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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女的家园  
客家女,潮汕人,半汕客也。喜欢背包旅行,喜欢房地产,也喜欢写写,喜欢拉丁舞,太多太多的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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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通往“鬼门关”路上的风景 2018-08-18 03:08:24

手术有大有小,小则无恙,伤个皮毛而已。大的则另论了,特别是那些需要全身麻醉的手术,我认为都是让人在鬼门关走一回。那些手术室,有多少人去了回来不是遍体鳞伤,就是惨不忍睹,或者痛苦不堪,又有多少人有去无回,当然也有很多人获得了重生的机会。那些通往鬼门关的道路,有的崎岖,有的平坦,风景各异。今天我想分享的是我最近在通往鬼门关路上的亲身体验,还有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悟。

拜伦港急诊部的医生已经帮我联系订好了717日星期二早上7:30去见专科医生的,也叮咛过我那天要空腹去。因为住的远,大概早上六点十五分我们就出门了。见了骨科医生后,他说当天早上就做手术。

我问医生,如果不做手术,我的手有可能自己愈合吗? 他说,不做手术,腕骨很可能会再次位移,骨头会突出来,以后还会产生关节炎,手术是必须的, 而且越快越好。我又问:具体怎么做呢?医生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会在你手腕开个口,把动脉拨到一边,把筋拨到另一边, 放个金属板,上两个螺丝就好了。”“那一般这种手术要大概多长时间呢?”“45分钟到一个小时吧”。在医院,就得听医生安排了,这是公立医院,没有必要的手术,医生是不会要我做的。

虽然现代医学很发达,像我这种手术应该不算复杂。可是,到预定手术那天,我的伤手已经肿的不成样了,淤血很多,手指手掌颜色偏紫了。手腕部位,有石膏封住的地方我看不见, 感知胀痛,不知道情况如何。所以我不是很乐观,我有很多的担心。这样手术感染的可能性很大吧?伤口愈合也会比较困难。六个月内第三次全身麻醉,我的身体能扛得住吗?我能从全麻中再次醒来吗?

见过医生,接着一位护士叫我签过手术单,安排我在外面椅子上坐一下,等她帮我办理做手术和住院的文件。当时先生静静地陪在我身边。这次受伤,多亏他刚好在家, 这几天他默默地照顾着我,很是感恩。我也许不知足,这时候,我多么希望先生能给我几句安慰,或者一个拥抱。

其实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的健康经过不少历练,也都扛过来了, 今天不得不再次坚强。可是,嘴上说坚强,我也是个女人,内心是个地地道道的弱女子。当时心里除了感觉无奈和脆弱,还有一些恐慌,心想,如果万一呢?越想越怕,觉得还是跟家人说一声好。

两个儿子还年轻,知道我受伤后,安慰了我几句,没有很重视。我受伤那天回到家里,我也告诉了我的老妈妈和二弟,因为我得取消机票,不能按原计划回国了。老母亲后来告诉了大弟弟和小弟弟,大弟弟有来语音问候过一次,二弟也短信留言过希望天上的老奶奶保佑我早日康复。父母年纪大了,手术的事情就不想跟他们说太多了。

小弟弟昨天从妈妈那知道我受伤之后,有来短信问候,想想那就跟他说一声吧。我拿起手机,给小弟弟发了一条短信说:“弟弟,谢谢你昨晚的关心, 使我觉得很温暖。我又要进手术室了。 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我知道人生的无奈和无常。”弟弟回短信安慰说:“放宽心情就好,就当不小心割了一下手。” 是的,什么事情想开了都好过。可我却常常很多事情想不开。

先生坐在旁边还是一句话没有说。这时候,我实在憋不住了,就一个人跑到附近一个楼梯后面,自己抱头哭了一场。在这之前,我也做过几次手术,每次做手术都有非常多的担心,都会想给亲人说声感谢,因为我 心里很清楚手术室就是一道鬼门关,万一不能回来?

痛哭了一会,心里好受了一点,我就给我一个多年的好朋友,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闺蜜吧,发了一条短信:“XH, 我又要进手术室了,我觉得好无奈好悲伤。想特别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帮助和关心。你也多保重。祝福你.

闺蜜马上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接,因为我还在流泪,担心一说话又止不住哭了。 我短信告诉她, 我先生在身边,不用担心。她短信说要过来陪我,我坚持不告诉她我在那个医院。我知道她在上班,中午还要做饭送给她98岁的老妈妈,不想她那么辛苦开车来回跑两个多小时。通过短信,她一直在安慰我,我是边打字边流泪。真的很感谢她,这么多年了,我们俩可以说风雨同舟,我没有亲姐妹,总觉得她就像亲姐妹似的。

跟闺蜜短信聊了一会之后,心情平静多了,我就回到我应该等待的地方。帮我办理手续那个女士没一会出来叫我进去她的办公室,她见我哭成那样,问我:“你知道什么办法最能有效控制泪水吗?”她让我看她的脚指头,让我跟着她晃动10个脚趾。当时我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我那是半哭半笑,真的很感动,被她的善良感动。

过了一会,她又说:“ 我还有一个特效止哭的办法。” 她示意让我看着她嘴巴, 跟她做同样的动作,就是用牙咬住下嘴唇。我真的不自觉地跟着她做了,做完我们都笑了。她每天见那么多人,她没有鄙视我的胆小,没有讥笑我的懦弱,更没有忽视我的伤心,而是用心地使我放松些, 多么难得的贵人。

按她的指示,我进了二楼的手术等候室。先生只能送到门口,我当时一边跟着护士走,一边流泪,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今天为什么那么脆弱,那么容易流泪。很快有一位年长的护士来帮我办理进一步的手续,称了体重,了解更多的病史等等。接着她叫我换上了手术室用的病人大褂,跟我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先在这椅子上休息一下。”

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十个小时有多。在这期间每隔一段时间, 就有护士或医生过来检查我的手指,每次都说下个就是你了,可是过一会又来说前面个手术很复杂,需要更长时间,他们或者说刚进来一个特急病例等等。。。虽然我很无奈,我还是一一点头表示感谢和理解。 我心里明白谁也不想让我等那么久, 手术室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忙乎着抢救手术里那些病人的生命。做医生当护士,特别是外科的,他们真的很辛苦。出来三十多年了,也在新西兰卫生部工作过多年,我是非常信任和敬佩医务工作者的。

那漫长的等待,我坐得腰酸背痛。还有手的伤痛加上饥饿,十个多小时等得我头昏眼花。在术室等候室里,整个下午只有我一个病人在等。那一整天,我都在担心这么等下去我会失去我的5个手指,可我担心,焦虑,又有什么用呢?每每恐慌和无奈袭击心头的时候,我就把头往后靠在高椅的椅背上,咽下眼泪,深呼吸。多年练习瑜伽,今天用上了,不过,疼痛中,感觉时间还是过得很慢很慢。

到了晚上大概七点半吧, 主治医师过来说,今晚手术室安排不过来,做不了了, 只能安排明天早上给我做。 考虑到我家比较远,医生安排我在医院住下,还问我爱吃什么,真的很贴心。 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有24小时没有吃东西,一天滴水未进。护士说他们手术部只有一点三明治了。 我先吃了一小盒鸡蛋三明治,然后再要了一小盒,他们当时只剩一盒火腿的了,虽然平时不爱吃火腿三明治,我接过来,狼吞虎咽很快吃完了。我跟值班护士说,这是我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三明治。

第二天早上,已经到了718日了,我空着肚子在病房等待手术。为了打发时间和活动活动,我到病房外的走廊溜达溜达。到了十点多一点,护士跑过来叫我赶快回病房,说轮到我做手术了。当时已经来了一位病房助手,要我躺在我床上推我去,我说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他说还是躺到床上吧,他们到时候需要用那床推我回来的,我只好服从安排了。

我一进手术预备室,就过来了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士,她自我介绍说她是某某医生,是我今天的麻醉师。问完几个常规问题后,她低头做记录。看到她的头巾很漂亮,也扎得很特别,我就告诉了她我很喜欢。她听完抬起头,写完几个字之后,就把头巾拆下来给我看,是一条长方形印有深秋落叶那种大地色的丝巾,属于暖色但不耀眼,然后还告诉我怎么扎成刚才的头巾的。在这个阴森森的大医院环境中,即使是穿着淡蓝色的制服,她是那么用心打扮自己,很让我欣赏。

也许麻醉师她看到了我的愁眉苦脸吧,她把她的左手腕给我看她手上的疤痕,说她以前做过跟我一模一样的手术, 叫我不用担心。她告诉我她是玩滑板往后摔倒时受伤的。她说手腕是可以恢复好的, 她边说着边她示范给我看,她两手按在我床边把自己稍微撑起。她还跟我分享了她手术后6周如何开始恢复上瑜伽课的经验。

麻醉师还在跟我聊天的时候,匆匆进来一位男士把她叫走了。这位男士说他是麻醉师助理,他来给我手上插上输液的针头, 还有一些其他心电图的测头等等。他一边工作一边问我原来是哪里来的。我答完他,也好奇问他是哪里来的,因为他和我一样,看起来都是移民,不是澳洲本地人。他让我猜,看我猜了半天猜不出来,就干脆告诉我了。他来自斯里兰卡,在这个科室已经工作二十年了。真的看不出来,他显得好年轻,也许看到我脑袋轻轻一晃,不是很相信的动作吧,他接着说他已经48岁了。很多年前斯里兰卡内战刚结束的时候,我一个人去浪荡过一个月,自然就有了很多斯里兰卡的话题。

谁聊起家乡不是兴高采烈?他正聊得起劲的时候,一位女护士进来把他叫走了。那位女护士进来后,并未多言,而是赶紧在我身上连接上一些管管之后,把我推进了手术室。到了手术室,两个护士帮我梳理那些连接着的各种管管之后,问我是否可以自己从病床挪到手术台,这当然没有问题了。

以前做过好几次手术,那些护士都是用床单把我半拉半抬移过去的, 这是第一次我自己挪上手术台。两个护士帮我抬起那些管管,我从暖暖的软垫病床慢慢一扭一扭地移到手术床,移动的时候有些担心我会不会从两张床的中间掉下去。用不锈钢做成的手术床不宽,最多只有50公分,可能是为了方便两边的医生护士工作才做得那么窄吧。手术台上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躺上去背后觉得冰凉冰凉的,当时心里对生还的希望也跟着凉了半截。

为了不让自己悲伤的眼泪流下来, 我一次一次地深呼吸。在手术台躺好后,那两个护士很快把我身上那些管管接到身边的几个机器上。他们在忙碌的同时,我看了看天花板那些高强度的大型手术灯,扫了一眼宽大的手术室,那些医生和护士正在不慌不满,有条不絮地做着各自的准备工作。

对这些医生护士来说,这是他们很平常的一天,可是对我来说,会不会这就是人间的最后一幕呢?我不敢再往下想象了,我闭上眼睛,听到有一些金属的微小碰撞声,也许是那些骨科手术刀吧。。。

这时候,旁边的一位护士问我是不是冷了?也许我害怕得打颤她看见了,我点头。她很快拿来了一张暖呼呼的毯子盖在我身上。紧接这,一位护士在我鼻子口上早上了氧气罩,叫我深呼吸。我知道我会马上睡着,会很快失去知觉。 我知道我又一次来到了真正的人生鬼门关。

过去几天发生的那些事, 见到的那些人,心里的那些种种担心,还有刚才手术室里那一幕幕,都将会在我几个深呼吸后消失,成为通向鬼门关的一道道风景。

 

写于2018.08.05,澳洲家中。 修改于2018.08.11 再次修改于2018.08.17 今天见了手理疗师,左手的手指开始可以轻轻按键盘了,很是开心。2018.08.18 星期六,手还是很痛,晚上没有什么事,又重新编辑修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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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潮汕美食节》 2018-08-16 21:29:14

《盼潮汕美食节》

文/潮汕客家女*奥蒾


思念家乡千百回,

归途遥遥路颠沛。

何物能抚思乡绪?

粿条肉丸家乡味。


2018.08.17写于黄金海岸家中,昨天报名了参加9月16日的昆州潮州美食节,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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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以“非洲手”为戒 2018-08-10 19:10:55

有读过我最近两篇文章的朋友也许记得,上个月中我摔倒,伤了手腕,断了两根骨头。相信朋友们身边这种事常有发生,本来也算不了什么。 我自己开始也认为这样,可是没有想到我的不够重视差点使我失去了我的五个手指。这里就写一下我的“非洲手”形成过程和教训,希望大家以此为戒。

记得摔倒那个星期六下午,离开巴伦港中心医院的急诊部回家之前时, 医生跟我说,伤手2-6天内胀痛是正常的反应。她还说我的手指如果有针刺麻木(needle and pin)的感觉, 马上去见家庭医生,不要等到手指全黑了再去。 她叫我痛了就吃点止痛药。

当天晚上,折腾了一天,回来吃了粒止痛药我就睡觉了,半夜痛醒了,我又摸黑把预备在床头的止痛药再吃了一片。 第二天是星期天,起来后手有些胀痛,不过还不算太难受,想想这应该属于医生说的第2-6天的正常反应吧。那个白天,我的脑子也还算正常,当天我还跟南航几个部门联系,希望尽量减少驴友改机票的损失。我自己的4程机票要全部取消那是肯定的了。

到了晚上我吃了止痛药睡觉,半夜痛了又吃了一次,虽然有感觉胀痛,但并没有医生说的那种刺痛和麻木,也就没有开大灯查看我伤手的状态。然后继续睡,我只是简单地想,一定要休息好,身体才能扛住星期二的全麻手术。

那天一直睡到6点多,到了早上我才发觉五个手指背面大部分已经紫黑了,按下去也不是很痛,但好像没有多少弹性似的,只是颜色有些吓人。

那时候已经是星期一早上了, 等先生起来吃过早餐,我就提出去看家庭医生。大概十点到的诊所,接待员说我的家庭医生今天基本上已经约满了,只有下午2:45才能有空一档闲。我当时吃过止痛药,不觉得特别痛痛,也就没有说我是急症。反正这个地方看其他医生也要等上几个小时,那我说就干脆约下午那个时间再回来一趟见诺曼医生。Dr Norman 来自新西兰南岛,和我算是半个老乡了,对她印象特别好。

想着明天要做手术,就叫先生带我去理发店洗了个头。回来吃了个中午饭,休息了一会,我们再去见家庭医生。在诊所又等了一会,那时候开始有些头晕晕了,手也很痛,我就把手竖起了放在一张沙发的靠背上,把脑袋也耷拉在那里休息。大概三点多吧,诺曼医生出来叫我的名字,她一看见我的手那个样子,她就说,“如果不赶快松开,让血液流通,五个手指会坏死,你可能会失去五个手指!”接着,她就赶紧把我领到治疗室,马上叫来护士把我手上的石膏锯开,放松了紧绷着的绑带。

医生解释我拇指上开始出现的小脓包,也是因为太紧,体内血液和水分无法流通,只好往皮肤开始突破。她担心石膏包住的那部分皮肤也许有同样的状况。但是因为骨头断了, 不能完全打开石膏板,只能松开一些,等明天见专科医生再说。

诺曼医生当时很生气跟我说,今天早上他们诊所的接待员不应该叫我回去下午再来的,这种紧急情况应该马上通知她。我说, 我个人也有责任,因为我自己没有认识到我伤手变化的严重性,也没有跟她们说我是急症,不怪他们了。

诺曼医生说,她会要求他们诊所的经理修改预约程序,把门诊部的秘书和接待人员安排一节培训课,教她们如何观察分类,学会判断病人的缓急情况,妥当处理来访客人。

我的家庭医生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还说要写信给拜伦港医院急诊部的医务人员,觉得他们应该告诉我可能出现的症状和处理方法。我说,其实有交代过我, 也许是我理解有误差了,那些医务工作人员当时对我那么好,真的不想怪罪他们。

我跟家庭医生说,我当时脑子也不是特别清楚。诺曼医生说,那他们在我离开医院时应该给我一张纸说明可能发生的情况。 我同意这是个好主意,也许以后对其他病人有帮助。但是我一再强调说,我真的不怪罪那里的医务人员,他们对我是那么尽心尽责,我很感恩。

医生让我在治疗室留下来观察了好长时间,还好我的手在松绑以后,可以看到我伤手的五个手指颜色慢慢变淡一些,开始有些血色了,才让我回家。第二天我住院的时候,五个手指还肿胀得厉害,颜色还是有些黑紫,医院的病友说我的伤手像“非洲手”。

专科 医生见到我没有几分钟,就说得马上做手术, 可见情况真的蛮严重的。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无知,掉以轻心的结果。

这件事过去刚好整整4个星期了,我的五个手已经基本消肿了,颜色还比好手深一些,整个手现在都在脱皮,说明表层皮真的死去过。非常感恩诺曼医生救了我的五个手指。真的,我又是万幸中的不幸,又遇见贵人了。

这次事故对我自己来说,这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病情有变化,必须及时看医生看急诊,不能掉以轻心。教训之二就是晚上吃止痛药要小心了,很容易掩盖病情真相。这里也希望有缘的读者以我的“非洲手”事故为戒,多保重。祝福大家平安顺利

 

写于2018.08.06 家中, 单手慢慢敲字,早上敲了好长时间,下午继续敲。修改于2018.08.11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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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的印记》 2018-08-08 22:35:38

我上一篇文章说到,“吃茶” 是潮汕人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实际上,在潮汕人的生活中,一离不开茶,二离不开糜。

糜,是古汉字。古书的解译是:“糜,煮米使烂也。” 糜,简单来说,也就是普通话里说的“稀饭”。不过,潮汕的糜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稀饭,糜是潮汕美食的精髓。糜,养育了世世代代潮汕人。吃糜不但是潮汕人的一种生活习惯,更是一种血脉的传承。

虽然我们潮汕地区的客家人是潮汕地区的少数民族,我们的饮食习惯和其他潮汕地区大同小异。在潮汕土生土长的我,我的基因里有糜的深深印记。

“吃糜”的起源是因为旧时候,我们潮汕一带人多地少, 粮食不够。一斤米用来煮饭,只勉强够三四个人吃。同样一斤米, 可以煮一大锅糜。米不足时,就放多点水,糜可以煮得稀一些, 这样,至少一家老少的肚子都可以吃得饱一些。

就这样,慢慢地,糜,成了我们潮汕人赖以生存的主食。 也是这样慢慢地,斗转星移,岁月把“糜”变成了我们潮汕美食的灵魂。

古时候,由于交通和通讯不发达, 我们广东和其他地方一样,十里不同俗, 百里不同风。用米煮成的稀饭,广州人叫做“粥”,潮汕人和客家人叫做“糜”。潮汕话和客家话里“糜”的发音相似,只是音调有些不同。

同是用大米加水煮成的稀饭,潮汕糜和广州粥有很大的差别。 广州粥熬得又稀又烂,几乎看不到饭粒,感觉吃不到米香。我家先生是广州人,隔三差五就喜欢煲排骨粥或鱼片粥,那些粥烂得差不多像现在超市里的婴儿辅食,吃起来口感有点像浆糊似的。这里的广州老乡来了吃过之后赞不绝口,说下次来就吃先生煮的粥好了。

虽然年轻的时候在广州上学工作生活了将近十年,到现在我还是不怎么感兴趣喝广州粥。对潮汕糜的偏爱,先入为主也许是主要原因吧。孩子长大了,空巢的我们很多时候只有我们老两口在家,我们经常一家人两种稀饭: 一锅粥,一锅糜。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来,我吃不惯他的粥,他吃不惯我的糜。

我们的糜比较稠而粘。要煮好一锅白糜需要好米和适当控制火候。没有电饭煲之前,我们在老家用柴火煮糜,一般会用中大火,这样米不容易粘锅,米粒可以煮得软而不烂,煮好之后,一般熄火焖一阵,这样糜上层会结一层薄薄的米膏膜,罩住糜,让米香留在糜里。吃糜时,我们会搭配一些“杂咸”小菜。

以前老家贫穷,早餐常年吃糜,有时候白糜 ,米不够时加上番薯煮成番薯糜,配送菜圃(萝卜干),咸菜粒,酱菜,黑橄榄等,偶尔也会有些花生米和炒豆干,不过 这些在当时是奢侈品了。除了豆干, 其他配菜都是老奶奶自己耕种,自己晒干,自己腌制的。中午有时吃番薯饼,擂茶,或菜饭,番薯饭等等,晚餐一般也吃糜,有时是白糜,有时是番薯糜。

老奶奶非常勤劳,也心灵手巧。虽然当年的日子贫穷,每天只能用糜充饥,奶奶她还是会用心把吃糜的日子过好。 解放前,老奶奶用糜养大了我父亲兄弟三人。文革十年,老奶奶用糜把我和三个弟弟从呱呱坠地一直抚养到上学的年龄。困难时期,妈妈吃不饱,她的奶水很少,那时候我们农村也没有牛奶之类的,奶奶就用糜煮好了时上面那层“米膏汤”喂我和我三个弟弟。

小时候,我们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那就是一日三顿都是吃白糜了, 而且只能是白糜。生病期间,老奶奶会严禁我们搭配任何咸杂小菜。奶奶偶尔会增加一点白水煮豆腐,有时豆腐上放几滴酱油,送白糜,记忆中豆腐送白糜很不开胃呢。不过,很多时候,吃上两三天白糜,喉咙痛,肚子不舒服,感冒发烧就真的会好多了。白糜易消化易吸收,有很好的退火养胃疗养身体功能。

上小学时跟我妈妈住校,妈妈忙于工作,我们一天三顿,顿顿吃糜,早餐妈妈煮白糜,白天我要帮忙带小弟弟,到了中午帮妈妈住一大锅菜糜,中午吃,晚上也吃。上了中学我就跟爸爸住校,除了中午托学校食堂“蒸饭”以外, 早晚几乎都吃咸菜送糜。

总之,潮汕糜伴随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我的血液参透了糜 。潮汕糜,成长了我也成就了我。

老家地处粤东山区,村里出门见山。去年国庆假期,我和父母他们回老家,妈妈指着看得见的那座最高平顶山说,那就是大庙上,她说,以前老人有句话:“看不到大庙山顶了, 就可以不用吃糜了”。 意思是,如果能走出我们那个穷山区,就有干饭吃,不用吃稀饭了。幸运的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国家回复了高考,上大学给了我走出大北山区的机会, 不用吃糜啦。

吃糜对我来说是一种贫穷时候的记忆。离开老家去广州上大学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吃糜, 也不想念吃糜,因为小时候吃够了, 穷怕了。

三年前,当我胃出现问题的时候,有一朋友提醒:糜很养胃。我又开始了吃糜。不过现在吃糜已经和以前吃完全不同了。如今的材料丰富多了,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糜。从此我喜欢上了吃糜, 我的胃也因吃糜好多了, 这里真的要感谢我们潮汕的吃糜文化。

我妈妈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她还是喜欢吃糜,无论在哪里, 天天白糜送咸菜,吃了一辈子好像都不烦。以前我不懂,现在生活好了,我们有足够的大米煮饭了,妈妈为什么不吃饭要吃糜。 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的我明白了,也许她吃的不只是白糜,她吃的是一种故乡情怀。

近年来,每次从澳洲或者国外回到深圳的父母家,我的老妈妈都会提前为我煮好一小锅白糜。吃一碗老妈妈端上来的白糜,配送老爸自己腌制的酱菜,狼吞虎咽过后,身心会得到充电。一般回去之后的开始两三天,我都不出门应酬,只想留在家里吃白糜,让自己的肠胃充分洗涤和休息, 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用白糜疗养疲惫的身体,是我老奶奶的祖传良方。我的老奶奶仙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我也年纪大了,生活慢了下来,我开始更多想念老奶奶,想念老奶奶煮的糜和她做的咸杂菜, 想念和奶奶在一起那些简单快乐的日子, 那是我人之初最美的时光,也许是因为有糜的烙印吧。

我的老奶奶是我心目中最有智慧的老人,她的勤劳和善良到现在村里的左邻右舍都还常常说起。老奶奶在世时常年持斋拜神,她老人家的功德馨竹难书。写到糜,此文必须献给天上的老奶奶,感谢老奶奶的养育之恩,希望老奶奶在天上过得好,保佑我们子孙后人安康

时代不同了,潮汕人把平平淡淡的大米稀饭吃得多姿多彩。现在吃潮州糜,可以是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 也可以像一场盛宴,市场上不但有让人目不暇接的各种配菜,糜的品种也玲琅满目。

以前,吃糜是为了充饥。现在,吃糜更多是为了养生。吃糜是海外游子对家乡的一种回忆,是民俗的继承。

对潮汕文化感兴趣的朋友,除了品尝我们的工夫茶,一定要吃一顿我们的潮汕糜, 特别推荐吃一碗白糜。“吃糜”是潮汕文化的精华之一。

 

2018.08.04写于澳洲家中,修改于2018.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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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吃”茶》 2018-08-06 21:45:01

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我们潮汕的工夫茶。那你知道吗?潮汕话其实不说“喝茶”, 我们叫“吃茶”, 可见喝茶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了。潮汕人把茶叫做“茶米”,茶在潮汕人心目中就像米一样,足以看到潮汕人嗜茶如命,茶与米的不可分了。客家话也叫吃茶,“茶米”.

在潮汕人家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套功夫茶具,每天必定要喝上几轮。家人吃过饭,泡上一壶茶,一家人会围坐在一起,喝一杯除咸味解油腻,聊家常;左邻右舍路过,会被招呼进来喝一杯,论长说短;有客人来了,不论远近,我们会一边招呼客人坐下,一边赶快点着炉子烧水,洗杯,泡茶, 一边喝茶一边嘘寒问暖。。。

我老爸是一名退休老师。以前无论是在学校工作的时候,还是后来退休回农村老家生活,他都要在靠近家里大门口的地方摆好他的“龙门阵”- 一套工夫茶具。只要他有空,就会坐下来开炉冲茶,无论他熟不熟悉的人路过,他都会招呼他们进来坐下“吃”一杯,嘻哈几句。

我的老奶奶过世后,老爸就跟我们到了新西兰,后来又回到深圳,生活在高层公寓里。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他还是还念念不忘要回老家建房。我们知道,其实他念念不忘的是那些乡村情怀,那种随时能和左邻右舍聊上几句,“吃”一杯工夫茶的乐趣。

我们潮汕人“吃茶”,特别是在我们农村地区, 没有十分繁杂的程序, 也没有太多的客套,我们一般用手示意茶冲好了,同时简单地说:“吃茶,吃茶,吃茶。。。”。 吃茶, 朴素无话的两个字,会使客人感觉到宾至如归,使我们“胶己人”感到无比温馨。

我的小弟弟以前在深圳开印刷彩色电分厂的时候,他的办公室看起来更像一间茶室。来往的不论是客户还是供应商,进门就先喝茶。公司内部大大小小事情,也是和员工边喝茶边商量解决。好像烧工夫茶的炉子不开,生意就进行不下去的感觉。

我们吃茶,没有北方人喝大碗茶那样豪气万丈,也没有江南人喝茶时那样带着诗情画意。 我们喜欢慢慢品尝, 细细体会工夫茶的浓香甘醇,让茶的精华滴滴入心。这里说的是我们潮汕普通老百姓的习俗,当然那些文人雅士喝工夫茶也有非常讲究的。我是俗人一个,文人雅士的事情,就留给文人雅士去说了。

民间的工夫茶其实就像我们潮汕老百姓一样, 低调朴实,真真切切。在家,我们用浓浓的工夫茶浸润着身边的亲朋好友。在外,我们用工夫茶的芬香默默地传递着我们潮汕人的好客文化。

潮汕文化源远流长,要了解潮汕文化最好从和“胶己人”“吃茶”开始。工夫茶和“胶己人一样,遇见就是您的幸运。感恩在这里遇见您, 感恩您来访和阅读我的文章。

 

2018.08.02写于澳洲家中,修改于2018.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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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色的星期六下午 2018-08-04 01:19:48

(续‘一个阳光突然消失的星期六中午’)

也许是听见我的大叫声,也许是看到了我摔倒在地上,路上有好几个人跑了过来,有的关心询问,有的安慰,有的献策, 有的试图帮我先生拉起我, 那种钻心的痛,使我不得不选择继续坐在地上平静多一会。过了好一会, 我才能站起来,跟先生去了附近拜伦港新开的中心医院。

我们到达医院急诊处时,排在我前面只有一个老先生病人。在那等待的短短几分钟,可以明显看到我的手腕拧巴更多了。不一会,一位护士过来咨询我的情况,说会很快就安排我照X光。X光师傅是个和蔼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他们担心我不会英文,还带来了一个华人实习生,小女孩也是满脸带笑,可亲可爱。女孩子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这见到华人,她是从悉尼来实习的,已经来了6个月了,

照过X光,他们让我回到候诊室的时候,一位护士给我拿来了止痛药。那时候的疼痛有些安定些了,因为胃不好,我有些犹豫吃不吃, 那护士说,你等会需要的。没过多久他们把我引到了治疗室,让我坐上病床接受治疗, 我明白刚才那个护士的意思了。

紧随着,有三四个人过来介绍了他们自己的名字和职业,有的给打针,有的在准备其他事情。我头晕晕的,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了。只记得一位叫瑞贝卡值班医生指着X光片,说我的手腕有两块骨头断裂了,手腕关节位移了27°,很可能需要手术修正。

听到“手术”这个词, 我的心就下沉了。今年刚刚过了一半,我已经接受过2次全麻了,一次是年初做胃镜,一次是大概两个多月前给鱼骨头卡住喉咙进了医院急诊室,耳鼻喉科的专科医生把我的喉咙局部麻醉了3次,尝试把鱼骨头取出来都没有成功,第二天只好把我全麻,才取了出来。每次全麻手术之前,我都担心也许不会再醒过来了。

瑞贝卡叫一位中年护士给我的手上了局部麻醉,然后叫那位年轻的实习男医生拉着我的伤手的手指和手掌,叫他一只脚前一只脚后,她用同样的动作,方向相反,她一手拉我的手臂,她前脚顶住他的前脚,两人身体往后靠。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减少疼痛,瑞贝卡一边给我捏拿骨头衔接伤口,一边讲笑话。说实话,我没有听进去,更笑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用深呼吸来减轻疼痛。

瑞贝卡拉得满头大汗,帮我校正了我手腕的大部分移位,打上石膏再照X光的时候,我手腕的位移只有10°了。如果不是这位医生在,听其他医生跟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说,他们急诊部,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打上石膏,然后送往专科医院的。

 经和我商量,瑞贝卡把我联系好三天后, 也就是周二到了附近一个纽省的医院骨科专科医生,因为我担心回昆省的医院也许要比较长的等待时间。不幸中的万幸, 我又遇到贵人了,真的很感恩瑞贝卡和她的团队对我的照顾,也刚巧她 在骨科工作过多年。 临走前, 瑞贝卡叮咛我周二周早上记得空腹去,专科医生也许当天就可以给我做手术。

那整个周六的下午我在疼痛,恐慌, 担忧中度过, 室外的阳光与我无关。虽然是个不堪回首,疼痛难忍的黑色星期六下午,我心中还是对拜伦港中心医院急诊部的医务人员充满了感恩, 非常感恩他们对我的细心照顾。

2018.7.29澳洲家中。 修改于2018.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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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己人的温暖》 2018-08-02 01:03:42

去年,我参加了一次在黄金海岸潮汕老乡余先生家的聚会。在那,我有幸认识了几位潮汕乡亲。虽然我跟这几位老乡到现在都不算熟络,不过这一年多来,这些老乡在方方面面让我深深体会到了“胶己人”的温暖,一种乡里乡亲的感觉。 那次聚会之后不久,一位家住黄金海岸的老乡妹妹邀请我和其他老乡姐妹一起咖啡,可惜那个时间段我已经有约了, 因此未能前往。黄金海岸还有一位认识时间稍微长一些的老乡姐姐,我跟她一起郊游过几次,老乡姐姐非常热情,不止一次邀我到她家里坐坐, 喝茶,还有品尝她自己做的家乡美食, 我心领了不少,每次都心存感动,心里暖暖的。 不久前,我唯一的一次在微信群里转发一位熟人求助微信,想帮帮一位在国内的揭阳贫困老乡募捐治病,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布里斯班sally何医生和黄金海岸的余先生等老乡的大力支持,通过网络,他们给那位都素不相识,远在家乡的“胶己人”病患和家属送上了温暖祝福。至今为止,我和余先生也只有一面之交, 和何医生还没有见过面呢,他们的善举使我好感动。看来只要是胶己人有困难, 就有其他胶己人伸出温暖的手。 在布里斯班有两位在潮汕总会微信群认识的老乡姐妹,一位邀请我一起去西藏旅游, 一位邀请我一起去非洲逛荡。她们旅行能想到我,也信任我这个只是在网上认识的半汕客“胶己人” ,多么美好温心!只要是胶己人, 那怕是半个,似乎 就可以信任似的, 这就是乡情吧。人世间相处如果都能这样互相信任该有多好。遗憾的是身体和时间因素未能同行,真的好期待以后有机会跟她们一起去旅行。 还有潮汕总会的洪大哥,他可以说是典型的潮汕大哥,和蔼可亲。第一次见面,就给我那种邻家大哥似的感觉。我们认识不久,洪大哥就邀请我和先生,说我们有到布里斯班的时候,到家里喝茶。当总会有了会所之后, 洪大哥给我发来了会所地址,说有空来会所坐坐,一起喝茶。 喝茶,这听起来也许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可 它不但是我们潮汕人的橄榄枝,也是我们潮汕人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对远离家乡的海外游子,“家”是一个特别温馨的字眼。短短一句话“来家里喝茶”,表达着我们潮汕人最朴实的温情, 最真实的友谊。也许,只有“胶己人”才能真正感知“来家里喝茶”这句话的温度了。 提到“胶己人”的温暖,这里我必须要特别感谢一下Sally洪妹妹和洪大哥, 他们俩最近知道我摔伤手之后,像家人一样,细细叮咛和问候声声。 “胶己人”是“温暖”的代名词,你一旦遇见,一定终身不忘。 2018.07.31写于澳洲家中,悠闲的星期二, 不敢辜负好阳光,走路去ALDI超市逛了一趟回来,微微出汗,身心都很舒畅,感恩澳洲好日子。修改于2018.08.02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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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根而生的“胶己人” 》 2018-08-01 02:52:30

在潮汕,绝大多数人都讲潮汕话,不过也有少数像我这样讲客家话的潮汕人。我老家的村子离讲潮州话的大溪镇大概12公里,离讲客家话为主的河婆镇大约6公里 ,所以老家大多数同学朋友两种话都会讲。几百年来,老家行政上一直属于潮汕地区,因此风俗习惯和饮食也都和其他潮汕地区差不多。

出门在外,我每每听到“胶己人”这个词,会觉得特别亲切。潮汕话“胶己人”是自己人的意思,也是潮汕人见面的口头语。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潮汕的山水养育了我们潮汕人,铸造了潮汕人重情理讲义气,谦虚孝顺,坚韧团结的品质。我们潮汕人,在容易接受新事物的同时,还特别爱传统,敬畏天地,祭拜各路神明。

不了解我们的人,都觉得潮汕人爱抱团取暖。其实,“抱团”有什么不好呢?个人的力量有限,任何社会, 任何群体,只有合纵老少,连横区域,才能和谐共存,共赢发展。潮汕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 爱国爱中华文化,应该从爱家乡爱家乡传统做起。

再说,不团结乡亲,何以团结世界人民?

潮汕文化本身就是一种宗亲文化,有着根深蒂固的宗族传统。“胶己人”不就是同宗同族的代名词么?宗亲文化来源于根土文化,是我们中国文化的鼻祖。根土之根就是祖根,土就是国土故土。潮汕人的根土文化是一种中华文化的精髓文化,是血脉的传承。 也许,这,就是“胶己人”这个词的渊源。

万物生长不能只靠太阳,必须有根基。小草野花有根,小树小苗有根。树木花草有了根才能旺盛生长,参天大树的长成是因为有了深入土地的根基。我们人也是万物中的一种生物, 我们有根吗?当然有啦, 养育我们的故土不就是我们的根基吗?!潮汕是我们的故乡,故乡的美食风俗习惯和传统就是我们“胶己人”的根系。我们人有了健康的根须,才有精气神。

宗亲文化的生存和发展必须有合适的根基。“胶己人”的根土文化需要有“胶己人”的土壤。我们生活在澳洲,远离故土, 被包围在西方文化中,那么我们怎样才能使我们的潮汕文化在这异国他乡得以生存?这就需要我们在这里开发潮汕文化根土,移植群族宗族传统根须,营造潮汕氛围,孕育壮健我们的家乡文化。

对于我们这些第一代移民来说,潮汕会所也许就像老家村里的祠堂,是我们聚会联系感情的场所, 是我们敬仰祖根和传承文化的地方。对我们的第二代第三代,会所也许就承担了“文化苗圃” 的功能,为潮汕情节的延伸和延续提供了另外一方沃土。

同根生,同根长,不是很好嘛?

通过微信群,我看到了布里斯班的乡亲们时时刻刻在用爱心浇灌着我们的潮州根须, 不断扩大我们“胶己人” 的根系。乡亲们通过喝工夫茶,吃肉丸汤等等美食来回忆家乡的味道, 通过聚会聊天来培育故土情怀,通过乒乓球等活动来沟通“胶己人”情感,通过美食节来宣传故乡的风土人情传统。。。

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抚慰乡亲们的思乡情涛,每一个活动都是为了弘扬潮汕文化。

在网上,我还看到老乡们把自己家里后院种的水果蔬菜拿到会所分享;最近我注意到: 有位老乡把几十套青少年的运动服送给了乡亲们的孩子;等等。他们分享的也许不止是那些物质的东西,他们分享的更多的是一份乡情,一份亲情。感谢潮汕总会把我们昆士兰的潮汕游子凝聚在一起,团结在一起。

感谢现代科技,让我们远在黄金海岸也能看到乡亲们一幕幕互助互爱的温馨场面, 希望以后我们更多“胶己人”能根连根,在澳洲这片美丽的土地盘根而生,使潮汕文化在这天涯海角壮枝茂叶,开花结果。

 

2018.07.30改写于澳洲家中, 星期一下午, 一样阳光彩烂,25°c,  暖暖的冬日,感恩。修改于2018.08.01晚上。早上去医院复查手,下午去看望了98岁的老乡何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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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昆州潮汕总会和会所》 2018-07-30 22:00:52

大概是前年底,去年初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了昆士兰州潮汕美食节的广告。在澳洲居住了将近二十年,我第一次 知道了布里斯班有一个昆士兰潮汕总会。当时我特别激动,迫不及待地想加入这个组织。

按网上的数据, 全球潮汕人口大概有4千万,常住潮汕本地只有1千多万,国内华南地区1千多万,而迁居海外将近2千万, 星罗棋布在世界近100个国家和地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潮汕人,并没有言过其实。有潮汕人的海外侨居地,就有潮汕会馆。

我是个半汕客,我的故乡在粤东大北山区,那里属于潮汕地区,我的祖祖辈辈在那片土地生生不息,无疑,我的根在那里,也算是个潮汕人了。少小离家,已经在外漂泊了三十多年的我,总觉得自己像一根海草,或者说,像一株浮萍,虽然有根,却不稳定, 因为澳洲和故乡隔着千山万水, 我离我的祖根有万水千山之遥。

找到了昆士兰州潮汕总会,我这根漂流的海草就多了一个可以攀附的岩石,在海外的人生小船多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海湾。加入了潮汕总会, 我多了一份归属感,多了一些故乡缘,多认识了一些乡亲, 多了几分故乡情。

没有想到的是,原来昆州有那么多潮汕人! 昆州潮汕总会微信群里就已经有将近340人了。过去的一年多,通过总会微信, 我目睹到了昆州潮汕会的逐渐壮大,也见证了布里斯班会所从无到有的发展。

据说,现在会所的场地是潮汕总会会长吴友和先生无偿提供给总会的。 有了场地之后,有人搬来了桌子板凳椅子,有人送来了装饰的字画,有人捐献了大锅和煤气炉, 后来,又有了兵乓球台, 还有了大型的会议桌子和工夫茶台。。。。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有人捐物, 有人奉献时间。群策群力,就这样把会所办起来了。很多老乡利用休息时间到会所值班,简朴的会所 不仅仅给布里斯班的乡亲们提供了一个喝茶聊天聚会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给了老亲们一个共同的海外家园。

昆州第二届潮汕美食节将于今年916日在布里斯班举行。理事会的乡亲们正在紧锣密地准备着。我什么都帮不上,故拟此文以表我的感激之情。感谢那些乡亲们的无私付出。也希望看到此文的昆州老乡来加入我们潮汕总会。

同时顺祝昆州潮汕美食节圆满成功,祝福有缘的朋友们平安健康顺利。

 

2018.7.29 澳洲家中, 阳光灿烂的星期天。修改于2018.07.30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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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突然消失的星期六中午 2018-07-27 23:48:07

一个阳光突然消失的星期六中午

那个周六,2018714日,黄金海岸的暖冬和往常一样,阳光灿烂,早晨的气温在十多度。我和先生前一天就说好了, 今天去拜伦港走灯塔周围那条只有七八公里的步道。网上建议时间是34个小时,因为风景优美,值得走走停停。

这次去拜伦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见见8月份准备一起去旅行的驴友,她就住那附近,所以约她早上见面细聊旅行行程。打算中午吃过饭以后再徒步,

拜伦港离家大约一百公里,我和先生起了个早,吃过早餐大概八点二十从家出发, 不到十点就到了驴友建议的碰头地点,一个新开的农场咖啡馆茶餐厅。先生 昨天晚上上网查了一下,这个餐厅的网评不错,网上那些烤肉的照片挺诱人的,因此我们计划在这吃个早午餐,再去徒步。

我们到达的时候, 农场停车场几乎满了,那茶餐厅更是火爆,这种生意兴隆的景象在餐馆如林的黄金海岸很少见。 在这人烟稀少的乡村,能吸引这么多人远道而来, 多多少少肯定了昨天晚上读到的网评,也给了我这上馆子不多的土包子多了一份信心。

驴友没有想到我们那么快到,她晚了一点出发,这刚好给我们时间到处逛逛。 农场明显是一个带有教育意义的“展示”农场, 每块地上有科普挂牌,甚至空着的田地都有牌子解释此地在“轮耕”及其重要性。农场有各种各样的菜地,猪圈,羊圈,牛栏等等, 还有牛油果园,夏威夷果园等等, 很合适带小朋友来逛逛呢。

我们家的小朋友已经长大了大朋友,他们有了他们自己的天地。空巢期的我在慢慢适应似乎有些太安静的两人世界。我们的社交活动越来越少,平时在家各自手机电脑为伴,只有周末偶尔一起做些短途郊游。现在披着晨光,在宽阔的田野间,走走看看那些懒懒散散的猪牛羊,吹着微风,我心里也充满了阳光。

驴友到了,她知道茶位紧张,就先定了一个3人的小桌子在等我们。我们刚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了,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洋人小女孩,好像不怎么开心呢。我在想,这么好的年华,没有一点笑脸, 不是辜负了这么美好岁月,还辜负了今天明媚的阳光吗?

驴友点了chai,我点了expresso,先生点了capuccino 三人大概二十多澳币吧,价格还算亲民。  点完饮料,小女孩要我们下单订餐,那时候还不到十点半,我们是吃过早餐来的,吃午餐有点早了。我问我们过一会订午餐可以吗?服务员说,午餐要12点才开始供应。我说,那我们喝完咖啡再说吧,服务员撅了一下下巴,不那么高兴的离开了。

小女孩一走,我和驴友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不一会,那个女生服务员第二次拿着菜单回来,又来催我们订餐了, 可我们的饮料还没来呀?她说今天人多,我们不能久坐,要我们赶紧订餐。我问那我们喝完咖啡就走行吗?她说,反正不能只订饮料在这里坐。

来澳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碰见这么荒唐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平心静气地再问:那你是想要我们现在取消咖啡订单,现在就走吗?她显得有些尴尬,说很多人等着我们的桌子要订餐吃饭的。可我看看周围,还有11小的桌子空着呀。

看我不得其解,驴友解析:是她刚才没有听这个女孩服务生的安排,而是找了另外一个服务生男孩要了这张桌子,因为这张桌子底下有暖炉,比较舒服, 所以这个服务生是冲她来的,是来刁难了。驴友说以前她来过这里几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买杯咖啡,爱喝多久就喝多久。

哈,原来如此,咱们大人不跟小年轻计较。我们继续聊天,饮料来了, 边喝边聊。可是才喝了几口,那女孩又来了,同样的动作,把菜单打开放在我们小小的咖啡桌上,同样的话语,要我们订餐。看来这个小姑娘是“轴” 上我们了。这么美丽的早晨,我不想让这个小姑娘的“轴劲”破坏了我们的心情。我们决定赶快喝完剩下的几口咖啡和茶,离开这里。

农场和茶餐厅之间有很大一块草地,有些木椅木桌供游客使用,我提议我们移到那农场边,一颗小树旁的桌子上,继续聊天。阳光下,畅谈旅游,讨论攻略,心情像暖阳一样美美的。不过草地宽阔,晨风吹过,还是有些寒凉,毕竟是深冬时节呢。坐了不一会,我们觉得也谈得差不多了, 也就在那和驴友道别了,

我和先生就前往几公里以外的拜伦港。 本来几分钟的路程, 导航却带着我们把小城转了遍。等我们停好车,刚好是中午了。我们准备先找个地方吃了午饭再说。于是走到了马路对面,刚上人行道一会,啪的一声,我摔倒在地上,我痛苦地大叫。左手剧痛,一看我的左手腕,一个地方很快凹了进去,接着另一个地方突出了来。。。。

就这样,那个周六中午灿烂的阳光,在我摔倒那瞬间就从我脸上,从我眼前,从我心里消失了,我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痛,痛,  痛!疼痛得难于忍受。

 

注: 这篇文章,写了好几天了, 用一个手敲字,很慢很慢,手痛引起高血压(160左右),头痛不断,开始想写写分散一下精力, 其实头痛起来什么都不想干了,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2018.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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