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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絮语  
承蒙复旦恩师庄国雄教授抬爱,为我专栏起名"柳风絮语",愿拙思絮语为这繁浮的世界吹来一份清凉。  
我的网络日志
生男情结 2018-11-17 16:39:50



  自小就风风火火,爬上爬下,不甘落后于男孩之后; 自小就抱怨错投了女儿胎,但无论怎样地怨天尤人,这辈子作为女人是命定无疑了。从小学,中学,乃至大学,却也一路顺当,丝毫没应中所谓" 男孩比女孩聪明,女孩子到了中学智力就不如男孩"的说法,于是倍增了几分作为女孩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命定女人,却听不惯社会上约定俗成的有关女性的称呼,例如听到"女人", 似乎总想到纯生物学意义上的女性,没有思想,只有躯体; 听到"老婆", 总感粗俗浅陋,不如"妻子""太太"来得文雅庄重。但是,作为世俗的人 ------- 女人,听得惯也罢,听不惯也罢,最终还是要嫁人,在26岁做了一个世俗男人的老婆。

有人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成。我偏要反过来说,世上的一切生命都是女人创造的,包括男人,我何不用自己的血肉创造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 一个乖儿子呢?

随着这一心愿的加强,一颗生命的小胚胎也在体内茁长。一次一次跑医院,跑B超室,这样的不辞劳苦,虽然丝毫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繁衍香火传宗接代之心,却被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归为重男轻女的同类。

像袋鼠一样艰难负重终于熬过十个月。突然有一天,医生递过一张诊断书,要丈夫签名,准备"剖腹产", 理由是"胎位不正"。小孩头朝上,屁股朝下,像佛像一样稳坐泰山,无论任何运动都无济于事。临上手术台的前夜,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心里忐忑不安像敲小鼓,激动,紧张,兴奋,各种心情兼而有之。

躺在手术台上,处在一片白色恐怖中,白大掛,白帘子,白墙壁,眼睛却晕湿在一轮黄色的光圈里,我紧咬牙关,抱定了"来吧,我什么都不怕"的坚韧态度,听凭尖利的手术刀"嚓嚓"作响,沿着腹壁一层层割下去。由于怕伤着腹中的孩子,麻药上得并不足,一阵阵剧痛像潮水般袭来。我的心处于混沌状态,不知过了多久,耳朵才恢复听力,手术刀钳清脆的撞击声,医生护士轻轻的低语声,从远方飘渺传来。"再熬一会儿,就好了!" 医生边说,边加紧行动,翻肠倒腹,东拉西扯,痛楚使我把嘴唇咬得发白,泪水不由自主从脸颊滑落,终于,"哇"的一声,清脆而高亢的啼哭向世界报告了小生命的降生。"是儿子,恭喜你了!" 白大褂双手托起一个满身雪污的小家伙,在我眼前晃动。此刻,我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任其流淌。

"生了这么好的儿子,笑都来不及,怎么倒哭了?" 医生惊诧地问。我想说,这泪水,不是难受,不是痛苦,而是兴奋,是幸福,是希望,是为崭新生命庆贺,是为再生自我庆贺! 但此刻,我喉头哽噎,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以感激的目光默默凝视着还在继续劳作着的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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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妹妹 2018-11-10 20: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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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现在我面前的这尊白色雕像《哥哥妹妹》 (石膏,1998,高30厘米,树人雕塑)塑造了两个可爱孩子的形象。作品是以石膏制成,创作手法虚实相应。脸部写实,哥哥温柔的眼神,满含对妹妹的呵护;妹妹微仰着小脸,明亮的眸子闪闪发光,既是对哥哥的依恋,又是对未来的憧憬。胸部写虚,兄妹身体合二为一的互拥,渲染着浓浓的手足情。

雕塑最重要的是神韵。眼珠是灵魂所在,与画画不同,要表现出有神彩的双眸,那眼睛当中的深刻一凹无比重要,妹妹的眼珠表现了最幽深,最奥秘的心灵。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缘分是血缘,最久的情分是亲情。拥在怀里的亲情,是多么幸福!

雕塑家把这一刻定为永恒 , 正是这一瞬间深深打动了我。

我也有这样一位哥哥。那一年,他7岁,我5岁,妈妈带我们到照相馆,拍了一张,也是我们童年时期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第二天,我们就要分离南北,妈妈带哥哥回寒冷的东北,我和爷爷奶奶呆在上海。

时代造成了我们家庭的分离。父母都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大学生,在那个热火朝天响应国家号召到最艰苦环境做貢献的大环境下,甘愿放弃北京清华大学的优渥条件,自告奋勇到东北大庆油田搞开发。为了不影响工作,他们把出生后仅有6个月的我送到上海由爷爷奶奶抚养。

虽然不是独生子女,但我和哥哥却分隔千里,过着独生子女的日子。每逢过年过节,看着周围邻居父母带孩子出行,兄妹相拥,其乐融融,我却形单影只,不胜寂寞。在这样的环境里,爱上画画,爱上雕塑,爱上看书,爱上写作,和自己心中,手上,笔下创造出的人物欢游畅玩。

那时,没有微信,没有长途电话,和哥哥分离已成常态。渐渐的,哥哥的样子在我心里逐渐模糊。一晃十年,再次和哥哥见面,我们都已长大。一天,突然收到哥哥的信,说春节学校放假,要到上海来过年。

大年三十的街头,人渐渐变得稀少,窗口射出的灯光照出家家户户在廚房忙碌,年夜饭的香味在大街上飘散弥漫。我在车站等啊等,等得望眼欲穿,也没看到哥哥的影子。回家的路上,我清冷地踽踽独行,突然,谁家的广播喇叭飘出凄凉优美的“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

哥哥那天火车误点,等他深夜摸黑寻到家时,桌上的年夜饭已是凉了再热,热了再凉。那尊在心里日思夜想拼了十年的哥哥头像,终于完整地填上了最后一块。

回想起来,哥哥上大学的四年,也是我们兄妹一生中接触最多的四年。他几乎每年放假都来上海,其间,我们彻夜倾谈,好像要把前面缺失的兄妹情补回来。自然,父母亲是我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从最早他说“我的爸爸妈妈”,到被我纠正到“我们的爸爸妈妈”都颇费时日,可见我们的隔阂有多深。他让我教他说上海话"謝謝侬",他却总说成"小丫头",惹得我捧腹大笑。他和我握手,捏得我骨节生疼,他却一脸坏笑。有一年,我们准备同时考研,冬日暖脚炉旁的苦读竟被我们的交心倾谈所代替,那一年,我们双双落第。这件事,几十年后,还被80岁患了健忘症的妈妈埋怨至今。

哥哥妹妹雕像是我一看就喜欢的,更多结合我自己个人的经历而深有感触。写实的东西,是很多人都会做的。树人在评价这座雕像时,并没把它作为自己的满意之作,但他承认双人雕像不好做,而且这也是他唯 一的双人雕像,他更没想到在他众多优秀的作品中,我会对这件情有独钟,而勾起对童年的深刻回忆。

由此,我们的话题谈到了艺术作品的生命力。

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林黛玉。艺术家创作时的主观构思,在欣赏者那里得到不同的反应,很多时是创作者意想不到的。

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命题,作品是作者的心血,但作品一问世,就有他自己的生命,由不得作者了。我以为作品中的人物都是活的,哪怕他是虚构的孙悟空,小叮当,哈利波特等。

这一点,我们得到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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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生 2018-11-10 07:21:31

  风,冷颼颼的; 雨,肆意而猖獗。

        我拢了一下扬起的围巾,缩在绒线手套里的双手早已失去知觉,却仍紧紧攥着手里的公文包。包中薄薄的几张纸,沉沉地包揽了我的前半生,不甚完美却弥足珍贵。

        日复一日,我就是背负着这黑色的公文包经历着我特有的旷日持久的温哥华寻工的艰难历程。

        北面是终日积雪的山峰,南面是左右相连的几座小岛。温哥华的地势使新来的人很容易辨明方向。没有车子的我,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用脚丈量着温哥华的大街小巷,多半是看了报纸上的广告去应聘,余下的就是挨家挨户去撞,想碰个运气,说不定哪家商店正好缺人,一试即中也说不定。

        迎面是一幢半新不旧的二层小楼。推开小门,是长长的阶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狭促而孤独。我拾级而上,小屋回荡者突兀而来的脚步声。跨上三楼,轉角处突然冒出一人,她用尖利的目光直刺着我的脸,冷冷地问: "你找哪位?" 一瞬间,我脑中猛然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电影"蝴蝶梦"中的女管家,阴沉的面容,暴戾的目光 ...... 这一切又突然幻化成现实中似曾相识的一幕。我急中生智回答:"对不起,我找错了地方。"

         急转身,咚咚咚,我一溜烟冲下楼梯,撞开门,冷风扑面,许久,口里才叹出长长一口气。

       那一幕,纵然千方百计想忘记,又何曾能忘记?

       当初,我也是看了报纸上的广告,怦然心动而欣然前往,在黑思厅街的尽头,一个肥硕的五十开外的英国老头正等着我。他和他的太太,那个使我心惊胆战的女人一起带我参观他们的办公室。在三间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形状,大小各异的药瓶。他随手抓起一个药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你能认出这是谁吗?"

       我摇摇头,照片上是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大胖子。

       他又很高兴地问:"难道你看不出这就是我吗?"

       果真是他,但我无论如何猜不出照片和药瓶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工作,"他让我坐在一张桌子前,拿出几张纸要我看,"这是目前国际上最流行的减肥药,短短地服用几个疗程,就能迅速达到减肥健身的目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前后判若两人了?"他扭扭身体给我看,又说,"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像今天一样,介绍你的朋友到这里来,每介绍成功一位,就能拿到50元报酬。"

        果真有这么简单而容易到手的工作? 我按捺不住兴奋,在他递过来的工作协议书上,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就在我为自己庆幸的当儿,那个面孔阴沉的女人用她那严厉得使人发抖的声音说:" 不过在第一次签约时,每个人都要先交500元押金。"

       记不清当初我是怎样跌跌冲冲逃出了那个地方,喉咙里就像吞进了苍蝇般的恶心。从此,我再也不愿回想起那个情景。谁料,事隔三月,在如此距离之遥的两个区域,他们竟又改头换面,故技重演,操纵了又一幕使人不堪回首的把戏。

        又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傻乎乎去上当呢?

        回到家,天已全黑。丈夫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前一阵,他在一家石头公司找到了工作,经常往返加美边境运石头,床面大小的石板两人抬,浑身都散了架。才干了三天,老板就把他辞退了,却一直拖欠工资。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我们互相安慰着。

        第二天,我在一家公共市场看到招贴栏,小吃广场急需一名女服务员。于是毛遂自荐,老板娘答应让我明天来上班。我当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抄下了她贴在墙上的所有菜单菜谱。回家后马上打电话招来一个广东朋友,狠狠恶补了一下广东话,把所有的菜单菜名都背熟记牢。第二天早早地就去上班,赶在了老板娘的前面。老板娘初见我一愣,随即对我会心一笑,笑得我心花怒放,心想这个到手的工作可是再也不能丟了。整整一天,我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中午吃饭时,面对一盘盘色香味全的菜肴,老板娘说,"你可以随便吃。" 我强忍住口水,什么也没盛,只是默默地把一盘自己给客人盛错了的饭大口地吃了。下班的时候,眼见又有一位姑娘来见工,心想不妙。果然老板娘拿出厚厚的本子,叫我留下地址电话,前面已经写满了别人的地址电话,自己只是众花之中一点红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百无聊赖。无意中接到朋友曹的一个电话:"朋友夏的公司要找一个懂得装配电脑的人,你行不行?" 我满口答应,却不抱希望,心想这又是一个没有下文的故事,却不好意思违了人家的好意,于是就草草地传真了自己的简历去。

        连着几晚,我都回想着白天试工的种种经历。窗外猫在叫,淒凉而孤独。自我搬来后,夜夜如此。我在底层的柜子里寻出一瓶黑不溜秋的东西,拿出来尝尝,不像是人吃的,好像是猫和狗吃的东西。可能是前主人留下的,那个可怜的意大利人,和老婆离婚后,再也无心情住在这里,一年前卖了房子远走高飞了。莫非窗外在叫的就是前屋主留下的猫?

        猫狗都有情,何况人呢?我端出瓶里的猫食,放在院里。

        一早,电话铃响了。"这是电脑公司打来的,想不想接受我们为你提供的全职工作?" 我一愣,随即欢快地答应了。丈夫也笑眯眯地告诉我,他已收到石头公司的支票。

        我们一起出门。院子里,樱花树上,花团锦簇,一夜之间粉红雪白玫瑰红的花瓣缀满枝头。雨季不再来! 温哥华的春天竟如何明艳动人,别具一格。

        (这是22年前刚到温哥华的一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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