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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老妞的博客  
生于北京长于北京热爱北京的一切,愿将我知道的尽可能多的北京掌故、习俗、美食等内容 介绍给各位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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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老北京牛街十四 消失的小胡同和老住户 2017-02-26 22:22:19

北京的胡同不仅构成了城市的交通网络,而且是老北京人生活的依托。它们大多形成于元代,最迟到明代才奠定了后来的规模。而北京牛街的许多街巷胡同,甚至可以追溯到辽金时代,或更早。它既是牛街人生生不息活动的场所,也是牛街历史文化发展的重要舞台。时代变迁、政局嬗替、世事沧桑、人情冷暖、风风雨雨、恩恩怨怨、几多生死、几多悲欢......曾在这个舞台上世世代代的上演,留下了许多历史的印记。走在这些曾经极为平常的小胡同里,既可以向人们讲述它的格局变化,又可以讲述它的名称缘起和更易。尤其是一些老牛街人,甚至可以挨家挨户向你讲述每一家的姓氏名谁、人事变迁、珍闻轶事。如果把这些胡同里所涉及的历史文化内涵,汇总起来,简直可以成为牛街的百科全书,或者称作是北京牛街历史文化的博物馆也不为过。如今的牛街人都已从过去低矮破旧的小平房里搬到了塔楼里。居住面积大了,生活设施齐备,换了一屋子新家具,冬有暖气,夏有空调,一关防盗门,坐在屋里,惬意之余,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少什么呢?细细想来,其实缺少的恰恰就是小胡同里的那些老街坊。每个月能见到的外人就是上门收水电费的,对门的住户也不往来,让人倍感寂寞。尤其是孩子老人,更是孤独。早先住平房大杂院的时候,虽说居住条件差点儿,但磕头碰脑总能见到街坊四邻,平日交往密切。谁家遇到点儿什么事,打声招呼,大家都能互相关照、帮忙。要是遇到什么窝心事,找“借壁儿”的“二大妈”念叨念叨,兴许心里就痛快不少。所以人们的精神需求和感情交流要远远大于物质需求。长时间的高居简出使人与人之间变得感情淡漠,相互疏远。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话也说的越来越远了,还是就此打住,书归正传吧!

    据北京市公安局1953年的户籍档案记载,曾经存在于牛街及周边的小胡同大约有六十余条,其中回族住户相对集中的有三十余条。据不完全统计,居住在这些小胡同里的老住户曾有(户籍门牌)八百四十二个,回族人口数以万计。如今,在历经了牛街一九九七年的大规模拆迁改造后,他(它)们大多搬至塔楼里或散居各地,成为不可复制的历史。笔者根据整理介绍如下:

(1)牛街史称“柳河村”、“冈儿上”、“牛肉胡同”、“礼拜寺街”、

    “西街”,有“草张”、“小庄王”、“小墙闵”、“红果张”、“大成

     杨”、“韭菜杨”和常姓、姓、高姓、刘姓、马姓、黄姓、毛姓、杜

     姓、沙姓、年姓、维姓、云姓、洪等户门牌一百三十一个。

2)牛街南口外史称“南沟嘴子”、“薛上坡”,有“干果子王”、“酪

     魏”和海姓、马姓等户籍门牌十个。

(3)输入胡同史称“贞节坊”、“熟肉胡同”、“瘦肉胡同”,有“果子

     贾”、“大地马”、“面茶马”、“库恭”和丁姓、戴姓、胡姓、安

     姓、肖姓、王姓、李姓、穆姓、闵姓、褚姓、詹姓、梁姓等户籍门牌五

     十八个。

(4)蔴刀胡同史称“马道胡同”、“蔴道胡同”,有“马陈”、“鱼王”、

   “河沿杨”“吱渣李”和仉姓、沈姓、梁姓、哈姓等户籍门牌四十三个

(5)小寺街史称“小菜街”,有“小寺街梁”、“雪花膏赵”、“灯泡马”

、  “前青厂王”、“棚于”和黑姓、安姓、刘姓、侯姓、宛姓、宋姓等户籍

     门牌五十三个。

(6)甄家胡同史称“甄家穿店”,有“鸭子马”、“永李”和张姓等户籍门

     牌十三个。

(7)糖房胡同有“驴子孙”、“皮连”、“鸡胡”、“金店李”、“鱼马”

     和尹姓、改姓、麻姓、鲁姓、闪姓、陈姓、戴姓等户籍门牌三十七个。

(8)吴家桥头条有“大车钱”、“过街沟王”和赵姓、马姓、刘姓、蔡姓、

     等户籍门牌七个。

(9)吴家桥二条有“大来坊周”、“大树刘”、“大车李”、“西黄”和钱

     姓、刘姓、王姓、于姓、杨姓、穆姓、卞姓等户籍门牌十二个。 

(10)吴家桥三条有“骆驼刘”、“草马”和宛姓、钱姓、丁姓等户籍门牌八

      个。

(11)吴家桥四条有“香李”、“北钱”和杨姓、铁姓、刘姓、宋姓、夏姓、

      金姓、孙姓、冯姓等户籍门牌十六个。

(12)守备胡同有陈姓、谭姓、佟姓等户籍门牌四个 

(13)牛街头条史称“堂子胡同”有马姓、麻姓、李姓、杨姓、沙姓等户籍门

      牌九个。

(14)牛街二条史称“周家胡同”,有“馅饼周”、“两益轩杨”和马姓、陈

      姓、刘姓、米姓、田姓、杨姓、黄姓、韩姓、肖姓等户籍门牌十七个。

(15)牛街三条史称“丁家穿店”、“丁顺店”、“丁家胡同”,有“俊王

      家”、“切糕杨”和钟姓、张姓、改姓、穆姓、侯姓等户籍门牌七个。

(16)牛街四条史称“瓦街”、“羊肉胡同”,有“葱胡”、“烤肉陈”、

     “红果贾”、“蛐蛐白”、“海王”和刘姓、金姓、铁姓、穆姓、郑

      姓、吴姓、姓、李姓、海姓、闵姓、薛姓、沙姓、闪姓等户籍门牌二

      十九个。

(17)牛街五条史称“张家胡同”、“马张胡同”有“马张”、“礼拜帽马”

      等户籍门牌六个

(18)牛街六条史称“穆家园”、“穆家胡同”,有“北坞何”、杨姓、王

      姓、张姓等户籍门牌十四个。

(19)东大院胡同史称“东大院”、“东大胡同”有米姓等户籍门牌十个。 

(20)沙栏胡同史称“沙拉胡同”、“栅栏胡同”,有“两益轩王”,“沙栏

      孙”、“树村李”和黑姓、沙姓、何姓、赵姓等户籍门牌三十六个。

(21)枣林前街有“果刘”、“西黄”、“大有庄白”和侯姓、薛姓、闪姓、

      董姓、尹姓、黑姓、航姓、房姓等户籍门牌七十个。             

(22)枣林后街有马姓、刘姓、王姓、冯姓等户籍门牌十三个。

(23)老君地有戴姓、金姓、孙姓,马姓等户籍门牌三十三个             

(24)寿刘胡同有“永李”、“菜牙张”和连姓、徐姓、白姓、闪姓、刘

      姓、王姓、陈姓、褚姓等户籍门牌四十五个。

(25)德泉胡同史称“香儿胡同”有高姓、张姓等户籍门牌十八个       

(26)教子胡同史称“轿子胡同”、“东街”,有“户部街马”、“鱼买”、

    “厨子许”“豆腐房马”和李姓、杨姓、丁姓、甄姓、哈姓等户籍门牌六

      十三个。 

(27)龙凤里史称“龙凤坑”、“楼房坑”,有“鸡李”和黑姓、马姓、刘姓

      等户籍门牌十六个。

(28)西大胡同有“大胡同张”和米姓、侯姓等户籍门牌九个

(29)石羊胡同有“鸭子马”、“南钱”、“车杨”和赵姓等户籍门牌四个。

(30)花园子胡同 后并入寿刘胡同。          

(31)巴家胡同有孙姓、张姓、米姓等户籍门牌五个。

(32)春风胡同史称“王乡老夹道”、“王老师付胡同”,有“花马”、“荷

      包李”、“煤赵”等户籍门牌二十个。

(33)德源胡同有户籍门牌二十三个。          

      另有醋章胡同、广内大街、法源寺前街、法源寺后街、门楼胡同、南线

      阁、西砖胡同、烂缦胡同、莲花寺湾、干面胡同、南横街、白纸坊等牛

      街周边街巷未计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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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老北京牛街十三 牛街的菜行和果行 2017-02-22 22:38:22

        淸道光年间,菜市口北半截胡同路东,有一家小有名气的山东饭馆“广和居”。这一日,饭馆的老板见附近的菜店“二和号”来了几筐鲜菜。就买了一筐黄瓜,让菜店的黄掌柜给送过去。这黄掌柜是个牛街回民,自然不敢耽搁,就赶着卸了一半菜的骡子车来到了饭馆。那时候黄瓜是稀罕物,一般老百姓不敢问津,尤其当时是数九寒冬的腊月,这一筐顶花带刺、湛青碧绿的黄瓜更显金贵。等黄掌柜卸车的时候,饭馆里坐着两个吃饭的客人,顺手从筐里抄起了两根,黄掌柜看不惯这种抄吃抄喝的行为,就说了他们几句。想不到这两位客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骄横惯了,竟不以为然,还口出不逊,话里话外竭尽冷嘲热讽之言辞。大意是:老子是爷,一个穷卖菜的管什么闲事,这黄瓜我们吃得起,就给的起钱,一个臭送菜的,想吃还吃不起呐!黄掌柜见对方蛮不讲理,还出口伤人,一撩门帘子,把黄瓜又转身搬了出去。两个客人挺纳闷儿,伸着脖子往外瞧。但见那位送菜的老头儿把菜筐往骡子车前一墩,对着两匹大骡子说:“吃!我让你们俩牲口吃个鲜儿,吃个够!”屋里的两个人听出了名堂,刚要发作,“广和居”老板在后头听见了动静,忙赶过来相劝。他对那两位客人说:“这送菜的黄掌柜脾气可大!手底下的功夫也远近闻名,说你们两句还是好的,要是惹火了他动起手来,嘿!”他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接着说:“怕你们不是折胳膊就是折腿,何苦呐!”两个客人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扔下半桌子菜,头也没回就跑了。这是个引子,从历史上来说,像“二和号”黄掌柜所经营的菜行一直是牛街回民的传统行业。

    北京的广安门外和右安门外,地处牛街西南,分布着湾子、太平桥、大井、小井、西局、三路居等诸多的自然村。这里的村民世代以种菜为业,是明清两代著名的产菜区。尤其是南西门(今右安门)外的菜户营,还是朝廷“钦定”的皇室蔬菜专供点。五十年代中期,在今牛街南口外的樱桃园西南角和以西的南菜园,还保留有大片的菜地,种着成畦的大葱和韭菜,后来被北京造币厂(541)盖成了职工宿舍——南红楼。当年,从广安门和右安门一带来的菜农,从前一天的夜里就要起身,把地里采摘的新鲜蔬菜,如黄瓜、茄子、菠菜、萝卜、白菜等,整整齐齐码放在筐里,然后用人挑,用骡马车拉,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运至四九城。他们预先在小店里住下来,第二天一早再销售。从牛街以东到菜市口以西的道路两旁,每逢凌晨时分,就会云集许多来自西南部郊区的菜农,逐渐形成了一个批发交易各路蔬菜的集散地,从明代时起“菜市口”的地名就开始出现在老北京地图上了。菜市口距牛街近在咫尺,所以一个以代客买卖、交互说合,然后从中收取佣金的行当——牙行,便应运而生。据说历史上由于大批回民军士随燕王朱棣“扫北”有功,所以待朱棣据有天下后,为了犒赏有功的回民,就把牙行的龙帖赐给了他们,由他们垄断经营了很多行业。到清代时,北京回民持有的各种行业的龙帖,尚有440张之多。在原来的牛街寿刘胡同中部,曾经住有一户名为“菜牙张”的人家,就是早期持有龙帖,垄断北京蔬菜经营的有名气的牙行从业者。

              清末民初,为了整治街道环境,保障交通顺畅,当局取缔了街边的蔬菜集市,在菜市口丁字路口以西路北,一个叫狮子店的地方,建起了“广安市场”。当年北京城里有天桥、朝阳门、西直门、阜成门和菜市口五大菜市,而菜市口的     广安市场是老北京历史最悠久、规模也最大的菜市场。它的前部经营副食,出售鸡鸭鱼肉、副食调料,后部则是菜蔬的集散地和菜牙行所在。我的父亲曾在市场内的“天兴厚”鱼店做伙计,我八九岁时,经常到店铺里去找父亲,所以对广安市场有很深的印象。市场里除了有牛街回民“鱼马家”,“鱼洪家”和“鱼买家”等开设的水产海鲜店外,还有牛街人开设的许多店铺。其中有十三家较大的菜行,它们是中兴、利兴、和兴、洪兴、俊兴、复兴、恩兴、俊山、泉茂、永聚、乾丰、仁和、德春。另外在西砖胡同口外路南,还有“二和号”等十几家菜店,都是由回民经营的。后来由于时局变迁,这些菜店的龙帖陆续转给了汉族人,到北京解放时,全菜市二十多家菜行中还有十五家为回民帖主,可见比例仍是相当大的。如牛街回民“韭菜杨家”、“菜王家”、“菜刘家”、“葱胡家”、“山药马家”都是广安市场里持有“牙帖”的菜行大户。菜农们一律要将蔬菜先期运送到他们的菜店里,经牙行过磅,定价后,才能上市销售。这些菜店都备有大炕,让前来送菜的菜农夜间留宿,兼和菜行的经纪人接洽。菜农头天傍晚把要出售的菜拉到菜店,只需把菜筐一卸,过完磅,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或者去大栅栏听戏逛街、或者去菜市口喝酒吃饭,晚上再回到菜店里睡觉歇乏。菜筐里的菜则由牙行的人根据季节变化,负责淋水或保暖,再根据品种、质量标上价签,第二天一早摆到“菜趟子”(摊位)上批发给四九城的菜贩子们。菜店将菜售出之后,扣下一部分佣金当做利润,然后才会将其余的货款交给菜农。菜市上的“牙行”这个看似“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其实是“一手托两家”的买卖,最能说明一个菜店的精明程度。如果你缺斤短两或者压价高抬,都会得罪买卖双方,让你的信誉破产。后果是,菜农不给你送菜,菜贩子不登你的门,那你这牙行的买卖就非砸锅不可。所以这个行业的从业者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获取的利润并不高,家人的生活往往只够小康水平,或者仅能维持吃饱穿暖而已。老牛街里有十几家菜牙行的从业者,几乎无一例外。

    广安市场里还有很多菜贩子,其中牛街的回民就占百分之九十。当时牛街有个叫做北跤场的地方,但其实并不设在牛街里,而是设在广安市场西门的春茂菜店内。在此场上竞技的多为菜市场里做买卖的牛街回民,庙头是丁洪亮。由于每天都要挑担百十斤以上的青菜,故他们各个身体壮硕,孔武有力。每遇伏暑季节,或午后业务清淡时,这里便成了中国式摔跤热火朝天的竞技场。他们清早从牙行那里取菜,然后沿街叫卖,由于都是菜店的老主顾,所以取菜时先记帐不付钱,晚间菜店再派人去各家收款,这种无本的生意曾经养活了很多穷苦的牛街人。牛街有个姓侯的人家,就是靠先赊欠、后付本金的方式,经营蔬菜零售,一家老小才得以温饱,当然其中的艰辛自不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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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老北京牛街十二 牛街的珠宝玉石业 2017-02-12 22:49:14

一九六六年八月下旬的一天,一群红卫兵闯进了牛街教子胡同路东的一户人家。除捣毁了不少所谓“封、资、修”的东西以外,还抄走了一些古董和珠宝首饰,其中有一件晶莹碧绿的玻璃种“翡翠蝈蝈”,是这一家人的老主人三十年代初从天津“劝业场”的古玩店里花了不少大洋买来的。在那个疯狂的年月,抄走什么东西都别心疼,终归顾命要紧。可没想到,事隔几天,这家余悸未消的主人迎来了两个自称是上头派来的的中年人。来人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原来红卫兵上缴查抄的物资后,有关部门进行登记时发现了这只“翡翠蝈蝈”。这物件青翠欲滴,玲珑剔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原是故宫里登记造册的珍宝。一九二四年,宣统皇帝溥仪被国民政府驱逐出宫时,把许多宫中的宝贝偷带到天津,其中就包括一对精美绝伦的“翡翠蝈蝈”,后来几经周折竟下落不明。两位来人的目的很明确,是追问另一件“翡翠蝈蝈”的下落,这家主人费了不少口舌,才把这宝贝的来历说清楚。来人不死心,先后又来过多次,无奈当初购买“翡翠蝈蝈”的老主人早已故去,他们见实在问不出个名堂,也只好作罢。其实过去的牛街,像教子胡同这户有祖传宝贝的人家还有不少。除了常见的花梨紫檀的红木家具,那些曾经从事过珠宝玉器行业的人家,几乎手里都有过几件像翡翠玉石、珍珠玛瑙一类的珍宝。究其原因,这和牛街人历史上从事的传统行业有关,由于世代沿袭珠宝玉石交易,又善于沙里淘金、独具慧眼,所以回族人自唐宋以来就有“识宝回回”的美誉。

    早在元大都建成之前,牛街的沙栏胡同就是原金中都的“沙拉市”(“沙拉”是蒙古语,泛指珊瑚珠宝),曾是珠宝玉器商人云集之地。后来朝代更替,城市中心北移,“沙拉市”也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但牛街从事珠宝玉器业的人仍未消减。早在清初,就有很多回族玉器商结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然后到宫中的朝房里(俗称“串朝房”)兜售玉器。例如牛街的玉行大户孙芝山就持有清宫廷颁发的腰牌,可以自由出入宫禁,靠送货上门和信誉为本打开销货渠道。还有牛街人马棠、赵璞华等,经常行走于王公府邸、富贾豪门之间买卖货物。他们家境殷实,资本雄厚,手中又常有珍品,所以在交易活动中游刃有余。也有些牛街玉器商以前店后厂的形式,自产自销,像清代武举,后来弃武从商的廊房二条“富润德”老板常文庆、“荣兴斋”老板梁锄海、“永宝斋”老板常子萱、常子椿兄弟俩等等,都不仅利用自己的门店搞经营,而且也自行采购原料、自己设计、自己生产,有时也承揽一些玉器修复业务。改敬礼先生说:三十年代初,我父亲曾在廊房二条的“铭宝斋”学徒,掌柜的是牛街人尹绍珊。有一次他外出谈买卖,留下父亲看守店铺,不料在擦洗玉器摆件时,把一个价值不菲的新疆和田玉爵杯磕了个寸长的小冲(细纹)。吓得父亲没了主意,急忙抱着东西跑到我爷爷开的“集珍斋”把惹祸的事情一说。爷爷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找到了“永宝斋”,这儿的老板常子椿是爷爷的莫逆之交,又是我姑姑的叔公,自然不敢怠慢。他亲自把东西送到车间,经过工匠精心打磨修理,功夫不大,就把玉爵杯完好如初的交到了爷爷手里,丝毫看不到损伤过的痕迹。可见当时的玉石作坊里有很多技术高超的艺人。在牛街从事这一行业的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前文中提到过的玉器大师“寿面刘”。从有清一代到民国时期,是北京玉器行业最为繁荣昌盛的历史时期。据史料记载,北京解放前夕,从事玉石行业的回民商户有150多家,其中牛街人大约就有110家。这些人大致分为三种。首先是坐店经营,然后是摆摊设点,其次是沿街串户的行商游商。

    严格的说,玉器业和古玩业虽互有联系,却是两种不同的行业。北京有组织的的玉器行业始于清乾隆时期,玉器同仁于乾隆五十四年在琉璃厂的小沙土园长春会馆成立了“北京玉器行会”。庚子年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会馆毁于一旦。直到宣统二年,玉器商人才又重新组织起来,成立了“北京玉器行商会”。但由于歧视和排挤占会员三分之一的回族人,所以回族玉器商人被迫全部退出,“另起炉灶”,于1936年在前门外廊房二条二十六号成立了回民自己的“珠宝玉石业公会”。至解放,玉石公会共产生过四届会长,分别为马少宸(36年)、改松岩(40年)、常子萱(45年)和马子清(49年)。这四位会长中的后三位都是牛街人。

    前门外廊房二条是当时北京最大的玉石集散地,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在大栅栏放了一把大火,前门大街包括廊房二条一带的商铺全部化为灰烬,自宣统年才开始陆续恢复。廊房二条全长不过三百米,街道两旁屋宇毗连、错落有致,有户籍门牌105个,却林立着九十余家金店、珠宝玉器舖。各家商户门前都是窗明几净,店内摆满了珠宝翠钻、美玉雕件,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是一条享誉中外的“玉器街”。这些店铺有汉民经营的,也有回民经营的,其中牛街回民开的店铺就有二十四家。依次是:集珍斋、义兴斋、铭宝斋、兴源斋、澄怀斋、荣兴斋、怀宝斋、同义斋、润宝源、富德润、义聚斋、泉润斋、汇宝斋、瑞文斋、聚珍斋、义成厚、协成号、天瑞祥、三义兴、德元斋、永宝斋、悦华斋、德文斋、义宝斋(详情请参阅“漫谈老北京牛街”三,列表)。除此以外,在周边的廊房头条还有闵信权和其子闵少权开的“余宝斋”,有张润芝开的“义文斋”。还有周姓牛街人在宣内大街开的“翰古山房”。另外天津、南京等地也有牛街玉器商经营的商铺,如沙霈在天津的“怡古斋”,改迪生的“奇珍斋”,马宝岑在南京的“义宝斋”等等。这些店铺主要经营翎管、扳指、朝珠、顶珠、帽正、带钩、带扣、烟嘴、烟壶、图章、别子、翡翠、碧玺、钻石戒面和玉石摆件。有时也会经手一些绝世精品,如精美绝伦的“子冈”玉牌子,猫眼石和祖母绿的宝石等等。

    改敬礼先生的爷爷改松岩的店铺“集珍斋”位于廊房二条西口内路北四十三号,和三河县大马庄回民铁宝亭开的“德源兴”毗邻。铁宝亭人称“翡翠大王”,是老北京古玩行、玉器行里的传奇人物。说,他和改爷爷交情很深,称呼年长一岁的爷爷为“二哥”,除了相互之间经常“窜货”(即转手代为买卖)之外,还经常坐在一起喝茶闲聊。一九四八年,铁宝亭和他的“德源兴”迁往台湾,只留下了很多有关“翡翠大王”的奇闻逸事。改老爷子的店铺开业之前,曾在廊房二条的“义文斋”学徒,“义文斋”是牛街回民“草张家”的买卖。顾名思义,“草张”原来是经营牧草饲料的,早年持有明朝廷颁发的“龙票”,专为明清两代军队的马匹牲畜供应饲草,后来随着时移世易,草行衰落,才转投玉器行。一九二八年,军阀孙殿英炸毁清东陵之后,许多金银珠宝被盗卖而散落民间,还由此引出来一段史话。琉璃厂有一家专门经营金石铜器的“尊古斋”,老板叫黄伯川,给他修铜器的师傅姓谭。这位谭师傅有位本家弟兄在孙殿英部下当师长,1928年东陵盗案发生后,他到“尊古斋”找谭师傅,谭师傅就把他介绍给了黄伯川。当时他拿来些珍宝钻翠,想和黄老板秘密交易。具体都是些什么,传说很多,有的说珍珠、翡翠、钻石,成簸箕地端。有的讲,茶盘中放的珍珠比核桃都大。还有的说,西太后那双珍珠鞋,也是其中的一件……。但究竟是些什么,至今都是些传闻,已经无从查考。但“尊古斋”老板黄伯川平日只研究金石铜器,根本不懂珠宝翠钻。黄老板只好找到懂珠宝翠钻的“怡宝斋”老板王月波。王月波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二人商量合伙做这笔生意,后来他们俩人将这批珠宝钻翠带到了前门外大街廊房二条,卖给了“义文斋”珠宝玉器店。 当年改松岩作为铺子里的伙计,经手了很大一部分,“义文斋”由此赚了不少钱。孙殿英炸东陵案发后,国民政府为了平息淸王室的不满,抓了很多相关人,“义文斋”经理张润芝也被投进了北平陆军监狱。虽然后来被释放了,但铺子里的生意元气大伤,到本家四爷张墨林接手时,“义文斋”已今昔非比,渐显颓势。“草张家”作为牛街的玉商大户,曾显赫一时,传为佳话。

    另外在隆福寺、东安市场、北京饭店、六国饭店、琉璃厂的火神庙、海王邨等地也有很多牛街人摆摊设点销售玉器杂件。如牛街回民古亮臣、闪文廉、李雅轩等都是当时较为有名的富有摊商。牛街还有一种玉石商人,靠沿街串户收购旧货,买卖古玩玉器、珍珠玛瑙、珐琅象牙、古墨印章、鼻烟壶和硬木家具等等,过去北京城里收旧货的,手里都有一个约二寸直径的小皮鼓儿,边走边敲,街坊四邻一听就知道是“打鼓儿的”收旧货来了。但在牛街收旧货的人,从不打小鼓,腋下只夹着一个兰色布包,里面放有戥子和试金石。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老牛街,对街里各家各户的情况非常“门儿清”。谁家有“货”,谁家急需钱,也都了如指掌。他们的货源主要来自牛街没落的豪门大户,采取登门收购,见货而估,现金交易的办法成交。然后转手卖给店铺,赚取厚利。由于彼此都是相互熟识的街坊四邻,所以急于变卖旧货的人都愿意把东西卖给他们,一般也都能卖个较为公道的价钱,当然也有例外。过去牛街里有句口头禅:“估家赵(二庄),要命常,难说的买卖找小黄,不慌不忙是小梁”,这里的赵姓、常姓、黄姓和梁姓原来都是街里收旧货的,而上面的口头禅则比较形象的概括了这个行当里买卖双方的博弈状况,这些收旧货的后来几乎都成了牛街里比较富裕的大户人家。解放前后,牛街人的传统玉器业逐渐衰落,数百人的玉器行从业大军也已失散,珠宝玉器慢慢远离了牛街人的生活,只留下了很多脍炙人口的陈闻旧事,说起来,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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