女兒跟我說，昨天夜裡做了個噩夢。夢見考試，老師發捲紙，發到她這裡捲紙沒了，急死了她！同她笑了一陣，也鈎起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的考試夢，要麼是夢見要高考了，可我已經多年沒看中學書了。急得我想先看數學，畢竟連公式都記不起來了，可其它科也總得摟一眼吧。眼看考試臨近，壓着葫蘆起了瓢，火燒火燎，急死了人。要麼直接夢見考場，一大堆題，怎麼做也做不完，旁邊的人都去交捲紙，可我連三分之一都沒做上。燈光還越來越暗，題目越來越模糊。還有就是夢見考完了試，成績可能連遼大都進不去。急着急着，忽然想起：哎，從前我讀過北大，還算不算數？

每次急醒，我都納悶：見鬼！在小學中學時期，我應該說enjoy考試。每次都考第一的女孩子，雖然表面裝作不在乎，可心裡偷着樂啊。高考，高考對我來說也是一次大勝仗啊！分數與省里的狀元近在咫尺。就連那倒霉的數學，我這個文科學生也幾乎拿了滿分（只差一分）。讀碩士，我也是第一個拿到了學位。可我，到底差哪兒呀，考試夢總是纏着我，而且每次都是急死人的噩夢！

每次看到有關解夢的書，我都要翻一翻，看看有沒有關於考試的那一段，結果看到的都是性啊什麼的。我沒跟心理醫生探討過這個問題，但我給自己診斷：雖然成績不錯，但心理有一個結：擔心考試失敗的恐懼！

跟女兒聊起考試夢，我們倆總結：原來學習不好這件事很恐怖。現實中雖然沒遇到，但夢裡的遭遇也刻骨銘心。

先父每每談起他兒時讀書的事，總是說私塾老師有多狠。那戒尺有多長多寬，什麼木製的，一定講得詳詳細細。錯一題，老師打一下手心。疼，老師還不許縮手，忍着挨另一下。挨完打，跑到外面把手伸到雪堆里，不停地搓着，很快就腫了起來。經年往事，忘了不知多少，但考試出錯受的懲罰，卻歷歷在目，如數家珍。

考試，原來是幾代心頭都解不開的結啊。簡直就是刻在了骨頭上，沉澱在基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