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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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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乡插队的地方 2018-11-20 18:32:08

我下乡插队的地方叫陈墩,下属佘村。这次有机会回来,当然得去看看。

当年,陈墩有张、董、佘、梅四个姓,每姓三家,共十二家,为一个生产队,不知为啥,没有姓陈的。

我下乡的第一任队长姓张,时年廿三岁。全家八口人,除了刚出生三个月的儿子不能下地干活外,张老奶奶天天削篾片做鱼钩,他的父母亲、老婆、以及弟弟、妹妹全都下地挣工分,老父亲还搞副业,几乎每天天不亮就下河打鱼卖钱,我们下乡的第一个晚上,吃的菜,就是他打的鱼,所以,他们家当时在村里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

这次回村得知,张队长的奶奶和他的父母亲早已过世,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长大成人。老大在镇上的中学当教导主任,是全家的骄傲。我去的那天,他老爸特地喊他回来陪我们吃饭。老二在我离开村子时还没有出生,可现在,不但娶了媳妇,还把三岁的儿子丢在家里,夫妻俩在深圳打工,赚钱回村盖了二栋二层别墅楼,一栋给自己,一栋送老爸。别墅楼里安装了煤气灶、自来水、现代化的卫生间,一点也不比城市差。老三在城里开了家餐馆兼麻将屋,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老四是个女儿,在离家不远的火葬场工作。我们来了,张队长特地把她喊回来做饭。老五开车跑运输,这次,就是他把我们从城里接回佘村来搞调查的。张队长自己也已经七十多岁,身板还很硬朗。他不但每天在河堤上养牛,还在家养猪及鸡、鸭、鹅等家禽,虽然忙的很,但每年的收入还是蛮可观的。

张大个子,就是当年跟队长一起,接我和晓潇到队里来的挑夫。我在队里时,这老兄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老实吧唧,有个兄弟,廿多岁左右,也是木木呐呐。兄弟俩在队里都是挣十分工的好劳力,可还是穷的讨不起老婆,养不起老娘,全部家当,只有三小间破草房,除了必须有的烧饭大灶,连睡觉的床也没有。夏天,娘仨三张草席,冬天,兄弟俩睡队里打稻子的大方桶,老娘睡草堆。廿多年前,张大个子倒插门,远嫁了一寡妇,生了儿子,后来,又返回陈墩分了田地。眼下,他和老婆住在村里,儿子在外打工,光棍一生的弟弟在我们来时,刚刚溺水而亡,而已快八十岁的他,则已经在自家新盖的,二层小楼旁边的破草屋的破竹床上,中风卧床了八年。

我的第二任队长姓董,是我和晓潇的对门邻居。媳妇秦小妹,生性开朗。我在村里时,他们家也是穷的叮当响,仅有的一个儿子,七岁,都已能放牛挣工分了,因病早逝。三个五岁、三岁、一岁的女儿,让小妹家里地里忙的开不了交,不能出全工,夫妻俩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多工分,可她还是成天嘻嘻哈哈。

这次在回村的路上遇见秦小妹,只见她耳朵上挂着金耳环,双手上戴着金镯子,身上穿的也还干净,多年不见,还是那性格,见到我们,一通嘻哈。只是董队长早已过世,她孤身一人,住在一间约廿平米的破草屋里。草屋里间是张小竹床,上面胡乱堆着床破被。外间是个烧稻草的灶屋。不过,当我看到她那脏、乱、差的灶间,除了有一个烧稻草的大灶台,还有台电冰箱时,非常诧异。可我打开冰箱门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碗老咸菜摆在中隔,又觉得很搞笑。据她说,她身上的金器和冰箱都是已出嫁的三个女儿给买的。

原生产队的会计姓佘,老婆是村里的裁缝。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远嫁它乡已多年。如今七十多岁的他,老伴早已过世,自己也已中风好几年,和一个远房的侄子住在一起。那天在村口,见他提着个酒瓶子,拎着个纸包,去老佘村打酒,斩鸭子刚回来。别看他走路不稳,讲话哆嗦,见到我,还是高兴地直呵呵。我对他说,中过风的人不能喝酒,他回答,他那每月100块的养老金在乡下根本花不掉,只好见天喝酒、吃鸭子花完算事。

我在村里时,有户住在村后池塘边的五兄弟,也姓佘。老二当年已结婚生子,也没分家出去。这次回村得知;他们家老大早些年,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从没回来过。老二的儿子眼下在外面打工,老夫妻俩和其余仨兄弟分了家。剩下老兄弟仨,如今仍然挤住在一间破草屋里,光着棍,看情形,没脱贫还嘴不怂。

想当年,队里打的粮食和农产品都是按人头分,小孩和大人分的一样,小孩多的人家粮食吃不掉,可拿去粮站卖钱。佘家五个年轻劳动力,四条光棍,都是挣十分工一天,可分的口粮还不够糊口的。我在村里时,五兄弟一家七口,一到年关,就出门讨饭,直到开春才回来。农村分田到户前,他们家年年如此。

在村里,没有见到当年梅家的人,但见到几家后来迁移来的外姓人。看样子,这些外姓人都过的挺好,家家小楼住着,小车开着。

陈墩是个自然村,坐落在漳河境内的圩区里。以前,一旦雨水多了,极易内涝。记得那是我在村里的第二年的夏天,老天爷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整个村子被包围在一片汪洋里。村外,快成熟了稻子全都淹在水下,队里的男劳力全部下水扎猛子割稻头,才抢回来一点点粮食。现在,自从河道被取直拓宽后,这里再也不会发大水,乡亲们再也不用在冬天农闲时挑圩啦!

当年,燃料在陈墩是个大问题。田里的稻草、麦秸都按工分分。我和晓潇工分少,分的稻草不够烧的,跟着大伙去佘村的山上砍过柴,捡过路边的牛屎贴在墙上做粪干,还不怕辛苦,从家里带过煤饼和和烧煤的炉子。可现在,村里除了秦小妹和那户光棍,家家用上了液化气。燃料的问题解决了,往年抢手的稻草现在倒成了废品。把它们割倒还田吧,田里要不了许多,烧掉吧,不被允许,说污染大气。拿去造纸是个好办法,可造纸厂也是个污染大户啊!

总之,陈墩现在变好了,乡亲们的生活富裕了。至于还有诸多不如意,只能慢慢来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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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达在佘村新区 2018-11-19 14:44:24

我们住进“庞虎农家”第二天早饭后,就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从农家出发,沿着“村村通”水泥山道,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佘村新区,新建的佘村村委会就坐落在新区的山道旁。

趁着老公在村委会里搞他的社会调查,我在外面溜达溜达。

村委会是一栋坐北朝南,小四层带玻璃走廊的新大楼,围着一圈一人多高的砖砌方形围墙。大门外雪白的粉墙上,一边刷着关于农业的标语口号,一边写着村规、村约。门里,有条长约二、三十米,宽五、六米的水泥路通向大楼。路右边是砖砌的公告栏,上面贴着今年新当选的村干部照片。左边是块空地,停着辆私家车和几辆电动或不电动的摩托车、自行车。

村委会一楼正中是接待大厅。大厅里,迎面是张L型高台。高台里外摆着几张酒巴式高椅,旁边是报架,挂着几层中央和地方的报纸。门口的小桌上,开水瓶、茶叶筒、纸杯一应齐全。大厅外面的走廊,右边是几间接待室,左边是厨房、餐厅(我和老公在那里吃过饭,十人一桌的工作餐,伙食不错,且便宜)。

二楼是现任村长、支书、妇委会、计生办等几位当地党员/公务员办公室。(上届老支书是老公当年的好友,在任期间,竟然贪污了80多万,被判三年,监外执行。我们来时,他仍在村中服刑,老公也不敢和他来往。可叹!)妇委会和计生办的俩女人月工资二千,很有幸福感。

三楼是图书室、档案室、秘书办公室以及没有正式编制的村干部办公室(我和年轻的村秘书聊过,小伙子大学毕业没几年,前两年在外打工,每月可赚四、五千。今年被村支书硬逼着回来当接班人培养,月工资也是二千,很有些郁闷)。

四楼是阳台。设在每层楼梯转弯处的是干净,无气味,且手纸、洗手液一应俱全蹲位洗手间。领我们来的村干部说,村里有好几位专职保洁员,月工资都是上千。我们在来的路上,确实见到过一位正在清理垃圾的人。

出了村委会的大院,左边是条水泥道,看着是通向一片居民区,我就近插了过去。

居民区里,约有百十来栋四家连体的二层太阳能小楼,很有秩序地排列成井字形。干净的水泥主干道上,两边是杂货店、理发店、澡堂、卤菜摊、麻将室等小型商家。进入叉道,家家户户楼下门两边,有块约二、三平米空地,上面或多或少地种着葱、蒜之类的调料菜。农村中常见的鸡、鸭、鹅等家禽一只也没见到,只有几条或大或小,或宠或不宠的猫、狗或闲逛,或懒懒地躺在自家门口,见到生人,也不叫唤。

漫步在静静的空无一人的小区里,我有点无聊,正要出去,忽见几位坐在杂货店门前带孙子闲聊的大妈、大嫂。问候过她们,我也参加聊起来。

据她们说,家里的男人和成年儿女们都在外打工,最远的在西安,最近的在村子河对面的食品加工厂。“怎么只见到这几个小小孩?”我问一个怀里有小毛头的大嫂。

“大的都去乡里的学校或村里的幼儿园上学了。学校和幼儿园早晚都有车接送,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有国家提供的免费营养餐吃。”

“想不到,现在农村学校有车接送,还有饭吃,比城市里还好。”听了她们的回答,我内心嘀咕。“为什么大家都集中住在这里呢?”我又问。

“两年前,村边的河道拓宽改直,政府要我们每家出一万块钱,国家补贴九万,把我们这些住在河道里的人家统(移)到这里,在村边盖了这片楼。”

“我能参观参观你们的新家吗?”

“中!”经过一位刚娶过媳妇的大嫂同意,我参观了她家。

大嫂家的一楼是客厅。客厅里摆着餐桌,几张餐椅。隔墙的厨房里煤气灶、电饭煲、电冰箱等一应厨具齐全。楼梯边是洗手间,里面的抽水马桶、洗脸盆架、墙上、地下瓷砖,擦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二楼是三间卧室,主卧是新媳妇的房间,里面有席梦思床、大小沙发,电视、大衣柜、梳妆台,靠窗的书桌上还摆着台电脑。总之,城里新娘子房里有的,她家媳妇都有。

 “你们愿不愿去城里买房住呢?” 参观完大嫂家,我和大妈、大嫂们继续聊。

“我们这里空气好、水好、自家养鸡、种粮食蔬菜、不用交公粮、活到60岁还有养老金、河对面镇上有医院,生病不用愁,为什么要去城里住!”

“年轻人也是这么想的?”

“大都是!现在,我们都把分到的地租给了外面来的种粮大户,大家都不用下地干活了。国家还有很多优惠政策,吸引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来创业。河对面的镇上就有二家食品厂,招了上千当地和外地的农民工。厂子里几乎每天都加班。年轻人现在上大学、当兵都不像以前一样往外迁户口了。因为这样,他们不但可以保留分给的土地,等到学上完了,兵当过了,除非在城里找到工作,结婚生子,不然,还是回家或创业或做工的好。”

聊着聊着,不觉一上午已过去,我们要回“庞虎农家”吃午饭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路边高架桥底下,有台联合收割机正在田里工作,禁不住好奇,我走过去又和那位女助手聊了几句。原来,这女人和那开机器的男人是浙江来的俩口子,今年承包(租)了佘村周围这一大片稻田。现在正是秋收大忙季节。他们要等每家每户的地收割完后,不管收成好坏,都会当场发放每亩一百斤稻子或一百元现金给雇主。

“难怪地里见不到人!难怪这些大妈大嫂有许闲工夫!”我禁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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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与她的小庙 2018-11-17 03:02:20

站在“庞虎农家”的大门口,向前望去,左边不足百米处,水泥铺就的山道旁,有座孤零零的小庙,土墙瓦顶“干打垒”式建筑,面积不足五十平米,盖了不到十年。晚上,除了庙里一盏长明灯摇摇晃晃,周围一片漆黑。只听得见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咬。

庙里有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不知俗家姓名,人称师太。别看师太的齐耳短发有点花白,但一身黑色裤褂,干干净净,穿在她的身上,人显得精干利落,不问,根本看不出是个七十多岁,家有儿孙的老人。

据师太自己说,她以前是个农妇。12岁在夫家做童养媳,15岁时第一次做轿子和丈夫结婚,可惜圆房没有成功,婚没结成。18岁时,再做一回轿子,再结一次婚,这次圆房成功了。婚后,俩人生了10个孩子,活下来4个。第10个孩子是村长发现她怀孕,奖励她50个工分,才去公社打了胎。现在,她孤身一人,二年前,被这里的村干部选中,做了小庙的当家主持。(以前,庙里有一位男当家,品行不好,被解雇。)

闲来无事的白天,师太常来“庞虎农家”做点择菜、拔鸡毛等厨房小事,赚点餐把两餐的布施。晚饭后,常来找老板娘聊天。别看师太是个农村妇女,嘴头子却很厉害,常为庙里的利益和村干部们嚷嚷。那天,就为在庙里安装自来水的事情和干部们闹得不可开交,还要去举报水厂。有天晚上,师太还特地找到老公,说,她现在靠信众的供给,已结余了一万多块钱,准备用来扩大庙产,可是还不够。她想让老公帮忙找人疏通,让她的小庙证快点批下来。这样,小庙每年多少可以得到点官家的补贴。可惜,老公是个学者,没有求人的本事,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很不好意思地回绝了。

那天早起,顺着山路,我信步走到小庙,见师太正在庙里执香跪拜。对气味过敏,对神佛又敬而远之的我,没敢进去,只在褴外转了转。

小庙分为两间,左边小的大概是师太的卧室,看不清楚。外间对着门口坐着几尊大小菩萨,地下摆着功德箱,铺着蒲团,以及香案、木鱼等一应佛家道具。庙门前,还有一尊堆满了香灰和惨烛的大香炉。

小庙的右手是一间约十来平米的草屋,里面只有一个烧稻草的大土灶和一个放碗筷的小破桌。我和师太聊过,平常,师太自己在里面做饭,阴历初一和十五是佛门做斋的日子,周围的信众都要来小庙烧香、拜佛、喝稀饭。师太凌晨二、三点钟就得起床打扫殿堂、准备斋粥以迎接信众。到时,庙门口鞭炮齐鸣、香烟缭绕。难怪我们住进“农家乐”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被一阵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惊醒,那天恰恰是阴历初一啊!

正是金秋十月,站在小庙的门口,展眼望去,四周的山坡上、凹地里,各种叫不出名堂的杂树,高高矮矮的灌木丛,杂草和野花,一片红、蓝、黄、绿万紫千红。近处,是几块正待采摘的,吐着白丝团的棉田,还有几块师太种的菜地,里面的青菜、萝卜、黄瓜、瓠子长得正旺,很有些野趣。

那些来“庞虎农家”找乐子的人,吃完农家菜,大可以来小庙和小庙周围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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