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中國行之五 ：北京的“一流大學”

伍加，2008-6-12

[本文並非報告文學，張冠李戴，移花接木，談談綜合觀感而已。若某個細節與某校雷同，純屬巧合。行文中若對某人某校有所不恭，敬請海涵。]

走馬觀花，訪問了北京的幾所高校。北京的同行們個個財大氣粗，風光無限。某高校主樓氣勢恢弘，外觀漂亮，內部裝修也很現代化。據說這個大樓耗資四個億，每年光是水、電、維護費用就高達四千萬。該樓的各個主要會議廳、實驗室都由身穿呢子制服，頭戴貝雷帽的校警把守。伍加所在的美國學校有不少女校警，每次看到她們來教學樓巡邏，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她們年輕漂亮，熱情友好，身着深色制服，腰挎手槍電棒，肩背對講機，十分神氣。如果周末上辦公室因忘帶鑰匙進不去門了，只要給校警打個電話，他們立馬就來為你開門。與美國校警不同的是，在北京沒有看到女校警。那些男校警們不佩戴武器，面部也多無表情。

朋友領我參觀了一個鐵路交通控制自動化實驗室。這裡有最先進的計算機和嵌入式系統開發工具，安裝有美國、日本、德國目前正在使用的鐵路交通控制系統作為對比研究。還有不少專業設備都非常先進，因涉及很多專業術語，在此略過不講。下面只用一個很小的例子來說明問題。該實驗室的會議室足有50 多平方米，裝有自動升降、自動調焦的數字投影儀，自動升降大屏幕，移動式白板，兩個超大顯示屏懸掛在會議室前方兩側。幾張碩大的紫紅木會議桌一字排開，數十張高靠背真皮經理椅分列兩側，每人前面都有話筒、礦泉水，會議桌中間擺放着鮮花（我懷疑是塑料花）。在會議室的左側是巨型資料櫃，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分為四層：最下層是前開門柜子，最上層是玻璃櫃，擺放着該實驗室的各類榮譽證書，獎盃獎牌，和若干獲獎圖片。中間兩層橫開玻璃櫃擺放着書籍、報告、裝飾品和各種資料。會議室的右側樹立着巨大的唐三彩馬，明陶清瓷，和兩組叫不上名字的雕塑。

步出主樓後來到了圖書館旁邊的“綠園” 。這裡綠草茵茵，鮮花盛開。荷花塘中金魚游弋，幾隻烏龜在湖心小島上曬太陽。原來的小土包現在變成了花果山，山頂還建了個仿古亭子。正值盛夏，各種鮮花爭奇鬥豔，各類植物鬱鬱蔥蔥。在這令人心曠神怡的花園中，鋪設着用彩色碎石構成各類圖案的步行徑，路邊長椅錯落有致，對對情侶點綴其間。我忍不住感嘆：這裡的景色與國外的校園相比，真有過之而無不及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松鼠，要是有那些頑皮的松鼠上躥下跳，對着行人呲牙咧嘴，我真覺得是置身於美國的某個大學校園。對於我的感嘆，陪同我的朋友不禁啞然失笑：嗨，真讓你說着了。學校在三年前真的買了幾百隻松鼠放入綠園，無奈過了兩年後，一隻也沒剩下來，全被野貓吃光了！北京中關村一代的野貓也忒多了吧？改革開放三十年了，遊蕩在校園中的野貓們，已經不滿足於垃圾桶中的殘羹剩飯，而是更喜歡新鮮美味的松鼠了。

在參觀另一所大學時發現：凡是有副教授以上職稱的老師都有一間帶大窗戶的單獨辦公室。某系主任的辦公室設在樓頂層的西北角，兩個套間加在一起足有80平方米。辦公室中的擺設裝飾據說是仿前總理辦公室的規格設置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可將兩個清朝皇家公園盡收眼底。想想看，在生物納米、核糖核酸迷宮裡穿行數小時後，站起身來，踱步窗前，左覽頤和，右探圓明，就算天資再平庸的人，也能科研奇思如泉噴涌，創新成果紛至沓來。

毋須贅言，在硬件條件上，這已是一流大學了。在環境美化上，這已是一流大學了。在學科的數量上，這已是一流大學了。在科研條件上，這也許已是一流大學了。

給我總的印象是：在硬件設備上，很多中國大學已經超越了國外同類大學的水平。但在軟件管理上，包括學術水平，教學理念，科研方法上，中國的大學還遠遠落後於國外的同類學校。這樣的一流大學培養出“范跑跑” 們，不足為奇。而且，中國創建世界一流大學並不是單單的學術問題。有人總結中國高等教育的現狀說：四流大學的尖子學生到三流大學讀研究生了；三流大學的尖子學生到二流大學讀研了，二流大學的尖子學生到一流大學讀研了，而一流大學的尖子學生們都到國外去了。這種現象值得中國教育界深思。另外，多如牛毛的評比鑑定，檢查評估，流於形式走過場，浪費資源；青年教師隊伍也不太穩定。新畢業的博士到高校工作起薪是每月三千元，要靠科研項目的收入來補貼生活。所以，到公司或出國仍對青年教師具有吸引力。

當然，中國的高校分成各種等級，比如國家級、部委級、省級、市級高校，2 1 1高校等等，它們的發展很不平衡。就連實驗室、學科專業也劃分為國家重點實驗室（學科）、省重點實驗室（學科）、市重點實驗室（學科）等等。有些基礎設施和習慣做法與國外還有差別。比如伍加在參觀一所北京市市屬高校時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傍晚十分，各位漂亮的女生都手挎一個小塑料籃，朝着同一棟樓房走去。詢問之下才知道，她們是到公共澡堂洗澡。敢情現在還有校級公共浴室？美國大學生宿舍也不是每間房子都有自己單獨的浴室，但是那種數人共有、分時使用的浴室與北京高校中的大公共浴室絕非同一概念。

在這次訪問中常常遇到一些問題，它們對於接待人來說習以為常、或答案顯而易見，而對長了榆木腦袋的伍加來說無法理解。在此僅舉一例，它尤其令我不解：為什麼本科學位也分為“一本”（一類本科）和“二本”（二類本科）？二本畢業生成績再棒、潛質再好也不能考一本大學的研究生。這種分法真是豈有此理，這和土改時的“劃成分” 、文革時的“出身論” 有何本質差別？

伍加，2008-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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