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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爸妈的故事 (2) 三兄弟 2009-04-08 08:21:05

本故事除了借用文革历史背景外,一应人物、事件、故事等等皆为虚构;如有类似,系属巧合



二     三兄弟

 


一九六六年,很平常的一天。 夏天的日头刚爬上来没多久, 矮树丛里就传出了蝈蝈的叫声。
那叫声和平常没有两样。
闽安镇的育仁中学是省里的重点中学。它的图书馆座落在校园后端的一片高地上,门前有棵百年古松,再往前就是三十级台阶。走过一条小途,校办公楼和教务处就在那里。

台阶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高三毕业生陈一坤、邱英华和郭志强并肩上着石阶。 那邱英华十八岁,长得就象他名字说的,一股英气直逼人。 其他两位都是十九。 一坤比志强年长三个月, 一双眼睛深藏在一对颧骨下方, 给人一种内敛的感觉。 郭志强脸型方正, 他那有些扁平的两腮往往藏不住他锋利的眼神。
这三人被称为 “三义行”。 校里校外总是成三而行。据和他们关系较近的人说,三人私下还真有过结义的仪式。
不光是仪式,三人念小学时, 有一回台风至,水性不好的郭志强落入旋涡水中,那水性平平的陈一坤硬是奋不顾身跳入水里,奋力相救。 后来罗志强总说,他欠陈一坤一条命。
三人之见总是老一、老二、老三的称呼。

三人胳膊下都夹着一大堆复习资料。毕业考试结束了,他们开始了高考的准备。
正往上爬呢,就听上头有声音传下来:“一坤,一坤!”声音有些慌张。
他们听出来是班主任的声音。

“黄老师,怎么了?” 一坤上前问, 他看出班主任神色不对。
“快,快来,有话告诉你!” 班主任压低了嗓音。

班主任把三个人拉进了教务处里头的一个小隔间, 低声说:“我刚听说,高考延期了!”
“什么?延期了?!为什么?”邱英华问,三个人都象被打了个闷棍一般。
“上头有人发了大字报, 说是炮打司令部。 运动又要来了!” 班主任黄老师三十多岁,同学们知道,他经历过好几场运动。
“会是什么运动呢?” 一坤问。
“还不清楚。不过从这声势上看,这回肯定是个大的。”

一坤听着,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脑海里首先闪过的念头是:爸爸!

一坤的父亲十六岁就参加了北伐,后来随国民党部队转战,参加过淞沪保卫战,身上中了好几个子弹。还就是那几个子弹洞,肃反时成了反面证据了。那年一坤七岁。

又来什么运动,但愿不会又拿爸爸身上的子弹洞开刀吧……

一边的郭志强看了看一坤,说:“延就延吧。大不了秋后再考。”

和班主任道过别,三人不约而同脚步都放慢了。
图书馆里有师生在阅读。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坤把手里的书本和复习材料往桌上一放,他看看窗外,有些愣神。
写了几行字,心思无论如何集中不起来。
“嗨,怎么了?”英华问。
“不知怎么搞的,”一坤说,“没心思读。”

不知哪个顽皮的家伙拉了钟绳,那洪亮的带旋转的颤音传进了馆内。
英华和志强不约而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望。
“不看了,走吧。”一坤站了起来。

三人刚从图书馆前的台阶上下来, 就看见班里的女生万梅正朝台阶上爬。 万梅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外衣。
“一坤!”她叫了一声,停住了脚步。万梅用她特有的深蓝色眼神看着一坤。
一坤也住了脚。 居高临下,他看到了万梅一头乌黑的秀发。
两人对视了片刻。 英华站在一边,眼光迅速从万梅的脸上移向一坤的脸上,然后移向远方。

“怎么就回去了?”万梅用轻柔而清脆的嗓音先打破沉默。
一坤心头思绪滚滚,正想跟万梅说起他刚听到的消息, 就听底下有人喊 “万梅!”
万梅没有回头,一坤可是看到了来者了。那是万梅的哥哥万方和他的伙伴罗耀国。

“万梅,楮这儿干什么哪?”万方总是用训斥的语调和妹妹说话。
“说两句话。”万梅回道。
“万梅,” 罗耀国插话了:“帮你搞到了一套电影插曲集。”他的目光殷勤地注视着她。
“谢谢,我暂时不用了。” 不知是因为看到陈一坤情绪低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万梅对罗耀国的歌本并没有显出特别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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