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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清泉  
道生一(1),一生二(2),二生三(3),三生万物。万物负阴(6)而抱阳(9),中气以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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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时内搬运了近12吨土石 的美国人 2018-01-22 22:30:43

去年底搬进了一个新房子,建筑商将室内和前院一切都做好了,就留下后院让住户自己设计安排。根据旧家后院的经验,我既不想养草坪,又不想让后院长杂草。在我们这儿的沙漠地区,种草坪太麻烦,太废水,而抗旱的野草却可以疯长,所以我还是决定将后院铺上可透气透水的纤维膜,再盖上一层具有沙漠特色的景观砂石。这样既美观,可以防止长杂草,又可以种植自己喜欢的植物。又根据我以前请人做这活儿的经验,我发现这个活儿一点儿都不难,铺上膜,让卡车运来一堆砂石,将砂石盖上铺匀就完事了。所以决定自己做!这样既省钱又锻炼身体。

        于是,我就去附近卖景观石头的公司选好了样品。柜台小姐根据后院的面积一算,“需要13吨,不过卡车一次最多只能运12吨,一次运费65美金“。我正想”你的一次运费比我的一吨石头都贵多了“。柜台小姐善解人意的说,”先买12吨吧,不够再说“。”行“。我又问”12吨有多大一堆?”。她指着院子里的一堆石头说,”不大,就像那个堆“。好!符合我的预期,我心里有底了,没多少,自己可以做啊。成交。

        第二天,远远听到一辆大卡车轰鸣着就朝我们这开来了。我见了司机,我让他把石头卸到房子侧面离后院门很近的一块儿空地,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走太远搬运石头,直接往后院里铺就行了,可以省很多力气。他看了看,摆摆手说”不行,地方儿太小,路面太软,卡车会把路压坏“。”啊,那卸在哪儿?“。他来到前院的马路上,说”要不是车库前面,要不就是这里”。我想,卸车库前面,车不能进出了。“好,卸在这吧”。卡车司机熟练地把车停在路边,按下按钮,哗哗哗,砂石不停地流下。。。”我的天呀,我登时傻眼了,这哪是一小堆儿啊!整整一大堆,盖过了半个路面!我忽然意识到以前请的那帮人肯定偷工减料了(因为旧家后院比现在的大多了,怎么可能就用那么一小堆儿土石?)。卡车司机卸完货,让我签了字,扬长而去,留下我看着这如小山一样的一堆土石。。。怎么办?正发愁,祸不单行,估计有路人或邻居打电话抱怨了,因为占太大一块儿公共路面,妨碍交通了。我不在家时来了个管城市建筑监察的人,在门缝里插了个名片,背面说”请尽快将土石清理干净”。还好,不是罚单。怎么办?已经是星期四晚上了,只有星期五一天,花钱雇人也不会明天就到吧?星期六又有谁能干活儿呢?好吧,咱来个愚公移山试试?

       晚饭后,我拿着铁锹和一个独轮推车开始干起来。好么,最难的是,从前院到后院要经过一个铺满鹅卵石的松软的小路,还有个上坡。在上坡的时候,要助跑加速冲上去,不然车就陷在中间了。我每次一口气推上坡,都要歇一下,然后再完成下一半路程。因为我知道,干这种活儿不能急,要悠着劲儿,毕竟锻炼是目的,不能累坏或受伤,呵呵。还好,我的乖女儿榕榕一直陪着我,不停地给我讲她知道的各种趣事,让我也不觉得很乏味。就这样一连推了16车,觉得很有成就,不过再干就有点儿过劲儿了。可停下来仔细观察原来的土堆,我的天哪,好像才推了不到10分之一,而近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是啊,就算我一车推80公斤,那也要推150车才能推完12吨,这还不算铺平的工作。这何时是个头儿啊?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消遣式地干,早晚肯定会干完的。问题是,明天再不清理干净,说不定就给罚单了。想到这儿,我放下工具,进屋给我们的superintendent发了个求援短信。所谓superintendent,就是建筑公司管各种杂事的头儿,有点类似国内的“包工头”,在房屋保质期内有各种问题都可以找他,他手下有一帮干活儿的人。当时已经快十点了,当晚没有回信。 

        星期五一早,他开车来了。看了看土堆,说“当前要紧的是我先找人把土石从路面移到车库前,然后再找人帮你运到后院,当然他们都要收钱”。“好,当然了!只要有人干就行啊“。说完,他马上打电话调来了附近盖房子的一个西语裔的小伙子,开着一个小铲车(bobcat),不到一个小时功夫,把土石整整齐齐地移到了车库前,他又用铁锹和扫帚把散落的砂石清理干净。我问他多少钱?结果他腼腆地要了50美元!我当即把钱包里所有的60多美元现金都给了他。哈哈,他帮了大忙了,这个值得。

        星期五下午,superintendent给我发了短信,说他找到人,星期六就可以做,而且价钱低于我的预期。好啊!

        星期六早8点,一个30出头,健壮而又彬彬有礼的白人男子准时来到门前。我问他“就你一个人?”,他说“还有一个朋友要来”。随后,很麻利地把整个后院铺上膜,开始运土石,再四处铺开。我就注意观察他,呵呵,毕竟自己也体会过这个体力难度。他一口气运了20多车,然后就开始不停地给他朋友打电话,大意是“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来?”哈哈,看来,他也有点儿撑不住了。我就出去问他,“你的朋友能来吗?”,他说,“这家伙昨晚混酒吧了,估计不能来了”。然后,他就问我,“这个土堆太大了,还有那个坡很累。。。也许今天完不成,明天完成行吗?”我说,“没问题,take your time and take easy“。其实,我压根儿就不相信一个人一天能完成,明天完成已经很不错了。我就说,”你来运,我来铺,好不好?“,他开始很惊讶,连说不用,不用。我说,别担心,一分钱都不少给你,反正我也是闲着,呵呵。他说“好,你是老板,怎么做听你的”。就这样,我们一起干到快中午,进度比预想的快多了。我中间几次提出他休息一下,我的确怕他累大劲儿了,因为他推的土石量早已超出了我的体力极限。结果满头大汗的他每次都说,再推几车,就快到一半了,今天能干完!我的天哪,他还有力气能干完后一半?果然,干到土石还剩一半,他自己出去吃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回来,我们又接着干,眼见着土堆越来越小,院里大部分都已经盖上了沙土,他也已经汗流浃背,浑身湿透了,不停地说,“干这种活儿,不能急,你不能一次搬走一只大象”,”多亏现在是冬天,不冷不热,要在夏天,我就惨了“,”你真赚了,他们给你的土石分量真是足啊,一点儿都没有缺斤少两“;然后又说,“今天能干完,我倒希望那个家伙不要来了,呵呵”。当我们把最后一车土石铺到院里的时候,他将车把手一松,长舒了一口气,和我击掌相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那种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喜悦和满满的成就感!是啊,整整七个小时,一个人在有上坡的松软的石子路上搬运了将近12吨土石!我虽然大部分时间从事脑力工作,坐办公室,看电脑,但我也喜欢体育运动,也喜欢适当的体力劳动,认为在周末早晨的阳光下在前后院做些劳动远远好过在冷气房里的跑步机上运动。我也常常好奇人类的体力潜能和极限在哪里。诚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体力和耐力超凡的人,眼前这个普通的美国人肯定不属于他们。但是,就是在这个普通的靠体力来挣取微薄收入的美国人身上,我分明看到了一种可贵的品质,一种伟大的精神!我庆幸自己仍保有一个好奇心,喜欢亲身体验一些事情,如果我只是雇人,然后等人干完活儿,验工付钱,怎么会体会到这里面的过程和意义呢?

 

        之后,他取来扫帚和水管,仔细地把车库前地面上的土灰扫净再冲干净,又把推车压过的石子路恢复平整。把整个前院搞得干干净净。当我写支票时,我脑子里曾闪过多付一些钱给他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按事先说好的数字写上去了。这也许出于对契约的一种尊重;也许真正的原因是,我不知道多少钱可以抵上这个劳动的价值。好在,我和他一起干活儿,很过瘾,很快乐!其实在聊天中,我了解到他是个棒球运动员,平时打棒球,也干很多各种各样的活儿,除了给人做前后院,还给房子涂漆,铺地板,铺地毯,样样都干,开学还要上学,读学位。。。他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希望我以后有活儿找他。呵呵,没问题啊,一定的。

       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哼着歌开车离开了,我心里说“好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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