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论  坛 博  客 视  频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一如的博客  
以小说的形式,真实的事件为题材,记述医院及医生的工作、生活  
        http://blog.creaders.net/u/21084/ > 复制 > 收藏本页
我的网络日志
倒立的星空(4) 2020-02-13 21:20:46

躺在ICU的高德路感到很累,好像在蹬自行车上坡,就像回到了年轻时的一次骑
行远足。在河南信阳与湖北广水交界,有一个武胜关,107国道在那里有一个两
三公里长的大上坡。那是夏天,抬头望不到坡顶,只有远处沥青路面反着光,像
洒了水,很刺眼。拉货的汽车挂着低档、喘着粗气,从身旁缓缓地开过。蹬车,
低头蹬车!目标是沉重的,他的心是昂扬的。对!要乐观!不然就会悲观。一
下、一下、一下,车轮在脚下滚动,一切都在滚动,地球、爱情、财富、权力、
恩怨情仇都在滚动,有的越滚越小,悄悄消逝了,有的越滚越大直至轰然崩塌……
万籁俱寂了,只有我的车轮和地球还在运转,一下又一下,从容淡定,宛若什么
也不曾发生。终于上到坡顶,回望身后像在山顶。抬眼望去,头顶竟是湛蓝的
天,真好啊!多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了,他这才舒服地喘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
汗都已被风吹干,摸一把,手上亮晶晶的,是盐!噗,吹一下,这些闪着光芒的
快乐尘埃在风和阳光中飘摇起来……噗,高德路似乎吹了一口气,“自主呼吸有恢
复迹象。”护士说。丁宁微调了一下呼吸机的参数,继续观察,这是个好现象。
小兵来给丁宁送鸡蛋面,丁宁心头振奋,也觉得饿了。她飞快地把面吃完,“这
面多少钱呀?兄弟。”“立你的功吧。”小兵看丁宁轻松了一点,也跟着高兴。离
开ICU,小兵在一楼遇见了和高主任、丁宁在一个科室的苏明医生,他比小兵高
两届,算是师兄。小兵第一次认识苏明是在大一第一学期末,学院要开运动会,
还剩三天,小兵被陈东抓差参加铁饼比赛,陈东是体育班长,和乐军、廋子都是
大班足球队的主力队员。突击训练了两天,总算铁饼飞出去不用翻着跟头了,比
赛那天,全院三十多名选手,前六名有班级成绩,前三名有个人奖励,小兵和一
个大三的掷了个并列第六,量来量去,小兵还远了一点点,得了第六,能为班里
加一分。跟那人一聊,他就是苏明,见面熟的那种,看上去很不拘小节,也是山
河市人。两人再见面是在一个月后,电影公司来当地取景拍电影,来医学院找学
生做群众演员,一天二十块钱,管一顿饭。周六周日没课了可以去。一开始说拍
个荒诞喜剧片叫个“烽火戏诸侯”,结果开拍的是一场黑社会群殴打斗戏,小兵跟
苏明一帮十几个人穿着黑风衣演发哥的保镖。苏明拍拍小兵小声说:“兄弟,一
会儿导演一喊跑,咱使劲儿往前冲,冲到前面露个脸儿,能跟发哥拍戏,这机会
千载难逢!”开拍了,导演一喊跑,两人冲到最前面,导演喊,停!你俩把发哥
挡住了!再拍,导演喊,跑!小兵冲在发哥身后,苏明冲在发哥旁边,小兵看他
跑得摇肩晃头、龇牙咧嘴,卖了大力了,让导演罚下去了。那两天,丁宁也去当
群众演员,小兵打饭看到她,“怎么样?群演好玩么?”丁宁撇撇嘴,“拍场清宫
戏”。“那挺好的”“好什么好,演个宫女,在台阶下面跪了一天。”苏明下医院见
习了,就不怎么见面了,小兵又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大二学年期末。那天晚上
睡觉前,宿舍胖子在床上躺着看院报,突然扑哧笑出声来,“这什么玩意儿,也
往院报上登”。瘦子捧着一本不知是吉龙还是占龙的盗版武侠,头也不抬地接
话,“院报你也看,擦屁股都嫌硬,硬不说还掉色,回头内裤都是黑的。”乐军反
驳瘦子,“那你是拉稀了吧。”老孟反驳乐军,“拉干的也不行,除非你穿的就是
黑裤衩。”乐军有杠必抬,“那你拉的还是不够干。”老孟回道,“我拉的干不
干,我自己不知道,你能比我还知道?”老孟是个逻辑严密的人,乐军一时答不
上来,可又不甘心,回道“哎你个老干货!” 老孟一听毫不示弱,“哎你个小干
货!”老孟给干货排出了辈分,乐军很被动。只好祭出绝招,大喝一声:“扯
蛋!”老孟一惊,他竟从这两个字的字面上找不到逻辑漏洞,只好也跟了一句“扯
蛋!”乐军大喜,见老孟着了道,飞快地说:“扯你脑袋!”用等量代换扳回一
分,然后故意去得意地狞笑个不停,老孟忿忿地说了个扯———,一转念,一个蛋
字在嘴里生生含着,怕在同一地方第二次跌倒,很是憋气。“哎哎哎,我给大伙
儿念首歪诗,院报上的。”胖子出来打圆场,他是宿舍长,本市人,忠厚和善。
他声情并茂地念到:夜晚,当你站在卫生系八楼楼顶往下看是否,会有一种,乡
愁有人说看到了深渊深渊?深渊不就是倒立的夜空么?夜空,夜空中有个月亮月
亮,亮亮的月亮月亮,你——是圆圆的大框框还是说乡愁吧当你站在卫生系八楼楼
顶往下看乡愁涌上心头你一定又想起家乡你爹的那句话独自莫TM凭栏哪!“我
操”,小兵说,“拿过来,明天我拉干的。”一看院报上这首诗的署名,认识,90
级一大班 苏明。宿舍八个人,人都挺好,秉性各异,好比大家有个惯例,谁乱
丢钥匙,别人收起来,这人要给全宿舍买零食、赎钥匙。胖子丢了钥匙,每次都
着急,每次都买。瘦子丢了钥匙,从不着急,从来不买。乐军呢,每次也都着
急,也从来不买。别人么,不丢钥匙。再过一年,苏明毕业了,他的成绩不错,
一百八十人的大班,他排二十名左右,这说的是纯学习成绩,算上各种加分项,
综合成绩,他就到三十多名了。省医院一共十几个指标,如果只算学习成绩,他
扒点边儿,现在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只好等着分回本地。有差别的地方,就有输
赢。输了就输了,就像那次掷铁饼,输赢是尺子量出来的。可这次又有些不同,
如果说高考凭分数的话,毕业分配则要靠综合实力,不努力肯定不行,单靠努力
学习去入围,算了算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可能性。物理学上管这种微小几率叫做
误差。难道奋斗的出路就是成为一个误差?苏明失落了,夜晚,他独自站在那个
他讴歌过的卫生系八楼楼顶,睥睨着脚下这个霓虹闪烁、艳丽厚腻如脂粉、价签
如枪刺般林立的城市,他终于相信:生活,从来都不欺骗任何人,她不需要,她
本来就可以赤裸裸地欺压你!怀里揣着的那瓶小酒已被体温暖热,他仰头喝了一
大口,他说:那个谁,生活,你等着!

待续—
01-16-2020





































































浏览(4) (0) 评论(0)
发表评论
倒立的星空(3) 2020-02-13 21:15:56

早上交接了班,查房处理了医嘱。小兵去找丁宁,丁宁刚送走两个来了解情况的
刑警,一脸疲惫。

小兵和丁宁是大学同班同学,大学一毕业,丁宁就分到了高德路主任的普外科。
普外科需要长时间的站立操作,注意力还要高度集中,从体力上说女外科医生需
要面对更大的挑战。一开始,高主任有点犹豫,后来试着把她留下了

丁宁家在农村,父母务农,妹妹、弟弟都还在上中学。她知道家里供自己念书不
容易,上了班,发了钱,留下生活费和买书的钱,剩下的她全部寄回家里。没有
钱客观上就没有娱乐活动,她正好一门心思扑在专业上,心无旁骛地工作、学
习,加上从小在家没少干农活、家务活,动手能力还可以。高主任带了她一段时
间手术,看她基础扎实、人又勤奋,比较满意

高对科里医生既宽厚、又严格,在他的指导下,丁宁进步很快,一年前科里派她
去省医院进修学习血管外科,再有一个月就结束学习了。昨天她有点事回医院
来,受高的委托买来了整套血管外科器械,准备汇报呢,高就出了事

“人暂时抢救过来,意识还没恢复。”丁宁小声说。她心情沉重,小兵也黯然。

“嗯——”,她欲言又止。

小兵觉得她心事重重,说话吞吞吐吐,这明显不是她的风格,但他没有问下去,
他知道丁宁不是会撒谎的人,她犹豫不想说的话,要么事关重大,要么是没有把
握。

“那下一步怎么办?”小兵问。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医院成立了抢救小组,又从省里和北京请了专家,今天
就能到。”

“那你呢?”

“我先跟进修单位请几天假,看看高主任的情况再说。”

“走,去看看高主任吧。”小兵说。

丁宁带他来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室,隔着玻璃观察窗,小兵看见高主任躺在那
里,嘴里插着气管插管接着呼吸机,胸廓随机器的节奏起伏着,眼睛上覆盖着保
护用的凡士林纱布,身体下垫着气垫,脸稍微有些水肿,身上盖着被子,几根导
线从被子里伸出来接在监护仪器上,胃管尿管和切口引流接着袋子很稳妥地放在
旁边。这个救治过成千上万患者的医生,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在深睡

而就在ICU外面的大厅里,站满了闻讯前来探视他的人们。摆地摊的小贩、工地
的民工、白羊肚毛巾包头的老汉、抱着咿咿呀呀孩子的妇女,他们有的是曾被救
治的患者,有的则是患者的家属。

他们带着鸡蛋、带着老母鸡、带着他们认为好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他们
关切、焦急,企盼着这个他们心目中的亲人醒过来、转危为安。人还在源源不断
地增加,医院保卫科专门安排人员疏导和解释,让大家先回去,告诉大家目前高
德路主任的病情不适合接受探视,有好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有的人能听
明白这话的分量,当场掉泪,可又不敢哭出声,人还在抢救,“哭”是不吉利的。

小兵在医院门口吃了碗面,给丁宁带了一碗,里面加了两个鸡蛋。他跟丁宁从医
学院同学算起,认识有八年了,互相了解,像“哥们儿”一样,。

当年大一新生报到,小兵背着行李,看前面一人也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得大步流
星,叫一声“哥们儿”就抢了几步上去问路,到眼前才发现是个女生,不过说话爽
快,大大咧咧的,也确实像个“哥们儿”。

两人边说边走,闹了半天,还是同班同学,而且家都是山河地区的,小兵家在市
区,丁宁在县里,算是老乡。丁宁鼻子上可能出了个“火疖子”,随意地贴着一块
狗皮膏药,显得突兀醒目,小兵边走边扭头多看了两眼,不留神撞上路旁一棵大
树,倒没什么大碍,就是鼻子蹭破点皮,丁宁让他照看行李,风风火火去买了创
可贴。

两人一人鼻子顶着一块胶布,一起去报到。班里同学们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两个
人,大家都是善意的,那时娱乐项目也少,就当是两人表演了一个小小节目。

小兵鼻子几天就好了,他去找丁宁还钱,买创可贴的钱,丁宁不要。

“不论钱多少,亲兄弟明算账。”小兵道。

“哪来的亲兄弟,我是你大姐!”丁宁笑眯眯地。

“大姐就大姐,反正无功不受禄。”小兵坚持

“那你就立一毛钱的功吧。”丁宁还是笑眯眯的。

小兵说不过她,心中不平。看她鼻子上膏药还在,而自己鼻子已光洁如新,优越
感油然而生,他故意摸着自己鼻子盯着她的鼻子说:“鼻子真是个漂亮又醒目的
器官哪!”

“再漂亮也打不过树!”丁宁一点也不生气,“我去看过那棵树,树倒没事,就是
钉上了一颗虫牙。”

见讨不到便宜,小兵起身就走,“我去立那一毛钱的功去!“

“去浇浇那棵树吧!”丁宁在身后哈哈大笑。

“笑得像个男人!”小兵忿忿不平地想,“像个响马!简直!”他又暗暗补充道。

小兵总归是没有浇过那棵树,但那棵树却真的不时有人浇。看宿舍多年的谢师傅
捡了一只腿受伤的百灵,养在门卫室里,小兵不时地捉只虫去喂那只鸟。老头说
起这棵大榕树竟也感慨起来:“哎!每年毕业分配的时候,那一对儿一对儿的,
眼看着好了几年,又分配不到一个地方,这马上要天南地北,临走的晚上,两人
就抱着这棵树哭一场,就散了。”

待续——


































































































浏览(3) (0) 评论(0)
发表评论
倒立的星空(2) 2020-02-13 21:15:06

老四刚满四十,比小兵大一轮还多。他属于上一阀的混混,年轻时在老家也风云
过,后来不知怎样遇见四嫂,发了狠,洗心革面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专心致志过
安稳日子。说是保卫科临时工,也没什么工资,平时医院有事就临时帮帮忙,维
持秩序什么的,主要营生是在医院门口开个黑面的。这地方有个风俗,有乡下人
去世了愿意拉回老家,故土安葬。于是有些失去抢救意义的病人最后会带着个输
液的液路拉回老家去。一般营运车辆多不愿意揽这生意,老四却不计较,而且这
买卖价码还高一些。他跟大夫、护士们也混熟了,大家不时给他介绍“生意”,为
此老四还专门配了个“汉显”BP机,便于联系业务。时不时他也给相关人员一点
表示,没多少,是个感谢的意思。小兵跟多数人一样,从来都不要,因为一来这
本身给病人家属行了方便,是件好事,再者老四是个热心肠,平时大伙谁有什么
事情,无论公的私的、白天黑夜,几乎随叫随到,大家感念老四的厚道仗义。一
次半夜大街上有坏人调戏妇女,让老四撞见,出手相助,腿上还挨了一刀,小兵
给缝的。当时老四见血就红了眼,大喝一声,夺过刀来,把那货摁在地上,一开
始那货还不老实,一直折腾,最后老四揪住那小子头发恨不得用这家伙的门牙把
便道砖给刨出来,才算弄踏实。早有人报了警,坏人被抓住了,那个女子和家人
千恩万谢之余,一直给老四塞钱,老四硬不要,最后还是小兵替他把钱接过来
的。虽说伤在左腿,可他那破“面的”不可能是自动挡的,起码几天不能开车操持
生计,做好事也不能做吃山空不是。说到那破“面的”,那种天津大发,壳子是
破,可机器让老四摆治得服服帖帖。一次往山里拉买卖,家属还问,师傅,这车
能上山路么?老四呵呵一笑,“别说上山,粗点的树都上得去!”。后来有一次老
四喝了酒,跑空车真撞树上了,好在车速不快,人车都没事。看来说嘴就打嘴,
谁都一样。老四的儿子王衡在本地医专读大专,正在实习,时不时过来跟小兵值
班。孩子懂事、勤快,小兵带的也上心。每当老四看着王衡跟着小兵认真学、小
兵手把手地教。这时候,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现出少有的孩童般的腼腆与欣慰。
王衡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冷暖生涯。小兵觉得老四看似草莽,但一
到事儿上,却能杀伐决断,出手果敢,当年也一定有过一颗意气风发的心;只是
浪子回头敌不过世事难料,如今不惑之年,为生活所迫,落魄到要靠开个黑“面
的”往下县拉“白事”,但他为人不做假,说的仗义,做的敞亮,尊重女性,为弱
者肯挺身而出,叫他一声“四哥”不亏,小兵想。老四跟小兵也投脾气,在老四看
来,小兵不爱多说,做事爽快,不拖泥带水,有时“江湖气”得不像个大夫,遇到
无赖,小兵也不在乎。有一次一个醉酒后头部被刀砍伤的,半夜趴在大马路中间
车道隔离护栏上,110去了,要带他上医院,这位就是拽着栏杆不搭理人,也不
让别人碰他。劝了半天也不管用,一位巡警无奈地嘟囔了一声“这货”,那人一听
马上来了精神,指着巡警大叫“哎,你TM执法文明点!”。后来连拖带拽上了担
架,拉到医院。先是不让缝伤口,血滴答流,又醉着酒,折腾了一会人有点蔫,
又坚持不打麻药,嚷嚷着要学关公,要刮骨疗毒,小兵呵呵,不打麻药就不打,
先清创消毒吧,一个碘伏棉球上去,“打麻药!大夫,打麻药、打麻药、打麻
药!”一连声叫的比立秋的蝈蝈还急。就是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生你
养你,你自己要把“血”往下水道流,也就罢了,现在你占着好人看病的地方装疯
卖傻打麻缠,弄得两个来正经看病的患者没办法只能去别的医院了,好像大半夜
110、120都陪着你无理取闹是欠你钱似的,肉在你身上,你要拿来装B用,小兵
可以立马去兽医附体,他还在乎你这个?再者说,是不是个人就闹着要试试“刮
骨疗毒”?就算也有个把真不怕疼的,可就凭个“不怕疼”就敢去比人家“关老
爷”?人家除了刮骨疗毒,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义薄云天呢!这要怎么比!
切!说起这个事,老四一改平日说话直来直去的毛病,也用上了赋比兴的手
法,“哼!不怕疼?大不了也就算是个 ‘小母牛的裤衩’,说来也是个正经装B货,
可距离真牛B终究还是一步(布)之遥!”小兵所在的急诊科既是山河市第一医院
急诊科,又是山河市120急救中心,三层楼,人员财务相对独立,包含急诊内、
外科、儿科,急诊检验科,120指挥中心,药房,财务。急诊外科由普外、胸
外、脑外、骨科医生组成,有独立的病房、手术室和专用的麻醉医师。既要承担
120出诊任务,又要处理病房和门急诊工作,还要负责急诊内科患者的外科处
置,工作量很大。即使半夜值班,只要电话一响或大门口的胶皮门帘噼哩扑棱一
阵响动,那就是要干活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伴着凄厉的叫声“大夫——”,
从躺在那休息到衣着整齐出现在病人面前,这个过程,你要在一分钟完成,否则
病人就“惊”了。外伤病人往往是流着血来的,他觉得一进医院就该咯嘣一下止住
血,像一下子关了电门一样。这种感受可以理解,可是也不乏一些底气不足的流
氓在外面吃了亏,拿捏准了医生护士都只是些只会救人不会打架的读书人,都只
是些“微不足道”的好人,就举着个“口子”来医院耍无赖、抖威风的。无论怎
样,有些事情要做,有些事情要应付。忙忙活活几年下来,别的不说,单说伤
口,小兵缝了有一里地的“口子”,而且为了简便,这几年他没有穿过一双需要系
鞋带的鞋。在急诊,他见过一些血气方刚的人、可歌可泣的事,有时也会接触到
人性的另一面:潮湿破败的砖瓦下,狗尿苔生机勃勃,潮虫、蜈蚣忙忙碌碌,好
一个热闹的生态系统!他在大夫和兽医的角色中来回穿插转换,心情已很少大起
大落了。但高德路主任出事让他一夜未眠,真希望这消息是个谣言,他想。
待续——

































































浏览(4) (0) 评论(0)
发表评论
总共有4条信息 当前为第 1/2页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跳转到: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17. CyberMedia Network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