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我的模型。现在来谈前提和假定。 一 粮食消费的几道关口 人对粮食的需求有底线, 也有上限。 现代西方人营养过剩, 人均粮食产量也大体在一千到两千斤。 需求有上线的后果就是农业人口持续下降。 另一方面,粮食消费低于底线 人不可能生存, 我们称底线为死亡线, 消费高于死亡线, 低于于饥饿线, 可以生存, 但营养不良。 高于饥饿线,就有足够能量从事各种事业。 在温饱线上, 人追求的就是食品的质量。 到了丰盛线上, 追求的就是质量之外的东西了, 比如排场。 我们这里似乎只谈粮食消费。 其实任何精致食品都可以换算为粮食。 鸡鸭鱼肉固然可以折算为粮食, 燕窝鱼翅也可以折算为粮食。 粮食如何通过某种中介转变为其他商品, 那又是一个复杂问题。这里不细谈。 就一个传统社会而言, 如果大多数人粮食消耗量在饥饿线之上, 而且消费量呈现增长趋势, 那么可以定义成一个向上的社会。 如果相当一批人粮食消费高于饥饿低于温饱, 而且消费量呈现减少趋势, 则是一个开始衰落的社会。 如果相当一批人粮食消费量低于饥饿线, 则社会是个危机的社会。 当然, 如果相当一批人挣扎于死亡线之上, 这个社会是个趋于崩溃的社会。 在前工业社会, 粮食生产对资源(土地)依赖程度极高。 在某种意义, 粮食问题基本是土地问题。 这就是我模型的出发点。 既然粮食和土地紧密联系, 上述粮食消费的几个阈值也可以折合成相应的土地阈值。 中国史学家一直有个说法, 人均四亩是社会稳定的底线。 考虑社会消费不平均, 也许可以把人均四亩看成对于饥饿线的阈值。 值得注意的是, 上述阈值和社会文化有关。 中国史家认为人均四亩是社会稳定的底线, 欧洲史家认为人均一公顷是社会稳定的底线。 说到底,一个农牧并重社会和一个基本以素食为主的社会对事物需求可能演化出全然不同的标准。 英国中世纪农民食品包括谷物, 啤酒, 乳制品, 咸鱼咸肉, 日本中世纪农民恐怕主要以谷物和野菜充饥。 英国标准农户约克农拥有30英亩土地(180亩), 对中国农民讲几乎是天方夜谭, 即使考虑单产的差距, 黑死病后英国农民拥有的“资源”也远高于中世纪中国北方的农户。 二 农业劳动生产率 在我们模型里面, 首先要考虑的是资源充裕条件下农民能达到最高生产率。 其次我们考虑佃户平均劳动生产率。 佃户要养活自己, 而且要为地主提供足够的产品。 如果假定传统中国社会地租率为50%, 传统中国佃户平均劳动生产率大体为饥饿线与温饱线之间某值两倍。好的情况, 佃户可以温饱, 坏的情况, 佃户半饥半饱。 一般而言, 由于资金投入不足等原因, 佃户平均劳动生产率低于资源充裕条件下农民能达到最高生产率。 但请注意, 上面关于中国佃户的讨论未见得适用中世纪英国农民。 其次我们要考虑自由农民平均生产率。 如果自由农民平均生产率达到温饱线, 自然不愿意出卖土地。 如果自由农民平均生产率低于饥饿线, 自然有相当农民被迫出卖土地。 在我的模型中自由农民生产率随时间而变, 为社会演变最大的原因。 随初始条件参数和与之有关的模型不同, 社会或呈现周期性的变化, 或演化出资本主义的萌芽。 请看后继说明。 下篇计划讨论人口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