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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当蓝领工人 2018-04-18 15: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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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生活的小镇四周有几家规模不小的工厂。在国内,我们那届没上山下乡,我进厂当了多年的工人,出国前已经有了工程师职称,工作就是用CAD设计电子线路,和同事们一起搞监测仪器开发。看到小镇周围的工厂,觉得工作很有希望,开始去申请。一圈下来才知道,工厂不接受上门申请者。最后在护理院得到工作,进而得到跳槽去了工厂曾经的护理院同事的引荐,进了工厂,那个高兴觉得入了本行。


    这是一家建有五年的日本在美厂,专门组装小型发动机,老板是日本人,管理是美国人,技术人员是日本人,工人是当地招。建厂的第一批工人,是在日本培训工作了一段时间。这的工厂招人的方式很奇怪,由招人机构负责,不对外,往往通过互相介绍。进厂的都是临时工,工厂在临时工里挑正式工。我进厂的第一天刚下了护理院的夜班,连轴干了十几个小时。进厂房的第一眼,就觉得和自己在国内的厂不一样,非常干净,没有油腻,到处都是锃亮,地面似镜面,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墙上写着企业文化追求,和坚持按照福特质量管理的标语。七点上班,四点下班,每天提前十五分钟到,集体做早操,防止肌肉损伤。我想还有另一个目的,防止迟到。


    进厂前我猜想能分到什么工种,分配下来是站流水线。实际上工厂里的技术工作少之又少,工人就是站不同等级的流水线,由简单,到复杂,装配件,拧螺丝。流水线就是要快,不能漏装部件,螺丝拧的力要符合标准。我过去在工厂干活质量一直保持在前,可速度却很一般,工友说我动作慢,所谓慢工出细活。流水线每个人分配工作按秒数,动作慢就会占用下一个工序的时间,新手可以原谅,但总跟不上就会被淘汰,工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体力,有速度。为了跟上速度,我开始养成习惯,回家后,我把所有的动作想一遍,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动作,怎么做可以能更快跟上。(这还是在纽约打餐馆,当时前台吼我没用的动作太多,结果没干下来,可我记住了不能有多余动作)。我发现刚开始感觉能轻松完成工序,流水线的速度就调整加快。后来发现,速度一直在调整,人要一直工作在极限上。

    

    我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就出了工伤。拧螺丝的气动工具在拧时,会出现一个槽,拧完槽恢复平整,我的无名指掉进槽里没来得及出来,把手指肚夹开一块。流水线紧急停线,折腾一番把手拿开。事故检查,说开厂以来,还没人的手指掉进去过。手指肚被剥开,我以为要缝针,管事的说不要紧,给撒上不知什么药粉,把只有一面连着的手指肚盖回去,接着干,神奇的是手指肚三天就长上了。对这个伤口我一直耿耿于怀,它破坏了我手指纹上的一个斗。


    流水线的工序常被调整,所谓质量,就是拧的力要在规定范围里,虽说工具可以控制,但使用不当也会出现质量问题。我想我在不同的工序里质量和速度都达到了考核规范,临时工当了一个月后,我转正了。自己高兴,工友也祝贺,没想到,我成了一名正式的蓝领工人。正式工的福利是五美元买医疗保险,然后全包。还有一天换一套绣着名字的工作服,每星期集体洗,熨的整整齐齐的领回来。衣服必须扎进裤腰里。脚上的鞋子,头是金属的,防砸。为了凝聚职工的亲和力,鼓励参加周末的集体聚会,去的人发奖品。我更没想到,在转正的谈话中,我希望能回家看爸妈,厂方说非常理解我的心情,同意我回家探亲,我当时心里满满都是感激。


    厂里的基础力量,是那批从日本培训回来的人,工作很拼,和他(她)在一起工作,的确有压力。这批人是骨干也是技术能手,被分配管理不同的岗位。我们的队长是个中等个子的年轻女子,一个人抱发动机把骨盆压裂开(违规操作)。尤其是看到生孩子前还在上班,生完后又接着上班的女工,感觉是太玩命了。我向她们讲中国工厂女工生孩子的待遇,她们觉得不可想象。工厂的工作强度远远超过了我在护理院的工作,我午饭必须吃汉堡和炸薯条,才能有力气坚持干完一天,中国式的饭菜根本抗不下来。


    在我的工友中,有一位总是把自己喷的香香的女工,她开始向我推荐第二职业,照现在看,有些似传销。她夫妇两人穿着正式商业的西装套装,拿着白板上我家给我上课,讲的都是激动人心的话。我那时不懂这是个什么工作,后来搞明白,就是买东西,然后发展下家买东西。当时在国内还没有这一说,后来这家公司也开到了中国。我自然也买了一些,看着这对夫妇那么努力的推销,实在不好意思不买。我周围其他的工友却告诉我,不要参加这个买卖,说在美国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方式。我没有做买卖的素质,只好自己买,真到开始 推销八百美元的一个锅, 太离谱了,就算这锅节能有多神奇,也不买。早就想退出,可不知怎么开口,还是工友教我,就说“不”。后来发现这种买卖还挺多,只要有人对我上心,就知道又有新货要买了。遇到这种情况,买一两件,然后“不”。


    流水线的劳动强度虽然超出我的想象,但还可以承受,不能承受的是十几秒的重复工作而不用脑子。八小时的站立,让我每天渴望坐上板凳。我看我的工友,工作的很自在。每天化妆得象要去参加舞会,说是早上五点就起来化妆,保持着妆容到下班,漂漂亮亮回家。而我却在计算一分钟装配了多少台,似乎这一分钟永远走不完。总是盼着调整工序,增加技术含量。每一次调整,新鲜的工序可以让我内心平静一段时间。工厂鼓励职工学习,每个月有一次关于发动机的考试。考试通过,小时工资就可以涨,看着自己的小时工资一点点的涨,动力很强,学得也起劲,跳过一美元,就是过节。


    一天,劳资人员找我谈话,问我文化背景,技术人员曾面试过我。告诉我如果厂里批准我上技术岗位,会培训我,这样要在厂里工作一段时间,不希望离开。听到这个谈话,我心里好激动马上又发愁,老公毕业后我们一定会离开,这个条件让我很纠结。我的纠结情绪,引得劳资人员给我安排了一个心理疏导的会面,现在想来,就是心理医生。他要我把背景讲给他听,引我把内心深处的想法倒出来,讲到那不能也不让读书的过去,泪水涟涟。一番对话后,这位面谈者非常严肃认真的告诉我,我所面临的不是要决定是继续站流水线还是留下搞技术,我的诉求很明确,回学校继续读书。可我能读什么,可以干什么,我自己不清楚。他帮我约了学校负责招生的老师,要我去和她谈谈。


    同校的中国同学朋友陪我去的学校,非常感恩有了这位同学的帮助鼓励支持,我和学校沟通顺利,学校同意我入校。这正是网络信息开始的年代,微软的普及,办公室应用软件的介入,使得大学在职人员都面临一次职业技能更新,学校开了一系列“办公室信息系统”课程。在国内我搞硬件,用两进制码做控制,也用汇编语言做调试,可以进校学习高级语言编程我非常喜欢,我被要求上几门新生课,记得有英语写作,计算机普及,还有数理统计等,指导老师曾对我选课有异议,认为选得过高,晚上九点还打电话到家里,劝我降低选课的等级,我向她保证可以读好,我的确没让她失望。就这样,我把我的工作服还回工厂,开始我新的学业。毕业以后,进到公司工作,整日坐在椅子上不动,脑子永远歇不下来,学不完的技术,编不完的程,我很喜欢我的工作,也终于找到了我的位置。



出国当月嫂我与小宝宝的缘分


出国在护理院当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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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在护理院当护工 2018-03-30 10: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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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份工作是在纽约当了一名月嫂,是找工作失败许多次后得到的,深知工作机会不容易。工作结束后,拿着第一份挣得的工资心情特别高兴,和小宝宝的妈妈一起去淘了衣服,带着孩子参观了那些著名的博物馆,用自己的工资奢侈的吃了汉堡外加冰淇淋,离开了纽约,来到了一座大学小镇。老公有着一份TA工作还同时打着工,我也一定要去找工作,分担生活的压力。我们的房东是位近八十的老夫妇,过去在农场劳作,后来把农场交给儿子,自己住进镇里经营着造房和租房的业务。老先生待人精明也很和善,周末会带我们一家去吃饭,尤其和我相处很好,他把与儿媳的矛盾讲给我听,我帮他开解。老先生很乐意帮助我们,觉得我们当务之急是买一辆车,没车连买菜都是问题。他开车带我们到邻近的城市,帮我们挑车,谈价,又鼓励我老公把买好的车开回来,这是他第一次上高速。


    我告诉老先生我要找工作,他给我出主意,还帮助我,一圈下来,都没有成功。他的太太有帕金森病,有时他让我帮忙照顾她,他按小时付我,他说我照顾他太太做得很好,可以去护理院(Nursing Homes 国内称老人院)试试。


    护理院的工作主要是照顾不能自理的人,多数是老人,和恢复功能的住院病人。我应聘工作的名称直译是“执照护士助理(Certified Nursing Assistant)简称CNA,中文称“护工”。这个小镇有四五家护理院,我一家一家去应聘面试,都没有成功,到了最后一家,我更没信心,因为这是最大一家,我想要求也高,没抱希望,填了表,交给门口走人。没想到第二天收到护理院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我真是被惊讶住了,连面试都没有,怎么就上班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就是这个境界。后来才知道,护理院的头头是我孩子同班同学的奶奶,说知道我,还和我打过招呼,我是一点都不记得。当护工要有证书,护理院允许边工作,边上课,边阶段考试,在规定的时间里结束,参加州里现场护理考试。她说我完全可以胜任,令我十分感动,过后我工作十分努力。


    护理院的建筑是中心加辐射式的一层建筑,一进门是会客的前庭,侧面养着各种小鸟,还有金鱼缸。护士工作在中心,一个个走廊从中心散开。走廊两边是住房,一个房间最多住两个人,也有一人一间。我上的是夜班,避免了语言不好的短板。工作服是白衣白裤,腰上挂着护腰,自己觉得挺好看,满足一下穿白大褂的理想。这个地区的人很长寿,九十一百的老人住在里面一点不稀奇。同时有丧失生活自理的年轻人,有肌肉渐行衰退,呼吸困难,等待生命终点的中年人,行行色色。我的夜班工作负责照顾最后还没上床的人上床,量血压,测呼吸心跳,换所有的饮用水,帮助起夜,换尿湿的尿布,给卧床不能自理的人擦澡,早上照顾起床,在七点时将我负责的人包括卧床的,全部送到大饭厅,坐等吃饭,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晚上十点多钟,我开着车子听着爵士休闲的音乐去上班,静静的夜晚,虽然到处皑皑白雪,我心里很暖,很开心,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立足点。我的同事们有着不同的背景,和不同的故事。最有朝气的就是几个护士专业的大学生,她们在这的工作经历,是她们学业的要求。夜班的护士是我们的“领导”,她负责下些“医嘱”。还有重新开始转换人生的业余在读的护士,她工作好多年的工厂突然倒闭,清零了所有工厂应给的养老金。护理院规定每个人都要订下自己下一个要达到的职业规划,让我订时,我只好老老实实的讲,我没有目标,只想好好在这工作,但规定必须要订,我填上去学校读书。夜班休息时,我常常仰望天空的繁星,想除了护工我能干什么,真的很迷茫。订职业规划的结果就是后来的日子里多数人都奔向自己的目标没有在护工的位置上干到底。


    我负责护理两个走廊的不能行走或卧床的人,多数是老人。一位最年长的一百好几卧床很多年的老太太,头脑非常清楚,看到我说又换人了,很不开心,无非是我手生,不知她的需求,搞好她的需求,很快就开心起来。有一位卧床老太,她黑白颠倒,晚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圆圆的,嘴里总在自言自语和人对话,为此,她一人一间。半夜去护理她,她就问你,你旁边站的是谁啊。同事提前告诉我她的习惯,不然还真挺瘆人。还有一位常年卧床的老太,人都变形了,她被允许半夜可以吃一个布丁。我晚上去护理她,她总是不停的喊,布丁,布丁。布丁是人们自愿买给她吃的,她没有家人。那时我一直认为爹妈管束子女,更不要说他们自己。到护理院才知道,老人最后的日子都是子女决定,我当时很惊奇。有些老人常年无子女看望,如同无家人。我也是在那知道老年痴呆病,五六十岁,看着好好的,不认识自己的儿女,当时的震惊难以形容。


    一天晚上来上班,就觉得气氛不对,一问,那位肌肉退变的病人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才三十几岁,孩子还小,和疾病抗争好几年。同事告诉我她熬不过今晚,她的家人和孩子都来了,守护在一旁,清晨四点,我的同事哭红的眼睛过来告诉我们,她走了。同事平时很强硬的形象,让我看到她柔软的一面。她曾很严厉的批评我,那是一次我自以为是,看到老人的指甲很长,又看到有指甲刀,虽然没人要求我去剪,我就自作主张把看到指甲长的人的指甲剪了。她知道后非常严厉地告诉我任何人的指甲都不能随便剪,除非“医嘱”。主要原因是有些人有糖尿病,似乎绝大多数都有,如果剪破,就是天大的错误。当我明白伤口对糖尿病人的严重后果,我真吓到了,自此,我严格按规定,没叫我做的事一律不做。


    平时我的同事们看上去嘻嘻哈哈,我以为很随便,慢慢我发现,她们非常认真,严格按条规办事,遇上事情,就象变了一个人。一天晚上,一位可以自行活动的老人突然摔倒了,我们正好都在,她们紧急扑上去,一个最有资历的指挥着,做着抢救规定的事,很快病人就被急救车送走。还有一次电线短路,警报声中,要把人转移到规定的地方,真是一场战斗。我被她们的团队精神震住了,那么专业,果断,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在后来不同的工作经历中,不止一次看到这种团队的精神。平时好似不那么能耐,可紧急关头,总是令人刮目相看。能在有团队精神的地方工作,很享受。


    住在护理院的人的手腕上都带有不同色彩的手环,上面有他(她)的信息。同事告诉我不同的颜色代表抢救的程度,从全力到不抢救。我当时不理解,在我的认知里,救死扶伤,肯定都是要全力抢救。原来这是根据本人意愿,如果本人没有意愿,就由子女决定,没有子女决定,就全力抢救。我护理的一位九十的老太,看去身体挺好,可以自己行走,头脑清楚,待人说话非常温和,匀称的身材打扮得很雅致,我总要和她聊上几句。一天上班去看她,她的床空出来了,问同事,才知道她走了。同事说她心脏不好,因为属于不抢救,她就走了。我想她身体看着挺好,抢救过来是不是可以继续长寿。随着我的工作时间,我被派去护理一位老太太,她发病时因为没遗嘱没家人,全力抢救过来,可失去了吞咽和说话能力,她生命力很顽强,卧床鼻伺两年多。估计不堪痛苦,她总要用唯一一只可以动的手拔伺管,我们只好把她的手固定住。从她的例子我看到不抢救的必要,她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一定会签署不抢救。


    早上穿衣是最开心的也是最挑战的事情。开心是给那些头脑清醒或者听话的人穿衣。男士们,刮好胡子,梳亮小油头。女士们有着不同的漂亮裙衣,和不同的首饰,穿戴的漂漂亮亮,再涂上口红,推出去就是秀时间。挑战的是头脑不清楚的人,穿衣就是一场斗智斗勇。有一位九十几岁的小老太太,整日不停的重复地说着。早上不肯穿衣,几个人都按不住,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皮肤碰使劲点都会裂开。她可以自己穿衣和走路,可是不肯做,每天早上几个人围着她穿。轮到我为她护理,我决定一个人试试。我开始用带孩子的办法对待她,孩子在一个事情上卡住,给一些时间,可以把事情说开。我就第一个叫她起床,她就开始不停的说“起床”,我每干完一间房间,就回到她那告诉她起床,慢慢的她就坐起来。我然后把她的衣服给她,叫她穿衣,她拿着衣服不动,嘴里不停的说“穿衣”。我反反复复进房间,最后她开始试图自己穿,这时我帮助她穿,她的反抗值是最小。衣服穿上,告诉她去饭厅吃饭。她又会嘴里不停的说“吃饭”,过一会,就可以看到她手扶墙边的栏杆,一步一步蹭着走向饭堂。我其实心里还是很怕她发怒,帮她时紧张的手直发颤。


    院里的领导对我挺满意,说早上进院看到走廊安安静静就知道我在值班。我把不同需求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照顾,说高级点,统筹安排,叫人的灯和铃就不会此起彼伏。可我渐渐在护理院干不下去了。事情的起因是一位老人的去世,老人曾是当地超市的老板,人非常和气绅士,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他可以自理,我们就是对他的血压进行监控。对他护理时常常和他聊几句,同事们称他“甜心。他很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头发梳的光光的,一枚硕大的纪念戒指好好的戴在手上。一天晚上,我和另一位同事丽莎一起给他测了血压,聊了几句,问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他说好。我和丽莎扶他躺好,被子毯子整理的整整齐齐,我还帮他把头发理理顺,道一声“晚安!”我们离开了他的房间。我在忙其他人护理时,值班的头叫住我,问我什么时候检查的他,我看看表,过了四十分钟。她告诉我,“甜心”走了。当时一听,人都要晕过去了,浑身发抖,木在那了。头问我是不是第一次遇到,我点点头,她拥抱了我一下,安慰我几句,说叫丽莎把他的假牙拿下来,让丽莎负责照顾他,我就不用去了。后来知道丽莎也是他的亲戚。我在门边看了一眼,被子还是盖得好好的,头发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只是脸色灰白。


    “甜心”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虽然他已经年近九十岁,可我还是觉得生命这么脆弱,无常。我无法入睡,止不住的泪,脑子里都是他亲和面容。随后,又有熟悉照料的人去世,我开始极度思念我的爸妈,害怕他们老去,害怕他们突然离开我,我觉得我要得忧郁症了。


    在我们小镇的边上有一座日美经营的工厂,小时工资在当地工厂是高的,工厂的福利很好。我在护理院的一个要好的同事跳槽去了那里。一天她打电话来,问我去不去那工作。我正被低落的情绪折磨着,马上答应去参加工厂的考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一堆零件按要求组装起来,我对这些工作很在行,考试顺利通过。工厂通知我,可以去做临时工。那个厂的正式工是在临时工里进行挑选。我来到护理院领导的办公室,告诉她,我要离开去工厂上班,同时很感谢她给了我在护理院工作的机会。她问我为什么离开,我告诉了她我的苦恼,她很能理解,认为我做了正确的决定。她反过来谢谢我在院里的努力工作。同事挽留我,说我和她们配合默契,可我去心已定。我把我的白色工作服和护腰带还给了院里,和同事们告别,到工厂领了工作证,一扇新的窗户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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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当月嫂-与小宝宝的缘份 2018-02-17 11:2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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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海里常常有幅画面,午夜时分,闪耀的彩色灯光,柔和的撒在大雪纷飞的圣诞夜晚,我站在纽约曼哈顿一座公寓高楼的窗前,怀中抱着必需直抱的新生婴儿,他在我的脸上颤颤的闻来闻去,我望着窗外曼哈顿的圣诞夜景,轻声讲述着圣诞之夜的美丽,哄他入睡。


    刚来美时很迷茫,不知哪是我的位置。初交的朋友问我能不能去帮助一个华人坐月子。我已为人母,自认为从理论到实践都是清晰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准妈妈和我的交流很愉快,顺利通过。她告诉我,谈了好几个人,都不投缘。准妈妈是个秀丽的南方姑娘,举止谈吐透着艺术的气息。她的先生是个犹太爱尔兰人,开个公司做生意。她顺势在公司搭了个台子,做做玩玩,不成想,她的生意比先生还做得红火。她在曼哈顿的高楼里买了房子,后来又买了一套,看来现在都价值不菲。我们讲好,孩子生了以后,我就住进她家照顾月子。


    离预产期还有几日,她打电话过来说住院了。为了营养,她喝了一口羊奶,感觉不好就没喝。就这一口,感染了羊的什么病毒,发烧,危及胎儿,紧急破腹产。当时母子二人都感染了病毒,孩子被隔离在病房。直到孩子病情稳定,才允许我们三人一起去探视。当时的情景很惊恐,弱小的婴儿上下都是管子,鼻子里也插着管子。孩子无助的趴在小床里,看着很是让人心疼。孩子的爸爸让我把他翻过来,我拒绝了,我不懂这么多的管子,会不会碰坏。孩子的爸爸很不开心,认为我是专门来照顾孩子的,怎么可以不管。他手太重,动作太猛,一下就把孩子翻了过来。不知是碰疼了,还是不喜欢仰面睡,孩子大哭起来。两位新爸爸妈妈怎么哄也哄不好,孩子反而哭的满脸涨红,他们同时转向我,要求我去哄孩子。我很忐忑,看着浑身的管子,似乎只有脸颊可以触摸,我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小脸,低声哄他,知道他很难受。从这一刻,一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缘份发生了,他就像关了电开关,哭声嘎然而止,脸上的涨红一下就退掉,顿时安静了下来。过后,新爸爸又去整理孩子,孩子顿时又大哭起来,新妈妈赶紧用我的办法,用手去触摸他,哄他,可无济于事,只好让我,而我一哄,开关又关上了,真是很奇怪。我总在想当时是不是有天使站在我身旁。


    大人先出院,孩子后出院,接孩子出院那时正值圣诞节前夕,天气寒冷,我让孩子妈妈在家等,和她的先生去医院把孩子接回来。出院前,护士给孩子打预防针,一针扎在小脚上,护士把哭得脸发紫的孩子递给我,在我抱他的一瞬间,他立刻恢复平静,护士诧异地看着我,说我是个好妈妈,我笑笑,我相信这个孩子的确和我有缘。孩子回家后没几天,第一次去见家庭医生,孩子妈妈的伤口很疼,要我和她先生去。在家庭医生那,家庭医生象摆弄玩具娃娃一样,把孩子翻来翻去,孩子哇哇的大哭,他自诩为儿科专家,哄孩子是专业特长,可怎么也哄不好,只好交给我,孩子一抱过来,开关式的停哭,医生面露尴尬。


    孩子刚出院,我要求先将婴儿包上,慢慢的放,不要让孩子一惊一惊的。又要求把婴儿床前墙上的一幅油画拿下来,觉得不安全,摘的时候,发现钉子已经松动,真是很危险。孩子吃奶,没吃两口就睡,我把他叫醒,继续吃。他们觉得孩子睡了不该叫醒,我告诉他们,孩子感染后身体很弱,更不能缺营养,吃两口就睡是常态,如果任由,孩子休息不好,长期身体不能恢复还会缺营养。一天看到这位新爸爸买了一堆书回来,全是有关如何育婴。我以为他是要学学如何当个好爸爸,后来我知道,他是在怀疑我是不是虐待婴儿。一查我做的全写在书上,他算放心了。他曾问过他妻子,我是不是懂巫术,孩子怎么这么听我的,而且知道孩子的需求。我是当妈妈的人,怎么不知道,说到这些,我们哈哈的笑个不停,东西方文化差异,有时真是哭笑不得。


    犹太人,男孩子要行割礼。开始的时候,孩子爸爸的长辈亲戚婉转的和我讲述犹太人的礼仪。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后来孩子的妈妈告诉我,他们在商议行割礼,要征求我的同意。另外,手术是由他们犹太教自己的专人做,不是医院。我请求去医院,他们反复解释,这不光是个手术,还有仪式,宗教信仰,一连串。我挺奇怪,为什么非要我同意,我又不是父母。同时孩子大病一场刚刚恢复,而且无麻醉割这得多痛苦,我亲眼见一针打得哇哇哭,更不要说生割了,我不肯表这个态。我表明我无权同意还是反对,孩子应该由父母决定,如果他们决定做,那就做,不要在我这纠结。原来他们认为有我在场孩子会少痛苦,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场面,但我也不会不管孩子,我同意在门口等着仪式做完。听着屋里孩子拼命的哭声,真是叫人心疼。门开了,孩子交到我手里,哭声停了,哼哼两声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不主张老抱着孩子,这次让他粘了我几天,他没有为伤口再哭过,这孩子和我的缘份这么深。


    孩子的妈妈是搞艺术出身,我们相处似朋友,我们谈画谈雕塑,常常交流为人妻,为人母,成长经历,烦恼和担忧。她最担忧的就是孩子以后和她不亲。我们出去散步,人们都认为我是孩子的母亲,她是我的妹妹。我反复宽慰她。周末我回家,孩子就哭很久,她说他们模仿我的动作,坐我坐的椅子,说我说的话语,换取他的安静。月子满了,他们想要我继续留在那,可我要离开了。两年后我再回去,小家伙已经不认识我了,看到我还害羞。我问孩子的妈妈,这下感觉到是自己的孩子了吧。他们让孩子单独的和我玩了一个小时,还让他送给了我一束美丽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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