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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趣(二) 2018-02-01 21:47:04

4. 老校长

  母亲教书的小学的校长当时已经五十多岁了,应该是1920年左右出生的人。他是农村文化人,日常生活和农民一样,家里农活都要操心。学校也管理得很得体。大概是旧时受的教育,毛笔字写得很好。大家都很尊敬他。学校老师开会的时候,我跟着母亲参加,有时不太听话,校长就会叫我安静。所以我有点怕他。

  农村那时烧柴。我还没上学,母亲去上课,就叫我在宿舍里呆着不要乱跑免得她担心。后来她从家里带来一个粪箕,让我到学校后山去捡些枯枝带回家做饭用。后山属于学校的校产,一切物产按理要归学校。比如学校食堂要从山上取柴。山上长的油茶落了籽可以收了,学校员工都要去收,拿去榨油。校长知道我捡柴的事后,跟我母亲说,让我捡柴不太合适,毕竟是学校的山。母亲就不让我捡了。

  后来我们回到了县城。校长进城时,偶然会来我们家坐坐。记得一次他来,我母亲把我写的毛笔字给他看。他戴起眼镜,看了看,说了些鼓励的话,我至今记得。

  我读高中时,一天,母亲告诉我,老校长去世了。


5. 搬家

  我们要搬回县城。母亲叫村里人帮忙搬家。那天,来了五六个男人,把家里的家具都装上了独轮车。一张床,一张饭桌,四个凳子,一个长凳,一个碗橱,锅瓦瓢盆桶,衣物,还有一些农具,锄头,粪箕等。家具是母亲结婚时舅舅做的,他学了木匠。搬不走的,就留给外公外婆舅舅他们。

  装好了,大家出发。父亲推着自行车,也载满东西。母亲背着包,牵着我和弟弟。住的房子是村里一个好人家的,他儿子的妻子是我舅妈的亲妹妹,算是亲戚。他家原先富裕,建了一个大祠堂,后来都让给四五家人住了。村里有人来送送。我们出了村,沿着小路向县城去。

  走了三四里小路,上了大路,可以过一辆汽车宽窄的。中间要翻过一座山,不高,四五十米。下了山,到了平坦处。又走了七八里,有一条河。河上只有一座高架木头桥,离河面有七八米高。桥面用五六根木头拼成一排,每段五六米长。四五个高高的木头桥墩处,当桥面用的木排就左右错一下位。桥上没有护栏扶手,就是比独木桥宽些。我每次和母亲过桥都胆战心惊。下雨风大都不敢过。上游几十米处有一个水泥水坝,蓄水供测流发电用。

  大家看独轮车不好过木桥,想从水坝上过。可能最近下了雨,水坝上一直有流水,半尺高的水面还挺急的,不安全。最后还是决定从木桥过。一个人带头,推车吱吱呀呀地过去了,另外的人也都安全通过。大家松了口气,说笑一阵,继续走路。剩下的路是通往县城过车的公路,但也弯弯曲曲,上坡下坡,尘土飞杨。

  三十里路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父亲单位,卸下东西,母亲给他们做饭吃。吃好了,他们就走了,还要赶天黑前走三十里路回村子。

  我就是在那个村子出生的。我们离开了那个村子,再也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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