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论  坛 博  客 视  频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道还的博客  
纪念李宗吾  
        http://blog.creaders.net/u/10781/ > 复制 > 收藏本页
我的网络日志
金庸及其他 2018-11-03 07:00:21

金庸及其他


杨道还


一个网络上的笑话讲:爷爷向读哈利·波特着迷的孙子吹嘘金庸,说那才是真正的小说,14本小说的题目里第一个字,可以组成一句诗:“碧血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孙子问他:“那你知道哈利·波特的系列七本,第一个字也可组一句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庸已去,这个武侠时代和其中的人也将过去。我很多年没有读武侠了,只有些拉拉杂杂的记忆,写下来作为一个纪念。


(一)

我原本是个武侠迷。记得读到的第一部武侠,是梁羽生的《飞凤潜龙》。这是个中短篇,情节一波三折,夹杂着穴道铜人的神秘传说,抗金的民族主义。令我从此对武侠着迷。比起梁羽生,金庸作品当然更令初读者着迷,可说是现代武侠小说的巅峰。


但金庸的这14本,良莠不齐,风格不一,里面有些不对味,后来读的书多了,迷的劲儿也就渐渐解开了。读《鹿鼎记》这一部时,恰好不久前,刚读了高阳的《胡雪岩》。《胡雪岩》里面的巧言令色和投其所好,令人感到如鲠在喉。《鹿鼎记》恰恰也是这个味道,与其他作品落差很大。这是金庸武侠最后一部,反而不如前面的,这就在我心目中把金庸小说的质量整体上拉低了。后来这个味道被大陆作家学了去,变本加厉,有位作家的作品,小说加电视剧,很流行。我当时已在国外,偶然在朋友家看到这位大作家的一本小说,当时网络不发达,海外乏书,立刻僵坐一天,将其读完,读完之后,受了“内伤”,再就很少读国内现代作家写的小说了。


有传说,金庸这些书部分是代笔。听到这个传闻时,已经不很着迷也就没有追踪,不知是真是假。等到后来看到金庸去读了个什么学位一类的事情,我的金庸瘾也就痊愈了。代笔小说并非不寻常的事情:邓友梅的《那五》中,就写了那五买人家的书,自己署名出版的事情;至于古龙有代笔,其中佼佼者如黄鹰,在古龙死后自立门户,似乎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疑从无,金庸小说仍得说是金庸的小说。


梁羽生和金庸的书,在武侠里,文字是很好的了。古龙,温瑞安,箫逸等人,或者文字问题,或者构思“奇特”——我私人认为不太正常,所以与梁和金没法比。如温瑞安的书里,挟持人质的僵局常出现,一来笨拙,二来是现代式的老套。构思太机械,只显出作者下了逻辑上的功夫,真实感就缺乏。作者机心流露,满书就见作者在每个人物身后,人物如傀儡,没有了人味儿。这一点,不仅作者,读者也需注意。如吴闲云解《水浒》,有些篇章见精彩,但失之于机心太过:施耐庵没有演木偶戏的心,水浒人物只知道恩仇,从机心算计看这些人物,至多能说智者见智,所失却多。


梁羽生写书,有点儿古板,靠近正邪相争的老套路。梁羽生小说里,有很多众人拼斗的“大场面”,这种场景很难处理,显示了梁羽生驾驭场景的能力,但我个人觉得有些无味。除此之外,就还很不错。梁羽生对故事背景的处理很见功力,轻描淡写,但其意醇然,不使人有突兀之感,是其他武侠小说所无的。金庸的书,更现代一点儿,个人英雄,亦正亦邪也无不可;言情加煽情,比梁羽生的一对对先行配好,更适合现代人的品味,但金庸所描写的爱情大体上也还是从一而终。


这两人都有些奇思妙想,这些读起来令人惬意,赞叹而佩服。作者要写才子佳人,自己先要领略过何为美人,当得起才子,这两人对此显然游刃有余。


金庸的《射雕》显然是他所有书里,最精彩的一部。《神雕》就差了一点儿,杨过成长的烦恼,不很吸引我。《射雕》中,七怪托孤于丘处机一段,“唯义所在”的意思很明显,很好地展示了侠的意义,但注意到的人可能不多。而梁羽生的书,我最喜欢的是金世遗的故事,大概是《冰川天女传》里的。但续集到了金世遗的儿子那一代,内容就差了很多。


(二)

喜欢读书的人有种“无书可读”的恐惧。“江湖侠骨恐无多”,读完一个作家所有著作之后,唯恐再无新书可读。读过所有梁羽生和金庸的书之后,难以找到可以惬意过瘾的武侠,这种恐惧就促使我去读他们之前和之后的,以及国外的。古龙有几本,质量尚好,但古意太淡,换成枪战,大概需要改的地方也不甚多。古之遗意无存,武侠也就失去了根本。二十多年前,很不容易地搞到了日本的《宫本武藏》一套,四本还是五本,很兴奋,但一翻开,就意兴索然了——就像很多日本小说一样,思维不是一套的,不兼容:主人公想的和选择的,我不同意,奈何。这就只剩下梁羽生和金庸之前一个选项。还好,在他们之前,仍有大家。侠客古已有之。写侠客的人也不少。


在看现代武侠之前,我已经读过《史记·刺客列传》和一本竖版的《唐宋传奇选》。刺客如荆轲也是武侠。“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这句诗是陶渊明的《咏荆轲》里的最后一句。陶渊明这样清淡恬适的一个人,却有此豪情,可能会使人惊异。


刺客列传中,荆轲鹤立鸡群,不是因为他的事业,而是他用身的决绝从容。荆轲的事业未竟,而且如果没有荆轲刺秦,张良在博浪沙未必有误中副车的失败。后人对荆轲的钦佩,用现代人话说,就是重过程,而非重结果了。“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荆轲对自己身命的使用,在如虎狼环伺的不测危险中,举重若轻,达到了人能达到极点。荆轲平常是一副从容悠游的样子,剑客侠客不能识英雄,对他不以为然,“鲁句践已闻荆轲之刺秦王,私曰:‘嗟乎,惜哉其不讲于刺剑之术也!甚矣吾不知人也!曩者吾叱之,彼乃以我为非人也!’”荆轲能忍心于己到了这个程度,其心有如碧水寒潭,任何危险都不足引起微澜。骆宾王有咏荆轲诗,“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这个寒意至今令人凛然。


有人认为墨子是侠客的始祖。墨家的人,包括墨子,也是唯义所在,用身“以自苦为极”,“枯槁不舍”,用命也有“死不旋踵”。墨子可谓侠之大者,知大义。荆轲则是游侠中的翘楚,知小义,可义可不义,常不讲是非。这大概是侠客大小的两端。大体上,田横五百士,周处,郭解,朱家等人处于两者之间。


韩非说,“侠以武犯禁”。侠客因为是一种行为,多少都与武勇,武技有关。但武并非评论侠的首要。大侠,大体上可说是超越法之上,而游侠是法外的,与法处于同一层次,挟义与法争一雄长。


“侠”通“挟”,所挟只有自己的身,唯勇是从,易于流于恩怨情仇,是小义。《水浒》中数一数二的好汉武松就是个“小义”。武松帮着金眼彪施恩去打死蒋门神一事即是如此:蒋门神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施恩又是什么好东西?《三个火枪手》《基督山伯爵》也是如此。《三侠五义》中,只有北侠还能说是侠,其余都是小义。《三侠五义》等虽然是评书,算不得大雅,这一点,却分的很清楚。用身决绝的“小义”,在先秦颇有些记载,晏婴“二桃杀三士”,死的即是唯勇是从的“小义”。另有齐国两个勇士事:两人寻肉下酒,一人说自己身上即有肉,何必另寻,两人遂割自己的肉下酒,因而俱死。所以此类小义,虽时有可取,但有些实在相当无聊。


墨子大侠,知道如何用身,也知道何为大义,因而不轻用,不滥用,而能真正地舍身取义。与陶渊明对荆轲的赞叹仿佛,《庄子·天下》篇的作者,一个道家人,对墨子推崇有加,说墨子“真天下之好也”,显示出墨家与道家的渊源。实际上,墨子的行径,就如《老子》所讲,“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老子所讲的是对三种对象的原则,墨子实行的就是这些原则。墨子的“兼爱”即是慈,其对象是天下人,因而生勇。睚眦必报,是“恶向胆边生”,看起来与胆勇仿佛,却实际是恶。墨子的“节用”即是俭,对象是身外之物,所以能为广大,成大功。郭靖保家卫国是假的,墨子能够非攻,却是真的。墨子“自苦”即是不敢为天下先的一种,对象是身,却因此成为“真天下之好”,“将求之不得也”,“才士也”。


(三)

《唐宋传奇选》大概囊括了唐宋时代的武侠,甚至《柳毅传》也包括其中,因为那时写这些邪狭题材的,不入主流,所以写的人也少。故事虽少而短,但书中虬髯客,红线等,尤其空空儿精精儿一故事,雪泥鸿爪,却精彩已极,有些句子到现在我还记得。空空儿“一搏不中,即翩然远逝,耻其不中”。这是一种不以事成与不成为念,而耻于己不能行的态度。虽然是不讲是非的小义,却有可观,与道家和儒家都有交集,如孟子言:“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空空儿和精精儿后来又出现在梁羽生的某部小说里,显然梁羽生对这个故事也是印象深刻。


近代的武侠名家也很多,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搜寻。类武侠的《三侠五义》《七侠五义》《小五义》等评书,接触到的人广,但却不能算作上好的武侠。于这些书中,我最喜欢三个大家,按时间先后是:林纾,还珠楼主,和王度庐。


林纾是文学名著的大翻译家,在清末民初有大名,有人讲与严复齐名。林纾也是个奇人,不懂任何外语,却能听人讲解,随听随翻,常能曲尽其妙。一些翻译家对他成就的评价可以很容易找到,兹不赘述。林纾翻译出来的是文言,因此他的书很少有人读了。林纾的诗文书画都因为他的翻译工作太显眼,不被注意,我也所知不多,但读过他的一本《技击余闻》,不知这本书的本末。这本书里收集了一些短的武侠,或者说传闻传奇故事,虽然简短(文言文),却如散金碎玉,精彩非常,只看文字便是一种享受。这本书金庸应该读过,《天龙八部》中段誉在酒馆将酒从脚下逼出,这说来甚为无公德的一段,就是从这本书里来的。其他还有一些内容被金庸和其他人拿去翻讲,但记不得了,不能一一列举。金庸的《鸳鸯刀》中说的,老人少女文士不要乱惹,几乎可以说是《技击余闻》的读后感。林纾应该说是后来内功派武侠的鼻祖。


还珠楼主李寿民的武侠大大有名,有名的程度不必细说,还珠楼主的名字即有一个爱情故事的背景,为人津津乐道。还珠楼主对阴阳五行,周易八卦有专业程度的研究,所以还有好事的人去研究他书里这些内容。他的武侠,可说是种仙侠,其中的师择徒,有《聂隐娘》中主动找上门的意思,飞剑有点儿像《古今小说》中“吕洞宾飞剑斩黄龙”一类,法宝又有点儿《西游记》的意思,幻术元神等又有道教的意味。还珠楼主的想象力宏大而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只是他的故事节外生枝,枝上有枝,十几卷之后不知岔到哪里去了,不见收束,大概他也没想收束。因此看他的书,只能任由他带着一路看过去:他兴之所之,流溢不定,精彩间发,令人不虚此行。还珠的景物描写出众,有些段落,如海底奇境的描述,绮丽而丰,如在眼前。这些现代人可以从电视上看到,他却是神思游历的,谁更能欣赏,自在不言中。


王度庐的名字大概出于“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诗。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庐。”元吕仲实这一段好诗,在《儒林外史》中被吴敬梓拿来嘲笑好几个人,是我熟悉的,所以看到他的名字,就很有好感。最初读到王度庐的书,署名却是另一个人,书名叫《玉娇龙》,而不是原来的《卧虎藏龙》。后来王度庐的后人出面打官司,才得知有个王度庐。王度庐的书难求,但却是值得辛苦的。林纾和还珠都有一点儿不完美,王度庐的铁鹤系列五本,却少有遗憾,读完之后有种餍足的丰盛感。


王度庐笔下的人物,贴近普通人,功夫没有什么特别神奇的地方。这五本多是悲剧。金庸的小说某些情节或者伤情,王度庐却令人伤心。这种伤心不是文字上的拨动,而是情节里蕴含的,令人回味的张力使然。他的书应可以算作艺术一流的。金庸《书剑》中的李沅芷,有点儿玉娇龙的影子,情节也类似,但相比起来,玉娇龙大家闺秀,李沅芷小家碧玉,器局大大不同。金庸的境界,对玉娇龙来说,大概有点狭窄。梁羽生的飞红巾似乎也从玉娇龙得到了一些启示。


电影《卧虎藏龙》出来,引起王度庐热。但这个电影实在令人难以恭维。书中,玉娇龙见李慕白,露出想拜他为师的意思,李慕白是个谨慎,而正直到古板的人,能宽容于己无关的玉娇龙妄为,却不能宽容作为徒儿的玉娇龙任性,所以立刻明言拒绝了。这里面,包含着李慕白对玉娇龙的理解和尊重,不愿意因自己的古板去毁伤真正的玉娇龙。李慕白是能欣赏玉娇龙的,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毁伤真正的玉娇龙,对玉娇龙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后来的她的人生悲剧和痛苦会不会因此避免?真是很难说。王度庐出了这样一道题目,电影却让李慕白剑指玉娇龙,逼其拜师,将两个人物和王度庐的问题都毁掉了。这个电影到此,已经让我无法看下去。次第春风到草庐,电影《卧虎藏龙》引起的王度庐热,这股变味的热风不知令王度庐何堪。


(四)


武侠小说向来为很多人诟病,认为从内容到社会影响都有害无益。但这并不妨碍更多的人喜爱武侠小说。这就有个武侠小说意义何在和如何定位的问题。


有人认为武侠小说可以教给读者一些历史,有用,因此仍是有益的。这种观点很难站得住脚。武侠小说中的历史并不是真正历史,凭着武侠小说来了解历史,不仅知识性稀薄,真实性更谈不上。


从有用





























浏览(1084) (11) 评论(24)
发表评论
“封建二字不可滥用”一文读后 2018-02-28 14:03:51


“封建二字不可滥用”一文读后

 

杨道还


这篇是fangbin博最近的博文和文后评论的读后感,原文链接如下,http://blog.creaders.net/u/4274/201802/315618.html


一,万维网友争论有何意义


fangbin博说:【如此众多的海外精英尚且对人文科学中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基本定义(指封建一词),有着这样令人沮丧的认知,中国的民主社会确实会遥遥无期。当然我也知道,万维网的博客作者们,绝大多数是学自然科学的,理工农医,不一而足,人文科学不是自己的专业。真正学人文科学的比如《社会学》的,也会鲜有光顾,因为“太不专业了”。】


这个【令人沮丧的认知】的症结正是出自于【真正学人文科学的】,如果他们能够称职,就不需要万维网的博客作者们越俎代庖了。万维上出书的几位,打算越俎代庖之际,只怕未尝没有这种想法。至少,在我来说,我宁愿读书,即使不读书,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愿写东西。如金圣叹言:“名心既尽,其心多懒,一;微言求乐,著书心苦,二;身死之后,无能读人,三;今年所作,明年必悔,四也。”


人文学科不同于自然科学。仅从时效上来讲。自然科学“科普”不成功,还不至于导致已有建树的失落;而人文学科“科普”不成功,唯有衰落,过时和败坏等结果之一。嘎博先讲出了我想说的,现今除了抱怨和口水仗,没有什么能够留下来的,什么新思想也没有。那么连衰落,过时和败坏的资格都没有,倒也干脆。


很遗憾,专业的不去做事,而想做事的却不专业。也许人文学科的专业人士应该想一想如何“专业”了。在他们想明白这个之前,万维网的博客作者们大概还暂时只能靠自己了。即使有“懒,苦,无人读(懂),悔”,也木法子。所谓独立自由的思想,大概起初不是追求而来,而是不合时宜。因为合不了时宜而不得不如此----始于不能,成于不肯,这就有点儿老子的“不得已”而“自然”的味道了。如果不能兼不肯,还是写下来吧,“德不孤,必有邻”。


 

二,俄制还是古制?


【封建】之所以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关键词,大概是因对【《中国的道路》】不同认识引起的。表面上是辨史,实质还是为了今日之事。现实是古道还是“马”路,可以列表对比,这样即使得不到精确的类似百分比的认识,也不至于争来吵去一场空。每次都从头吵起,殆矣。


老豆子博和嘎博都指出了清理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这道路是从“新文化运动”开始的:寻根溯源的话,辨析应该也从这个节点开始。很多人认为这里没有节点,还是“封建社会”阴魂未散,新鞋老路;因此任何社会问题,靠骂一骂传统就可以了。这类思维,在新文化运动时,还有点儿武二豪饮的意思。一百年过后,这类思维只能口头痛快一下,痛快完了只有消极,说不到有任何用处。笼统谈传统,胡子眉毛一把抓,是此类东西的典型特点。稍通此道的学者文人要精致一点儿,如前些天有网友贴出某文人的“利出一孔”说,将中国两千年历史归结到利孔所致。这样的文章挑拣史实,思维简单,没有任何工具性,除了出气过瘾的娱乐性,真的是空无一物了。如说有用,这类精神类消费品,是避开沙俄化这个实质的方便法门。


我认为现代中国社会至少在城市文化和知识分子层面,传统已经荡然无存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维系,因为交通和思想交流技术上的困难,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自治。天高皇帝远,在这种情形下如何生活,其机制就是传统文化。因为这个传统,古人才没有“中国人还是需要管”这类的现代需求。(成龙的中国人需要管是个谬论,管会造出更多巨婴,只要想想亿数量级的巨婴有谁能管得起就知道他错在哪里了。)


现在的社会乱象,是没有自己传统,又学不来西方现代文化造成的。很多人无知于传统的道德文章,将传统简化为 “三纲五常”。但即算这样讲,现代社会中还剩下几纲?几常?这样的社会和人群有什么资格说具有传统文化?传统没有讲父母夫妻朋友兄弟皆应为“生产关系”。将五常关系类同于经济类关系之后,离互相出卖只差一步,又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呢?有人认为现代社会是君臣一纲一常,从现象----新闻来看,不见得。文人学者可以少讲点儿鬼话了。



“新文化运动”前后,出现了很多“大师”。但时过境迁,现代文化之冲荡,有如在滟滪堆撞船,不但没有刻舟求剑的时间,就算掏出小刀,刀也碰掉啦。“时哉时哉”,看看近三十年就知道什么是急流了。这些人的学问现在只具有某种工具性材料性作用,而不是权威作用。对前人学问的谦和敬固不可少,但仅凭此,却不足够。如fangbin博和老豆子博所讲,这个时代又需“循名责本清源”了。但这个任务谁能完成,靠这些大师度日的人能胜任么?


 

三,孰为接引?


中西语言文化的互译是可能的么?这是个有关过去的问题,也有关个未来的问题。可以说,过去未能,未来可能。


外在看,现代汉语,发展只有百余年,期间战乱和动乱时期又有几十年,所以现代汉语仍然年轻。从内在讲,现代汉语最初的一些倡导者敌视文言,有意地将现代汉语与其文言底蕴和思想隔离,甚或割裂。这些人所造成的问题误人不浅,遗害至今,且尚有很多拥趸。因为这些原因,现代汉语发展的现状就像无源之水,无根浮萍,厚今薄古,单薄寒伧。即便平常人说话,也常常不知道自己所云为何。这显然无法与西方两千余年的积淀匹敌。在与西方文化沟通时,捉襟见肘并不奇怪。说句难听的,人家词源回溯到构建的古印欧语,国人却想拿着本“新华”字典充数,这两者岂是一个量级的?这个问题的解决在于汉语的自身发展,需要假以时日才能解决----这是个乐观的估计。


德国人原来粗野朴质,德语也不是本来就是哲学语言,而是经哲人锤炼才得以寄托思想的。现代汉语也必须经过类似的锤炼才行。有人讲汉语没有从句,不能表达复杂内容。且不说这是否属实,这里的关键在于,没有可以变为有,语言是活的。腐朽又化为神奇,语言成长也是如此。大厨用同样材料,可以创出独出心裁的美味,这个“心”之所“裁”,在于知味。特别的材料,经验丰富或学问多寡,充其量只是必要条件,远非充分。显然,语言的又化为神奇,在于知人性之味,不是学术味专业味。实际上,汉语中的科学部分,已经大体解决了互译问题,而没解决的重头戏和重要部分在于哲学与文化思想----能落到实处的简单,虚处灵动处则难。现在很多国人的思维是分裂的,僵化(理)而糊涂(文),就是这两部分难以融合造成的。

 

现代汉语源和根在于国学,只有凭依国学,才能应对现代化。昔日印度佛学东来,可以说是文化碰撞,交流,和最终融合的一个先例。钱穆对此有所解说,认为这一过程应该对现代人有所启发,可供中西文化交流借鉴。单凭这个见解,钱穆就可进入历史了。这次碰撞没有中西碰撞那么深广,不是千年未见之变局,但也持续了若干个世纪。当年佛教的接引使者是道家,佛家人当初也被称为道人而进入中国社会。道家思想和词汇对佛教既有接引,也有争斗,儒家以伦理批佛教教义也异常激烈,经过这些波折,才有了释道儒合流的中国文化。中西文化合流大概也需一些时间,即便现代社会的节奏要快很多。而这个合流必须有个接引人。


正如很多人已经意识到的那样,西方文化与现代汉语间的接引,日本占据了主要分量。现代汉语中极多的词汇不是自己做功课得来的,而是从日本拷贝过来的。得近利就会有远忧:语言昏昏导致思维昏昏然,不能达意又谈何建树----前因后果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讲,汉语拼音化是更投机的行为,是拿民族存亡孤注一掷的亡命徒行径。【“民族性的危机”】,以此为甚,美国人知道其危险性,而一些中国人却居然仍在努力造成,令人感慨。要想解决语言问题,这个功课还得中国人自己来做,至少要做一遍,才能有民族心理的现代化,中国人才能真正进入到现代世界。


从日本拷贝并非错误。我没读过博文中提到的【梁启超编的《中国之武士道》】,或许这本书是从新度户稻造的《武士道》得到的启发,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是借日本为跳板的一本书。《武士道》一书很大篇幅是孔孟以及老庄思想。按照《武士道》所讲,日本武士乃至日本人的精神支柱和行为规范就建立在老庄孔孟的理论的某种“日本式的”系统化,工具化的基础之上。日本人对西方的诠释里面,因此也就蕴含了某种中西接榫。从日本拷贝名词不是铸成大错,只是须再锻造。值得一提的是,《武士道》本是输出型的。


语言功课,最终还是需要国人自己解决。而只有从文言入手,以中国思想哲学为依托进行,为接引,才可能完成。这期间必然牵涉道儒法墨兵家这个集体,即国学。有人争论有没有国学,当不当称国学,可供对比的先例何在?这些问题在我看来,皆非所问。国学即是一仪器,当需要时,有则用之,没有即造一个,独此一家又何妨?只懂拷贝的人无法理解这一点。所以国学的系统化,引入现代语境,去神秘化,和去庸俗化是必由之路。可惜,很少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这条大路,直接而明白,而人却“由径”,莫非人性使然?或许读读《武士道》的系统可以对国人有所启发,日本的现代化,并不是以消灭传统为前提的为必要条件的。



百年树人,显然,民族语言和思想的现代化还没有实现。举例来说,已经有刑律,有现代法律思想,就不该还总是讲腐败廉洁。这类问题不是道德问题,而是法律问题。在法律上,所谓腐败,只应与偷盗和抢劫同论。但望眼过去,满屏皆说腐败廉洁。其他例子尚多,不必一一列举。从这一点上看,语言和思想的现代化想要一蹴而就,只怕没那么容易,可能要很多代的努力才能完成。【民主社会确实会遥遥无期】,这个处在可以想一想的阶段。











































































浏览(1808) (4) 评论(45)
发表评论
总共有45条信息 当前为第 1/23页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跳转到: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17. CyberMedia Network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