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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能 说 出 来 2017-01-17 20:28:16




不 能 说 出 来

 

                      岳红 著

 

——1——

 

我杀了我的继父,在二十二年前。

那天跟在程风的身后走进十字路口那家老树咖啡厅面对面坐下来之后,第一句话我就是这么说的,我跟程风说我不是失手,是故意杀人。

到老树咖啡店并不是因为喜欢喝咖啡,而是觉得里面的环境比较幽静,很适合聊天。也许因为不是节假日,或者是白天的缘故,里面的顾客很少,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各个角落里坐着,一眼扫描过去就知道是几对正在进行时的恋人,从他们选择的位置和坐的姿势就可以猜到他们的爱情到了什么程度。我很奇怪在那样的时刻我还会有这份闲情去打量和猜测这些事,这有点像临刑前的犯人在心里比较着围观者的相貌和发型。

程风是我的上司,当然,也许从这个咖啡店出去之后就不是了,因为我今天上午已经提交了辞呈,程风把我约到这里来正是要听我讲辞职的真实原因,他当然不相信我会如辞呈所说“无法胜任”目前的工作,而我也没有任何亵渎本职工作的事情发生。既然他一定要叫我出来,我也就当作是他给了我一次机会把我的故事讲给他听,这些年来,我的经历一直都不能说出来,包括我的真实身份,今天我决定说个痛快,就像嗜酒的人被迫禁酒多年后,终于可以开怀畅饮了,我愿意一醉方休,而这也正是我为何不能接受程风对我的爱情的原因。尽管他已经无数次地向我真诚表白,而我也有义务让他知道我不是为了逃避他才辞职的。我想,这么多年过来,我已经不会懦弱到不敢面对迟来的或不适合的爱情了。

身着淡雅的服务员送来了两杯卡布奇诺,咖啡的热气袅袅上升着,程风倚向卡座的靠背坐正,那姿势告诉我,我可以继续讲了,既然标题已经在前面标了出来——我的第一句话真的有点像一篇文章的题目,更像骇人听闻或者说是哗众取宠的新闻标题。我象征性地轻啜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的同时也顺势放下了刚才急于想说的内容。因为要讲述这件事,可能无法避开我初恋的故事。我问程风是否介意我在他的面前讲我的初恋,他耸了一下肩,表示随我的便,讲什么都可以,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说实话在一个男人面前,尤其是在一个也许真诚爱着我的男人面前讲我的感情故事是比较尴尬的。这似乎有点像在南方人面前炒辣椒,他虽然不吃,但很容易被那浓烈的辣味呛着。我刚说出要讲的时候,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像是做了一件亏心事。但我还是得说出来,因为那个初恋对我来说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是促成我杀继父的直接原因。就像过河之前经过的一根独木桥,尽管很艰难惶恐,但我必须走过去,否则就无法到达彼岸。

我的初恋男友叫陈康,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关于我和陈康的爱情故事我始终都觉得像一场被人突然搅醒的梦,因为我和他是在最充满爱的时刻嘎然而止的,就像话剧舞台上的男女主角,刚刚入戏,突然灯光和音响坏了,那不是用一个“扫兴”可以概括和形容的。其实,陈康在我的生命中只出现了几个镜头便匆匆退场,只是他来串场的这几个片段像一双有力的手撕开了我灰暗的天空,那段日子,我的生活透进了灿烂的光芒,只是那撕开的缺口很快又合上了。我继父轻而易举地就离间了我们,当然,我继父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但,这还不是我杀死我继父的全部理由,我杀我继父的原因并不复杂,不过要完整地说清楚确实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程风整个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愿听其详的架势。  

我想,既然程风并不急于也不能裁判我的犯罪事实,我就干脆细说从前。事实上,今夜也许是我跟程风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跟他说我不愿意他到监狱去看望我,虽然程风并没有说他要去看我,而我也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判决。但今夜我要把一个真实的自己展示给程风,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有承担的男人,我不想让他以后回忆起来感觉自己荒诞,像爱过一个虚拟的人,不管我是否值得他去爱。

在J省和S省交界处有一个叫蒙县的小县城,那就是我的故乡,认真追究起来也许只能算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因为我父母的祖籍都不是这个县城的,他们俩在幼年时就都成了孤儿。妈妈是一个苦命的人,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哪一个女人的命比她更苦,就连我亡命天涯的这二十二年里,我始终都觉得我比妈妈还要幸运点。

我发现当听到“亡命天涯”这个词时,一丝惊诧掠过程风的眼睛,我没有停下来解释,我知道他听完我的故事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基于前面的开场白,在我的叙述中,也许我杀继父章铁林的前因后果及整件事情才应该是重点,但我还是要把我父母的情况说一说,因为如果不了解我父母的情况就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下杀的人,就像读一篇文章,当你清楚了作者的写作背景才更有利于理解和分析这篇文章的意义。当然,如果说这么做没有一丝想要表白自己的意思,那也有点虚伪。但我绝不是在这儿像祥林嫂诉说她的阿毛那样希望得到什么帮助或同情。记不清是哪位哲人说过:表白是理解的死亡证书!但对于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把想说和该说的全部说出来,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尽管我向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饶舌的人。

我妈妈从小就失去双亲,算是在乞讨中长大,都快成年了才被一个鳏夫领养,而领养不到一年,那个鳏夫,也就是我生命里的外公的概念,这个“概念”只存在了三百多天就因外公的撒手人寰而消失。听妈妈的叙述,常让我觉得外公好像就是为了把我的妈妈拉到身边来见证他死亡或证明他曾经活着似的。如果说我妈妈的一生还有什么可以算得上幸运的事,那就是遇到我的父亲,并从我父亲那里得到过近似于爱情的关怀,至于他们之间是不是像我妈妈后来念念不忘喋喋不休地追忆了一辈子的爱情,我实在不敢断定,就像我不敢断定蒙县能不能算作我的故乡一样没把握。因为人的回忆和故乡一样,往往在经年之后的回顾中会渐渐变化,那些龌龊和不愉快都会被时间的网眼过滤掉,剩下的都是纯粹而美好的。

据说我父亲出生于江南水乡,就是后来名闻遐迩的苏州同里,我想这可能是真的,否则我当年也许长不了那么水嫩的肌肤。程风马上笑着插上一句说,你确实是天生丽质,现在也是风韵犹存啊!我苦笑了笑,就像听到他在夸赞桌上白色细颈花瓶里那支紫罗兰色绢花一样无法心动,我感觉他在赞美一样跟我完全无关的东西。

父亲给我取的名字也非常特别——宋依桥。听到这个名字时,惊诧再一次掠过程风的眼睛,他惊异地抬起头直视着我。那一刻,他的目光像两个指甲,仿佛要从我脸上挤掐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我说“宋依桥”才是我的真实姓名,我又强调了一句。为了不至于让他不断地惊诧,我紧接着告诉他,我还有过一个名字叫林可,现在,一直在你的手下勤奋工作的这个“林可依”是个假名。程风听到这儿扑哧一声笑了,好像我的这些名字是一个非常逗乐的噱头。

 也许,江南水乡数也数不清的桥是我父亲浓重乡情的依托。父亲对于我太陌生,仅仅陪伴过我三年时间,而那三年几乎是每一个生命都不太能留下记忆印迹的时光,所以我谈不上是否喜欢他,但我很喜欢他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特别是长大了之后更加喜欢,像喜欢那些蜡染的蓝印花布一样。在我的心里,江南水乡一直像一场美丽而悠远的梦,而这梦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桥了,父亲就恰恰给我取了依桥!也许,死也回不了家的父亲把我当作他魂归故乡的梦了。

蒙县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的亲人。我三岁时父亲就死了,听说是得了肝癌,晚期非常痛苦,也花了很多钱,妈妈为了能救活父亲,不惜倾家荡产并借了很多外债,但父亲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人世,悲痛欲绝的妈妈因为想让我能存活下去才选择活了下来。如果她知道自己后来会那样无奈地离开人世,或能够预料到我在这个人世间要遭遇那么多的苦难,也许她会选择带着我一起去死,那样,我就不知道人间沧桑,也不会有如此惊险传奇的人生了。

 幼年就成为孤儿的我父亲和少女时成为孤儿的我妈妈就像苦瓜和苦藤,苦苦相随了四年时间就藤断瓜落了。父亲死后不到一年,无依无靠又没有工作的妈妈就带着三岁的我改嫁了,继父章铁林是部队转业军人,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但他用退伍安置金帮我妈妈还清了给父亲治病借的债,他在工厂的工资养活我们母女。这对于当时的妈妈来说也许已经很奢侈了,甚至远远超过了她的期待。

继父结过两次婚,他告诉人家说他的两次婚姻都是因为老婆不能生育而离婚的。不过,听外面的人讲,他第二个老婆其实是因为爱上了别人才不跟他生孩子的,为此那个女人还赔了一笔钱给继父。所以继父后来干脆就不找年轻姑娘,而选择了带着孩子的我妈妈。按照他的逻辑推理,我的妈妈应该不会不能生育了,因为她已经生下过我。但我的妈妈因为丈夫的去世而悲伤过度,身体虚弱不堪,整天吃中药,是邻居眼里的药罐子,她熬过的中药渣几乎把家门前的那条马路堆高了一层,据说吃中药的人,只有把药渣放在路上让过往的人踩,病才会好得快。我妈妈放在路上的药渣被人厌恶地踩来踩去,走过之后还要不甘心地诅咒上一两句,所以我妈妈的病也一直不见好转。

被病痛折磨得已经不再年轻也不再漂亮的妈妈仿佛专门跟继父对着干似的,再嫁之后发了毒誓般再没有生育。对此,继父自然是一直耿耿于怀。

说实话,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杀人,而且杀的竟然是我的继父。刚逃出家门那一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是本能地逃离现场,逃离了一片血污。我忘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剪刀捅了继父多少下,只记得当时我是拼却了全身的力气,也许我长了二十多年都没有那么用力过。恶毒地说,有点像举重运动员接近金牌前那最后的一抓一举。

 我终于杀了继父,用我妈妈自杀时用的那把“张小泉”牌剪刀。讲这句话的时候,程风又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像是被牙医突然用口撑撑开的。我倒并不惊讶于程风的惊讶,因为这确实有点像是戏剧的情节,那剪刀像是一个要预示什么的道具,但事实上,那纯粹是一次巧合。关于杀继父这件事,我在逃跑的路上想了好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肯定还是要杀他。就像后来我几年前流浪到这个城市,并在你的手下工作了几年一样,我别无选择!用假名字欺骗你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我讲到这儿的时候歉疚地望着程风,程风微微地笑了一下,表情很奇怪,与其说他那是笑,还不如说是在自我解嘲。好像是说,我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竟然会被你一个弱女子给蒙了。我再一次报以歉疚的一笑,但因为不自然,我怀疑我的笑像是因为顺利地蒙蔽了他而得意的笑,这真叫我无可奈何。

我妈妈活着的时候,总是很自豪地说我的外貌完全遗传我父亲,仿佛那是她今生最大的成就,当然,她说的也没有错,我继父没有撕掉我妈妈珍藏的照片之前,我曾经看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我跟我父亲的相貌确实非常相象,而我的皮肤,不谦虚地说也是江南水乡的女孩子所特有的那种白皙细腻。程风再一次说我天生丽质,让我觉得很惭愧,我心底在猜测他这次夸赞的潜台词是:我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再次强调。其实,我当年的皮肤在北方的环境中,确实显得格外出众,这样说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因为非洲人到欧洲人群中也同样格外醒目。以我当时的家境我不可能有自豪感,相反,更让我自卑和自怜,事实上,如果我当时长得像个丑八怪,或是那种人们所戏谑的看在眼里恶心、放在家里放心、外出见客伤心的“三心”牌女人,继父也许就放过我了。而我的人生也就会改写成正史了。

 说真的,我不是一个自恋的女人,而且当时的境况也容不得我自恋。但少女时代的我确实像一朵散发着幽香的还没有开放的鲜嫩欲滴的蓓蕾,只是这颗蓓蕾终于没有绽放就突然被寒霜打蔫了——13岁那年我遭到了继父的强奸。此刻说这句话,我的心里已经非常平静了,仿佛这是别人的事情,我一直认为,如果讲述自己的苦难像在叙述别人故事的时候,那就说明那些伤口已经结痂了,只要不强行把这层坚硬的痂壳掀开,是绝对不会觉得痛的。但程风听到这句的时候,脸上还是抖动了一下,尽管他马上就端起桌上的咖啡来掩饰,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那是个电闪雷鸣的晚上,我那多病的妈妈又去医院住院了,我因为第二天要上学,只在医院照顾妈妈吃了晚饭就被妈妈催促回家来睡觉。在医院陪护的继父突然在深夜回家强奸了我,就像那夜突然来袭的暴风雨。他威胁说不许我告诉妈妈,但我还是大无畏地告诉了妈妈。我无法忘却那份疼痛,整整一天我都冷藏在深夜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我一直在追忆继父强奸我的过程,因为事情的突然来临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甚至无法断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但身体的疼痛一次次地提醒着我,那追忆的过程更加剧了我的疼痛。

程风的目光游离着,没有正视我,我不知道他此刻的感觉,但我似乎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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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孙永庆 2017-01-12 21:46:30


学长孙永庆

孙永庆是台湾中华科技大学董事长,他创办这所大学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并且孙董上的大学是更有渊源和学术底蕴的金陵大学,而我所上的已经是经历过伪中央大学的南京大学了。所以我羞愧地认为自己喊孙董叫学长总有一种攀缘的感觉!但孙董却处处把我当一个学妹优待。

负责少林寺药局禅医功夫学院工作的时候,第一届“佛医养正师”培训班开班时,因为知道孙董在大陆,所以就特地邀请他为学员讲一课。一开始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学长在南京正有要务缠身。没想到电话联系上之后,七十八岁的他竟当即乘高铁赶来郑州,接到少林寺后我请他先休息,如果没有备课可以改到第二天再上课,他说不用,他在高铁上已经把要讲的课备完了,于是我和我们的学员一起聆听了一堂生动难忘的关于酶的养生课。晚上送他去酒店休息时,我非常感激地说:学长,我真的没想到您能抽出时间过来讲课!老学长和蔼地说,为了你这个学妹的佛医事业我必须要赶来啊!这样说话时,学长心底的慈善似乎全部聚合到了他略显黝黑而红润的脸上。

   我非常感恩学长的支持,当然我知道他的到来不全是因为我,至少缘起不是我而是我的师父延琳法师。是三年前一次会议让延琳师与孙董相识。孙董曾跟我说,当时他和延琳法师两人分住两个山头,晚上一起探讨问题的时候山上突然下起了雨,孙董的鞋子湿了,延琳法师把脚上穿的鞋子脱下来给了孙董,自己则赤着脚走回去了。孙董说这件事让他牢记终身,也感恩一辈子。在我为佛医养正师班的师资犯愁的时候,师父提醒我邀请孙董。师父说: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学长!

孙董非常注重校友情,处处以学长的姿态支持我的工作。他的中华科技大学里除了有他创办的台湾最早的航空航天学院,还有第一家创办的健康管理学院,知道我一直在协助师父举办一年一届的中国佛医高峰论坛,并且还创办培训班,所以他积极想促成我跟他们健康管理学院的合作,这也才有了我第二次的台湾之旅。

我是从香港转机飞台北桃园机场,经过香港差点错过转机的一场虚惊后,我感觉自己是侥幸按时抵达台北的。然而,出了机场大厅后居然看到孙董也亲自过来接机,并且已经在机场等了近一个小时。我跟学长说我真的感觉很惊喜,也很惭愧!学长说,后面还有惊喜!

在中华科技大学参观交流了两天,健康管理学院的安排非常细致周到,每一个科系都有专人带我们参观、交流,生物系甚至为我们专门花两个半小时演示了一场手工皂的制作过程。结束的时候,学院为我们特地手工制作了喷香的凤梨酥。在凤梨酥漂亮的包装盒之外,他们又给了我一个雅致的手提袋。院长说,这是特别为校长准备的礼物-我们学院制造的一套护肤品。我当时以为这是老学长所说的惊喜,接下来的行程我才知道自己未免庸俗了点。

第三天,学长安排了两辆车直奔他们的云林校区,只说是那里有他们自己种植的咖啡。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奔驰,车子接近一栋建筑物时,我突然看到了学长在机场跟我说的“后面的惊喜”——与南京大学行政楼一模一样的一栋建筑赫然屹立在眼前!这一刻我也明白学长为何放弃另一辆宽敞的轿车不坐而要挤坐我们这辆车,或许他要见证我这一刻的惊讶表情。我人在台湾,突然看到一座自己的母校建筑,真的有一种魔幻的感觉。与南大行政楼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楼身上还没有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学长说,爬山虎已经种下了,过几年才会爬满楼。

参观了咖啡林并品尝了手工磨的咖啡之后,学长带我们参观学校的建筑,到达最顶层之前,学长特地把我拉到一边说,这一层对你的意义非凡!我感到不解,学长说你参观完我再告诉你。进了大厅我就明白了学长的话,这一整层是南京大学博物馆,因为刚建成,里面的馆藏并不多,但都是金陵大学和南京大学的老物件,参观完博物馆之后,我激动地跟学长说,我要把我的南京大学校徽捐到博物馆里,学长笑呵呵地说,我接受,因为你是参观这个博物馆的第一位校友,所以必须捐。

站在主建筑的顶层,环视周边的密林和开满鲜花的校园,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学长拥着我合影我也变得木讷起来。同行的同事调侃我说,你真是觉得回到母校了?乐不思蜀了?你的机票可以退掉哦!

看着风中老学长健硕的身姿,我突然无比的感恩,感恩时间、感恩一切的存在,也感恩学长的健康长寿。学长说:我正在创办一个120俱乐部-就是120岁的俱乐部,不到120岁是不能成为会员的哦!

我陡地灿然。

 

2016年  白庙祥宁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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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2017-01-12 21:35:42

审  判

以下审讯笔录中,红色字是警察的话,黑色字是犯罪嫌疑人的话


(第一次提审)


现在我们开始做笔录!姓名?

我叫吴元英。

籍贯?

江苏南京人。

年龄?

二十六

民族?

汉族

原工作单位?

光明机械厂

干什么?

铸造车间的一名工人。

说说你的犯罪事实!

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那你怎么会坐到我们的审讯室里?

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那天我正在睡觉,懵懵懂懂地就被带进了看守所。(压低声音)你们抓人应该有证据的。

现在死了人就是证据!

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我们怎么会抓你?

我不知道。

少装蒜!说说你的作案经过!

我真的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我们怎么把你抓到这儿来了?你们厂那么多人,全南京市的人更多,为什么没有抓别人,单单就抓了你?

我也这么纳闷呢!

别废话了!快说,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真的没有杀人!

你没有杀人?!那死者周小妹你认识吧?

认识。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前。

在哪儿认识的?

在一个卡拉OK厅。

怎么认识的?

当时我和她点了同一首歌,但我们互相都不知道,所以,唱的时候,两个人都上去唱,她说是她点的,我说我也点了。她说那你先唱吧,我不好意思就叫她先唱,推让到最后,她说我们一起唱吧,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经常联系。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唱歌就常常出来唱歌。

是谈恋爱了!

不是。只是互相都有一些好感。

那就是谈恋爱!

我们没有恋爱。

别狡辩!说说你们的恋爱过程!

我们只交往了两三个月就没有再来往。

为什么?

她跟别人谈恋爱了。

跟谁?

不知道。听说是一个警察。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

我没有!我并不爱她。只是对她印象比较好而已。

你不承认你嫉恨人家是因为你追她追不到!

不是,我没有追过她。

好了!别装模作样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说说死者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我在一家小饭店喝醉了酒,出了饭店就不清醒了。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早上。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我躺在离我们单位不远的一片刚收割过的稻田里。

你是借着酒气将周小妹骗到那个稻田里,然后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

那几天我心里很闷。

因为你在歌厅看到周小妹又跟另一个男人一起唱歌,你气忿不过?

不是,那几天是因为我追求我们厂里一个女孩子,她拒绝了我。我追了她好长时间。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说出她的名字。

你必须说。

我不愿意说……

快说!

不说行吗?说她的名字让我很难受!

不行!你有什么难受的?!快说!

她叫庞玉。

她能为你证明吗?

她已经死了。

她怎么死的?

出车祸死的。

你分明在瞎编!你想编一个死无对证的理由骗过我们?!

没有!庞玉出了车祸,我都难受死了。我宁愿为她去死,如果她答应了我,出车祸的那天说不定就是我在她身边,那么她就可能不会死,我会把她推开,哪怕我自己被车撞死。

少来这一套!说说你与周小妹的死吧!

我真的不知道!

周小妹后来的男朋友说你们前一阶段还在歌厅见过面。

是见面了,但我们没有说话。

因为你恨她又换了男朋友却看不上你?

不是,她当时化的妆很浓,我一时没认出来。等走近看清楚了,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她已经跟着她的男朋友往里面走了。

你还是恨她。

我没有!

不要狡赖!说说你是怎么样将周小妹掐死的。

我没有掐她!

你没有掐她?那是怎么把她弄死的?

我没有把她弄死!她的死跟我毫无关系!

那你为什么在周小妹死的那天夜里彻夜不归?有人能证明你那天夜里做了什么吗?

我喝了酒。

喝了酒之后呢?你能找到证人证明你在哪儿吗?

找不到。

那还是你杀的人!

我没有杀人!绝对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你对地、对泥巴发誓都没有用!快说说你掐死周小妹的过程!

我没有掐死周小妹!

那你掐死谁了?

我没有掐死谁!

可周小妹死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死的那夜你一直没有回家!

我喝多了酒。

我不管你喝多了酒还是喝多了尿!你赶快说出你的犯罪事实,你要知道,如果不交代你是永远都不可能出这个门的。

……

你不仅要说怎么掐死周小妹的,还要交代怎么把周小妹扔到河里的!

……

你有勇气杀人,就应该有勇气承认。你的抵赖是逃脱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

……


(第二次提审)

现在我们开始做笔录!姓名?

那天不是问过了吗?

怎么?还不耐烦了?!快回答!

我叫吴元英。

籍贯?

江苏南京人。

年龄?

二十六

民族?

汉族

原工作单位?

光明机械厂

干什么?

铸造车间的一名工人。

吴元英,这是对你的第二次提审,希望你头脑清晰点,态度老实点,否则我们是不可能放过你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那说说你的犯罪事实。

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那你他妈的怎么会坐到我们的审讯室里?

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怎么还骂人?

骂你?你要是不老实我还要打你个狗日的!快说!不许抵赖!

我真的没有杀人!那天我正在睡觉,懵懵懂懂地就被你们连滚带爬地揪进了看守所,连话都不让我问。没有任何证据就把人抓了。

你妈的人死了就是证据!

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我们怎么会抓你?

……

说说你的作案经过!

我真的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我们怎么把你抓到这儿来了?你们厂那么多人,满大街都是人,全南京市的人有多少万?为什么我们没有抓别人,偏偏就抓了你?

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什么?!你还嘴硬?!欠揍是吗?

(抄起放在桌上的警帽要甩向吴元英,吴元英本能地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护头,但警帽没有飞过来)

快说吧,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真的没有杀人!

那你敢说你不认识死者周小妹吗?

认识。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前。

在哪儿认识的?

在一个卡拉OK厅。

怎么认识的?

当时我和她点了同一首歌,但我们各自都不知道,所以,轮到的时候,我和她都上去唱,她说是她点的,我说我也点了。她说那你先唱吧。我不好意思就叫她先唱。推让到最后,她说我们一起唱吧,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你就开始勾搭上人家了?

怎么能这样说话?

你王八蛋还想让我怎么说话?

后来我们就经常联系。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唱歌,就常常一起到歌厅唱歌。

是谈恋爱了!

不是。只是互相都有一些好感。

那就是谈恋爱!

我们没有恋爱!

少废话!说说你们的恋爱过程!

我们只交往了两三个月就不怎么来往了。

为什么?

她跟人家谈恋爱了,我不想引起误会。

怕误会?!是偷腥不成恨人家吧!

真的不是!我还为她高兴呢!

高兴?!你就装吧!我看你小子年龄不大还挺老奸巨猾的!

我没有!我并不爱她。只是对她印象还不错而已。

你不承认你嫉恨是因为你追求她追不到。

不是,我没有追过她。

好了,我不想听你争辩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就说说死者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我在小饭店喝醉了酒,出了饭店就不清醒了。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早上。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我躺在离机械厂不远的一片稻田里,稻子刚收割完。

你借着酒气将周小妹骗到你们单位不远处的稻田里,然后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

那几天我心里很郁闷。

因为你在歌厅看到周小妹又跟别的男人一起唱歌?

不是,那几天我在追求我们厂里一个女孩子,她没有答应我。我追了她好长时间。

她叫什么名字?

我那天说过了。

我要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说她的名字

不想说也得说!!你他妈的还真的欠揍!

……

说不说?

(警察的目光在搜寻周围可以投掷吴元英的工具,吴元英的快速回答招回了警察的目光)

她叫庞玉。

她能为你证明吗?

她已经死了。

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出车祸死的。

操你妈的!你还在瞎编!你以为编个故事就能蒙混过关吗?你以为警察都是饭桶吗?

不是!我哪敢瞎编啊?!庞玉出了车祸,我心里都难受死了。我宁愿为她去死!

你他妈还真会猫哭耗子!她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怎么可能?!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如果她答应了我,出车祸的那天说不定我就在她身边,那么她就可能不会死,有车冲过来我也会把她推开,我宁愿代替她去死。

少来这一套!说说你与周小妹的死吧!

我真的不知道!

周小妹后来的男朋友说你们常在歌厅见面,前几天还见了面。

是见面了,但我们没有说话。

因为你恨她又换了男朋友就是看不上你?

不是,她当时化的妆很浓,我真的没认出来。等走近看清楚了,她已经跟着她的男朋友往里面走了,我都没有来得及跟她打招呼!

你还是恨她。

我没有!

不要狡赖!说说你是怎么将周小妹掐死的。

我没有杀她!

你没有杀她?那你为什么在周小妹死的那天夜里一夜不归?有人能证明你那天夜里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喝了酒……

喝了酒之后呢?你找证人来证明你在哪儿吧!

我……

什么?!说说你掐死周小妹的过程!

我没有掐死周小妹!

那你是怎么杀的?

我没有杀她!

别抵赖!快说!你要知道,如果你不说你是永远都不可能出这个门的。

……

你有勇气杀人,就应该有勇气承认。你的抵赖是逃脱不了法网的。

……

想想清楚吧!不认罪是不可能的!

……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过这道关吗?

……

别死撑了!敢作敢当!头掉了不就碗口大的疤?!

……

……

(吴元英的脑门一直被一盏300W的圆顶灯照着……)


(第三次提审)

(吴元英已经三天没有睡觉,灯始终照着他。三天中他自己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水了,那水被警察放了食盐,越喝越渴,越渴越喝,加上灯光的照烤,口渴和困倦让他感到生不如死。)

吴元英,说说你的犯罪事实?

……(吴元英已经处于半睡眠或半昏迷状态)

吴元英!(一声木头拍在桌子上的响动惊傻了灯下的吴元英)快说!

我说……我说……

周小妹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我恨她

你恨她什么?

我恨她换了几个男朋友就是不答应我。

你是怎么把她骗出来的?

我打电话告诉她说想跟她一起参加唱歌比赛让她到我单位来谈一下。

然后你怎么杀她的?

我用手掐死了她。

然后呢?

然后……

(吴元英苦思冥想了一会,结果睡着了)

快说!你是不是把周小妹的尸体丢进河里了?

(警察再一次往桌子上拍木头的响动惊醒了灯下的吴元英)

然后……然后我把周小妹的尸体丢进河里了……

我操你妈的!你个龟孙子终于承认了!

能喝点水吗?

能喝!

能不加盐吗?

能!白开水尽足你喝!

谢谢!请赶快给倒一杯吧!

签字画押后才能给你喝!

好!好!快拿给我签!

按上手印。

好!好!我按!

给你纸擦擦手!

不用擦,我现在就想喝水!

喝吧,吴元英!

(吴元英接过警察过来的一碗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又向警察要第二碗)

你要是一进来就老老实实顺顺当当地招了,用得着受这么多罪吗?

(吴元英只顾低头喝水)

好了,等待判决吧。

(吴元英喝完水把杯子送回桌上)我不用等了,我知道是死刑。能先让我睡一觉吗?

睡去吧!二十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

……

……

三个月后,吴元英被执行枪决。

一年后,掐死周小妹一案的嫌疑人被缉拿归案,吴元英的父亲拖着一双伤寒腿一瘸一拐地去了看守所,想看看罪犯究竟是什么人。吴元英的父亲求了很多人又找了一个远房亲戚帮忙,最后总算见到了犯罪嫌疑人,吴元英的父亲问那个罪犯:你认识吴元英吗?那个杀人犯一脸茫然地反问:吴元英是谁?

2002624日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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