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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学中文》 2010-05-18 16:16:09

有着一双忧郁眼睛的宝弟

《小儿学中文》

小儿在新加坡出生,满月后,便随我回中国 8 个月,母亲,我,外加二个保姆围着他一个小人转,耳闻的是含江方言和些许普通话。。。学讲话时,正是我频频带他们回国上艺术幼儿园的时候,应该说,小儿的母语是中文。

2004 年小儿 4 岁那年,他们三姐弟一起上中国电视台,在播演厅,小儿在观众席上被前面站起来的人挡了视线,他会用很婉转的话说:阿姨,你能不能坐下来?要不然我看不到。。。

‘能不能。。。要不然。。。’, 4 岁宝弟当时的中文用词准确性和婉转度相当于我们北美希望中文学校至少 4 年级的水平!

在电视台的采访中,他更是妙语连珠,即兴发挥,当主持人问:如果妈妈以后想和你住,而你的女朋友或老婆不同意时,你怎么办?

宝弟的回答相当“男人”,他很干脆地说,如果她不让我妈妈和我一起住,那我就把她踢到海里去。。。。。。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的‘暴力性’,他又悠悠地添上一句:让鲨鱼吃掉。。。

全场爆笑,主持人对他的‘残忍性’及时地评点了一句:美国人就是狠,难怪会打伊拉克。。。

在休息时,女主持问 : :“姐姐有没有欺负你呀?” 宝弟很实诚地答:“今天她们还没欺负我” , 这个‘还没’的用法逗得女主持差点掉了手中的笔记卡,说这小混血儿好玩,他这么说,听上去他好象挺失望姐姐们今天还没开始欺负他,蛮期待似。。。

最让人大吃一惊的是:他居然懂得中文字的褒贬义,以及它背后的逻辑关系。

那天我们去爬山,他喊累,我表嫂就背起他,很快他又说不累,一溜跑到前面去了。表嫂说,宝弟你骗人。小人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回答:我是跟你玩 , 不是骗你 , 玩不是骗 , 不一样的。

众哗然,行啊,这小子中文( Chinese )说得很中国( Chinese )呀!

那时的宝弟,中文不仅说得溜,而且还有点幽默的小火花。让老妈我很为自己每年‘不辞劳苦’屁颠屁颠地带他们回国学中文而得意。

可好景不长,回美国开始上学后,学校里,电视上,与他老爸和姐姐们之间的日常交流,都是英文。渐渐地,宝弟把他在中国学的中文一句一句地忘了,以致后来他都听不懂自己在电视上讲的那些中文是什么意思了。看大家听他‘让鲨鱼吃掉’那些话在那儿哈哈大笑,他一脸茫然,很着急地问大家:我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这么好笑啊?

我晕啊,宝弟居然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大人的忘性如果也能象小孩那样,该有多好啊,一切的烦恼痛苦说忘就忘,说丢就丢,别人在哪津津乐道你的“悲惨”故事时,你趋前纯纯地问一句:你们在说谁?怎么那么惨呀?每天的心情肯定无比顺畅,比谁都快乐!:))

宝弟这情形让老妈很痛心,也很郁闷:那几年回中国的机票费,住宿费,学费,人情费等等之费全废了?

赶紧送中文学校吧 ! 一到周末,我就把他们三个一溜赶进中文学校的大门,宝弟 3 年前开始上一年级,现在还是在一年级!书本越读越破,中文懂得越来越少。

每次临出门前,他总是很匆忙地把一堆纸一样的东西塞进书包,一些是课本的散页,一些是皱巴巴的作业。如果没有检查他的书包,里面一定没有老师要求必须有的铅笔,到了课堂上老师一定得借一支给他,他一定忘了还,下去一定得再向老师借。。。

书包每次倒是都记得带回来,但书本常常不在书包里,一不留神,宝弟不是错拿了其他孩子的书本,就是干脆什么也没有拿,包里空空如也,他还背得兴高采烈,一路跑回家。

等到下堂课,老妈发现书包里只有一个空夹子,干净得没有一片纸,老妈惊问,课本呢?宝弟用那双有点绿的眼睛瞪着你,和你一样不解,询问的神情。。。老妈我只好满学校问人,谁拿了写有宝弟名字的书呀?这又是谁家孩子的书被我家宝弟错拿了啦??等等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问大家的问题。

去中文学校唯一让宝弟有点精气神的事,是去学校走廊那些零食自动机投硬币。一到课间休息那 10 分钟,他总是第一个夺门而出,兜里没钱时,他会奔到他老妈做健美的课上探望妈咪,并也躺在妈咪身边的地上跟着伸伸胳膊,甩甩腿什么的;如果兜里有那么几个 coin ,他一定直奔自动机,把嘴巴吃得红红绿绿的再回到教室上下半节课。

前不久,发生了一件有点神秘又不可思议的事:在快下课的时候,老师还在他后面指导他在课本上做作业,下课铃一响,他一溜就出去了,等他再慢吞吞地回转到教室,桌上的课本却不见了,老师和他一起在教室找了好几圈,没影!问了班上所有同学,皆摇头说知不道。

温和美丽的老师对我那‘书不会自己 walk away ’ 的原理深表赞同,对我怀疑宝弟一开始就没有把书带来的设想给予坚决否定,说她刚才还在上面写过字呢。

那书呢?宝弟微张着涂满颜色的小嘴,也做惊讶状。

这至今仍是一桩谁都觉得奇怪的悬案!

怎么办?只好把老师的书借回去 copy 一本了。老师说她已经给过宝弟二本旧学生留下的书了,他都毫不含糊地一一丢掉。老师对宝弟有一种母性般的怜爱。说喜欢他那副很无辜忧郁的神情。

这个老师是宝弟‘三年一年级’里第一年的老师,第二年在别的老师班上,第三年又转回到她这里。转回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第二年的那个班,学生中文程度实在太差,差得连宝弟都笑话了。

那天,我到他第二年的班上‘陪读’,老师很认真地对面前那帮和宝弟一样看上去很高兴很心不在焉的同学们说,现在大家跟老师读课文,她‘弯弯的月亮’一句,下面也齐声‘弯弯的月亮’一句,她‘小小的船’一句,大家也‘小小的船’一句,正跟得融洽,宝弟在那东张西望,老师侧过头,朝他挥挥手,说:“宝弟看书!”,众小朋友们竟也齐唰唰地高声跟道:“宝弟看书!” 。。。。。。

老师扑哧一笑,宝弟哈哈大笑,我也笑:儿子这中文学得,那叫一个一年不如一年啊,他什么时候可以升二年级呀?

 

宝弟在电视台说‘让鲨鱼吃掉’的标准中文

文:土笋冻 录影:土笋冻 版权所有( Copyright ),未经许可,请勿转用及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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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暖风 2010-04-06 10:26:00

三月的暖风

打开车门,迎面一缕暖暖的风拂了过来,绵绵的,清爽舒坦,感到不穿袜子的惬意,到底是春天了,前二天还觉得寒凉,下了一场雨,进出了二次家门,春天就到了门口。

坐在院子里的吊椅上,在黄昏的暖风中和母亲通电话,在中国的母亲刚起床,她说春暖花开,昨天终于把外婆的坟迁移了。

外婆坟地被开发商征用,外婆的“家”得拆迁。弟弟回国和母亲一起去开馆拾骨,准备把外婆的骨安葬在含江郊外南山脚下的公墓里。

母亲说已去世17 年的外婆躯体居然完好无损,连衣服的颜色都没有变,开馆后无骨可拾,只好就地火化了。望着已17 年不见,面容依旧的外婆,母亲悲惊交集,蹲在地上又哭又吐,弟弟在一旁感叹不已。

外婆当年没有和外公合葬。外公的墓前几年就被迅速扩张的啤酒厂“拆迁”了。外公在新加坡的小老婆那年带着养子养女回来,在南山公墓豪华区给外公买了一块2 平米可以放二个骨灰盒的墓穴,她没有说她百年后是否把自己也送回来“住”另一个墓穴,因为某种心照不宣的原因,大家也没问。

这次外婆“搬迁”,按常规,外婆这个大奶应该顺理搬进外公旁边那个空位的,毕竟他们是原配,而且已经双双在那边世界了。可新加坡那边的二奶不放话,这边没有人敢做主直接让外婆和外公重逢相聚在 2 米墓穴中。

大奶二奶的名分之争是可以这样从这个世界继续到那个世界的。。。。。

母亲决定自己在南山外公所在地的大院里,靠近外公‘住宅’的地方给外婆另买一套“房”,说他们虽然不住在一起,但起码还在同一个community ,平时可以串串门什么的,至少散步时可以在院子里碰个面,你瞧我一下,我看你一眼,也算夫妻一场。。。

母亲买的也是2 平米的二穴豪华“户型”。就几年的功夫,死人“房”的价位也飙升,从当年的几千一平米涨到现在的2 万人民币一平米!相当于一线大城市活人的房价啊。

母亲说,以前外婆老讲凡事都得赶早,除了死。。。可她老人家不知,如今,就是死,也得早死才好,才买得起入土为安的“巴掌房”啊!

我问为什么要给外婆买二个墓穴的墓,既然外公已经安好“家”了,母亲说,另外一个是给她自己留的。她死后想和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

“你不和父亲了吗?父亲的墓不也在那个院子里啊?”我很惊讶。

“活的时候不得不和他在一起住了几十年,死了还得在一起?”母亲有点情绪地在电话里说。

我不做声。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也真算是缘尽了。母亲17 岁和父亲结婚,风风雨雨50 年掰不开,死时才可以随心所欲,作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分居”选择 !

人世间有多少夫妻,一辈子下来,也只剩下‘散步巧遇时,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下’的关系?有的恐怕连瞧都懒得瞧了。。。

。。。。。。。。。。。。

天,渐渐没了。。。风,依然温和。。。我曾想,我将来如果不能和爱的人“住”在一起,那我就不要‘家’,我就把自己飘洒在一个美丽的山谷海边,让无数的自己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扬,飞向天边,飞向海角,飞向爱的空间,在一个明媚的三月天,在三月的暖风里。。。。。。

只要有那么一星点的我飞去了我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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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惨案 2010-03-30 10:29:47

南平惨案

3 月 23 日晨,福建南平市实验小学门口发生了一起屠杀 13 名小学生的惨案,凶手是一名外科医生,因为找不到工作,娶不到老婆,对社会贫富悬殊现象不满,用极端的方式,惨无人道地手刃无辜孩子,报复社会。

我当年大学实习的地方就是在南平一中,那是我第一次去南平。我们吃住在南平一中整整一个月。在我的印象里,南平是一个很安静的山区城市,民风淳朴。那里有很多坡,几乎去谁家都得爬一段坡,或登很多级台阶才能到达,南平因此素有‘小重庆’之称。

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大学死党就在南平市。每次去武夷山,都经过南平,我有时顺道在南平好同学家小住数日。该同学不仅人漂亮,心也美丽。是我至今为止所知道的外在美和内在美结合得最好最和谐的一个女孩子!

爱屋及乌吧,我潜意识里对南平人很有好感,后来大学同寝室的一个同学和一个南平帅哥喜结连理,该帅哥不仅又高又帅,而且人非常纯朴真挚,对老婆那个好,那个爱,让我们这些一开始就没把鞋穿好的同学们只能大叹人各有命。尤其在我同学患上病后,帅哥更是不离不弃,尽心尽力地爱护着心爱的妻子至今。。。

南平是一个中型城市,但它又不象沿海城市那样拥挤繁杂。与山里比,它有大城市的规模和热闹,与大城市比,它又有山里的质朴和安静。这样的地方,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惨案??!!

看那凶手的相片,一个看上去还有点腼腆,带着温和微笑的人,竟会在55 秒里,眼不眨,手不颤地连杀 13 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孩子!人不可貌相啊!!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瞬间就能变成狰狞的恶魔,人与人之间心的隔膜和遥远,是那么的晦涩,那么的遥不可及,外婆生前常说人心隔肚皮,是与生俱来,无法超越的,就是夫妻,那怕睡破了18 张草席,也摸不着他的心。。。夫妻尚且如此,何况一个看上去前一秒还朝你温和微笑,下一秒就翻脸的路人?

人性的复杂是动物里最令人费解和可怕的事!!

和南平的美女同学通电话,得知遇难的孩子里那个姓欧阳的是她婆婆家的亲戚,听了更是一番唏嘘,几多哀伤,电话二端都有说不出话的静默。良久,她说那个孩子她见过,很漂亮很乖的一个小男孩,白白净净的,学习也很好。。。

人死不能复活,就是把凶手千刀万剐,也不能把孩子带回到这个世界,妈妈要的不是解恨,妈妈要的是孩子,“我的孩子!!!”。。。。。。

55 秒,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啊!晚一分钟出现在那校门口,就不会死,就仍会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个天天笑着扑进等在门口接送的妈妈怀抱的孩子。。。如果。。。如果。。。有多少个如果,就有多少个痛不欲生,懊恼自责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啊。。。

天灾人祸,人何以堪?

安息吧,可怜的孩子,愿你们在那边的世界里没有丑恶和残忍,在天堂里好好的,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去那里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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