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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x Years In Between
  在时光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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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小宁的代价 2018-06-13 10:21:23

两个月后,石溪按计划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她的身边,自然是小宁,一如既往,陪伴着她。

身边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书里头武功高强、智商卓越,德义无双,一层一层光环环绕着的英雄,也从没有身披七彩祥云,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甚至,他连各式各样的略微抽象些的思考进行起来都勉强,还可能会为一些眼前的小利益折一下腰,或是为别人的一些拿不到台面上的要求开个绿灯。

可能在精神上,小宁依然无法跟她站在一起,但是小宁却让她深深感受到现世安稳的美好。看来,她在世上的这短短的一生,注定是要与小宁重叠的。小宁不是在天上飞着的那只鸟,可是小宁是地上的一片园子。只要土壤在,雨水在,那片园子就在。她在飞累的时候能够在园子里头,安安稳稳得到充足的休息。她开始眷恋上了在小宁身边的这种放松感。

飞机行至西伯利亚上空时,进入一片雨云,颠簸得厉害。那个时刻,石溪觉得,自己心中竟开始有点害怕起来。

这是一种新鲜的体验。自从四年前流铭离世,在她心中,生和死,仿佛没有了界限。虽然她从很小就感知到过死亡的恐惧,从小就怕坐飞机,但是流铭的离开,彻底打散了她心里的恐惧感。过去这四年里头,无数次飞行,遇到过不少次颠簸,她都心如止水,甚至,暗暗地有喜悦感,她下意识里头,期盼能够早些离开这个世界,与流铭相会。

可是这一次,她居然感到些害怕。生和死,在她心里,有了一条线。到底是为什么?她扭头看了看坐在身边,正在忙着写一个项目申请书的小宁。

小宁立刻感觉到了,也扭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石溪:“没事,就是颠得有些厉害。”

小宁握住她的手。

石溪觉得一下子心安了。

 

到达芝加哥,石溪和小宁来到四年前石溪和兰兰曾经租住的那座公寓楼。兰兰已经事先帮石溪签了一个面湖的一居。拿到钥匙,打开门,看到窗外的熟悉的密歇根湖,石溪几乎要落下泪来。此时,她才发现,相比南京,她更爱眼前的这片湖。

站在窗前,如中魔咒,过往的记忆一幕一幕闪过。

小宁的忙碌,她一无所知。

小宁打扫、开行李、布置房间,一件一件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接下来三天,都是忙乱。买车、置办一些物品。等到屋里一切都看起来有了模样,小宁满意地坐在沙发上,说:“我觉得就像时空穿梭到了以前,你跟兰兰在这栋楼里居住的时候。”

石溪笑,她拉小宁下楼,走到湖边,有些话,她想对小宁说。

石溪:“这些年,如果没有你陪着,我现在会是怎样呢?”

小宁:“你不是最不喜欢what if 的发问方式吗,怎么你今天也这么问了?‘

石溪:“你就说说嘛。”

小宁使劲想了想,说:“我想不出来会怎样。”

石溪:“那,如果当年你没有遇到我,没有认识我,现在会怎样呢?”

小宁:“我会去伯克利博后,然后,可能在美国找教职。”

石溪:“生活呢?”

小宁:“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结婚。”

石溪一笑:“你真是个实在人。”

小宁:“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适合跟我结婚的可能有很多,我喜欢的也可能有很多,这两个集合的交集也会很大。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石溪:“代价呢?”

小宁一头雾水:“什么代价?”

石溪:“时间,感情。如果不是为了陪着我,可能你现在已经在美国一所大学教书了,甚至,可能孩子都有了呢。”

小宁看着远处的湖水,努力去体会着,然后慢慢地说:“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就什么都没有意思了。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都有意思。”

石溪一怔,她停住脚步,鼓起勇气,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在意呢?”

小宁:“不在意什么?”

小宁看到,石溪的发梢被风吹到了脸上,他担心头发会搔得石溪脸上痒痒,就伸出手,把石溪的头发拨弄一下。

石溪没有说话,她由着小宁梳理自己的头发,她对小宁笑着。

小宁实在不是一个敏感的人,或者说,他的心全无挂碍。石溪原想跟他聊一聊他虽然从来没有提起,但心中可能会有的、对于他们之间感情的顾虑,可是,现在看来,小宁没有一点顾虑和猜疑。一个傻子,傻傻地爱一个人,傻傻地为那个人做傻事,完全没有任何算计,也从来不期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回报。小宁就像水。石溪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运气,居然在大千世界里遇到这么一个傻瓜。石溪决定不再跟小宁聊什么有的没的感情了,她要踏踏实实地跟小宁一起开始他们两个的生活。

第二天,石溪陪小宁去西北看望小宁的博士导师,晚上跟兰兰一起吃了个饭。

第三天,小宁返回中国。

石溪感到从未有过的、深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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