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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rl的博格: 沙与花  
一粒沙中看到世界,一朵花中梦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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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短片 2017-08-20 14:05:18

生活里的一点想法和朋友交往的点滴。记下来。

 

                      心中自有丘壑

 

周末去看朋友。她家里正做浴室装修,只听的里边电钻之声时起,继而烟尘弥漫,然后地动山摇。师傅们正在卸除她家原来的旧浴缸。


朋友呢,坐在后院看书,岿然不动,还泡着一壶好茶。我说,你不进去看看吗?很多细节要关注的。她说,我要是每个细节都要关注,我还要这些专业人士来做什么?让他们去处理吧。然后也给我也斟了一杯。她知道我爱喝茶。这杯碧螺春,颜色柔绿,清香无比,喝下这一杯,觉得暑气都散了。她家的后院面对着一个小湖,我们就一直坐到暮色四合。

 

朋友是我中学同学。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我在想,人活山水间,亦为山水。揽月入怀,临渊照影。霁月清风,青山碧水,皆可入眼,入心。可有山水悲过四季?即使有花愁过秋风,也多是诗人多情罢了。不如把自己从容交给时间。把杂事放下,花影月下自有好茶良书相伴。你望山水,山水亦是你。

 

想起刘辰翁这一首,

 

”昔走都门终夜雨,明朝泥淖堪惊。疏疏点点忽难鸣。数峰青似染,快活早来晴。十五年间春梦断,乱山寒食清明。无人挑菜踏青行。青鸠啼雨外,闲听寺中声。“

 

人如山水真正好。

 

                       为人的格调

 

这是另外一位朋友。有时打打电话,发个短信,或者两家在外边吃个饭,聚一聚。前些日子因为他孩子要找的一本书,我们正好有,我给他送过去。他告诉我他搬家了,把地址短信给我。我一看,原来搬了我们城里的豪宅区了。

 

去了以后看过很赞叹,豪华得很雅致,院子里还有亭子和一个鱼塘。我说,很有格调。他说,我们重新装修的,别夸我,都是太太的手笔。我说,我不是说装饰的风格,而是你们二人的这种低调,我很喜欢。他笑起来,说,你们也没问过,有什麽好说的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安排,不用嚷得天下人都知道。

 

那天聊天我问了下才知道,他前些年和朋友用业余时间做了一个软件,后来做了一些名声出来,软件被一家公司买了,多出一些现钱,买了这个宅子。这些事他都没有提起过。我在想,在社交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咱们川总统最爱的twitter,还有微信,微博,脸书,恨不得打个喷嚏天下人都会知道。这豪宅放在别人身上会怎样?很难说。

 

低调也许已经不是一个太让人喜欢的名词。天地间最普遍的颜色是什么?非红色,也非绿色,而是灰色。安静的背景色。不用去嚷着让人注意,而是让人费心地找到你,也许更有余味。


多年前看过一本书,情节都忘记了,但是它里边描述一位女士的装饰我一直都记得,under-stated elegance. 我想我朋友和他太太的这种品格,大概也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Sophisticated Enough to be Simple

 

前些天在孩子的暑假期间,我问他明天的安排,他说,上午我要去Jimmy家打球,然后他妈妈带我们去吃午饭。下午我们可不可以回来游泳,晚上妈妈你带我们去看新的蜘蛛侠的电影好不好。我听了有些头昏,我说,你们的节目是不是安排得太满了?最后孩子承认,他是担心别的小朋友觉得他无趣才整了这么多事出来。

 

我想起这句话,Sophisticated Enough to be Simple。孩子现在还太小,等他长大了和他解释。这句话是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位网人说的。一直都很喜欢。觉得不太好翻中文,翻译过来,韵味全失。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在周末去夜总会而显示自己的社交生活丰富,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把书柜放满书而显示自己学问高深,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在微信上有两百位朋友才显示自己广受欢迎。

 

如果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真正想要的,你又需要做什么,那么,很多浮动的东西,你都不需要。

 

很多时候,满桌的肥甘厚味,不如一碗青菜白饭来得实在。

 

想起国内的一位同学的朋友。当年,我们都走了,他虽然功课很好,但是没有出国。他说,我的英语太差,还不如留在这里做点事。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当多数同学都离开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这二十年来成精斐然,已经是国内一所著名高校某学院的校长,博导,著作等身。倒是出来的不少同学,因为需要谋生,纷纷改行,其中有几位颇不适应,怅叹蹉跎来路。

 

回首来时路,苍苍横翠微啊。少年豪情,多少规划,倒不如专心致致做一件事。世事纷扰,经历过了,想通透了,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什么又是最重要的。他人追云逐水,世界熙攘,你只在这里就好。Sophisticated Enough to be Simple。

 

8/2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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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谈奥斯卡提名电影《Hidden Figures》和职场的变迁 2017-02-18 20:49:06

最近看了一个很让我感动的电影 - Hidden Figures,有不少感想,今天有空把它写下来。这个电影是基于真实的历史事件,说的是在休斯敦的航天中心有开创历史意义的三位黑人女性的故事。她们是精确计算飞船发射轨道的出色女数学家 (Katherine Johnson),首位NASA的黑人女太空工程师(Mary Jackson),还有NASA首位女性黑人主管(Dorothy Vaughan)。


本来看之前,有些担心这是一个好莱坞常有的politically correct的电影,又惯有地带着占领道德高地的优越感,但是因为我就住在休斯敦,听说过这几位女性的事情,而且见过NASA以Katherine Johnson命名的建筑,所以觉得很亲切,就跑去看了这个电影。看过之后觉得非常感动,也觉得电影拍得非常好。觉得非常值得看。简单地说,这个电影的拍摄手法很朴实,一点都不玩弄技巧,有一种安静的力量,但是非常震撼人心。后来发现,喜欢这个电影的人非常多,影评人和观众都给予它很高的评价,今年奥斯卡还得到了最佳影片的提名。


最让我感动的地方是,女主角 Katherine Johnson以出色的智慧,坚忍的毅力,天使一样的耐心,冲破了当时种族隔离下重重的障碍和对于黑人的极大偏见,多次精确地计算出飞船的发射轨道,保证了宇航员的平安归来。


如果不了解当时的社会和历史状况,就很难理解她的出色之处。那个时代,还是在金博士发起民权运动之前的种族隔离阶段。就如电影里刻画的一样,Katherine从西佛吉尼亚大学毕业后,因为她在几何学上的出色成绩,被招募到休斯敦的宇航中心。她不能用楼里的女厕所,而是要走整整一英里去上专门给有色人种的厕所;同事歧视她是黑人,不愿意让她用公用的咖啡壶,而专门给她预备了一个黑人专用的咖啡壶;她的同事,都是清一色的白人男性,从不愿意与她交谈;她的顶头上司,一位白人男性,给她的工作设置了无数的障碍,比如分配给她的工作,故意用黑笔把数字涂黑,让她看不见。。。而这些细节,并不是为了让电影好看而设置的情节,而是有真实的历史依据的。就是在这样痛苦的工作环境下,她艰难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本来同事以为她只是来这里混事凑数的一名员工,但是她很快就让他们改变了看法。电影比较震撼人心的一个场景,就是Katherine所在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黑板,要爬梯子才能上去。她第一次在上面运算繁复的公式,初次计算发射轨道时,大家都震惊了,因为经过反复核实,发现她的计算是精确无误的。当时已经在引进IBM的7090型计算机,她计算的十一个变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数,和计算机的结果完全吻合。当时美国和苏联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太空竞赛,Katherine参与的项目,有关于国家的自尊和骄傲,所以承担的压力非常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每次发射,她都会参与。她的计算结果,都被做为最后的使用参数。当时的宇航员,John Glenn,曾经要求每次他上天前,都必须使用,起码是参考Katherine的计算结果。影片的这一细节,并非虚构,而是基于真实的史实。


当然,随即美国的航天技术进入了黄金时代,数次成功的发射,极大地促进了美国的民族自豪感,虽然Katherine在当时并不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但是她的贡献,终于得到了同事和上级的极大肯定。NASA后来的一个建筑,以她命名。而现在这个电影,终于把她带入到大众的眼前。她还健在,高龄98。最近她在接受采访时,谦虚地说,“我并不觉得自己出色,我只是做了我的工作而已,我喜欢计算,不管什么都喜欢算一算。”


说完这个电影,很想再说一点别的感想,那就是现在职场里的巨大进步。我们做为少数民族,第一代移民,面临的困难和隐性歧视非常多。说实话,这个电影感动了我,因为它给了我信心。如果Katherine在那么困苦艰难的环境下,都能做出成绩,我们就没有理由抱怨。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人的观念是可以改变的。想一想自己能做什么。One day at a time, one step at a time.


我想起以前的一个同事。这位同事是巴基斯坦人,女性,来美国读本科。她读 Double E 出身,一直读到博士。这个专业不容易学,本科时淘汰率就很高,她能一直读到博士,而且以优异成绩毕业,可以说是非常聪明的。她非常肯干,人也很好,乐于助人,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到我们公司五年,工作出色,后来和一位白人同事竞争一个高级经理的职位,虽然多加努力,但是职位还是被白人同事拿走了。以工作而论,她的出色多了,但是白人同事在公司的时间长一点。她那段时间非常灰心。我拉她出去吃饭散心。我记得她说,“你看,咱们是少数名族,又是女性和第一代移民,不利因素太多了。”我很同意她的烦恼,我也完全经历过她说的这一切,但是我觉得,整个社会还是在向前走,还是要有信心,因为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如果大家都放弃了,那么,好的变化又怎么会发生呢?我记得当时劝她的话,说的就是上面的那句 “You are not a quitter. Do it your way, one day at a time, one step at a time." 后来她离开了我们公司,发展得非常好,现在已经是一家中型公司的技术副总了。如果不放弃努力,金子总是会闪光的。


我还想到大家经常讨论的中国人在美国职场的问题。每次有印度高管上位,网上就是一片喧哗。没什么可抱怨的。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像Katherine一样,埋头苦干,以实干精神和成绩改变别人的偏见。还有我们多有抱怨的不利因素,比如英语不是母语,比如交流问题,比如文化问题,等等,等等,虽然是不利因素,但是不要总拿它们说事,而是得想办法克服它们。这些不利因素,虽然不能让它们彻底消失,如果下够功夫,是可以减低它们造成的不利影响的。印度人的口音怎么样?西里呼噜,我看也很难听懂,但是他们敢说。他们也很善于搞人际关系,善于掌控办公室政治,而且极其地抱团 (我们公司的一位印度主管,底下七个下级,六个是印度人)。这些都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


我个人的观点 - 在职场的成功,升迁,能不能进入领导层,等等,主观意志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记得Facebook女高管Sheryl Sandberg的畅销书《Lean In: Women,Work, and the Will to Lead》说的就是这个意思。"The Will to Lead", 非常重要。如果没有去领导的激情,而是觉得是一种负担,那么职场的升迁就不是该走的道路。当然,个人的选择不同。很多职场白领,对升迁不感兴趣,这也无可厚非,是自然不过的个人选择。这个主题谈论的是,如果你有进入领导层的愿望,主观意识就是核心的一环。


又回到这个电影。Katherine有坚忍的毅力,以出色的工作改变了同事和上级对她的偏见。没有这个主观意志,她的成绩是不会发生的。同样的,没有这种主观意志,我上面提到的同事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已经说得很多了,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再说几句就结尾吧。想一想当时Katherine所在的恶劣工作环境和所受的歧视,历史已经进步了这么多。这些进步,除了有金博士倡导的民权运动这样伟大历史事件促成,也是由无数个人的努力造就的,就像Katherine,还有无数无名的职场人所作的。滴水成溪,聚流为海。


2/18/2017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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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 - 华裔在美国企业家发展为何不如印裔


电影剧照

Hidden Figures_60p.jpg


Katherine Johnson


johnsonk_small.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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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瑾子和思羽说两句 2017-02-11 16:33:26

我虽然在万维网十年了,但是基本上是半个潜水派,以每年平均三篇的速度写薄。本来不该多言的,但是这次实在是忍不住,想给两个姐妹写两句。


瑾子和思羽,你们休战,和解吧。你们难道没意识到,你们的性格有很多相近的地方,完全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你们两位,从性格而言,都有仗义直言,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肝义胆,为人爽快,有话直说。去年瑾子写长文,是为了打抱不平。同样的,思羽,你去年发文也不是为了同样的原因吗?从从文的角度而言,瑾子的文章充满文采,思羽的也一样,政论文章尤其写得好。真心的欣赏你们的文章。


看看你们有这麽多的共同之处,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不管当初是怎么吵起来,两人都把心里的怨气放一下。这两天看看说的这些话,对对方的伤害都太深了。网上打架很难看,女生打架尤其难看。道理不用多说了,你们两位都绝对是高智商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知道你们两位性格都刚烈,但是这里需要你们的智慧,退一步,让一让吧。有一个人伸出手来,就会成为朋友。


我以前在北美一个中文网站做过业余版主,待了很长时间,后来离开了,过了几年那个网站也衰落,关闭了。为什么?就是吵架太多,太伤心,大家都不来了。没有了人气和有高质量文章的地方,是一定要衰亡的。


知道你们的积怨已深,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二人,退一步,想一想。如果你们在生活里见面,也许你们会觉得,奥,原来可以有这么多共同语言。还有一句,网事,还是不要太放心上。不要太纠结细节。看大面吧,知道你们有智慧可以处理。请一位先伸出手来,你们可以成为朋友。想一想,我们都是中国人,都在北美漂流,又是女生,应该惺惺相惜啊。


离开上家网站以后,我给自己发誓,永远不再介入网争。这次破例,因为觉得你们都是好姑娘。供参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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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断章》的缘起,一个以胡歌为蓝本的小说 2017-01-14 16:12:52

这是一个以胡歌为原型的小说。但是现在这里加一个disclaimer,故事情节完全是虚构的。所以如果胡歌的团队看到了,请不必紧张。


这个小说的缘起,和《琅琊榜》有很大的关系。我一向很少看连续剧,主要是耐心不够。但是一五年年底《琅琊榜》开播以来,就有无数的人和我推荐,包括一位很有阳春白雪口味的朋友的力荐,说是演技,美工,布景,音乐都有可观之处,我动心了。认真看了几集,然后很快就看完了。确实大为出乎意料,格调清新,荡气回肠。


因为这个剧,胡歌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演为心声,虽然演绎的是别人,但是他流露出了很多他个人的东西,这些都是我非常欣赏的。我用欣赏这个词,是因为这是一个平等的词汇。在少年时,就不曾追过星,何必让自己跪下去仰望另一个人呢?他的敬业精神,爱看书的习惯,厚道的为人,都是我很推崇的个人品德。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经历得起繁华,也忍受得了寂寞的人。艺术家都是寂寞的,没有这一份坚守和孤独,就没有未来那一刻的璀璨和升华。想一想达利,想一想马尔克斯加西亚。这也是一个对自己,还有对自己的职业,和生活,都有很高要求的人。他是中国演艺界里的一个异类。


后来有一天,我在天涯一个社区,看见他的粉丝讨论他的个人问题。非常有意思,只要和他搭过戏的演员结婚了,他的微博就会沦陷。:)那天他的粉丝在讨论他们的胡哥该找个什麽样的女性。有说小鸟依人的,有说贤妻良母的,等等。当时我的感想是,看来他的粉丝还都是小弟弟小妹妹,他们真了解他们的胡大哥吗?如果他只要求这些,他有着这么多的女粉丝,大概十次婚都结了。当时很想去说说我的看法,但是可惜是无法注册,因为注册需要有国内的手机号码。当时我在一张草稿上涂涂改改,很快地就有了一个小说的梗概。


后来就打算把这个小说写出来。写的之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主要是尽力做到每一个细节都尽量真实,能经得起推敲,比如城市的描写,景点的描写,娱乐界的规矩,等等。真写起来就很快了。白天要上班,只能吃过晚饭写,周末也写。写了不到三个星期,写完了。


小说的女主人公,文洁淼,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女性形象。她秀外慧中,既有似水柔情,又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她是商界的强者,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冷硬的女强人,而是极富女人味,有着丰富的生活情趣和高雅的艺术品味。和《荆棘鸟》里的麦琪共同的一点是,无论生活扔给她们什么,她们都能把它投入生命的熔炉,变成燃料。但是,文洁淼并不是一个完人。她的坚守,几乎尽于偏执,而且她容易把自己意志加于别人,尽管是出于善意,富于牺牲精神,但是她的这种于己度人的缺点,圣母版的殉道精神,却差点毁了她和林畅的爱情。


小说现在的结尾,已不是我原来的初衷。原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排林畅和文洁淼还有一个未来的。但是在写作的过程中,一旦下笔,这些人物好像有了生命,在血肉灵动中,把他们的故事推动向前,而我只是一个执笔者。这真是一种神秘的感受。等到小说结尾的时候,再硬性地把他们分开,已经不合乎情理,我只能遵循即成的人物特性,让他们的爱情继续下去。或者这么说,是他们的爱感动了我,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机会。 当然他们爱情面临着巨大的考验,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除了需要一点运气,更需要的是勇气。


文洁淼会是胡歌喜欢的那类女性吗?我有一定的把握。胡歌会不会喜欢对于他的描述,还有这个小说本身的故事?这我就没把握了。笑。但是当时我写这个小说的一大动力,就是我厌倦了看文艺作品中别人安排的故事,作为读者我们只能扼腕叹息的这种情况。比如,为什么梅长苏不能和霓凰在一起?为了增加结局的悲剧力量???扯!我的小说我做主!这种完全能安排人物命运的感觉真是太爽了。Empowering!


小说至此已经结束。如果有着冥冥,希望文洁淼和林畅别放弃希望,给他们的爱一个机会。而对于胡歌,生活滚滚向前,他还在每天书写他人生的故事。祝愿他能找到一位真正懂他,爱他,而他也倾心相爱的人。而他看不看我这个小说就不重要了。


----感谢雁儿的一路暖心鼓励。没有你的支持,这个小说现在肯定还躺在抽屉里。叩首。小满,桑子,谢谢你们的评论。还有看过这个小说的网人,也谢谢你们。


1/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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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结局篇 - 十二,十三,十四 2017-01-10 20:00:30

                          (十二)



回到西雅图East Bay的家中。雪山依旧,湖水长流,一切都是旧模样。大丛大丛白色的当地特有的冬茉莉,在前后庭院里寂寞开放。白色芬芳的小花,开得热烈又凄冷,在漫天细雨中沁出点点幽香。她没有马上进门,在前院停留了一会。西雅图冬天的细雨,迷蒙地飞满天地,城市和山川慢慢朦胧成一幅水墨画。冬日的下午,街区里廖无一人,只看见一只白色鹭鸶,停在邻居的围墙上,在烟雨中展开翅膀。文洁淼停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在花树下,悄然独立。

这些花还是樱芳为种的。段刚和老大老二也曾来施肥松土。如今斯人已去,只徒留这白色芬芳的记忆。

打开门,屋内整洁如新。锻刚已经提前把水电开通。洗了个澡,她给锻刚打了电话。他不改他一贯的简洁作风,“回来了就好。好好休息,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吧。孩子们知道你回来了,都高兴得不得了。”

她觉得无限疲惫。倒在床上马上沉沉睡去。在无涯的梦的世界,她好像听到了隐隐的弦乐声。那是她和林畅都最爱听的舒伯特的小夜曲。泪在脸上滑落。她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去报到。公司总部在市中心一座大楼的十二和十三层,远眺着Union Bay。这天是西雅图冬季难得的晴天。远处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闪动着粼粼波光。

此景犹在,可是物是人非。三年前的人员跳槽了一小半,又来了很多新人。文洁淼原来带的团队,听说她回来,已经在楼层西端的大会议室搞了一个庆祝会。原来那个年轻的团队,不过短短三年功夫,似乎也添了一些沧桑。一轮拥抱和蛋糕过后,大家都争相问她什么时候上班和担当什么职务。

文洁淼沉吟着,“等会和克里斯和拉里商量,我会尽快通知大家。”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商量什麽?我说了算!”

一个魁梧的高个子大步走进会议室。文洁淼简直惊呆了,这不是罗杰斯吗,这个在公司芝加哥办公室掌舵的负责人,这个一直看重她,并且大力提携过她的恩师。他怎么会在西雅图呢?

罗杰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伊丽莎,你还不知道吧,总部刚任命我到西雅图办公室总负责。我两星期前刚过来。”

文洁淼来到罗杰斯的办公室坐下来。“伊丽莎,你三年前调到上海以后,另外两位肯尼和克里斯蒂娜闹得不可开交,结果克里斯蒂娜去年辞职回家生孩子去了,肯尼也转调去了迈阿密,芝加哥一团糟。其实我都快退休了,公司还是得把我弄过来整理局面,怎么样,你给我当副手?明年我就打算退下里,和金伯丽周游世界了。”

罗杰斯一头白发,这个早先毕业于西点军校的高个子曾在军队服役,退役后才转到这个行业,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财政咨询业里的一位先导。此刻,他的一双蓝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文洁淼。

“罗杰斯,谢谢你。让我考虑一下。不过,”文洁淼犹豫着,“我也许想从高位上退下来,只是带领团队直接做项目。。。现在大概是急流勇退的时候了。”

罗杰斯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锐利的蓝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文杰淼,“伊丽莎,在上海发生了什麽?”

“什麽?”

“伊丽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你,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你为什么会这样疲倦?我不完全指你面貌上的,你的精神上好像非常疲倦。”

文洁淼没有说话,长久地凝视着罗杰斯宽大办公室外高耸的哥伦比亚中心灰色华丽的高楼。

“罗杰斯,在我们做一项决定的时候,我们要考虑自己多少,还要考虑相关方多少?这里有万能之策吗?”她苦笑着问,“别告诉我有,我知道不会有。”

“当然不会有,”他简单地说,“但是,”他弯下身子,“跟随你的心,伊丽莎,这个道理你一定懂,这样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后悔。我了解你,你的理智将会给你带来无限痛苦。有些事情你只能让你的心来做决定。我当时离开军队,就并非完全一个理性的决定,而是让我的心来做的。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知道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谢谢你。我会考虑你的话。”当她离开罗杰斯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又加了一句,“还有,伊丽莎,有些决定,你一个人做,也许是不公平的。”

下午文洁淼提前下班,回到家做好两个菜,到锻刚家吃晚饭。到的时候灯火通明,发现外边停了不少车。一开门,Ailee和Alan就跑过来,拉起她的手。两个孩子似乎都比上次见的时候长高了不少。Alan以前一直管她叫文妈妈的,这次已经有小小少年的样子,看见文洁淼有些羞答答的开不了口。

进了客厅,发现朋友里今天晚上也来了不少人。大家看见她,纷纷过来问好。文洁淼来到厨房里放好菜。段刚是一个理着小平头的瘦高男人,正站在洗碗池前剖鱼,看见她,微笑着说,“你不用管了,去和大家聊天吧。”

文洁淼笑了笑没说话。拿起厨房的扫帚扫地。厨房的地上有不少零星的菜叶。

一时晚饭开始,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大家纷纷向文洁淼祝酒,欢迎她回家。又开了一瓶香槟,文洁淼只喝了一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胜酒力,脸上飞上一片红霞。

夜深了,客人散去。段刚说,“洁淼,我送你回去,你喝了酒,恐怕是不方便开车。”。

夜间的99号高速车俩稀少,潮湿的带着寒意的风在窗外掠去。段刚一向话不多,放了一盘CD, 竟然是林畅主演的《竹林七贤》的片尾插曲《琴遗》,是他自己唱的。

林畅特有低徊的嗓音渐渐响起。文洁淼的心一阵抽搐。  

第二天文洁淼想起Ailee明年秋季就要上大学了,这两天正是申请学校如火如荼的时候,填申请表,罗列各项业绩,联系申请信,最重要的是书写各个学校要求的自传和其他的申请作文。她给段刚打了个电话,段刚在电话那端笑着说,“洁淼,我是想求你,看你刚回来不太好意思让你帮忙,你也知道我一个理工男,对作文这些事实在不在行,你给丫头看看最好不过。”

晚上到段刚家,先看了一遍作文的初稿,然后和小姑娘谈了一晚上,给了很多意见。临走时,Ailee把文件给她传了过去,文洁淼打算明天在文件上直接修改。

 

                         (十三)


一年过去了。在回来后的一年里,文洁淼说服了罗杰斯,没有接受他提供的高位,而是带着团队做项目,工作量也减了下来,服务范围集中在西雅图和其他西海岸地区。

“伊丽莎,如果你还想回去做领导工作,随时告诉我,我们再商量。”

这一年的春天里,Ailee收到纽约大学的申请,秋天的时候飞到东海岸去念书了。

生活又回到了她离开西雅图前的轨道,但是步子更为缓慢。就像一条激越的瀑布,从高山飞驰而下,流成了深沉的平湖。如以往的日子,在不忙地日子里,她和朋友参加读书会,短途旅行,去运动馆,爬山,划船,或者在小雨里长长地漫步。

一直没有林畅的消息。如她信中所要求的,他没有联系她。她只在浏览国内新闻的时候零星看到他的踪迹,知道他已经进军电影业,在拍一部和法国合资的讲述文革前后人的命运和爱情变迁的电影。他似乎很少再上访谈节目,唯一上的一个,人也变得更加沉静。

在那些有小雨的黄昏,她在远离街区郊外的小路上独自行走。想起惆怅旧欢如梦,这是书里所言的诗意怀人的境界,而她有的,却是满怀的痛楚。当这种疼痛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她就开始跑步。脸庞湿漉漉地,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夏季快要结束的时候,海音给她打来电话。

“文姐,去年年底为什幺要离开上海?”

“怎么了,中国的业务已经上了正轨,我也要换一下生活环境,歇一歇。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是,不过这不是实话吧。你和林畅只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洁淼在电话这端很久没有说话。

“林畅已经不对劲很久,瘦很多,沉默寡言。观众,媒体都不知道,可是瞒不过我。昨天我们一起参加活动,我实在忍不住拷问他,他才说了一点。文姐,你知道我开始的时候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不看好你们,也警告过你们,”海音连珠炮样地说了一气,“可是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叹了口气,“你知道,林畅只说了一句,他说,你走了以后,他的心都像死了一样。。。文姐,你一定也不好受。你们这是何苦?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折磨?”

文洁淼泪流满面,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海音,你不会明白,我也不想解释。一切的发生都会有它的缘由。。。”她不能再继续下去,挂断了电话。

临近圣诞了,文洁淼正在想着给孩子们买什么礼物,段刚给她来个短信,“有兴趣看北极光吗?”

文洁淼看后笑了起来。回了个短信,“理工男也变浪漫了?”

他发了个笑脸过来,“这是Alan最想要的圣诞礼物。极光确实很美哩。”

圣诞前夕文洁淼和段刚启程,带着孩子们飞到冰岛看极光。段刚保持了他一贯细致周到的作风,机票,旅馆,旅行路线全部安排妥当。

他们在雷克雅未克降落以后,租好车,根据段刚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先在市内观光,再去看过附近著名的蓝湖温泉。孩子们第一次洗温泉,兴奋万分,特别是Alan,一路叽叽喳喳,笑个不停。三个孩子里,老大老二都长得像段刚,只有这个小儿子像樱芳,特别是一双略微细长的丹凤眼,简直就是樱芳的翻版。每次看到他,文洁淼都会想起好友,想起她去世前后那段时光。

出了雷克雅未克,走一号环岛公路向东北,直奔看极光最有名的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冬天的公园里,雪山银白,出名的议会湖并未全部结冰,清澈的湖水映照着雪山的倒影。公园里已经聚集了大量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专门看极光的游客。

“爸爸,今天晚上我们能看到极光吗?” Alan下车时问。

“不知道,预报是这么说的。不过,孩子,你记住,好的多西多半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我们等不到,还可以看别的风景。”

吃过晚饭后,天已经全黑了。在饭店的观景台上,已经聚集很多等待的游客。段刚和文洁淼招呼孩子们做好防寒准备,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八点钟,幽蓝色的天幕上,已经静静地落满了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没有污染的缘故,北半球的星特别明亮。像泪一样,在天空明明灭灭。寒气加重,大家都不停地搓手跺脚。这个时候,忽然有游客兴奋地说,“来了!”

只见在天空无边的幽深背景下,静静地飘来一丝淡淡的绿光。绿光逐渐加宽,变长,缓慢地向东飘动,并且改变着形状。那幽绿的云光,像梦境一样,忽然间像笼罩了世界。整个观景的人群长时间鸦雀无声,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带到了一个幻梦的世界。

“爸爸,文妈妈,我们等到了。” Alan说。

“那多好。Alan,你的圣诞心愿实现了。”文洁淼抚摸着他的头说。

“我还有一个心愿,文妈妈。”孩子轻声说。

第二天吃过晚饭,大家正在旅馆大厅闲坐。文洁淼忽然想起来,转过头问段刚,“Alan是不是还有一个圣诞心愿,他昨天看极光时说的。我问他他不肯说。”

老二Ailee站起来,叫上哥哥和弟弟,说,“Alan,你不是想吃冰激淋吗,那边有卖。”

孩子们走开以后,锻刚静了一会儿,才说,“洁淼,你知道,樱芳去世已经六年了,这些年你给了我和孩子们这么多关爱。。。”他犹豫了一下,忽然清晰地说,“我一直是欣赏你的。不过君子之情,发乎情,止于礼,我不会有非分之想。对你感情的质变是这两年的事,他停顿了一下,脸也变得微红,“你很优秀,爱慕你的人一定很多,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希望。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说漂亮话,也不太诗情画意,但是我的心是真的。说不出来的话,我会用行动来说。孩子们的心也是真的。他们一直鼓励我。另外,洁淼,我知道这些年你很拼很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能一起组织一个温暖的家。”

两天以后是圣诞夜,文洁淼和段刚已经带着孩子们回到雷克雅未克,等着坐第二天的航班回西雅图了。在旅馆的深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文洁淼的手机忽然响了,海音打来的。

“文姐,圣诞快乐。”

“你也是,海音。家里还好吗?”

海音和她说了一些闲话,在临挂断电话的时候,文洁淼轻声说,“海音,我要结婚了,婚期在来年的五月。”

 

                       (十四)


婚纱已经运到。文洁淼没有听从她的这些女朋友的意见,而是按照自己的心愿,选择了一件通素无花的柔软白缎礼服,无领无袖,没有任何装饰,配一个小小的花冠和白沙面幕。她试穿了一下,镜子前出现了一个清丽的身影,幻梦般地有些不真实。她怅惘地笑了。

夜已经深了。她上床就寝。忽然手机里传出叮的一声,文洁淼知道,有邮件过来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看了一下,是林畅的,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收缩起来。

“淼,

你还好吗?我们已经分别了近四百个日夜。在这四百个日夜里,我尊重你当初的决定,没有给你打电话,写信,微信或者电邮。我们彻底地中止了一切联系。当我再拿起笔来的时候,这支笔重有千钧。我知道,这是我们今生最后的机会。

淼,也许你会猜想,但是你不会知道你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我的心就像死了一样,山河也为之变色。我的世界彻底改变。以前不是没有在文艺作品里见过这样的描写,等到发生了,才知道更甚于此。这些年来,爱过别人,被爱过,伤害过别人,也被伤害过,但是没有一次情感经历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开始的。我一开始就喜欢和你在一起,觉得你是圈外人,又爱看书,会是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毫无防备地,我不知道我的感情是怎么一步一步地加深,最后到了完全无法回头的地步。最先,我喜欢你的名字。洁淼是什么?那是清澈浩大的水面,就像你的人一样,温柔如水。可是你的性格里又有钢一样东西。不管是什么,你都能把它投入你生命的熔炉,变成你的燃料。我这一生中,没有碰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记得有次我在你公寓里的沙发上睡着了。你坐下来抚摸我的头发,其实我是知道的。在那一刻,我多想坐起来把你抱入怀中。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一刻,我已经无法回头。

去年一年,我试图照着你所说的,向前看。同事,朋友,我母亲都给我介绍女朋友,甚至在片场还有媒体炒作出来的罗曼史,但是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的心里没有空间再留给别人,我在浪费这些好姑娘的时间,也在浪费我自己的时间。

我曾经幻想着,也许事情会像是你那封信里所说的,时间会带走痛苦,会冲淡一切。但是这并没有发生。这四百多个日夜,我的心没有办法减轻这种痛楚,不管在繁忙的片场,在记者招待会上,还是在偏远的外景地,这种痛楚每天都压在心头,让我无法呼吸。淼,你曾经有过这种心痛的感觉吗?哪怕是一支我们曾经一起听过的曲子,我们一起看过的一本书,都会让我在一个瞬间泪湿眼眶。

很久以前,诗人田晓菲就写过情到深处人孤独的句子。我最喜欢的林志炫唱的《离人》里提到,情到浓时,就牵肠挂肚。这些都是我这四百个日夜真实的体验。别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也不会说。但是你会懂。因为我知道,你也在爱着。

很久以来,我曾经不确信你对我的感情,但是在川藏公路上你和我的生死之交以后,我知道我不会再有任何疑虑。当那块巨石凌空而降的时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怎么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在那以后,我已经明白,这是你和我今生的生死之约!淼,你觉得我今生还能找到另外一位女性,和我能达成这样的契合,理解,和生死盟约吗?

你信里所谈及到的你的考虑,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却不能赞成。我们的感情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这些东西,我们必须要有所抉择,去想办法,起码去努力克服或者改善这些障碍。这样以斩绝放弃的办法对于你我,对我们的感情都是不公平的。无数个晨昏日暮,在我受着煎熬的时候,我想着你是否也在经历同样的痛苦。我知道一定是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读过一个西方的传说。根据这个传说,相爱的人本是一体,但是他们被分开了。所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这个茫无涯际的空朦里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只有很少的幸运的人,找到了,幸福地合为一体,度过余生。很多人永远都无法找到。还有的人以为找到了,却并不是自己应有的那一半,而痛苦终生。

淼,我们何其幸运,已经找到了对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请给我,你自己,还有我们的爱情,一次机会。

另,我昨天飞过来,就住在离开你家不远的假日酒店,明天要飞回去赶戏。”

在接近凌晨的深夜里,文洁淼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清脆悠扬的铃声,一声,又一声。

在这微寒的夜里,苦艾,樱和椴树都在抽芽。窗外流动着早春的洪流。

泪眼婆娑里,她拿起电话。

 

 (完)

 

初稿于5/5/2016

改于5/8/2016

再改5/12/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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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十,十一 2017-01-07 16:48:49


                      (十)


等到文洁淼的小腿小腿彻底恢复行走功能的时候,上海奥热的夏天已经快过去了。几场阵雨过后,空气里传来幽长的桂花香。

她独自一人又上路旅行了,到贵州的西江千户苗寨,只和妈妈和海音打了个招呼。云贵高原初秋的天空,高远又深邃。在青色的山坡上依次而建的十余个山寨,层层叠叠在阳光里小睡。

文洁淼并没有跟随其他游客去看最热门的风雨桥,苗族歌舞,而是独自背着背包,在山寨里游走,或者攀上寨子后面的高山,坐在石头上,看着山下的世界。

秋天的风逐次而来,渺渺而过。远离了那座大城市的躁动和喧嚣,可是在这山风振袖的瞬间,心间却并不能如这山色一样地宁静。那紧压在心中的痛楚,不能丝毫减轻,让她一阵阵不能喘息。

夜来了。夜深了。文洁淼站在留宿的农家乐吊脚楼上看山。天上一轮明月,清辉如泻,抚弄着万丈丛林山涛。夜色如黛,远了,又近了。浓浓的山风,带着寒意,在月色下涌动而来。

忽然有有衣服轻轻批在身上。文洁淼回过头去。林畅站在身后,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梦一样。她的泪狂涌出来,她已经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他的手轻轻伸过来,她像即将溺毙的人,在一场幻梦中完全地失去了思索的能力,恍惚地走上前去,紧紧地抓住她生命中的浮木。

他的唇像那次舞会上的那次一样,微凉,轻柔一如天上月。而身躯里奔涌着岩浆。他紧紧地抱住她。

如果人的生命有前世,今生和来世,那么这一切都消逝了。只剩下这个夜晚,这个在云贵高原的吊脚楼和这两个人。在这个夜晚,他们彻底地堕入对方的深渊,迷醉在他们俩个人的世界中。

 

                                                                                 (十一)


初秋来临,林畅的新戏开拍。剧组来到云南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的外景地。地处高原,很多剧组人员都有了严重的高山反应,也很不方便和外界联系。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好不容易到了十一小长假,摄制组下山,整修几天。林畅先给经纪人小婉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些事。想着再打给文洁淼,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她了,虽然趁着手机有信号通过几次话,但也是匆匆而挂。在去机场的路上,他拨通了她的手机号,发现手机关机。他没太当回事。她也许在开会,见客户。等到了上海,已是下午,她的手机仍然关机。他忽然又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也狂跳起来。

电话拨到文洁淼公司,多丽丝接的。“我找文小姐。”

“请问您是?”

“林畅。”

“文小姐有封信留给你。”

“信?她人呢?”

“真对不起林先生,我不方便回答。请您来拿信吧。”

林畅刚到家里,助理小黄已经为他取回了信件。灰蓝色的信封,和文洁淼家里的纱帘同样颜色,静静地放在桌上。林畅静坐很久,打开信封。


畅,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在你看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上海,回到了西雅图。我给上级和董事会打了报告,申请调回总部服务,他们很勉强,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是一个基于感情的决定,和工作毫无关系。在做这个决断之前和之后,这种巨大的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多想见你一面,但是我知道,只要见到你,我的所有艰难又艰难的决定,就会瞬间崩溃瓦解。

畅,不管多么痛苦,这还是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我不是你应该找的人。我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谈过这些,但是非常现实的,我不合适嵌入你的生活。我知道你经过多年奋斗,渴望婚姻和孩子,但是我比你大六岁,已经过了四十岁,生育很可能是个难题,这对于你是不公平的。还有,你的妈妈,任何一个爱自己孩子的妈妈,都不可能接受一个年纪大这么多的媳妇。如果我们坚持己见,你的妈妈只能被迫接受,但是这一定会影响你和妈妈的感情,你和妈妈的感情这么好,我忍不下心让你这么做。还有,你的千万粉丝怎么看?我自己一般不太介意别人的意见,但是你不能不介意粉丝,媒体和公众的态度。没有你这么多粉丝多年的支持,就没有你的今天。如果把我强推进你的生活,别人当然也无可奈何,但是,造成的损伤太大!

再浪漫的感情,最终都会从云端踏踏实实地落入地面。如果这些问题最终是个阻碍,会带来痛苦,那么我们只能选择现在分开。

畅,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荡气回肠的感受。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更不应该开始,但是真的是欲罢不能。在我的生命中,从不轻言爱。但是我不能隐瞒我的感情 -  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你的出现,就像一束强光,撼动了我的灵魂。什么是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释,在我的字典里,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超越自己本身的感情需要,需要为对方的长久幸福考虑。想到我的决定将要给你带来的痛苦,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但是从长远的角度看,这是唯一正确的决定。分开时的创痛,我们只能把它交给时间,让时间来冲淡这一切。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在这座城市里,每一片梧桐,每一场微雨,橱窗里的一张电影海报,每一支我们听过的曲子,都会让我想起你。我只能选择离开。

畅,最终你会结婚生子,过着温馨的生活。一切终将过去,我也会在时光的洪流里逐渐淡去。对于我而言,已经经历过事业的辉煌,还有你给予我的爱情,这场生命,不管底下的道路怎么走,我都将死而无憾。

文洁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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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大选 - 顺便和解大侠商榷 2016-11-09 19:36:54

大选结果出来了,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写写想法,结果已经太晚,今天又开了一天会。现在写下来。


这次选举的结果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惊掉下巴。希拉里是第一大输家,媒体是第二家,而且媒体输得极其难看,连裤子都找不到。今天上班,也有一些有趣的小花絮。两个本来很要好的女同事还吵了起来,其中一个铁青着脸指着另外一个说,"Get out of my office now!". 我们州虽然是保守派的大本营,共和党的票仓,但是这次有很多人投了希拉里,结果希拉里出乎意料地败选了,以至于到了中午有一批同事要去吃“recovery lunch".


我的态度是中立的,因为两位候选人我都不看好。但是我能理解为什么川普能赢得大选。


一,这确实是广大草根,特别是贫穷白人的心声。这次大家都被媒体忽悠的原因在于美国的媒体多是自由派,他们所谓的民调多是在城市中进行的。但是广大乡村里的穷人白人家庭才是川普的票仓。媒体完全忽略了这个广大的群体。为什么这些穷白人会支持川普,我用一个同事家的例子就可以理解了。这个同事的老家在密歇根,他父亲原是一个小城工厂里的工人,但是后来这家小厂关闭,工厂搬去了墨西哥。原来他父亲一年可以挣快七万块钱,可以养活全家四口人,后来一直失业,还要去外州打零工,因为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别的技能,生活非常困苦。你说他怎么会投希拉里的票呢?这样的群体不在少数。


二,希拉里不能和草根民众connect.这个有希拉里本身经历的问题,她名牌大学毕业,做律师起家,一直以精英,elite的形象出现,气质,言谈,举止,即使加以掩饰,都充满高人一等的傲慢感。不能想象在乡村的劳动大众会和她有心心相依的感觉。


三,希拉里本身的品德问题。她的丑闻,包括白水门,电邮门,还有她当律师时为一个残忍的强奸犯做无罪开释后开怀大笑的举动,都无一例外地在提醒选民这是一个冷酷无情,惯于操纵政治机器,腐化堕落的政客。这样的人是不可信任的。从大选初始,我就听到过很多类似的评论,“She is a liar!"这个评论是听得最多的。开票前FBI的再次调查不过是棺材上的最后一个钉子罢了。


四,八年奥巴马执政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点来说,希拉里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对她也许是很不公平的。这八年,奥巴马的政绩差强人意,经济增长缓慢,加大福利,国债高筑,国家安保恶化,中产阶级境况愈下,除了搞出一个不受欢迎的奥巴马医改,更弄出一个在国内天怨人怒的TPP。外交上更是一塌糊涂,美国亲手制造了中东乱象,造成移民狂潮,并且转嫁给自己的欧洲小兄弟,而且眼看着把ISIS从一个小疥疮养成一个大癌症,在俄罗斯面前节节败退,在南海和中国的交锋上碰了满鼻子灰。普通美国人怎么能不气馁和反感。这是变革的时候了。众多选民把他们对于民主党和奥巴马的满腔愤恨都发泄到了这次选举上。而川普的最大一张牌就是"Time for a change. WE can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这是很有号召力的。


下面想说说川普执政带来的影响。这点需要和解大侠商量。解大侠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是我一直极为敬重的网人。而且我和解大侠持极为相似的政治理念,以前大侠的文章我几乎篇篇都点赞的。但是这次大侠的一些观点不能赞同,特别下边的一段。


在美国国内,工人的工作权利将得到更多的保障: 老板把工厂搬迁到海外,将不会得到今天这么多的优惠了。 美国的“政治正确”还会保持下去,但是其内容将被重新定义。 美国的社会治安将慢慢好转:法律与秩序将开始恢复。 美国将会加强本身的基础建设,公路翻新,几场升级,网络加速,......。 美国休养生息,强国富民的日子到了


一,我们真的觉得这些转变都能发生吗?别忘了,八年前奥巴马上台,打的也是“Time for a change”,而且他保证的绝对比川普更多,但是八年后发生了什么呢?一切都变得更糟。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这就像中国当年“东方红太阳升”一样,有什么本质区别呢?依靠一个来改造世界都是危险的。美国的政治制度相对成熟,里边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历史原因更是纵横交错,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当然川普竞选时做的这些保证,更多的是为了竞选,咱们还是拭目以待,看看有多少能兑现吧。政客大选时的华丽口号,有多少能变成现实呢?


二,为什么这么相信川普?他有什么让我们信任的track records?他多年不纳税,多次宣布破产来逃避债务,等等,他做了什么,我们能相信他能恪守他的竞选宣言?这是我最大的问题。


三,川普提倡的 anti-free trade。我真心的希望他只是信口开河来取悦于他的选民。反对自由贸易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经济自杀。在如今这个时代,我们能有现在的经济规模,能有现在的经济发展,大众能消费得起便宜的商品,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自由贸易。这是现代global economy的基石的基石。川普自己和中国大做生意,这么一个懂得避税的聪明人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吗?所以我希望他只是为了博选票在信口开河。


四,在墨西哥边界筑一道高墙。是我没有幽默感,还是川普在说胡话?我也反对非法移民,更反对移民大赦,但是筑高墙?Seriously???


五,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这个不多说了。大家都明白。就像我昨天在若退博文下的留言,川普会剧烈地改变美国的外交内政,完全无纲可循,天马行空,不计后果,以后的四年这里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危机和未知数。


最后说一点,如果归党派的话,我会说自己是温和的共和党,但是川普确实不是我那杯茶。当然我钦佩他以弱胜强,在一切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能够反败为胜,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是不是合格的领导人,我保留看法。


今天中午吃饭时,只有一个同事一直默默地没说话。我问他的想法,他说,”Lets pray.”以此来做此文的结束语。

 

11/9/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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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九) 2016-11-04 20:46:11

                           (九)


回到上海,倒是风平浪静。这回出行的朋友,多是娱乐圈的内圈,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连林畅的公司也只知道他外出旅行了一次。但是文洁淼的公司小小的地震了一下。总公司知道文洁淼旅行时受伤,大为震动,顶头上司马上电话过来说是要飞过来探望,总公司人事部批准在上海给文洁淼配专门的理疗师和厨子,以协助康复。文洁淼赶紧把上司拦住,让他不要过来。配备的专门理疗师,她接受了,但是拒绝了厨子。

“公寓区里那么多馆子,随便叫个菜上来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对妈妈说。

妈妈过来和她住了两个星期,照顾她的起居。文洁淼的小腿上上着厚厚的夹板,走路只能靠拐杖。

这两个月以内的所有商务旅行都取消了。文洁淼干脆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秘书多丽丝天天到家里来上班。日常会议都改成了电话会议,两个主要的资深经理张文嘉,林咏丽也定期来汇报工作。所幸快三年来的拼搏和辛苦都有了成效,整个管理班子搭了起来,她用不着事必躬亲,虽然不能去办公室,工作倒也没受大的影响。

文洁淼叮嘱父母,海音一家,不必传播她受伤的消息,所以消息还是瞒得如铁桶一般。只是一些朋友和旧时同学忽然找不到她了 – 公司里找不到她,手机也不接。一时间同学圈里盛传她又回美国总部去了。

林畅经常晚上来坐一会。“小心狗仔拍到你啊。”

“最近还好,他们没怎么盯我。还有,你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公寓还有个偏门,一般是保安自己用。我已经收买他了。进了偏门,然后爬楼梯走上来。”他笑着说。

林畅不能来的的时候多半是在上宣传节目或者参加公司活动。他的另外一个谍战的剧集正在上映,又是好评如潮,微信上狂飙着无数的评论和转帖。

有几次来的时候,文洁淼的妈妈也在,笑着说,“我都不知道淼淼还有你这么出名的朋友。别看我年纪大了,也是你的粉丝哩!你在《逍遥渡》里的静天长,演的真好,别的剧我都不想看了。”

林畅困窘地笑着。

海音,还有川藏之行的这批也时常在周末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仿佛又倒流到去年那个冬天,大家在她这里吃饭,聊天,说笑话。更多的时候,只有林畅过来。他和文洁淼坐在书房里,听着音乐,喝着茶。

六月的夏夜,窗户洞开。在六月微雨的夜里,合欢和女贞子的馥郁,在窗外淌成芳香的洪流。

很多时候,他们说着话。很多时候,不说话,在音乐声静静地坐着,凝视着对方。

四个星期以后,在长征医院,医生取出钢钉,拿下了夹板。碎骨愈合得很理想,但是小腿看上去比另一只略微纤细。医生叮嘱文洁淼现在还需每天做康复训练,才能彻底恢复原来的行走功能。

理疗师带来器械,每天下午定时来,指导文洁淼做恢复运动。晚上林畅来的时候,搀着文洁淼在书房和客厅一遍遍地走。她娇小的身躯,依附在他强壮的臂膀,额头上流着微汗。他忽然有这么强烈的一种冲动,想紧紧地把这个女子搂进自己的怀里,雕蚀到自己的生命中。

认识她的一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到她一句抱怨,诉苦。即使在飞石重击下的血肉模糊,她也没有一声呻吟。她的身躯里,承载了多少苦难,而她,依旧一声不吭。他望着她,咬紧牙关,忍住泪。

很快地,《竹林七贤》开播。嵇康一身蓝衣,在水榭林边的潇洒风神,特别是行刑前《广陵散》的夕阳绝唱,又再一次地刷新了收视纪录,掀起微信的另一轮评论狂潮。各大网站,娱乐频道和访谈节目再次拍成长队等着访问林畅。

这一夜下起了大雨。到了九点钟,扶着文洁淼走完路后,林畅如常离开。在他转动门把手,将离开的一刹,文洁淼说,“畅,不要来了。。。”

他没有回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我很久前就说过同样的话。你知道是为什么。。。”她没能说完底下的话,声音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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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八) 2016-10-29 21:15:12

                                                                                 (八)

五月来临了。法国梧桐已经是满树浓荫。无数的行人在梧桐树下走路,散步,说话,或者在微凉的初夏的夜晚看梧桐树叶里漏下的星星。似乎在一夜间,整个城市涌进了多一倍的人,大街小巷,景点商厦,到处都是游客。

文洁淼打了个电话给爸妈,告诉他们她要去西藏旅游,两个星期。他们大概是了解她的脾气。没说什么。海音知道就炸窝了。“高原反应你受得了吗?”

“不用担心。我以前去过一次拉萨。这次是先飞过去,然后租越野车,走川藏公路,从拉萨回成都,再从成都飞回上海。你知道,我走的地方很多了,看一看原始的生态,山川,河流。。。”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海音静了一会,“我也厌了人多的地方。我也去怎么样?不反对吧?”

消息传出来,不到两个星期,就有十来个人想参加。原来常去文洁淼家吃饭的人都想加入,加上文洁淼手下的香能和海音的两位闺蜜,一共十二个人,人太多,劝走了三个,最后定下九个人。时间定在五月中。

出发前一个星期,林畅给她来了个微信。“我的戏已经杀青。在做后期制作。听说你们的西藏之行了。我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不过小心狗仔拍到,又是一场地震。”

他画了一个笑脸过来。“我不会在拉萨和你们一起活动。我只是想走一遍川藏公路,好好用一下我的相机。你觉得狗仔有兴趣走这几千里地的高危公路就是拍个我的照片?我怀疑。”

五月中旬拉萨的天空,高远而深邃。景色依然,然而物是人非。十二年前和文洁淼一起来的两位女友,一位远嫁挪威,一位是樱芳,已撒手尘寰。下榻瑞吉度假酒店,办好入住手续,从阳台上望出去,蓝天下是无尽的,连绵的山脉,山的后面,还是蓝天。

大队人马分三批到达。黄昏时在酒店餐厅就餐。吴凯看了看手机,“林畅哥说他来不了了。制片要求他们要重拍一组镜头,实在是赶不出时间。”

海音叹了口气 “他不来也好。省得又引来媒体添乱。我也给搞怕了。”

吴凯摇摇头,“林畅哥肯定很失望啊。他还买了新的佳能5D全画幅单反相机打算路上用的,现在泡汤了。”

席间一片惋惜之声。文佳淼忽然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巨大的失望,像无形的榔头,重重地敲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蜻蜓点水般地把拉萨的主要景点看了一下。大队人马里多数以前没来过拉萨,主要集中看了一下布达拉宫,大昭寺,哲蚌寺,再去看看八角街,时间就差不多了。

晚上大家正在平措藏餐厅吃晚饭,吴凯的电话忽然响了,他听着听着,忽然站了起来,兴奋地喊道,“你够牛,赵制片也肯放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林畅来了。已经降落,正往这儿开呢。他求了制片和导演,好说歹说把他那块赶拍完了。一直拍到凌晨才休工,早上就奔机场了。”

大家都很高兴。吴亦农,小超和于醇几个男生都欢呼起来。温如馨笑着说,“看把他们乐得。有了林畅,他们就可以更加放肆地胡说八道插科打诨,真是一伙儿的。”

饭还没吃完,林畅就赶到了,走进他们吃饭的包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一片青胡茬,头发也乱蓬蓬的,和几个月前在海音的生日宴上比,他黑瘦了很多。

他和大家一一打着招呼,一一握手,“真的以为赶不上了。好不容易抢拍完就奔机场了,一路狂奔。还不错,你们还没走。我本来以为没希望了。”他开心地,像个孩子般地笑起来。来到文洁淼面前,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文姐,你好吗?”

“好。先别多说话,吃东西吧。我已经让他们新添了个菜,红烧牦牛肉,还有藏式奶茶,赶紧补充能量。”

吴凯笑起来,“文姐姐真厉害,和我们去她家做客时一样,总是先张罗着让我们先吃东西。”

打了车,回旅馆的路上,不过十来分钟的路,林畅竟然睡着了。瘦削优美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沉睡中,也有一种迷惘的神态。文洁淼想起那次他睡在她的沙发上,也是这样无助的孤单。她渴望再次触摸他的头发,想念他头发留在她手中那种温暖和粗糙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分乘三辆三菱越野吉普车,从拉萨出发。他们选择走南线,林芝,波密,八宿,到了邦达之后,走芒康,巴塘,理塘,雅安,最后到达成都。

出了拉萨的郊区以后,沿途是逶迤连绵的黛青色群山。文洁淼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深邃,纯净的蓝天,像浩瀚的海,层层涌动到世界的尽头。文洁淼和海音坐在最后一辆车里,大家都不说话,贪婪地一路用眼追逐着诗一样的美景。

过了米拉山口,进入林芝境内,黛色的山逐渐变成了青绿。转了几个山口,公路边的平地里,陡然出现了大片大片金色的油菜花田,幻梦一样地,浓烈奔放,带着梵高画里那种跳动的重墨,而又凄清,像要转瞬即逝,一直铺到山的尽头。

三辆车都停了下来,大家拿出各色相机开始照相。文洁淼抱着双手,远望着花田。林畅走过来,看看她,“你不拍吗?”

“不了。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地方,我很少照相。不知道为什么,美的东西多半是短暂的。看着照片总觉得悲伤,不如留在心里吧。”

林畅想了想,低声说,“淼,你我都算是劫后余生的人,我们没法把控未来,只能活在当下。小时候我常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活着。一直都没答案。后来大了,看到这些这么美的东西,我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

 “淼,走出来吧。你过得太苦了。”

文洁淼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两人都没说话。高原上的清风过来,逐次掠过群山。

看过了油菜花田,一路向前,临经林芝境内的尼洋河,青山垂映绿水,白云悠然而过。丝绒一样的河滩,芳草连天,间或撒着几群牛羊,缓缓而动,在初夏的阳光下,又是一副流动的画。

当晚大队人马宿在八一镇。第二天上路,陡然上了四千多海拔的高山,云雾缭绕,如在仙境穿行,走过著名的色季拉山口后,看到了酷似阿尔卑斯山的鲁朗高地。绿草丰茸,花海如浪。大家一次一次地停下来,恨不得融化在这无尽的草色山岚中。

每次下车休息时,林畅的目光都会一次次投过来。他和文洁淼总是落在众人身后。别人似乎也故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润湿的风飘过来,山岚似在手间,萦绕不去。站在路边看着山下的万丈林海,不知道为什么,这清风像是流过了身体和心间,涤荡着魂灵。文洁淼觉得心里像是在唱着一首歌。“在这里,觉得人真的是渺小的。”她轻声说。“是啊,最终一切都会回归黄土。”

这天大家到达巴塘县城。接下来的两天又饱览了无数的壮丽风光。雪山,草场,峡谷,湖泊,雄浑又秀美,山色如歌。第三天进入中坝段,川藏公路上最容易发生塌方,雪崩和泥石流的路段。很多地方两边高山对峙,道路从陡削的一线天般的峡谷中穿过。几位司机加倍小心,大家也都摒声静气。终于传过了最危险的路段,一个转弯过后,川藏公路上有名的然乌湖到了。

雪山肃穆,湖水静阔。这碧色的深泓,像梦境一样,静静地一直延展到天边。下了车,大家走到公路的坡下,尽情地欣赏着这场视觉的盛宴。文洁淼和林畅坐在湖边,久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在我零六年的那场车祸过后,去了一次可可西里,在三江源头,雪山之下,我长跪不起。我当时对自己发了一个誓,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我一定会好好地走下去,不管生活还会扔给我些什么,不管还有多少苦难。”

风从湖面吹过,带来高原悠远的气息。

回到公路上,林畅回望着坡下的湖面和雪山,对大家说,“等我一下,我去公路对面的坡上再来两张,地势高的地方取景更好。”说着他拿起他的照相器材,走到公路对面,沿着以前旅行者踩出的一条小路,快速地向上爬行。

大家三三俩俩在下面等着,接着拍照,吃东西,说话。周围还陆续停了别的一些旅游者的车,也在拍照,休息。

文洁淼看着林畅上爬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忽然间变得极其的强烈,她的心猛跳起来。她低下头,看见细草在微风中摇动,有极细极细的沙子,在草叶间轻轻滑落。

文洁淼忽然像疯了一样,飞速地向山上爬行,高声向林畅喊,“林畅,快下来,要滑坡了,要滑坡了!”林畅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回过头来,似乎是没有听清楚,迟疑地回头望着。文洁淼接着大喊,“快下来,快下来!滑坡了!”

山下的人也都听到这些叫喊,忽然都惊慌起来,人群开始混乱,传来阵阵惊叫声。大把的泥沙开始从草叶中大片滑落,扬起阵阵烟尘。海音,小超,吴凯也向山上狂叫,“林畅,快点!快点!”

林畅已经完全明白正在发生什么,开始迅速下山。但是滑坡已经开始,大小石块开始纷纷掉落。文洁淼和林畅已经会和,一起向山下飞奔。山下的人,因为听到文洁淼的警告,已经四散跑开,只有海音几个还在山下狂喊。文洁淼忽然听到隆隆的声音,回头望去,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从山顶上正向他们飞过来。她高喊,“林畅,快闪开!”然后飞扑过去,把林畅压在身下,翻倒在小径边的斜沟里。那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林畅刚刚站过的地方,然后接着向下飞滚,终于落在在下边的一辆车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时烟尘四起。大小石头还在滑落。文洁淼忽然觉得自己的右小腿被什么东西砸中,先是一阵巨大的酥麻,然后彻入骨髓的剧痛,排山倒海一般地压过来。

等林畅把她背到山脚,滑坡的势头已经有所减轻,还有一些小石头在继续滚落,冲击下来的泥沙,堵塞了公路,还半埋了两俩车。所幸这次山体滑坡的面积不是很大,大概和昨晚的一场暴雨有关。多数歇脚的游客跑到了百米以外,没有伤亡。

等林畅停下来,把她斜放到怀里时,文洁淼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她的脸色惨白,在涔涔汗流中,虚弱地说,“不要紧,别慌,给武警交通部队应急救援体系打电话。电话存在我手机里。他们一般一百公路就有一个急救站。”

开车的司机说,“我已经打了。下个急救站就在二十里地以外,他们说一会就到,有医护人员,还有工程兵。他们说要把所有困在这儿的游客赶紧接出去,怕是还有塌方。”

半小时以后,急救站的救护人员赶到。赶紧把文洁淼抬上担架,在救护车里先进行简单的处理。医生剪开文洁淼的裤管,小腿处血肉模糊。他做完消毒和清创护理后,告诉大家,“看样子是小腿粉碎性骨折,肯定有多处碎骨。等会到了急救站我先给她上个简单夹板固定,但是你们需要尽快把她送往成都比较大的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把碎骨尽量早日复位,然后用钢钉内固定,这样才不会有后遗症。”

到达急救站以后,医生马上给文洁淼上了夹板,做了进一步处理。当晚大家留宿在急救站。所幸他们的三两越野吉普因为停在离滑坡地较远的地方,没受什么影响。决定明天一早路上就直奔成都。

夜色来临。在急救站简陋的平房里,林畅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他坐在文洁淼的床头,背过脸去。文洁淼知道他在流泪。她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没什么太大的事。重要的是,你活着,我也活着,别人都没受伤。这点肉体的疼痛算什么,总要过去的。”

“这是我第二次和死亡离得这么近。淼,我这次的生命是你给的。”他转过头来,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一遍一遍摩挲着。

“可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我一直想让你快乐,可是好像总是给你带来痛苦,精神上的,肉体上的。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文洁淼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她没有告诉他,当她意识到山体在滑坡时,那种要失去他的巨大恐惧和痛苦,远远十倍地胜过她今天遭受的肉体上的折磨。

林畅不肯回房,坚持要陪着她。临晨时分,极度疲惫的他终于睡着了。医生已经给她打了一针吗啡,可是她还是痛得无法入睡。可是她的心,却觉得巨大的平静和轻松。不管怎么样,他还活着。他安然无恙。

大家路上一路奔驰,两天以后到达成都,马上把文洁淼送进成都骨科医院,进行内固定手术,小腿内打入钢钉,外边上夹板。手术持续六个小时。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告诉海音,“手术是成功的,但是因为她碎骨较多,要最少四到六个星期才能拆除钢钉。然后还要做不少恢复期的腿功能的康复训练。你告诉患者要有心理准备。回上海以后到长征医院接着治疗,我有两个同学在那里,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去找他们吧。”

文洁淼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看见海音和小超坐在床边。“你们还好吗?大伙人呢?”

“他们都在旅馆。林畅在外面停车场的车里,你手术做了多久,他就在外边等了多久。我不让他进来,家属等候室里一屋子人,被人拍到了又是一场好看。”

“让他进来吧。现在手术都该做完了,等候的家属都该离开了。还有,让大伙都回上海吧,别在旅馆里耗了,他们都有工作。告诉大伙对不起了,把好好的旅游给搅了。“

“你说什么疯话?不是你,这回我们说不定都埋沙子里了。”

林畅走进来,脸色苍白。海音和小超拉上门,出去了。

他走到文洁淼床边,把头埋在她的手心里,久久不语,一遍一遍地摇着头。在麻醉过后的眩晕中,文洁淼也忍不住笑起来,“我有点受不了了,你好不好别总是拿出这幅受难者殉道士一样的悲痛。不过是伤了腿,现代医学昌明,治疗当然不是问题。两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生活照样进行。”

林畅没有说话。

“你忘记了在然乌湖畔你和我说的话? 你对自己发过誓,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管生活扔给你什么,不管还要经历多少苦难。”

第二天晚上在文洁淼的病房里,海音说,“大伙都回上海了,大夫说你明天可以出院,回到上海接着治疗。我已经订好东方航空公司的票,明天下午出发,我和小超带你去机场。已经联系好东方航空公司的客服,他们会提供担架。林畅晚上自己走。”

他一下子站起来。“这算什么?文姐是为我受的伤,护送一下都不行吗?“

“当然不行。飞机上有多少乘客?你又想上娱乐版头条吗?”

“地震就地震吧。护送一个受伤的朋友回沪到底又能怎么样?”

文洁淼轻声说,“听海音的吧。不过是几个飞行小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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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七) 2016-10-25 18:00:07

                          (七)

海音的生日过后,日子恢复沉寂。文洁淼回上海后的第二年,中华区的业务大涨,受到公司的极高评价。二月初回西雅图总公司汇报工作,公司发内部发了电邮通报表彰。

文洁淼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空关了两年的家,一切都秩序井然。冬天的草虽然枯黄着,可是修剪得整齐干净,枯树枝也都清理掉了。打开门,家具也都用罩子好好盖着,桌面上清洁无尘。她感慨万端,想着赶紧给段刚打个电话,谢谢他照顾得这么好。自从好友樱芳去世后,她就一直帮着好友的丈夫照顾着那个家。老大Alex已经上了大学,比较简单一些,老二Ailee上高中,也还好办,只有最小的Alan比较麻烦一些,樱芳去世那年他只有五岁,用樱芳的话说,这是一个“计划外的孩子”,特别留恋文洁淼。两年前她去上海时他们一家给她送行,小家伙在机场把嗓子都哭哑了。

电话是Ailee接的,听到文洁淼的声音,少女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大喊,“文姨,你回来了?不走了吧?”

“要回去的,只是回总部汇报工作而已,明天就要飞回去。”

“啊,太失望了,爸爸在边上,他要和你说话。”

段刚的声音传过来,“洁淼,孩子们都特别想你。晚上过来吃馄饨吧。我们也好久没包了。”

“好的。”

回上海时,发现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一个蛋清色的花瓶,插着满满的芬芳的白色香水百合,已经略有凋零,但是清芳未散。花束上没有名片。

文洁淼问秘书多丽丝,“谁送来的?”

“波士,不知道,凯丽花店送来的,情人节那天送的。送的时候就没有署名。是不是您的暗恋者啊?”

文洁淼没说话。

修整了两天,她开始了更为频繁的出差。重庆的办公室已经建立起来,各式人员已经雇得差不多了。已经招标了两个项目,如果顺利完成,那么重庆,以及中南区的局面就算是彻底打开了。整整三个月,她都住在酒店里,和两个主要的资深经理张文嘉,林咏丽带着一个在重庆新近招聘的十二个人的团队,以每天十到十小时以上的工作量苦干着。一直到四月初,两个大项目的架子已经彻底搭了起来,她才留下张文嘉在重庆坐镇,自己和林咏丽回了上海。

走了一个多月,回到上海,才发现这个阴郁的冬天终于过去。行道上的树木,已经一片嫩黄柳绿,在暮春的晴空里,舞弄着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的清香。城市依旧。从公寓的窗户里望出去,高楼遮蔽了远处的地平线,更远处一些的屋脊,和嗡郁的人声,汇成一曲梦幻般的,不真实的背景音乐。

很久都没有林畅的消息了。去舅舅舅妈在吃过两次饭。海音说他已经结束了休耕期,正在横店拍摄《竹林七贤》,马上就要杀青了。

“你和林畅之间是怎么回事?特别暧昧。我问过他,他什么都不说。不过他那人就那样,安静惯了的。可是我见过他看你的目光。”海音叹了口气。“文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看你们俩个人,就像夏天夜里睡觉沉得醒不过来,又总担心睡过头的那种,真是急死人。”

回家的路上,文洁淼坐在出租车里,把窗户摇下来。暮春润湿的风迎面而来,乍暖还寒的。梧桐,女贞子的气息倏然而逝。这是万物苏醒的季节。黑暗中,她慢慢地沁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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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六) 2016-10-21 21:00:27

                           (六)

快到圣诞节了。天空时阴时晴,多数时候是阴冷的,这是一个难熬的冬天。现在的上海,跟风也很厉害,各大商业购物区,特别是徐家汇,南京路和淮海中路的各大商厦,都批挂上了和圣诞有关的装饰,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圣诞树,金色的铃铛和彩带,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溢彩流光,为这个喧嚣的城市增添了无数的节日气氛。

临近圣诞的那一天,文洁淼公司里的员工已经走了一半。多数美国来的员工都休假回美过圣诞去了。文洁淼还在电脑上忙碌着,赶着为公司总部写年度汇报,今年是丰收年,回上海以后的千辛万苦总算都有了补偿,今年营业额大涨20%,总部一定是满意的。

手机忽然叮了一下。文洁淼没去管它,这两天的短信特别多,很多都是客户的。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看了一下。林畅来的。“文姐,圣诞快乐。真的很想念。想念你蓝灰色调的客厅和书房。想念你的书还有我们常听的音乐,想念你熬的汤和你的五个砂锅,还有我们聊过的很多话。那是我这两年最快乐的时光。圣诞来临,衷心祝福。”。

今天是上海难得的晴朗天气,风清云淡。办公室的落地长窗外,黄埔江闪动着粼粼波光。她没有回这个短信。

圣诞节文佳淼带着父母和海音去了趟伦敦。父亲年轻读书时,是个莎剧迷,去伦敦是桩夙愿,这次如愿以偿。五天的伦敦行之后,他们三人回了上海,她只身东行,一个人重游巴黎。

上次在巴黎,是在和莱恩的婚期两个月前,正是花月正春风,满城的缱绻旖旎。这次她故城寻旧,只赶上潇潇冬雨。

文洁淼撑着伞,避开了人流如织的香榭里榭大街和蒙马高地,而是走遍了巴黎的拉丁区。看过大大小小的书店和古玩店。走累了,在拉丁区边缘的一家临街的咖啡店坐了下来。这是一家很小的店子,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他们在放保罗默里亚特乐队版本的《萨巴女王》,很旧的曲子了,古阿拉伯的美丽萨巴女王和以色列所罗门王相爱,难解难分,可是最终不得不离别。这悲怆的调子瞬间充斥整个空间。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静静地喝着咖啡,在想自己喜欢的曲子为什么都是宿命般地讲述着短暂和分离。

徜徉在塞纳河畔,看河水滚滚东流,岸边一如上海,也种满了梧桐树,落叶飞尽,在细雨里站成冬日的寂寞风景。她站在桥头,艾菲尔铁塔在苍茫雨色里若隐若现。赛纳河里缓缓走着游船。心里的一些东西一阵一阵地浮上来。越是避开,就越是翻动涌流,直至沸腾成一片大海。

过完新年,大家都回来上班,生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一月底是海音的生日,文洁淼正想着买个什么礼物送她好,她先来了电话。“我是本命年,这帮人要给我大办一次,我说可以,不过别太铺张了,十桌人以下吧。”

“谁要给你大办?”

“代理的这帮明星啊,温如馨,段磊他们这帮,还有林畅和吴凯,瞎起哄呢。他们已经在外滩的华道尔夫酒店订了一个中型宴会厅,你也来吧。”

“华道尔夫酒店?那绝对是个好地方,我在美国时最喜欢这家酒店,高品位。谁的主意?好选择。”

“这种要品位的地方,当然是林畅这种文艺青年的杰作。我是无所谓了。反正他们请客。”

“我还是不去了吧。等会再被偷拍,又是一场风暴,何必呢。礼物我找天给你送过去。”

“你一定要来。自己的表姐怎么能不来。再说这是私人聚会,没他们偷拍的机会。我和林畅他们打了招呼,保密工作一定要到家。酒店会派保安看门,不在帖子上的人根本不让进。”

“我考虑考虑。”

生日晚会在周五晚上。文洁淼早上七点就开始开各种会议,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彻底结束,回到家,一看镜子里已是花容失色。想到林畅,她叹口气。决定今天晚上不去。自家表妹,大概可以不那么客气。踢掉鞋子,淋了个浴,喝了杯茶,才缓过来点。到了七点半,文洁淼正在灯下看书,海音的微信到了,“什么时候到?我们都等你。”

文洁淼叹口气。躲是躲不掉了。只好批挂上阵。不知道该穿什么,身上的家常裙子肯定是不行。在衣柜里飞快地看一看,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黑色鸡尾酒式带蕾丝的吊带裙,实在是太素太低调,恐怕庆生是不合适,想来想去,又配了一对翡翠的长耳坠,圆润碧绿,当初文洁淼在保加利亚旅行时买的,配黑色正合适,在翡翠的映衬下,只需浅浅的唇红,就衬得镜子里的那张脸肤光胜雪。披上大衣,拿上礼物,文洁淼赶紧出门去。

赶到华道尔夫,已经过了八点半,估计海音的庆生宴都快吃完了。文洁淼叹口气,估计这回海音少不得要抱怨了。进了金碧辉煌的前厅,报了海音的名字,很快她就被领到了二楼的宴会厅。远远地听到乐声悠扬。宴会厅的大门紧闭,两位酒店的保安站在门口。文洁淼走上前去,报上姓名,保安马上说,“文小姐请进。”

“我能从宴会厅的边门进去吗?”保安看看她。“当然可以,文小姐这边请。”

门轻轻合上了。文洁淼静静站在入口处。晚宴大概已经结束,桌子被抬到了边上。厅里响着悠扬的旧歌,慢三的拍子,一对对翩翩起舞。没人注意到她。文洁淼悄悄地选了最边上的小桌坐下来,脱下大衣,看着舞池里的人群。海音今天晚上穿了一套色彩温暖的羊毛裙,在一位高大男士的臂膀里笑得如风摆杨柳,还有很多她认识的,海音圈子里的娱乐界人士。文洁淼微笑着看着海音,几乎今天晚上来的所有男士都来邀请这个宴会的女主角共舞,海音快乐得像只蝴蝶,根本就顾不上埋怨她这个表姐。

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文姐姐,好久不见了,好想念你的砂锅鱼头!”文洁淼抬头一看,原来是吴凯这个小家伙,手里端着一碟蛋糕。“你还没吃饭吧,林畅哥让我给你拿来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舞池里晃。“林畅?我没看见他啊?”“林哥坐在那头呢”。

文佳淼远远望去,林畅坐在厅的那一头,轻轻地冲她摆摆手。他似乎是瘦了一些,脸上露着微微的笑意。文洁淼也向他招招手。

很多人都注意到这个坐在边缘地带的端凝女子,纷纷来邀舞,文洁淼都拒绝了。不用看,她也知道,厅里另外一个一直没有上舞场的就是林畅。现在放到的曲子是欢快的水兵舞曲,连不太会跳的人都上了,厅里简直就像一个欢乐的池塘。

文洁淼吃了一片蛋糕,喝完咖啡,打算把礼物留在礼品桌上就离开。另一支舞曲响了,慢四步,Patti Page 的 《Tennessee Waltz》。文洁淼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这是她从少女时代起就最喜欢的一支曲子,灰色的,宿命般的悠远深情。就像她的爱情,仿佛还在手边,唇畔,而瞬间就如烟花般飞散。舞厅里的光被调得很暗。她不由自主地又坐了下来,安静地听着。

在黑暗中,有人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走入舞池 。她没有看,也不用问。她和林畅都没有说话。她离他这样近。他身上一阵一阵地漾来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他的手微凉。

“I’m dancing, with my darling, to the Tennessee Waltz…”

文洁淼觉得她的心正一点一点地融化成一片水泽。这却不是她应该和他跳的曲子。

她抬起头,他正凝视着她。他的唇,就在她的颊边,就像他的手一样,微凉的一抹柔和。有一个刹那,好像世界都消失了,只有她和林畅在天地间起舞。

文洁淼把头轻轻偏开。圣诞节在塞纳河畔的那种情绪,也许从来就没有离开,在这一刹那忽然喷涌而出。她脸上如旧平静如水,而心里正万马奔腾地掀起惊涛巨浪。

趁着还有一点力气,“林畅,对不起,我不是你该找的人。”林畅仍旧没有说话。直到曲子结束,他把她送回座位。文洁淼站起来,“我该走了。”林畅忽然抬起她的手,深深地吻她的手背。

“My queen。” 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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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五) 2016-10-18 18:57:23

                                                                          (五)


文洁淼在会议的间歇,给林畅发了一个短信。“明天去重庆出差,然后是杭州,三周后回来。书你慢慢看。”很快他的回复就过来了。“知道了。再联系。多保重。”

在虹桥机场,马上要登机了。海音的电话过来了。“海音,我还有五分钟。”

“我知道。这个电话也想打很久了。”她在电话那端似乎是犹豫良久。“文姐,你和林畅。。。”

“有什么闲话吗?”

“没有没有。你们俩没一块儿出去吧?他们能抓住什么?就是我感觉怪怪的。前几次我都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很奇怪。你们得悠着点。他现在实在是太红了,男神级别,粉丝无数,稍有差池,你就会被卷到这个绞肉机里来,对他也没好处。”

“我明白。他看人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别多想了。再说,我比他要大六岁,怎么可能。我会把握距离的。”

“好,你明白就好。不过我多说一句,他看我可没那种眼光,他看都不看我的!”

进入十一月份了。文洁淼在杭州的的这两个星期,每天都像是打仗一样。很多年没去了,很想一直再去西湖,灵隐寺看看,都没找出时间。带了五个人的精英强将团队出来,每天加班加点,就是为了十一月中旬的这个和杭州工业园区客户的大型研讨会,介绍公司的战略,咨询理念,方针,最重要的是,区别于四大的优势。第一场的演讲过后,还有和九个潜在客户的个别会议。其中两个较大的科技公司,最近在筹备上市,如果拿下这两个客户,成为他们上市的咨询和筹备伙伴,那对公司在中国南区的业务有着深远的影响。

十六号早上九点,研讨会在黄龙酒店大会议厅正式开始。团队筹划得很尽心,来的潜在客户很多,大会议厅坐不下,酒店方在走廊里还放了一些凳子。作为公司在中国的负责人,文洁淼负责讲第一场。屏幕上是她和团队准备了很久的PPT的讲稿,有一百多张slide, 要在两个小时讲完,结束后还有Q&A,和客户交流,文洁淼感觉时间很紧,快马加鞭,快要讲完时,她眼睛的余光忽然发现,会议厅门口忽然站了一个人,文洁淼大吃一惊。这不是林畅吗?她却不能分心,赶紧集中精神把演示做完。所幸因为准备充分,潜在客户们问的问题,也没什麽太刁钻难答的。到十一点半,演示顺利结束。

文洁淼赶紧走到会议室门口,但是林畅已经不见了。正当文洁淼觉得自己也许是看差了,回到隔壁的小会议室准备下午和客户的单独会谈时,门忽然开了。林畅走了进来。“文姐,刚才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个人确实是我,你没看错。”他笑着说。

文洁淼的助手们都站了起来,显然他们认出了林畅,但是显而易见搞不清楚他们老板和这位当前的男神有什么瓜葛。文洁淼只好对助手说,“对不起,大家给我十分钟。”

助手们出去后,文洁淼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接了休耕后的第三部戏,是说职场的,更具体点,是说职业猎头的。我们取景很多会在杭州,昨天我们就来了,见总制片和导演,就住在附近。听说你也在这里,想来看看你。”

文洁淼没有说话,两人久久地注视着对方。

“文姐,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你像个大学生?我怎么都想象不出你在职场是怎么一副样子,今天我知道了。很赞。”

文洁淼觉得脸有些发热。她看看自己。今天因为会议的重要性,她全副批挂上阵。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华伦天奴的套装,束腰,窄长包身的铅笔裙,黑色高跟鞋,显得特别婀娜。珍珠耳饰,淡妆,齐肩的黑发还和原来一样。

“我们明天回去。下午等你忙完了,和我一起喝杯咖啡吧。黄龙酒店的菜很一般,不过咖啡真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文洁淼说,“你觉得没问题吗?这要是被狗仔队抓到了,你恐怕会有麻烦。”

“不要紧,喝杯咖啡能要多少时间。再说,我来杭州也就是我的经理人和公司知道。狗仔队再厉害,也不可能24x7地来盯我。“

“那好,下午忙完我给你短信。”

下午五点钟左右,文洁淼换下白天的那套盔甲,换上衬衫和长裤,来到酒店的小咖啡厅。大概是林畅的安排,那里放了一个屏风。走进去,发现林畅已经来了。穿了一件白衬衫,厚丝绸型的。文洁淼很感慨,好看的男人,大概穿好质料的白衬衫是最耐看的。成熟男人的那股气息,和勃勃英气,在白衬衫下一股股跃然欲出。文洁淼忽然觉得,她也许今天不该来的。

林畅默默地给她斟好咖啡,一糖,一奶。真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她没说话,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果然不错,味道馥郁绵长。俩人望着窗外不远处的世界贸易会展中心的高楼,品着咖啡,很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文洁淼说,“我该走了。”

“好,我送你回房间。”

在她房间的门外,他右手扶着她的腰。在静昵的走廊里,他离开她是这样近,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他的目光,望着她,像两弘深潭。文洁淼轻声说,“谢谢你的咖啡。我进去了。”她掩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文洁淼还在盥洗梳妆,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是海音的。她很少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微信短信,除非是有急事。这次六点多钟,到底怎么了。文洁淼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文姐,做好思想准备,你上了娱乐界头条了。”

“什么?”

“你昨天和林畅在黄龙酒店吧?被有个住客拍到了。放到微薄,现在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你赶紧去新浪看看。”

文洁淼打开新浪娱乐版,头条就是“林畅又进入感情状态?酒店密会神秘女郎被偷拍”。上边一张模糊照片,林畅半脸侧照,文洁淼只有一个背影。再打开天涯的娱乐八卦,也是头条,“林畅的神秘新女友是谁?”不用再看了。把电话打回给海音。

“看见了。娱乐界瞎扯,你不会也乱想吧?和林畅喝个咖啡,然后他送我回房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我明白,可是网上都轰动了,你俩干嘛非得站在旅馆房门口,你说得有多少遐想空间。小心网友人肉你。你得有点思想准备。林畅公司现在也在商量紧急对策。”

“我是圈外人,他们再说又能把我怎么样,我是真的不在乎。倒是林畅那头肯定会麻烦一些。海音,你帮我和林畅的公司沟通一下,他们要怎么样,我会全面配合。”

不到半个小时,来电显示林畅电话过来了。刚打开通话键,“文姐,全是我的错,把你扯进来,实在是太抱歉了。到处都是眼睛。情形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事情很快会过去的。本来就没什么事情,过几天就平息了。况且照片里就我一个背影。对了,我已经让海音和你们公司沟通过了,全面配合。他们要求我否认认识你,没问题。”

“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和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给你。”

文洁淼忍不住笑起来。“这点小浪花算什么呢。不过你大概最近是不能来借书了。我相信我公寓楼下这些天可能有娱记埋伏。”

林畅在电话里长长地叹息。

下午和客户们一一开完会,刚和团队下电梯走到大堂,没想到呼啦啦跑来一堆媒体,大声喊道,“文小姐,请问您是否认识林畅?”“文女士,请问您昨天傍晚时在哪里?”

文洁淼的主要助理张文嘉马上把他们拦开,“文小姐是商界人士,和娱乐界没关系,请不要阻挡通道。”

各家媒体根本不吃这一套。纷纷把话筒伸到文洁淼面前。文洁淼停下脚步,对着话筒清晰地说,“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我确实不认识林先生。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商务会议。请大家理解。”

到了旅馆,到各家娱乐版一看,事件正在持续发酵。新浪的标题已经置换,“网友人肉,原来林畅女主角是金领丽人,摩斯艾登财务咨询公司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下边还有一个副标题,“但是遭到女方矢口否认”。文章里还把她们公司在中华区官方网页里她的照片给贴了出去。底下是铺天盖地的网友评论。很多是赞叹的,评论林畅好眼光,但也有很多是讽刺的,质问她们的男神为什么找了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而且和自己的世界完全不搭界的人。还有批评的,留言很刻薄。

文洁淼摇摇头,刚合上电脑,海音的电话又到了。“你还好吧,毕竟是圈外人,我挺担心你的。”

“真的没事。他们还能有什么可挖的,再过几天肯定就平息了。林畅怎么样?”

“不太好。他刚才还和公司商量想承认你们是朋友,但是你知道在娱乐圈内,如果两个演员谈恋爱,往往都和公众说我们是好朋友,公众也就心知肚明了。如果也把你们俩这么说,岂不是越描越黑。他刚和我说,现在虽然有了鲜花和掌声,但是也失去了很多,好不容易有个谈得来的圈外朋友,怕也是要失去了。”

文洁淼叹口气。“很难了,关注他的人太多了。这是代价。也是生活的平衡法则吧。你得到了什麽,就必定要失去另一些。总得有所取舍。他是明白人。我回了上海再去开导他吧。不过,海音”,文洁淼犹豫一下,“我也确实是觉得我和林畅走得太近了。你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到周五回到上海,完全是冬天的景象了。梧桐叶已经落尽,在人行道上悉嗦飞舞。光秃秃的树干里嵌着阴郁的天空。潮湿粘腻的空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南方最难过的季节来临了。

星期六的下午,文洁淼知道,在她的公寓里不会再有小型的聚会,也不会再有林畅的影子。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有两家媒体在公寓面前等着采访她。她考虑再三,没有给林畅打电话。娱乐圈内的这些沉沉浮浮,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林畅大概也不需要开导,只是他不能再来借书了。文洁淼坐在那天林畅睡过的那个长沙发上,用手抚摸着,总觉得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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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四) 2016-10-14 21:24:38

                         (四)


周五下午,文洁淼出完差,正在杭州萧山机场,等待候机回上海。林畅来了个微信,“文姐,书已看完,方便的话告知我什么时候可以归还。”文洁淼局觉得有些吃惊,这两本推荐给他的书,看起来很费时间的。不到十天功夫的时间,他就看完了?疑惑中她回复道,“周六下午我在家,你过来吧。”

四点多钟的时候,门铃响了。林畅微笑站在门外,还是背着那个书包。灰色T恤和牛仔裤。文洁淼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逍遥渡》播出后,微博上竟然出现了上亿的评论。这位当红小生,就站在自己门外,而自己的门庭,是冷清惯了的。

林畅手里还捧着一盆白菊花。“文姐,想着你会喜欢,就抱来了。”

“当然!”文洁淼很惊喜。“我最喜欢这种清香。你怎么会知道?“

“你客厅墙上的四幅画,栀子,杭菊,百合,铃兰,都是白色的香花。“

把林畅迎进来之后,才发现门外还有一个人,林畅赶紧介绍,“文姐,这位是吴凯,我在《逍遥渡》里的小搭档,我这会刚从机场把他接到,就顺便来了。不打搅你吧?我们还完书就走。”

“吴凯?知道了,你比剧里还帅呢。吴弟弟,你好你吗?”

林畅把书拿出来,文洁淼一看,两本书都包上了真皮的专用护套。“林畅,你包的?”

“是,你这么爱书,我担心看书的过程中有损伤,就买了专用的护套。”

文洁淼感慨万千。“林畅,你知道,这些年我借人书无数,丢我书的,损我书的,大有人在。你是给书加套的第一人,你不知道这对于爱书的人意味着什么。”

林畅微笑着没说话。文洁淼把书放回到架子上。“对了,不到十天啊,书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还做了不少笔记。制片已经把《竹林七贤》的本子发过来了。看完你的两本书,再去看本子,感觉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最后一场嵇康临刑前弹奏《广陵散》的那一集,特别有感觉。现在觉得人物不再是躺着的,都立起来了。”

“真是太好了。你还要借别的书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这次借书不为拍剧了,我想借几本书纯粹是为了阅读的快乐。”

“那更好。林畅,那你自己挑。”一回头,发现吴凯正在吸鼻子。“吴弟弟,我在炖排骨呢,很香吧。你要来一碗吗?”

“那怎么行,上礼拜就借书加蹭饭,这次不能这样了。文姐,我挑好书就走,不打搅你了。”

“太客气了。我今天叫了海音来吃晚饭的,除了砂锅排骨,还有四喜烤麸和醉鸡翅。她们一会儿就到了,你们也留下来吃吧,不过就是加双筷子而已。吴弟弟,飞机上的饭很难吃吧?”

“是,难吃得要命。文姐姐,四喜烤麸是我的最爱。”这下林畅只好摇头了。

说话间,门铃又响了,门一开,海音大摇大摆第走进来,后边跟着她的助理小超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文姐,小超你认识的,这位是温如馨,我代理的新秀,她们二位也是今天晚上要找饭着的孤魂野鬼。你知道小温最近那个剧也是大火,在外吃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本来想去林畅投资那个餐厅去吃一顿,可自打他那个《逍遥渡》播了以后,他的粉丝总在那儿打埋伏,我们还是避避吧。”

说话间,林畅和吴凯从书房出来,海音大吃一惊,“你们也在这儿,也来蹭饭的?”

“是。。。加还书。”

海音狐疑地看看林畅,再看看文洁淼 “先吃饭吧,我们都饿死了。”

这顿晚饭吃得非常愉快。席间气氛高涨,海音还带了一瓶加州Napa Valley产的葡萄酒,大家喝了个一干二净。文洁淼发现,林畅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是非常活泼的,插科打诨,还连讲了五个冷笑话,不过众人似乎只听懂了三个。文洁淼觉得这大概是最搞笑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心也好像轻轻地飘起来,从苦痛的黑海中慢慢升腾上去。

那以后,林畅几乎每个周末都来还书。有时候会和朋友过来,有时候自己过来,带着菜,要不是他自己的餐厅做的,要不是他自己做的。“简单的买汰烧还是会的,怎么能老让文姐做饭呢。”

和她在一起,他经常是很静的。像第一次一样,他们饭前会在书房里坐很久,听着音乐。有时候会说很多话,有时候不说。文洁淼最近在杭州工业园区建立客户群,常去杭州出差,有位客户送了她一包一等的碧螺春,嫩滑清香,两人经常就这样坐着,喝着茶,一直坐到暮色四合。因为实在太忙,有时候文洁淼也会把工作带到周末来做。她在手提上忙碌,个别时候还会和西雅图的总部打电话会议。林畅自己登上架子找书看,找碟听,或者看剧本,研究台词。

进入深秋了。衡山路和复兴路上的梧桐开始飘下大片大片的落叶,像金色的蝴蝶,在风里坐着最后的舞蹈。秋天的天空时有薄阴,流云飞渡,低低地压在梧桐树梢。

又一个周六的下午。林畅看着窗外,“文姐,真的很想去衡山路上走走,看看秋天的梧桐树,你回来以后还没去过吧?”

“和下属们去过一次。美国本土来的那一批很喜欢去那里的酒吧喝酒。只有那里,还有复兴路一带,好像还带点上海旧梦的影子。惆怅旧欢如梦,到了那里我总是想到这一句。不过你去那里怕是不成。你去了大概就没法脱身了吧。我要是和你一起去,娱乐界恐怕马上就会地震。”

“我明白。”他的目光转向她,里边有一种深邃的东西。两人很久没有说话。

“其实我很想成家,过普通人的生活,和爱人一起做饭,散步,做最普通的事。但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真的不容易。”

“不是那么不容易,而是你要求高。”文洁淼微笑着说。

“我的要求高吗?”

“当然,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你想找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温柔如水,举止清雅,品位高,有内蕴,最重要的是,能懂你。知道什么时候你需要陪伴,什么时候让你独处。对了,还有重要的一条,要对你妈妈好,要尊重她。”

林畅已经拍手笑起来。“你太厉害了文姐,修炼十世的女巫大概也没有你这样的功力。我算是服了。你会读人心吗?”

文洁淼笑了。“其实看一个男人的品位,最重要不是他怎么穿衣,走路,听什么音乐和看什么书,而是他选择什么样的女子。”

两人静了一会。文洁淼说,“我和香港有个电话会议要打。你自己看书。”

“好。”

电话会议打了快两个小时。等她出来的时候,书房里低低地放着陈静仪和严庆娟版的莫扎特双钢琴的鸣奏曲。林畅斜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熟睡中的脸庞,像一尊年轻的希腊雕像。高耸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悠长的双眼皮的折痕上,有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颊上有一种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水流洗过一样,温润如玉。一双修长的手,放在胸前。好像在睡梦中也在诉说心迹。

文洁淼去柜子里拿了一床羊毛毯,盖在他身上。犹豫很久,然后在沙发边上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去抚摸他的唇和他右眼皮上的那块伤疤。最终她的手,轻轻停留在他浓密的黑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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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三) 2016-10-10 19:24:49

第二天晚上,海音把林畅主演的《逍遥度》的网上播发的连接给发了过来。在海外这些年,文洁淼极少看连续剧,主要是忙,也觉得连续剧比较婆妈,多数水准欠佳,所以对这个剧的兴趣也不大,放了两个星期。有一天忽然想起来,主要是有一点好奇心,想知道这个一面之缘的优雅男人到底在剧里有怎样的演出。没想到看过之后大感意外。这是一部讲述一个几被屠城的少年将军,怎么从炼狱归来,十二年蛰伏江湖,羽化成蝶,修练成名震天下的首席才子,复出皇城,以病弱之躯,运筹帷幄,层层布局,步步划招,最终洗清万千冤魂,惩处奸妄,并将明君扶上皇位的慷慨悲歌。看完以后才知道,这个好看的男人不是那么简单。他演绎出的这个角色,在青衫白衣,轻吟浅笑的飘逸之下,是重如千钧一样隐忍,凤凰涅磐一样的决断和九死未悔的悲壮。文洁淼看过大为震动。

她给海音打了一个电话。“谢谢推荐,真的好。精品,高品位。音乐,布景,服装格调都很高。林畅确实功力深厚,这么沉着,有气场。难怪你夸他。看过很享受。”

“当然了。而且他人很好,待人非常善良,在我们圈子里的口碑很高。还是个文艺男生,爱读爱写,这个倒和你很像。”

“不太懂你们的圈子,不过好像演员里浮躁的居多。爱读爱写的不会是多数。”

“你说对了,所以他现在粉丝无数,被恭为男神级别。没想到你那次在金茂大厦,竟然不知道他是谁!要是换了别的女生,早就兴奋得昏倒了。我们都在背后笑话你哩。”

一个星期以后,文洁淼正在重庆出差。按照她去年制作的中华区发展战略,她打算在中国中部地区开设一个办公室,那就没有比中部的工业重镇重庆更合适地地方了。下午,正在重庆市政府咨询批准文件要求,海音给她发了一个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你上次抱怨心慌,我妈担心你怕是心脏不健康,让我给你拿点丹参滴丸过来。很灵的。”

“后天就回去了。你周六下午过来吧。”

周末下午,文洁淼刚下楼去买了点水果回来,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果然是海音,大着嗓门叫道,“一礼拜没回来了吧?你也太玩命了吧?”她自己大摇大摆地都进来。忽然又折回去,“对了,对不起给你带来一位不速之客,林畅,还记得吧?是不是你和他说的你有两千本藏书?他想来看看。你知道他现在太红,去书店图书馆都不太方便。”

林畅还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背的书包。像课白杨树。 “文女士,真是不好意思,一面之缘而已,还要来打搅你。”

“文女士?太客气了,连我的下属都不这么叫我。就叫我名字吧,或者文姐也可以。连年纪比我大的人都叫我文姐。”

林畅笑笑没说话。文洁淼把他带到书房去。看到整整两墙书,脸上显出惊讶的神情。文洁淼把查书用的小梯子搬过来,“你想看什么,自己拿。这一墙是古代,从左至右,按朝代排列。对面那一墙是近现代。我这里还有索引,可以方便查询。”

“你这里简直是个小型图书馆。”

“是。这些书是我十二岁时就开始积累的。出国以后,一直都放在我武定西路的父母家,去年才搬过来。刚出国的时候,精神上很苦闷,因为看不到想看的书,不过后来也适应了,英文书里也是遍地珠玑的。我西雅图的住所里,现在也有两墙书了,不过都是英文的。对了,你想要专门找什么书呢?”

“想先看看魏晋时期文化和艺术方面的书,关于嵇康的就更好。我有差不多四个月的休耕期,自己争取的。不过过了休耕期,已经答应了公司要上两个戏,一个是关于竹林七贤,主要是嵇康的传记戏,另外一个是上海黑帮的,杜月笙的戏。其实我和海音刚从制片那里回来,他们也给了我一些书,不过都是现代作家写的嵇康的传记。不太符合我的要求。上中学和大学时候,也看过不少关于魏晋的书,不过都太泛泛了。”

文洁淼登上梯子,找出一本,“先看看聂石樵的

“当然能。我最近在休耕期,除了公司安排的一些宣传活动和几个广告,事情不多。真是太谢谢了。没想到文姐虽然从事财政金融业,文字修养这么深厚。”

“谈不上了,只不过是好书之人而已。小时候还想过走为文者的道路,不过世事变迁,做不得这个行业,初心不改而已。对了,想听点曲子吗?我还有上百盘的音乐碟,来听个古曲的吧。第一首就是《广陵散》,嵇康临刑前弹奏的那首千古绝唱。”

悠扬清越的古筝声充溢了整个书房。已是深秋,上海难得的高爽天气。窗户洞开,秋天金色的阳光畅快地流泻进来。灰蓝色的纱帘在清风中舞动。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彻底地沉浸在琴声的氛围中。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我只不过接个电话的功夫,你俩就老僧入定了。”海音走进书房。“对了,冯制片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一步。文姐,林畅没太打搅你吧?我也是看这孩子才气人品都好,才给带到你这里来的。”

“什麽孩子孩子的,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况且就比你小两岁。“

“当然没有。林畅看来也是好书之人。我们是同道。”

海音走后,文洁淼又泡出两杯普洱,两人喝着茶,把碟里剩下的九首,《高山流水》,《平沙落雁》,《梅花三弄》等等一一听完。  

“文姐,你不会相信,这是我两年来过得最舒服的一个下午。这几年一直在旅馆和各个剧组之间奔波,根本就没有生活过,家都不怎么回,更谈不上看书,听曲。演员的源泉来自于生活,厚积才能薄发。这样下去就要掏空了。我一直要求休耕期,可是公司和粉丝都不太理解,觉得我会错过了好本子。”

“还是照自己心意来吧,如果是你真心要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后悔,而且最终你的观众也会理解。我对娱乐界孤陋寡闻,电视剧看得更少,不过海音力荐,我看了你的《逍遥渡》,里边静天长有泰山压顶一样的隐忍,九死未毁的初心,说实话,你如果没有过去十年的沉淀,特别是你零六年那场劫难,我觉得你演不出静天长的这种气场。其实生活最终是平衡的,你有过多少痛苦,就会有多少超越和重生,这完全靠演技是不行的。”

林畅长久地沉默着。“真的没想到。。。”

“什么?”文洁淼问。“没有什么。文姐,知道你很忙,个人时间也不多,不好意思搅扰了这半晌,我该走了,还得赶紧想想今天晚上的饭着。”

“搅扰什么呢?我自己不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过的,看书,听曲子。刚回上海那会,天天都被拉到外边吃饭,应酬,上海的各个景点也去看了。其实不怎么喜欢。吃得多了,外边的东西都是一个味道,景点呢?商业气很重。小时候我知道的那个上海已经不在了。我宁可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对了林畅,找什么饭着。我昨天给自己新做了米饭,还炒了雪菜肉丝和烧了小黄鱼汤,结果临时去了一个商务晚宴没吃成。现在菜就在冰箱里,你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吃。”

“那当然好,如果不麻烦文姐的话。没想到文姐还会做饭。”

“看看,这是什么话。从事财政业不过是我的职业,代表不了我这个人。他们美国人特别爱说这么一句话,“It cannot define me”。我借用一下。”

在厨房里,文洁淼把饭菜热上,然后拉开柜厨,“看看这是什麽?”那是一排五个砂锅,闪着极淡的紫色。“我去年去宜兴时买的,用来炖汤炖菜味道真的不一样,这个黄鱼汤我昨天就是用这个二号砂锅炖的。”

“宜兴?那是我的老家呢。”

林畅抱着手,微笑着看着她在灶台上忙碌。和书房一样,厨房的窗也是洞开着。夕阳桔色的余晖,在文洁淼的头发上刷上了淡淡的一层金色绒光。黑发下她娇脆的脸的轮廓,在淡色的暮光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真实的,渺茫的感觉。

两人在厨房的小桌子下坐下来。“真的很香哩。这两样都是我爱吃的菜。”

文洁淼笑起来。“看看,现在全中国最最走红的男明星,却坐在别人的小厨房里吃着剩饭。不知道他的女粉丝知道了,要怎么地心碎欲死。”

林畅也笑起来。“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明星这个词,偶像更不喜欢。当初报考戏剧学院,就是想做个好演员,现在还是这样,不改初衷。我的理想是要么你在一类角色里演得是最好的,要不就是你什么角色都能演,我希望是后一种。但是娱乐业归根结底是个工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偶像,明星效应,人气等等,都是衍生物,我不喜欢,但也只能和它们共存。”

“我明白。你还说我像个大学生,这么喜欢看书,你才是演员群里的书生。不过人气也罢,偶像也罢,没这些东西,你就没有今天的这份相对自由,能挑到自己喜欢的本子。做演员是个相对被动的职业,我说得对吗?”

林畅长久地注视着她。“文姐,你确信你没有在娱乐圈工作过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一直想说的。奇怪的是,圈子里的朋友们,倒很少和我谈论这些。”

“不是他们真的不明白,我觉得他们是不方便说。而我是圈外人,是无所求的。”她温柔地说。

吃完饭,林畅主动要求洗碗。“我真的不是客气。习惯了。我特别不喜欢在别人家吃过饭一推饭碗就走,太不体贴了。总是帮着收拾收拾。今天也不例外。”

“那你未来的太太有福了。”文洁淼看着林畅娴熟地涮着碗,笑起来。

“太太?我的感情生活不怎么顺利,连女朋友都没有呢。文姐,你呢?家里有些什麽人?”

“爸妈都在的,住在武定西路的老房子里。我表妹,海音,你知道的,不用说了。”她顿了顿,“我的未婚夫,两年前去世了,飞机失事。”

林畅震惊地望着她。“文姐,我太抱歉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没有办法。命运的一个滔天巨浪打在脸上,你只能咬牙承受。想想你十年前经历那场劫难的时候,除了默默忍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都渴望有羽化成蝶的那一刻,但是等它到来之前,我们只能把自己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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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二) 2016-10-07 19:40:24

                        (二)  


回到浦东花木北路的公寓已是深夜。文洁淼打开手机一看,总经理助理多丽丝已经来了一个短信提示明天所有的会议。一共七个,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五点,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和西雅图总部的越洋电话会议。中午本来有一个小时的空闲,不过正赶上在江苏的团队要签一个大的客户,而这个客户正在上海出差,要求和她谈谈,在这个要紧关头,又怎么能推辞呢,约了在柏越酒店商务午餐。

文洁淼赶紧沐浴上床,可是睡意了无。远远的黄埔江上传来清远的汽笛声。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汽笛声,悠远地,总是给她一种人在天涯的感觉。自从莱恩飞机失事以后,她就一直觉得自己飘落着,回不到地面。

2000年刚出国时,她还找不准自己的方向。不过在商学院里只读了一年,凭着当时在上海交大本科时扎实的数学底子,她轻松地成为这所东岸著名商学院里的前三名。还是在第一年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教授就把她推荐进麦肯锡咨询做实习。第二年毕业时,麦肯锡顺利地给了offer

后来那十来年,她就势如破竹了。毕业后的第二年她就拿下了会计师执照。第三年她跳槽到PWC芝加哥分部,从资深经理做起,很幸运地得到当时芝加哥办公室总负责人罗杰斯的欣赏,给了她很多指点,也给了她很多挑战,她一个一个都做了下来。因为思维敏捷,出手很快,高效率,她带领的项目总能提前完成,而且得到用户的高度评价。不到五年,她就成为芝加哥办公室给公司带来最多利润的经理。公司当然很器重她,2010年时,她已经成为公司在芝加哥地区的Partner之一。华人,特别是华人女性常会碰到的玻璃天花屋顶,她并不是没有碰到,但是她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有一次罗杰斯在给新员工做培训时提到了她。谈到伊丽莎的法宝,不仅仅是她的智商,也是她的情商 - 带领团队的能力和处事能力。他提到了她的女性温柔,能和谐地共存于她的敏捷。她严格地要求她的团队,但是又像家人一样地照顾他们,很快地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2012年时,公司把她调往西雅图,成为那个区域的总负责人之一。就在她事业顶峰的时候,她碰见了莱恩,她们西雅图最大客户的一位副总。那一年,她已经三十六岁。不是没有想过安定下来,但是到美国的这些年一路狂奔,她错过了很多。在许多漫长的,寂寞的夜晚,她也曾想过放弃,放低要求。她中学时最好的朋友樱芳,也住在西雅图,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但是这颗心,就是通不过。最后她决定,如果碰不到合适的人,也不会凑合,终老一生胜过委曲求全。

个子高高的莱恩,德国后裔,灰蓝色的眼睛,有着一双修长的手。她拒绝了他的约会要求。但是他没有放弃,一直不断地约她出来。她很干脆地告诉他不想把工作和私人生活混为一谈。没想到莱恩一个月后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她很震惊,他是认真的。后来她逐渐接受了他。他们去长跑,滑水,还去Aspen滑雪。她不知道原来文化差异并不是问题,他给了她一片天空,她在心灵的上比原来飞得更远。

2013年,他们订婚。她想逐渐从咨询业里退出来,专心照顾家庭。但是显然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婚礼前一个月,莱恩的一个朋友刚考下直升机飞行执照,邀请他和另外两位朋友去他科罗拉多山上的夏季别墅度假。飞机撞上了高山,飞机上四人全部丧生。

文洁淼摁灭了台灯。居室沉浸在幽微的黑暗中。周泽的黄埔新区,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只是那江上的汽笛声,像是从天外传来,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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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小说)(一) 2016-10-03 19:34:58

                                                                                    断章

 

她把白色软缎的婚纱挂回到橱里。窗外是西雅图二月的夜,细雨漫天,微凉润湿的风,带着樱和椴树抽芽时苦涩的清香,迎面而来。这是早春的气息,从半开的窗里倏然而入,将她淹没。


熄灭台灯,忽然听见手机上丁了一声,她看了一下,心猛然收紧。                                             

                                                                                  (一)


文洁淼站在君悦酒店这间小会议室里向外眺望。透过金贸大厦八十八层的长窗,此刻的外滩,还有整个上海,都被环绕在万千迷离的灯火之中。东方明珠的高塔,好像就在眼前。黄埔江上的夜船,像是流动的灯河,缓缓前行。这么繁华似锦的一片璀璨,像是交响乐里最华彩的乐章,正烈火烹油一般地铺将开来。可是她只觉得怅惘。

隔壁大会议厅里的首映式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粉丝们的尖叫声不时地传过来。海音大概正周旋在各位影界人士之间,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表姐已经失踪半晌。这当儿正是她这个上海滩上大牌影视经纪人最繁忙的时候,别的事情都无暇旁及了。唐唐呢?她公司最大客户的女儿,大概正和别的女粉丝一起拍手尖叫,为终于见到自己的偶像而欢欣鼓舞。

这也本不是她喜欢来的地方。被西雅图的总部派回到上海坐镇,已近两年。回上海工作的要求,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两年前生活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本来婚期已定,帖子已发,连蜜月的地点都订好了。但是当莱恩和朋友驾驶的直升飞机撞毁在科罗拉多的高山上,她的世界瞬间飞灰湮灭。

已是深秋,窗外夜凉如水。她穿着无袖白色的及膝小礼服,觉得阵阵寒意。窗外夜色阑珊,灯火万家,隔壁尖叫拍手,笑语喧哗,这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疲惫像海水一样,一阵阵地涌上来,她忍不住坐下来,厚重的窗帘掩住了她大半个身躯。在一瞬间,她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文洁淼忍不住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慢慢走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叹口气,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文洁淼这些年阅人无数,但是她还没有见过一个把西装穿得这么优雅好看的男人。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服,连领带都没打,但就是把这身衣服穿得无比妥贴。他有着一张瘦削的,线条优美的脸,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文洁淼觉得无可奈何。好不容易独享的一点空间也无法保留,放纵情绪当然也无机会。这位男士显然是没有看见她,她却在厚窗帘后肆无忌惮地打量人家,几乎成了偷窥者。没办法,文洁淼只好轻轻咳嗽一下。这下可好,这位先生仿佛从梦中惊醒,大大往后退了一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这里有人。。。”

听到他这样说,文洁淼只好站起来,微微欠下身子,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只顾自己藏在窗帘后面躲清静,希望没有吓到你”。

听她这样说,这位男士微笑着说,“真没想到,我也是”。他看了看文洁淼,问道,“您也是来参加首映礼的?”

文洁淼道,“是的,不过是陪别人来的。无可奈何。十五岁时没追过星,当然现在更不会。”

他点点头,说,“明白“。沉默了一会,他说,“首映式起码还有半小时才结束呢,不如就在这儿坐一会。我给您拿杯水来好吗?”文洁淼遥遥头,轻声说,“不必了。谢谢你。”

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再交谈。在幽微的灯光下,他低着头,脸部侧面,刀镌斧刻一样的线条,清晰而又柔和,有着雕像一般的魅力。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圈内人吧?”他微笑着点点头。

顿了一下,他说,“不过我只在这个电影里客串一下,算是给朋友帮忙的。没想到粉丝这么热情。您是做什么职业的呢?”

这下文洁淼忍不住笑起来,“一定的,在这里我都能听见她们的尖叫。也难得你怎么能溜得出来。我做什么职业?乏善可陈,不值得一提。”

他点点头,“想溜出来的,总是有办法的,何况今天也是我朋友的主场。早知道首映式这么长,倒不如不来了,在家泡杯茶看看书更享受。”

“真没想到,这也是我想说的。不如在家看书了。你平时看些什么书呢?”

他想了想,“很杂,什么都看一点。最近看古籍的多一些,因为过了最近的休耕期,要上一个新的古装戏。不过找合适的书看,也不容易,去图书馆和书店都不太方便,让助理去挑,又不一定符合我的要求,我基本都网购。”

“我有两千多本藏书。”文洁淼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说这个做什么呢?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眼睛忽然亮了,抬起头看着她。

“喂,喂,你们俩都藏在这儿!真离谱!”一阵笑语喧哗,原来是海音进来了,后边跟着唐唐和一个助理。

“我说你们两位,够过份的!文姐,你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林畅呢?你更离谱,你的粉丝还在和你经纪人要人呢!你们自我介绍了吗?”

他们俩互相望了望。“好,还是我来吧。这位是我表姐,文洁淼,商界精英,两年前从西雅图回来,知道摩斯艾登财务咨询公司吧?美国前百的财务咨询公司,文姐是大中华区的总经理。文姐,这是林畅,中国最棒的青年男演员,你没认出他吗?今年被他霸屏,喔,他还最不喜欢我们用这个词,你看过他的《逍遥渡》吧?喂,林畅,你不用给我打眼色,我哪句话说错了?”

林畅似乎是楞在那里。“真没看出来。”他认真地看了看文洁淼,“我还以为文女士是位厌倦演艺界的女大学生呢。”

“哇,林畅,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一群人笑着往外走。酒店的一位公关已经迎上来,“林先生,我们从后边通道走吧。前面大堂前已经被粉丝堵住了。你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在后门的商务车里等你呢。”

“我是认真说的。确实像个大学生。而且文女士真沉得住气,和我一点都没透底。”

在等电梯的当儿,海音回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文洁淼,“你看看我表姐这个娇俏模样,也难怪别人把她当女大学生。不过你们没见过她上班时的样子吧?那气场叫一个强大。我见过一次,她开中华区全部经理会,黑压压一会议厅的人,金发碧眼的鬼子一大堆,那她也一样给弄得服服帖帖的。”


(未完,待续,请看二)


初稿于 5/5/2016

改于 5/8/2016

再改 5/12/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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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高贵的 2016-09-27 19:37:46

这两天看到的铺天盖地的Brad Pitt 和Angelina Jolie的离婚案,忽然想到了这句话。这句话要写给Pitt的前妻Jennifer Aniston.


媒体每天都在揣度,Jennifer会如何评论,似乎大家都觉得,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十年前她和Pitt离婚,是因为Jolie介入了她和Pitt的婚姻。现在呢,很多娱乐小报,大众媒体,甚至网友,都期望她发点声音。昨天在Yahoo新闻上看到的一则新闻,说是Jennifer戴了一个极简单的项链,此媒体评论说,这是在含蓄地表明她对这对离婚的态度。


真的吗?我知道Jennifer不会发声。我不是她的扇子,但是我要说,如一位Yahoo网友评论的:


“She handled her divorce with Pitt with grace, and she is not going to lose it now".


说得真好。不管当时的离婚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过去十年都没有,现在更不会。


沉默是高贵的。


很多时候,声大音稀。没有观点,不如不说。


委屈,痛苦,谁不曾经历过,不如留给自己,让时间把它化成涓涓细流。也给对方留有余地。


最不喜欢说的话,就是 "I told you so."


在喧嚣的盛宴里,与其做一位高谈阔论的话语者,不如做一位专心的倾听者。在众人云集的地方,我记住的,往往不是那些主控场面的发言人,而是独自向隅的孤独者。


恢弘的东西都是静默的 - 时间,山峦,长河。我们都会老去,当岁月洗去青春的燥气,我们也还以时间以静默。


沉默是高贵的。


9/2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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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挺住,宁泽涛,兼谈中国体育的分配体制 2016-08-24 20:35:08

这次奥运鸣金收兵,大队人马载誉归来,特别是女排,受到民族英雄一样的欢迎。尘埃未定,体育总局又组了一个金牌运动员的表演团,奔赴香港演出。这种光景,真是应了中国古诗里的鲜衣怒马,烈火烹油的描述,风光不二。


在这个喧闹热烈的光景中,很多人都忘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这就是宁泽涛。当多数运动员在开庆祝会和参加活动的时候,他回郑州老家探亲。有网友拍到了他在高铁上孤单的身影。而他和游泳中心关于伊利牛奶的广告纠纷,也并没有告一段落。他回国以后的十几天里,也没有更新微博。宁泽涛的世界,忽然变得一片灰暗。


宁泽涛在奥运前,是人气最高的运动员之一。他微博上七百万的粉丝,还有国内国外媒体的报道,显示了超高的欢迎度。他极高的人气,一是来自于他去年的傲人成绩,在亚运会上的四枚金牌,还有喀山世界游泳锦标赛上的百米自由泳金牌,让他成了一枚超级新星。而他几乎完美的体魄,俊朗的面庞和谦逊温和的性格,更是让他成为了大家追捧的对象。


但是在这次的奥运会上,他的成绩差强人意。参加的四个项目,4×100自由泳因队友抢跳而被取消成绩,100米自由泳只过了半决赛,4 ×100混合泳决赛本来取得第四,又因队友抢跳被取消成绩,50米自由泳预赛失利。


在这个巨大的反差下,媒体在短暂的震惊之下,马上发出了很多声音。比较大的一个就是“宁泽涛除了颜值,还剩下了什么?”一时间被大量转载。而微博上的负面议论也非常多。看了这些报道和议论,我的感想就是两个字:难过。


宁泽涛在这样成绩下不难过吗?他在赛完4×100混合泳之后,把头埋在水下很久,直到队友把他拉上岸。他曾经在一次采访时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真难过的时候,就躲到水里哭。我在想,里约的这个碧蓝的水池里,是否也洒下了宁泽涛的男儿泪。


他七岁习泳,十几年来,几乎每天都在泳池度过,每天经历极高强度的训练,备战千日,不就是为了这比赛的几分钟吗?如果说在乎,还能有谁不比运动员自己更在乎呢?不过宁泽涛也没有给自己找借口。当记者问到他,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这个耿直的男孩子说,没有,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还有媒体指责他备战不力,功夫不够,那么应该去看看他们在奥运前在澳大利亚集训时的状况。澳洲的集训以严酷出名。记得这次傅园慧提到的她们在澳洲时练到都快要死掉了。当时奔赴澳洲采访的记者参观了他们的训练,用了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训练状态,那就是“生不如死”。宁泽涛为了提高成绩,通常终点的二十五米,都是要屏气不呼吸的,这样通常游下来,会觉得极度疲劳,“像要死在游泳池里”。几次记者在澳洲训练馆的更衣室里都发现宁泽涛在高强度的训练后悄悄呕吐。


职业运动员的艰苦和单调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我这里想说的是,竞技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胜者毕竟是少数。宁泽涛赢得过金牌,有过辉煌的时候,但是只有极少数人能保持不败的记录。在他在顶峰的时候,他并不需要这么多的赞美者,而在他失意和陷入低谷的时候,他更不需要这么多踩上去的脚。他已经尽力了。鼓励他一下不好吗。对于一个十一岁就离开了父母,十四岁就就进入全军事化的军队游泳队,长时间没有享受过家庭温暖的少年来说,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容易。他才23岁,还是个少年。我为他感到心酸。至于现在来贬低他的容貌,更是匪夷所思。他的英俊相貌,乃父母所赐,就是因为他没拿到奖牌而受到这样的指责。这不公平。


那么这次失利的因素究竟是什么?我觉得是不愉快的心境。那么,现在就不得不提他和游泳中心的这场纠纷。奥运前大家都几乎觉得他去不成奥运了。指责他的声音也不少。很多人对于他这样一个一贯谦逊低调的“乖宝宝”典型,忽然这样犯上觉得眼镜掉了一地。


但是仔细推敲事件的全过程,虽然宁泽涛做的并非无可指责,但是游泳中心的做法也大有问题。祸起萧墙 - 国家游泳队和其他运动队不一样,对游泳运动员接受广告严加禁止。如果要签广告,那末也是游泳队签。当时蒙牛看中了宁泽涛和孙杨两个明星,所以和游泳队签了合同。等到游泳队让宁泽涛签字时,他提出要看一下合同方面关于他的细则。结果游泳中心拒绝了,说这是商业机密,你不能看。What??? 我觉得这种说法简直离谱。你有听说过让你签上你的大名,而合同都不让你看的事情吗?而不出所料,宁泽涛坚决地拒绝了。后来他和游泳队说,要签你们签,没我什麽事。他后来也没有去给蒙牛拍广告。后来伊利来找他,广告是和他个人签的。等到伊利的广告出来,游泳中心当然就火了,勒令他停止和伊利的广告,否则就取消他去奥运的资格。本来游泳中心以为这样一来,宁泽涛就屈服了。但是他们低估了这个少年的倔强。他坚决不认错,甚至打出了退役报告,据称他的父母也支持他。据圈内人讲,这不完全是钱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一个人的人格问题。


当然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宁泽涛奥运会还是成行了,这是国家体育总局出面,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结果。但是心结未解,余痛犹在,在这种纷扰之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心境怎么能不受影响呢?奥运比赛,需要极度专注,我觉得是这些方面,影响到了他的备战和比赛时的状态。


作为一个旁观者,平心而论,中国的游泳运动员,因为是国家全力加以重金培养,那么广告收益的大头,确实要给国家。这和美国的体育分配利益完全不同。美国和其他西方的运动员,是不拿国家的培养基金的,而是靠拉赞助,那么他们如果成了明星,有了广告收入,就主要和自己的团队和赞助商分享就可以。但是中国的运动员不一样,既然你是国家培养的,国家就要拿大头。这点,宁泽涛应该想清楚。而且,即使有分歧,也可以采取更委婉的处理方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做法固然让人钦佩,但是毕竟是玉碎了,对于一个天才少年来说,这个结局让人心痛。


但是游泳队的做法真的是大有问题。你怎么能让一个人签字,又不让人家看合同?从小里说是跋扈霸道不讲道理,从大里说,就是心虚怕人看。难怪民间一直盛传的游泳中心有黑幕,这恐怕只能让这种说法更甚嚣尘上而已。中国的体育训练机制,已经逐步向国际接轨,那么它的利益分配机制,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调整,与时俱进,更妥善地照顾到各方的利益? 这样搞一言堂,家长制的做法,唯一可以保证的是,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宁泽涛和孙杨出现,和管理方出现激烈的冲突。


一般而言,在双方激烈冲突的时候,让一方全力而退都是不太现实的。比较可行的解决办法,一般就是走middle ground,大家各让一步,达成妥协。在人生的很多时候,妥协就是进取。这是为了更长远的进步。真希望宁泽涛能想明白这一点。


很多年前,作家路遥在小说《人生》 里说过,“人生的路很长,但是关键的就是那几步。”。现在宁泽涛已经走到这关键的一步。希望媒体和大众能多给他一点空间和理解,多一点鼓励。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这个。他曾经说过,在他因瘦肉精而被禁赛的那一年里,他最伤心的是,除了父母和其他一两个人,很少有人关心他。“我就像呆在一个阴冷的井里,靠了这四五个人叠在一起,我才爬了出来。。。”现在他又处于人生的另一个低谷,多一双手拉他一把,少一只脚踩他一头,也许他就能很快振作起来。


而对于宁泽涛自己而言,他应该明白,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人生的低谷。他之所以能在亚运会和世锦赛上取得那么好的成绩,就是因为他受了禁赛挫折的激励。"If it cannot knock me down, it only can make me stronger"。如果他上次能走出低谷,那么他这次也能。


从事体育竞赛和从事艺术活动一样,需要艰苦的训练,也需要天赋,一定要有天赋。这是和从事普通职业不同的地方。而宁泽涛,毋庸置言,是一个极具天赋的游泳运动员 - 想一想,全国地方,省队还有国家游泳队,有着多少游泳运动员,真正游出来的,有几个呢?如果一个天才少年就此陨落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在本文结束前,我借用宁泽涛微博里的一句话: 不在顶峰慕名而来,不在低谷转身离开。


写于 - 8/24/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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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向南海(借山哥旧题) 2016-07-15 20:15:35

这两天南海仲裁的结果出来,一时间纷议四起,大家已经说得很多了。补充一点看法吧。我之所以用了山哥网友的这个旧题目,就是喜欢冷眼二字。在这个特别容易头脑发热的时候,特别需要情感和思绪都冷静又冷静。美国人不是最喜欢说这个话吗? To avoid decisions of emotionally charged moment.

这个仲裁的结果当然是对中国非常不利的,从小说是难堪,从大说近于羞辱。但是如果觉得这就是一场纷争的终点,或者像日本和其他几国弹冠相庆,那可为时过早。这不是终点,而是更大博弈的起点。

中国从一开始追寻南海的领土要求,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不会做出大的让步,基于下边几点 -

其一,中国近代史的压力。最近几年中国对于南海的领土要求,以及国内从上倒下对于南海诸事的反应,完全归结于民族主义,是不全面的。了解中国的领土要求,必须要了解中国近现代史上被西方列强以及日本瓜分的屈辱历史。领土无数次的被瓜分,和众多的不平等条约,是中华名族心灵上一道永远的伤疤。这和谁统治中国没有太大关系。这也就说明为什么九段线并不始于共产党。对于领土的诉求,更重要的是,对于扬眉吐气,富国强兵的精神需求,深植于多数中国人的心中。如果在南海问题上退缩,放弃旧时的九段线,很难不被中国大众贴上卖国贼和软骨头的标签,这不管对于哪一任政府都不愿做的事情。

其二,中国确实有底气进行一战。经济基础确实是底气之一,但不是绝对的。前两天一个网友说现在和当初甲午海战前有什么区别-甲午海战前GDP大清也是世界上民列前茅。我是不赞成这种说法的。这里当然有本质的区别!这个区别就是一百年后中国有了核武器。我不是毛的扇子,但是我必须要指出,中国解放后有几十年的和平年代,两弹功不可没。核武的功效不在于使用,而是威慑。前两天俄罗斯不是放话吗,如果日本敢动北方四岛,我们几分钟就能解决问题。这也是在提核武。美国和日本当然不能不考虑中国的核能力。

其三,虽然这两天嘴仗横飞,但是中美都不可能开战。从中国的角度而言,从军事实力上,特别是海军军力,她还远不是美国的对手。前两天万维另一位网友的话我觉得说的好,他说,即使现在全世界的海军加起来,都不是美军的对手。中国当然知道自己的差距。从美国角度而言,远从当年的越战,近从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美国都深陷泥潭,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财政赤字,国内怨声载道,这都决定了她不愿意再次陷入一场她不可能快速赢得的战争。

况且,中美如果开战,两个核大国的战争,即使是小规模的,也足以震颤这个世界。两国都会竭力避免的。况且两国有着极其巨大的经济利益交织在一起,一旦开战,损失无可估计。

中美不要说开战,就是擦枪走火的可能都不大。为什么?因为中国军队内部的底线是我们不开第一枪。想来美国也有类似的考虑。如果两国有这个共识,能够避免人员伤亡,而且能建立起紧急事态处理机制,事态是完全可以控制的。美国上将Richardson不是下星期来中国访问吗?估计也是来紧急灭火的。中国和美国这种既破又立,爱恨交加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们既互相排斥,防范,又互相需要。但是两人如果彻底决裂,是两国和世界上都难以承受的损失。

第四,中国在南海的领土要求,到底合不合乎国际法。答案是不。但是问题在于,世界没有又做谦谦君子,又得领土的好事。这里并不是说中国要去侵略别的国家,这样中国在国际上就要当孤魂野鬼了。但是对于有争议的,大家都想拿的领土,就很可以讨论了。如果大家都遵循国际法,越南现在占领的几十个岛礁也都有问题,菲律宾也一样。在这场混战中,中国动手最晚,但是气魄最大,一下子就把小伙伴惊呆了。再举个大家说了很多遍的例子,马岛之争,英国是否遵循国际法呢?我并不是说总要拿反例说话,但是事实上,所有的国家,包括美国自己,都在最大极限内扩大自己的领土。动辄拿国际法说事,当世界模范公民,并不能谋取最大的国家利益。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第五,我说的冷眼向南海,就是中国必须要明白,这种暂时的挫折,是必须的!中国已经成为一个经济的超级大国,现在要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全能超级强国,打破现存的国际秩序,绝不会是一份风顺的。就像一个少年,在成长成为一个彪悍的青年的过程中,必须经历growing pain. 美国现在的反应,日本还有其他西方诸国的反应,都应该是在预料之中的。就像这样一个例子,本来美国是老大,领着日本和其他一群小伙伴玩得正欢。中国呢,是一个穷孩子,委委屈屈地站在远处,想进圈子,没人理他,他也不强求,自己走开了。好了,过了几年,这个穷孩子发财了了,换了新衣服,长高了,拿了大堆的的礼物回来了!好多小伙伴都跑去围着这个新孩子左看右看,对他的礼物艳羡不已。美国不干了!美国的铁杆日本也不干了!不可以!所以就开始使袢子,煽风点火,搞小动作。现在美国在南海的反应,日本的上窜下跳都是受这种情绪的支配。

说句难听点的话,让他们发泄一下情绪吧。最终他们会习惯的。现在还在阵痛期。等到中国的经济实力超过了美国,当她的军力接近和超过了美国,那时候大家就都习惯了。

中国还应该要明白,现在的姿态要摆,但是不要过火。我说的冷眼向南海的另一层含义,就是时间在中国这边。现在是一个多级的世界,世界纷争四起,欧洲的移民问题和恐怖袭击,美国的种族冲突和恐怖袭击,都让他们自己应接不暇。中国有能力,也有时间见招拆招,逐渐扭转劣势。时间在中国这边。要沉住气。强烈的情绪不可怕,但是别冒进。况且,中国现在在南海的利益已得,岛屿已建,变成军事基地只是需要的问题,这是实实在在的,谁也拿不走的利益。

中国这两天的处境是困难一点,但是尘埃总要落定的。举个例子,前两年,中国公布东海防空识别区,记得当初也是烽烟四起,国际上一片哗然,美日韩叫嚣不已。但是现在呢,大家都习惯了,再也没有人说什么了。还有中国当初刚进钓鱼岛巡航时,日本也是上窜下跳,现在呢,也习惯了。事情都有一个过程。时间是最锋利的武器。

想最后说一句。中国的当局,还有大众,都要冷静。见招拆招,逐步分化对方阵营,这个中国一直在做。现在越南和菲律宾都降下了调子,菲律宾摆出来愿意和平解决的意愿,美国这两天也相对低调,东盟根本就没有统一的声音,欧盟的声明无关痛痒。四处点火的日本成不了大事。想来,中国会和菲律宾和越南地下做一些交易,做些小规模的让步,比如共同开发什么的,但是大的让步不会有。给它一段时间,事态就会逐步平息,进入新常态。

在本文结尾,我想说的是,时间在中国的这边。作为一个中国人,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是希望中国富强,繁荣,昌盛的。这和谁在中国当政无关。这是对这个国家和在这片土地上人的感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霸主,变化本身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大英帝国曾经傲视全球,如今衰微了。二战后美国一枝独秀,但是现在开始走下坡路。花无百日红,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中国坐庄了,这是一个中国的世纪。在曾经的四大文明古国里,中国是唯一一个历久而常新的国度。在经历了百年衰亡以后,中国这种要重获世界第一的民族心态,是真正支撑中国继续前行的巨大动力,在这个上升的过程中,美国也罢,日本也罢,其他的外界因素也罢,都将无法遏制这种伟大的力量。


7/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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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境界 2016-03-12 20:17:25

说到境界,总是有拔高之嫌。其实喝茶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日本讲究茶道,先要斋戒,沐浴,还要焚香,然后罗列大小器具,很感吃不消。这么繁琐,完全不喜欢。其实茶都未必名茶,只要入口甘香,品茶自乐,就是很美满的境界。

品茶的境界,与我而言,就是两个,情绪要平和,心境要感恩。饮茶器具,过程,还有茶本身,都是其次的。

当然,茶泡的那一刻,终究是美丽的。枯干的茶叶,在滚水中轻盈舒展,飞升,瞬间变得柔嫩碧绿,展开她的第二次生命。在这个过程中,茶水淡碧,清馨氤氲,哪怕是清浅一口,也会颊齿留香。如果再有佳乐盈耳,好书相伴,无论如何都是畅意的时刻。

可是品茶的最佳状态,如果没了感恩,恐怕是出不来它该有的味道的。如果心怀纠结,凡事攀比,恐怕不要说喝茶,大概坐下来的心情都不会有。想一想自己拥有的,心怀感激,这个茶自然就喝得满口余香了。

心境的平和就更不用说了。满心戾气,怕也是喝不得茶的。静下心来,心平气和,才能进入喝茶的境界。这里并不是要修炼到无欲则刚的境界,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不可能到这个层次,但是带有宽悯的心态,与人,与事,与己,都会容易得多。

喝茶也是一件很个人化的事情。和众人喝茶,自有一番情景,高谈阔论,茶酒当歌。自己品名,静静独坐,自有它的一番趣味。朋友的一位亲戚,在生意场上游走,日日饭局,夜夜笙歌,他并不喜欢。往往喝得酒酣耳赤,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沏上一壶极厚的铁观音,醒酒,解腻,加静心。

说到茶本身,各地名茶,各有千秋。喜欢西湖龙井。茶水澄澈,馥郁清新。上中学那一年,在西湖楼外楼吃过一次饭。那次,喝的就是龙井。当日西湖水波潋滟,正是夏日热闹之时,可是在少年的眼中,这湖水含着太多历史沉淀而竟然觉得伤感起来。那日的茶,也是这样淡淡的,微涩里带着清甜。那日午后,只觉得满心饱胀着感觉却无法述说。

茶,很多时候,也是我们的中国情结。西方人也喝茶,特别是英国人的下午茶,也很讲究。但和中国人的茶,恐怕还是很不一样的。几年前,父母的几个朋友参加了旅行团,在美国旅游,吃了几天汉堡,批萨,牛排,大喊吃不消。强烈要求下,导游带他们去了一家中国馆子,大家一致要了榨菜肉丝面,和一大壶茉莉花茶。吃过面,喝过茶,方才静下心来。

在今日午后,我坐在后院喝茶。南国的春天已经来临。清风过耳,送来满怀花香。人生,终究是一个过程。我们看过,听过,想过,经历过,就是莫大的幸福。清风,明月,鸟语,茶香,让这幸福变得更加充盈。

3/1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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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道灰色》(Fifty Shades of Grey) 只是一个SM的电影吗 2015-04-18 21:20:30

这两个月极畅销的这个电影, 大概万维网上很多网人都看了。不仅在美国是票房冠军,在很多其他国家也雄霸票房之首。现在收入已过四亿。这只是英国女作家 E. L. James 三部曲的第一部。她的第二部《Fifty Shades Darker》和 《Fifty Shades Freed 》也即将开拍。关于小说,更是畅销,全球已经卖出一亿本。


又很久很久没有写博了。最近刚换了工作。但是今天感觉一定要把心里饱涨的感觉写下来。这个电影打动了我。所以也就有了下边的这篇。


很多影评家,书评家都认为爱看这个电影的人,或者爱看这本书的人,lets face it, 就是喜欢这电影里,和书里比较大量的SM的描写。这似乎是所有talk show, 娱乐新闻,娱乐评论,等等最最津津乐道的话题。真的是这样吗?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书中情节一个巨大的部分,是男主人公不可回避的一个基调,也是他和女主人公吸引,冲突,爆发和纠结的一个基本原因。但是这本书,还有这个电影,在我看来,不是以SM做主题,这里极端性爱里的捆绑,鞭打,等等,只是一个强大主题下的一个次旋律。那么这个电影的主题是什么?是爱情。这个一个震撼人心的爱情故事。


这本不是我想看的书和电影。当通俗文化在大肆渲染SM的主题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本不是我的那杯茶。但是,那天在家里,当偶然看到了片中开始的那个场景,我马上知道,这个电影里的某种东西,在和我心里的一种东西合唱。在电影开始的时候,在西雅图灰色的天空下,绵密的细雨中,我们看见了Christian Grey灰色优雅的办公室。这种冷冷的,忧郁的,但是又很sleek的灰色调子,忽然像一首低调悠柔的回旋曲,劈天盖地罩了下来。


当拘谨,但是清纯秀丽的大学女生 Anastasia Steele 坐在这间宽大,低调但是灰色华丽的办公室里,采访商界最富有,英俊和强势的亿万富翁 Christian Grey 时,她的拘束和不安,和 Grey 的冷静,强势,cool, intense 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但是,就在这种尴尬的瞬间,某种东西发生了。Grey 自己不知道,Ana 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像飞蛾扑火一样,深深地吸引了对方。


也就在这个时刻,电影进入了一种张力阶段。两位主人公仍然没有意识到,很多的读者和观众都没有意识到,这种爱情来得是多么的猛烈。从Grey的角度而言,他完全觉得自己被Ana吸引,如他以前看待女性一样,是因为他独特的性爱好,而Ana自己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们双方都无法解释,正如 Grey 在电影中所言, "I'm just not capable of leaving you alone". 他从来没有和女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但是他和Ana在一张床上共渡良宵;他从不带其他女人上他的私人飞机, 但是他带Ana 飞上了西雅图的上空; 他从不带女人去看自己的家人,但是他带Ana 和自己的家人共进晚餐。最重要的事,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因为自己只谈性,不要爱的特殊癖好,自己并不是Ana应该要的意中人,而且已经试图离开她,但是他做不到。他就像找着了魔一样,不断地去接近她,去得到她,试图把她带入他的世界。。。也就在这一刻,Grey不再是那么坚不可摧,他变得vulnerable, 因为他已经爱上了Ana,虽然他还不知道,或者不愿意去面对。


最后当Ana 努力维持自己的独立性,拒绝了Grey的极端性爱世界,以及这种SM带给她的伤害,而离开Grey的时候,当电梯即将合上,而Grey也知道真的要失去她的时候,而凄楚地叫着她的名字,而Ana也满含泪水地回叫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只能用心碎这个词来形容我的感受。


网上有大量的讨论,来探讨为什么Grey这么个极度强大,富有和英俊优雅的强势者会被Ana这样一位女大学生这样致命地吸引。这里不会有答案。因为答案就是爱情本身。它的神秘和强烈的力量,我们无法解释,也无法回避和逃脱,自从有人类以来,就主宰了我们的命运,也主宰了这个电影主人公的命运。


这,才是这本书的主题。也是这个电影的主题。SM也罢,Grey的控制欲也罢,最终都在这种强烈的爱情主题下,变成了这个主题曲的背景音乐。


男主人公的扮演者 Jamie Dornan 说, This is a beautiful love story。确实是的。在西雅图灰色的天空下。这是爱情,或者是Grey和 Ana的宿命。


Fifty Shades of Grey。 不仅是爱情,还有人性本身,也都有着这五十种的不同深浅。人性和爱情的复杂,丰富,还有纠结,最终构成了这五十种色调。世界,从来都不是一种颜色。


最近我在Jamie Dornan 的网站上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The biggest heartbreak, not just the one when Ana was bidding farewell in the elevator with Grey, came from the fact that neither of them realized this strong force of emotions and attachment they felt for each other is love, regardless how raw, unanticipated and frightening it can be. Still engrossed in his rather “singular taste" of sex but never talking love mentality, Grey stubbornly thought he was defeated by losing his latest sexual conquer. And Ana thought she can just depart and move on. Very soon both of them will have to face the rather tragic reality they can never truly escape each other, like moth to fire, and as destined...."


写于 4/18, 2015




你现在听到的音乐是这个电影的主题曲:


"Love Me Like You Do"

by Ellie Goulding


You're the light, you're the night
You're the color of my blood
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Never knew that it could mean so much, so much


You're the fear, I don't care
Cause I've never been so high
Follow me to the dark
Let me take you past our satellites
You can see the world you brought to life, to life

S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Fading in, fading out
On the edge of paradise
Every inch of your skin is a holy grail I've got to find
Only you can set my heart on fire, on fire
Yeah, I'll let you set the pace
Cause I'm not thinking straight
My head spinning around I can't see clear no more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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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流深 - 2015年元旦寄语 2015-01-03 12:57:01

这两天万维网有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在硅谷我过了七年又回到了国内》,仔细读后,能理解文章主人的想法,但是不能完全赞成其理念。向往安定的生活,追求平静的生活状况,在博主的笔下,变成了坐吃等死的代名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偏差。


归根结底,什麽是幸福的生活,要问一问自己的心。适合自己的,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我觉得就是这四个字,不疑,不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轻言放弃,得到了以后,珍惜和保持。然而,什麽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呢?我觉得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


这个假期,朋友们多数都出去玩了,有去科罗拉多滑雪的,也有去弗罗里达度假的。我和家里人没出远门,多数时间都在家里。以前几乎每个圣诞期间,我们都回出门旅行,今年我们决定在家好好地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我觉得非常享受和幸福。


我从差不多 12/24 号就放假了,一直休息到现在,只零星上了一天半的班。虽然是在美国南方,但是赶上降温,天气也很寒冷,又断断续续地一直下着雨。这种日子,真是适合待在家里。很能理解古人的“红泥暖炉,围床夜话”的境界。早上痛痛快快地睡着懒觉。起来以后,坐在卧室里,从门里看着后院和坡下的湖面,两只极大的白鹭鸶低低地掠过湖面,停在邻居家的栅栏上,在绵密的细雨里舞动翅膀。起床以后,泡了一壶好茶,把平时没有时间看的好书都一本一本地仔细看了,耳边回旋着Youtube放着的中国古典音乐。下午睡一个长长的午觉,一直留恋着冬天厚棉被的温暖和踏实,象猫一样地缩在里边,接着看上午没有看完的书,醒来的时候,发现书掉在了地上。起来以后,带着孩子去附近的mall里随便逛逛。里边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圣诞和新年的装饰,人群熙攘。我们四处走着,感受着世俗的喜乐。给孩子买了书和玩具,我们又去坐旋转木马,看四周飞舞成梦一般的绚烂。


在晚饭的时候,全家围坐一桌。妈妈说,幸福就是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屋外黑夜苦长,寒雨敲窗。屋内灯火满室,暖意萦怀。我想,如果要我选择幸福的要素,我会这么摆放 - 和亲人和爱人在一起,健康的身体,然后才是事业的发展和成功,还有物质生活,等等。


在接近凌晨的时刻,听着夜雨潺潺,钻在棉被窝里看着一个一直想看的老片子。有时候也会和妈妈一起坐在灯下,她做着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一点针线活儿,:) 我看着书,和她时不时地说着闲话。有时和先生稍微讨论一下。


不知道别人会怎样,这就是我的幸福标准。十几年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和现在很不同。那时候,我和先生都找到工作不久,生活的重心就是怎么享受自由。记得那几年,如果有假期,我们抓起背包就出门了。或者星期五的黄昏,下了班回到家里,换下衣服就出去吃饭了,然后看电影,然后和朋友们约好去中国城一家馆子唱卡拉(馆子十一点打烊后就是唱歌的地方了,有位朋友还会带瓶酒去边喝边唱)。那些日子都慢慢过去了,幸福也逐渐变换了涵义。


又想到开题说到的那篇文章。我想,流动和变换是一种激动人心的生活,永远面对未知。我不是没有过过这种生活,过去十四年里主动换了六份工作,也算是折腾的人生。但是沉静和安定也是另外一种生活。一直很喜欢我们中文里讲的静水流深这个词,英文里有完全相对的说法,Still Water Runs Deep.


我只是希望,在岁月的长河里,有着激越壮阔的篇章,也有着波澜不惊的深沉和从容。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壮美。


祝愿万维网的网人和家庭都有着一个丰美壮丽的2015年。


写于2015,元旦。


相关文章: 我在硅谷七年后,又回到了中国。

http://news.creaders.net/immigration/2015/01/02/147344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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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你怎么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2014-11-29 15:35:41

最近中国和习总真是风光无二。先是APEC启动亚太自由贸易区进程, 再是在澳大利亚的G7达成中澳自贸区 (经过十年的艰苦谈判)。一路过往,吸引世界无数眼球,看看所经之地,国家元首无不热情相迎,极尽逢迎之能事。最有趣的是最近几天,在法国举行的一战百年纪念仪式上,还有专门发言感谢当年的中国劳工对于“免于法国崩溃”做作出的伟大贡献 (当然,非常值得人遐想的是,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提起)。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一事实,中国的时代来临了。虽然也有近忧远虑,但是国力的增强,第二经济体的实力,百姓生活的提高,比起美国这段时间内外院起火,俄罗斯的石油危机,日本的再次萧条,中国不可谓不一枝独秀,连最近的石油价格似乎都偏向中国,在欧派可国家一派哀鸣之际,中国可能正偷着乐呢。


但是,在这鲜衣怒马,烈火烹油的表面下面,到底有多少坚实的根基?我从来都不相信中国危机说,而且唱衰的这批人,首推美国这位克鲁格曼先生,也唱了这么多年了。但是,中国的发展,能稳定持续多少年呢?现在中国虽然在经历了近现代痛苦的一两百年后的痛苦屈辱历史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时代,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世界的舞台上,但是,这种强者的地位,能持续多久呢?


我想说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个良好的,能激发人动力的经济机制,一个相对完善合理的民主体制,还有,就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我觉得,是造就一个强国不可缺少的条件。我们都有了吗?第一条,大概是的。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并且已经成为当今中国前进最大的动力。相对完善的民主机制,我们还没有,但是经来一定会有,也因该有(这个话题太大,以后专门谈)。一个民族的精神,我们有了吗?会有人说,民族精神等等,都是虚幻的,不着边际的东西。我不这么认为。一个国家能够忍耐困苦艰难,也能走向繁盛巅峰,我认为,依靠的,都是这种精神,这不仅重要,而且是最重要的。


不管我们相信不相信,世界上的每一个民族,就像每一个个人,有着自己的性格和特性。这么多年,我们总听到这句话,“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凭什么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当然,你的经济强大了,你的国力增强了,但是你的民族是否就是立于前列,是一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


先说一说美国。她能够雄霸世界这么多年,当然有她的历史机遇 (二战)和一个相对完善的民主制度。但是毋庸置疑的是,美国这个年轻民族勇于创新的精神,不墨守成规的勇气,成千上万的小企业家追求发明,财富的风气,和她善于接纳各国移民,提倡个人奋斗的内质,都给予这个年轻的民族和国家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能够让她大步飞奔,走到别的民族的前列。


再说德国。虽然德意志民族在二战期间助纣为虐,但是和日本民族相比,她善于反省。并且,这个民族的严谨,认真,精益求精,使得这个国家的产品享有盛誉,也使得这个民族在世界上享有良好的名望。


我们中华民族呢?我想,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的韧性。世界上最古老的几大文明古国,埃及,希腊,等等,哪一个还在走向复兴之路呢?世界上哪一个民族,还能有这样悠久的历史,经历了这几千年的沧桑巨变这后,还能有这份焕发的活力呢?我想,很多东西都是能被毁灭的,文革就几乎毁灭了一切,但是,有了合适的机会,时机,这个民族就能苏醒,并且进行自我修复,更新,并且比以前更为强壮。这种打不倒的精神,我想,是我们民族最伟大的根基。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最终能赢得抗日战争。


这种精神,还是我们中国人的素有的勤奋和努力。在我们多次开车旅行的时候,如果车上坐的是中国来的朋友,亲人和其他中国同胞,都会很感慨地说,这么多的空地啊,能种上多少庄稼和果树啊。每次听的时候,我也很感慨,这就是我们的民族性,真的是勤奋惯了,努力惯了。即使是一片地,也不习惯让它空着的。


但是,这种民族精神,有一个正在慢慢流失。那就是我们是否还是那么团结,还是有,就是,作为一个民族,我们是否还有着忧患精神,这种同仇齐忾,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现在可谓太平盛世,处处歌舞升平,一个民族的忧患意识很可能会丧失殆尽。但是别忘了,花无百日红,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想一想,我们是怎么赢得了抗日战争,在国力那么赢弱的情况下,就是如我们国歌所唱,每一个人都发出了最后的吼声。为什么以色列几十年来能在阿拉伯国家的重重包围下能屹立不倒,靠的也是这种置死地而后生的伟大精神。


说一说中国的国歌。来了美国以后,才发现美国多数人都不知道中国的国歌是以抗战做背景的。当我把国歌的歌词介绍给他们以后,我听到的评论往往是,真是激动人心。我想,激动,也是我听到中国国歌时一贯的感受,甚至是心怀激荡的感觉。为什么?因为,没有哪首歌,能像中国的国歌一样,这样强烈,准确地叙述了一个民族在遭遇生死存亡关头迸发出来的巨大的精神力量,无可比拟的勇气和万众一心的团结精神。


最后回到博文的标题,怎么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民族精神。虽然寻无迹,看无形,但是这种深沉的沉淀却无处不在。是这种精神,把一个民族凝聚在一起,托起了一个民族的脊梁,并且造就了一个伟大的国度。


2014 11/29 感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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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白粉墙”情结 (多图) 2014-11-21 21:17:01

说起来很有意思。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一直喜欢中国国画里,建筑里的白色院墙。那种清幽,寂寞的感觉,那种沉静的氛围,一直漫溢在心间,这么多年了,挥之不去。


出国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有这种流水边曲柳下的白色古院落呢? 也就学着慢慢地淡忘了。但是两年前回北京探亲,特意去了颐和园,就是为了去看颐和园长廊上那些无数无名匠人的古画,这里就有很多很多张白色古院落的小画,是我的的最爱。


天天气奇冷,游人罕至,只有我们几个,我在长廊上走得极慢,一张一张看过来,心里充满感动。这些无名的艺术家,绘出了大概上万张的小画,张张都是精品,情 趣盎然,有传说里的故事,典故,民俗,花鸟,和很多古建筑,包括我喜欢的白院墙。这是作画,更是描心,没有真心的热爱,很难绘出这些珍宝来。家人已经走出很 远,我还在看。


为什么喜欢这些古院落?很难言述。黑瓦白墙,在一丛流水边静卧。天地间有着这份寂寥和沉醉,被世间遗忘了,好像时间 也停滞不走。喜欢这种悠然的感觉,不再有仓促和催赶。你怡然自得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着书,写着字,在水流边静坐,有清风簌簌过耳,有鸟声脆鸣 山涧。很难不和这水色林声浑然相忘,在山风振袖的瞬间。


人当然是个矛盾体。和多数人一样,谋生立本,也追逐着世间当有的温情风尘 - 事业的成功,当有的物质享受,家庭的营造,还有无数世间的纷扰杂乱。八千里路云和月,一路风尘一路歌。很多时候,时间永远不够用。恨不得多长一个脑袋,多生两双手,再加三只耳朵,方可应对这乱云飞渡的世间。并不是抱怨,大隐隐于世,我们多数人都是这么过。在杂乱喧嚣间活出灵性和顿悟,那才是真境界。


理,当然都懂。可是,在心里,这么多年了,真是不能放弃这种喜欢和盼望。白粉墙的院落,大概是个epitome,即便是个乌托邦,也是心里的好感觉。并非 要做作地寻找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境界,但是真心地盼望这白粉墙的感觉,不催促,不追逐,悠然自得,寂寞也是幸福。寂静的院落,有着它的诗意,不被关注,甚至遗忘,也是一种洒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非常感恩现在的生活,也知道是适合自己的。但是另一种盼望也挥之不去。以前写的《退休生活怎么过》,大概也是这种盼望的另一种声音。其实,现在哪里还有这种白粉墙的院落呢,痴人说梦,不过如此,只能取笑自己。但是,还是喜欢去想,即便是想想,都是快乐的事情。


有一幅画,一朵白云浮在山崖上。标题叫无心出岫


11/21,2014


颐和园长廊上的白粉墙院落绘画。。。

(图片来自网上。非常感谢拍照的网人。看来也有和我一样的同道。找了很久颐和园长廊上关于建筑物的画,很庆幸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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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关又一关,过了一山又一山 2014-08-17 15:46:18

首先说一下,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亦舒说的,在她的某个短篇小说里,大意是说人生的不易,像过关越栈一般,有无数的磨难和考验在等待你,人生的过程,就是过关斩将,爬山涉水的过程。多年前,看过这句话后,印象非常深,因为说得好,说得深刻,就记下来了,并且感慨亦舒的智慧。


最近把这个话又想起来,是基于和一位朋友的谈话。然后又生出很多的感慨来,还是写下来吧,不写肯定很快就忘记了。


这位朋友,是父母一对朋友的女儿。她到我们这个城市念书,硕士刚毕业,找工作非常非常辛苦,她们年级的中国同学多数都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回国了,但是她找到了。她先是在人家公司实习,很刻苦,很努力,终于博得了雇主的首肯。真是很大的喜讯,我们都为她高兴。现在虽然还没有提到办绿卡的事情,但是我们劝她慢慢来,既然上司和人事处的头都喜欢她,我们认为绿卡的事情是大有所为的。


然后小朋友问了我们在北美生活的很多问题,包括办绿卡的过程,然后买房的过程,她还没有男朋友,她略略说了说,看得出很为婚姻烦恼。孩子的事情,估计实在是太遥远了,没有提。然后她有些沉默。最后她说,X姐,真累。人生真累,要过多少关啊。咱们还只是说说生活里的大事,小事烦心的还更多呢。。。想想真是不如都六十岁了。。。


唉。我说,你倒和亦舒老姐有得一拼呢。我就把她的那句“过了一关又一关,过了一山又一山”告诉她了。她说,真是的呢。


可是,我说,虽然人生的磨难,烦恼很多,可是更重要的是你的态度。这种过桥过山的磨难,只要是走人生,多半都要经历的,除非那些极少数含着银调羹出世的人。但是,最关键的是,要有乐观的精神和学会享受的态度。我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你不能把眼光总集中在那些难过的山和桥上面,而是要学会欣赏这个旅程中美丽的风景 - 在桥和山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美丽的情景的吧,清泉满渠,白云出岫,松间明月,鸟鸣深涧。。。这些当然都是比喻罢了,但是多数人都会经历快乐的时候,比如: 经过很多曲折,终于找到工作了;比如,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你的终生伴侣,其实不是陌生人,而是远远近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这个;再比如,想要孩子,一直要不上,但是忽然有一天,啊,终于怀上了。。。我们的生活中,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经历过这样的快乐时候,这才是我们要关注的事情,而且要尽情地,尽情的享受,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人生的苦长了。


而且,这些过关越栈的挑战,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也是生命本身的一体,对于多数人都是一样的。我对小朋友说,我的态度,除了上边说的,还有一个,就是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其实我的心态也不总是这么泰然,很多时候我也要常常提醒自己的,但是,基本上就是这样。这种乐观,平和的心态,一定要有,没有的话,人会逐渐焦虑,然后会慢慢发疯。


我给小朋友举了个例子,就是自己生活里的的事。


我们现在的医疗保险,对于常要吃的药,就是非一次性的药,他们的政策是需要用一家邮寄的药房,而不是CVS, Walgreen这样的Retail Pharmacy。这下问题就来了。我先生有个情况,需要定期吃一个药,按要求,药方不可以自己传给那个邮寄的药房,而是需要医生的办公室通过传真的办法传递。最近我们医生办公室的得力助手,正好休产假,她没有给别的的助手交代这个事。这下麻烦了。这个药方就是死活转不过去,我们一遍一遍打电话给药房,他们总说没收到。打电话给医生办公室呢,她们又说已经发了无数遍了。先生这个药呢,是不能中断的,一定要天天吃。。。你说吧,上火不上火。折腾了快两个星期,我忽然有了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很难相信吧,这都谈不上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件小事,就像在水中要慢慢溺毙的感觉。。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想,怎么办。最后我觉得自己不能被这个小关口给难住了,先得端正态度再说。得把事情 put into perspective. 和生活里的大考验大关口比,这还是不算大的一件事。所以我静下心来,在网上做了点研究,发现我们医生办公室这个药方传不过去的原因在于是她们没有用这个邮寄药房专用的 fax form, 第一次传,一定要用的,否则药房不能核实这是医生专用的fax line。然后我又给医生办公室打电话交代,又等了一段时间,药方终于传过去了。当然后来配药的过程中,又出了很多篓子,比如,药房不接受这个处方,因为不是generic,所以他们拒绝了。 而且医生开的量太大,所以我们的保险公司又要求减量。然后我们又得去见大夫,重新开药方,重新传传药方。。。现在折腾了一个月,药终于寄出了,虽然还没有收到。


这一个月内,确实有过几次“啊,真是过不去了”的时刻,只能耐下心来,抱着乐观和平和的态度,一点一点地把它解决。不要因为这些不顺和考验,让你丧失了生活的乐趣。这是我给小朋友讲的,也是经常,经常给自己讲的,为了提醒自己,因为自己也时时会忘记这个信条,而被日常生活磨的头皮发麻。


我想,大家都有这样的体验吧? 生活中的考验,还有日常生活的磨难何其相似 (现在明白为什么老美总要说The Daily Grand)。真的,Grand, 不就是磨吗? 看来人同此情,情同此理。借用山人兄妙语,东西方,原是一方。:) 比如,在工作中的烦恼,项目不顺,工期不够,老板不好,同事不善;教育孩子的烦恼,不如孩子不求上进,和同学关系不好,没有朋友;关于理财方面的,投资失利;另外还有健康方面的挑战,还有家庭关系,比如婆媳关系,夫妻关系,等等。看看,我都没有提找工作,办绿卡和找配偶的麻烦呢。。。。


所以我说,你如果没有一个乐观平和的心胸还有洞穿世事的智慧,你是注定要不快乐,甚至发疯的。我想,人生的快乐,并不完全是个际遇的问题,而更多是一个智慧的问题。当然,有些人,天生是乐天派,大心胸,那么,我非常羡慕这样的人。而我们常人,如果没有这个慧根,那么就要时常提醒自己,修炼自己的心胸,扩展自己的眼界,从眼前的磨难中跳出来,看到更远的地方。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当你爬山到一半的时候,你对自己说,太累了,不行了,过不去了。但是如果你望到山顶,知道山顶的无限风光,你脚下的路就会好走一点。就像你在静观沧海的那一瞬,在那片恢弘浩瀚之间,你知道,你那一路的跋涉,都是值得的,而且在这样的壮美面前,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我说了很多给我的朋友,但是跟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写下来,是为记,也和网人共勉。


- 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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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男人的胸怀 - 比最近黄奕家事更狗血的 2014-06-21 21:20:15

这两天上得网来,铺天盖地的都是黄奕和黄毅清的狗血家事,真是不看都不行。我对黄奕无了解,也没有看过她演的剧集,只知道她是当今比较走红的一位女演员。她的现任先生黄毅清,就更不知所云。不过这回这两人的狗血家事,确实抓住了大众的眼球,从黄毅清在微波上大骂黄奕出轨,到黄奕反击说他家暴,到二人决定离婚,皆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过这并不是让我吃惊的地方。娱乐界人士,和我们平常人一样,也有纠缠不清的家事和油盐酱醋的烦恼。真正让我下巴掉了一地的是黄奕的前夫,姜凯,竟然在这场已经相当不堪的家庭闹剧里,跳了出来,而且发表了一通满含恨意的话。我把话摘抄在这里:


人生最大遗憾是遇见你,一生最开心是闪离!!Btw,淫猫永远忘不了偷腥”。


姜先生在2010年就和黄奕离婚了。也就是说,在四年多以后,他还是恨意未消,写下这样刻薄恶毒的话。忍不住去查了一下这位的背景。百度百科说他在美国接受教育,做对冲基金出家,是现在金融界的神童。我相信此位绝对是位高智商的人物,但是其人的为人如何,其格调如何,情商如何,要打一个大问号。


并非是要拿哪位当圣人。我们都是平常人,即使是高智商的人也罢。但是,做人的底线还是要有的,特别是一个男人。已经和黄奕在四年前离婚了,当年有多少不堪的往事,都随着婚姻的结束而结束了。两人离婚,各走各的阳关道独木桥,挥手自珍罢了。真是没有想到,姜凯这位基金神童还有这么出奇制胜的一笔,在四年后补一刀,而且把话说得这样刻薄不堪。这比乡下没受过教育的悍妇在骂街发狠说得的话高明不到哪里去。


忍不住想到男人的胸怀和气度。即使黄奕当年可能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是不是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余地,值得商榷。


在这里,我想到了王菲李亚鹏的离婚。那当然完全是另一种境界了。李亚鹏最后只是说 “我只愿你幸福,我的高中女生”。看后非常感慨。天后生性孤高,不易相处,家庭杂事不理,一大家子,都是李在操持,这个婚姻真是不易。最后天后要离婚,李亚鹏忍痛放手,直到现在,两人还持友善关系。关于离婚的原因,两人有无多说一句?有无互曝其短?有无互相攻轩?统统没有。至于李所忍受的压力,痛苦,伤痛,李都自己承担了,他没有对媒体说一个字。


还有最近已经分居的Gwyneth Paltrow 和 Chris Martin. 他们对媒体说什么了呢。什么都没有。两人还带着孩子去度假。不过在Chris最近上市的唱片Ghost Story里,不难找到蛛丝马迹。这是一张浸透了伤痛的专辑。


这是什么?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气度和胸怀。男人这两个字并不容易写。男人并不是生就的,而是要靠胸襟和为人的品德和格调来铸就。


我一直深信一句话: 君子交恶,不出恶言。


我也觉得,看一个男人的品味,最能说明的是他选择了什么样的女人为妻; 看一个男人的品德和格调,要先看他对女人和妇孺的态度。


本文以 Chris Martin最近这张专辑里的这首歌做结束语吧。评论界揣度这首歌是他写给分居的妻子的。不能在一起的,如果还有爱情,就把它深埋在心底;没有爱情了,那么也愿对方一路走好。


"True Love"

For a second, I was in control
I had it once, I lost it though
And all along the fire below would rise

And I wish you could have let me know
What's really going on below
I've lost you now, you let me go
But one last time

Tell me you love me
If you don't then lie
Lie to me

Remember once upon a time
When I was yours and you were blind
The fire would sparkle in your eyes
And mine

So tell me you love me
And if you don't then lie
Lie to me

And call it true
Call it true love
Call it true
Call it true love


6/2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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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海的这两记耳光究竟打在谁的脸上 2014-05-18 14:20:17

这两日南海波诡云逸,中越冲突日烈,大家都屏住呼吸,关注事态发展。另外一个牵动眼球的举动就是即将举行的中俄联合军事演习。


关于中越之间的纠葛,大家已经讨论得很多了。但是背后的故事是什么?这并不只是中越冲突这么简单的事情。中国在越南的120海里专属经济区打井,从国际法的惯例而言,是让越南很难容忍的,这和把手伸到你家门前拿东西没什么两样。对于越南而言,不啻于是打在脸上的一记耳光,让他羞辱难平,所以国内也有了极其强烈的反应。


但是,中国的这记耳光,究竟是打在谁的脸上。越南?非也。这记耳光,是打在山姆大叔脸上。


我们必须回放一下最近事态的发展。几个星期前,奥巴马亚洲四国访问,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是围堵中国,对于领土问题不选择离场,但是每到一国,就发表言论,签署条约力挺盟国,敲打中国,把山姆大叔历来擅长的双重标准又完美地演示一遍。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很冷静地没有发表什么过激言论。


事情真的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吗?当然没有!习近平以他的行动结结实实地给了山姆一个回应。挥手两记耳光,一是越南120海里区域打井,一是与俄国在钓鱼岛附近军演。这一系列行动,非常鲜明地反映了习式一贯的风格,那就是少说多做,城府幽深,出手稳狠。他的不满,不以语言,而是用行动做了诠释。


为什么这是做给美国看的?因为打这口井的时间问题。早不早,晚不晚,奥巴马前脚走,咱们马上就开始了。说到打这口井,早也可以打,“主权归我,别人开发”的局面已经很长时间了,或者晚也可以打,基于同样的原因。但是不早不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就很让人玩味了。


为什么要选越南?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不是美国的盟友,不直接接受美国的庇护。现在中国的两大眼中钉,地球上人都明白一是日本,一是菲律宾,中国要能动手,早就动手了,现在还没有彻底动手,主要就是顾及到美国的介入。不是不能动手,但是一旦真正开火,美国介入,我们是否有比较大的把握取胜。我认为答案还不明确,所以中国只能对这两个国家避免采取最激进的行动。越南就不一样了,没有美国这个靠山,中国对他就彻底采取了主动。如果越南胆敢动武,中国完全有足够的军事和经济力量支持并且赢得这场局部战争。


另一计耳光,在钓鱼岛附近的军演,表面上是打在日本脸上,实际上也是对美国的回应。这实际上是给美国出了一个难题。中国现在的经济和军事力量都在飞涨,有一点有点像这两天的热门电影里边威力无比的巨兽,周边的国家要说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那么,在当今这个世界上,能够抗衡中国,只有美国。日本如果还有一点希望,他也就用不着那么可怜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美国在日保安全条约上表态了 (真是大和民族的悲哀)。但是美国怎么来抗衡中国,是个难度极高的技术活。太软弱,根本达不到目的,太直接,太强硬,象这回奥巴马的亚洲之行,完完全全地起了反作用,深深地刺激了中国,让他迈出了更鲜明,更有挑衅性的步伐,这完全是和美国制衡中国的战略背道而驰的。


既然已经说到中国的南海问题,咱们再多说两句。中国现在南海的九段线,合理吗?当然不合理!这么大的一个南海,中国大手一伸,基本全部囊入怀抱。离自己的海岸线上千海里,而离别国的海岸线只有数百海里,很多还伸进了别人120海里的经济区。这对于很多国家而言,基本上是无法忍耐的。但是,从中国的角度看问题,国际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而言,中国人口众多,经济高速发展,开拓疆域和领土都是无法避免的国家战略,这里就不能再做恭顺良善的模范公民。关键是这等角色,中国还做得少吗?我们得到了什么?除了割地,赔款,就是屈辱和痛苦。现在风水转过来,如果再不抓住时代赐予的机遇,那就是历史的罪人。


还有,最近因为南海的争端问题,仿佛是烽烟四起,中国有点四面为敌。没有关系!中国要沉住气。要知道,我们每一个人,也许还没有意识到,我们都是在做历史的见证人,中国正在走向真正的世界强国,在这个破除旧的世界秩序,建立新的国际格局的过程中,绝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不会那么一帆丰顺。这里一定有痛苦(growing pain)和代价。世界霸主,谁又是轻松容易地当上的?美国的发家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当初日本人看不上这个羽毛初丰的新兴国家,妄图以轰炸珍珠港,来达到称霸的目的。结果呢,美国利用这个机会全面介入二战,两颗原子弹一扔,日本老实到现在,一战以后的世界格局也就此形成。但是美国也付出了代价。这里我不是说中国也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对付日本或者其他国家,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想说明,世界强国的地位,不经过一个争斗的过程,是达不到的。我们要有心理准备,也要对这个过程中产生的种种挑战有充分的准备,清醒的认识和泰然的心态。


在南海的问题上,中国要做两手准备,要打击,也要拉拢。打击那些屡次闹事的,拉拢大多数。软硬兼施,刚柔并济。和美国呢,斗而不破,保持这种竞争和合作的关系。


很多人,包括很多国家,日本尤其,都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本世纪,将是中国的世纪。无论你做什么,你修改宪法也罢,你增加军队也罢,都已经无法阻挡中国前进和上升的步伐。


这个世界将要面对的,是一只睡醒了的狮子,而且不会是习近平所言的温和和文明的狮子(这还是狮子吗???)。这只狮子将要发出声震寰宇的威严的吼声,而整个世界都会聆听。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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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人间四月天(有图) 2014-04-26 20:54:44

又是很久没有写博客了。工作里一些变动,加之日常生活的忙碌,倏忽间时光象水一样的流去。转眼间,苦寒已过,竟然已是初夏了。

四季间各有美感,不过最好的,还是这四月天吧。暮春已至,初夏未来。田间地头,新绿一片,叶片澄莹的青色,在阳光下显现着玉一样的温润光色。小时候在四川的时候,连天间都是油菜花田,金色的海,是花的洪流,层层直到天边。

空气不再凛冽,不再象针一样地扎着脸庞,而是象温软的缎子般轻轻拂过脸庞。风里这种苦涩的清香,是新叶,也是青草,还有初绽的花朵。

水面,也不再是冬日里那般坚硬寒冽,在暮春的光色里,柔媚丰润得如一匹绿缎。


照例在这四月天,全家去乡下踏青看花。田野里蓝色,金色,白色,红色,织锦般一样的梦幻。花在下图。

家里前院已经绿草如茵,浓绿的大树里又来了野鸟搭巢做窝。后院的玫瑰馥郁一片。批把已经结果,淡黄色的果实在阳光下成熟。

。。。 。。。

知道,这不过是季节的另一个轮回。我们已经过无数这样的年年朝朝,时光如逝,岁月如流,可是心房里还是一样鼓胀着希望。这四月的日子,永远都不会重样。

语言是强大的,也是苍白的。以林微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做结束语吧。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另,那天在看花途中,想到,这本是踏青的时节,可是最近机难,船难的人们,特别船里的那些孩子们再也不能和他们的家人在一起看到这四月的春景,心里禁不住一阵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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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的善意 2014-03-05 20:57:11

你在生活里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和帮助吗? 你曾经也为陌生人伸出援手吗? 我想大多数人的答案会是肯定的。今天想来分享一下前两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来分享这份陌生人的善意和它给我带来的巨大感动。


星期一,三月三号,我下了班去了家附近的Walmart, 想去买一壶牛奶。买好牛奶和其他一些杂物之后,急匆匆地出来,急着回家做晚饭。一边在车后箱放东西,一边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开车回家了。等到了家了,都上了车道了,往座位上一看,大吃一惊,我的手提包不见了,手提电脑也不见了,心里大叫不好,赶紧在车里搜了一遍,没有。这才想起来,一定是当时在往后箱放东西的时候,把手提包和手提电脑都随手放在购物车里了,忘记了放回到车里. 哎呀,我的天!


我的钱包里有着一堆信用卡,还有我的现金卡,驾照,丢了以后得有多麻烦,更可怕的是,我的手提电脑是工作电脑,基于我的工作性质,上边有无数公司关键的财政数据!一旦落入不良之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人家都说,吓出一身冷汗,我是吓出一身热汗,当时就觉得后背湿了。。。赶紧飞车回到Walmart的停车场,一遍遍祈祷着,抱着一线希望能有好心人把我的东西交到客服中心去。到了以后,有几个工人正在把购物车集中退回到放车的地方,我赶紧问工人,你们有无看到一个手包和手提电脑,他们赶紧帮我找,但是一无所获。。。我的心一下子堕入谷底,想着这回麻烦了,怎么和我们公司交代。。。


工人们看我焦急万分,很同情地说,去客服中心那里问问吧? 我抱着一线希望,正要往里走,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先生从家里打来的,他说,你是不是把手包和电脑丢了? 刚才有个先生捡到了你的东西,给你送家里来了!! 我愣在原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哇。。。我赶紧问我先生,你问他名字了吗?问他电话了吗?我要亲自谢谢他。我先生说,问了,但是他不肯说,只说他叫 Andy,在Room to Go (一家家具公司)工作。。。他已经走了。


这位先生不仅归还我的东西,而且给亲自送家里来了。巨大的感动就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打完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旁边的工人,他们都鼓起掌来,一位老工人和我来了个high five, 说,Bless the God! 真的啊,像奇迹一样。


这间事情还没结束。第二天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把Andy给找出来。我给我们城市的每一家Room to Go 打电话,询问Andy,但是我问到的Andy 都不是。电话打到下午,所有的店都问遍了,还是没有,我已经绝望了。我已经写好了一个感谢信,想着把它投到我们的社区新闻 (Community Newspaper), 标题就叫寻找Andy. 到了下午四点,我的手机响了,一个男声说,你好,我是Andy....我一下子跳起来,哇,总算找到了。他在电话里笑着说,我不在店里工作,我是地区管物流的,所以你给店里打电话,他们不知道我,而且他和家里人从路易斯安娜州搬来才一个月,好多同事都还不认识他。所幸有家Room to Go的经理认识他,就把我的留言传给了他,他才打了电话过来。


我太高兴了,总算有机会亲自谢谢他。他解释说,他之所以没把东西送客服中心,而是通过看驾照送到我家里来,是因为我有很多信用卡在钱包里,他说,万一客服中心有人用心不良呢? 我还是给你送家里来吧,想着你一定急坏了。。。


我真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在我的一再要求下,Andy才同意把他老板的电邮地址给了我。我马上写了一个电邮给他老板,感谢他拥有这么诚信的员工。


信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


“.... .....

Andy did such a wonderful thing to help me. I’m hoping you can share my email with your colleagues. Andy truly deserves to be recognized with his great deeds. Besides saying “thank you” to him, I will make sure I can continue his kindness and graciousness in a way, to spread them to others in the future days. Also, I can assure you your wonderful associate has won a life-long customer in us!

Yours forever grateful xxx"


至此,这件事情完美地落下帷幕。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好人,而且会努力像他一样友善助人。


关于陌生人的善行,这里还有一个故事我想分享,不过这不是发生在我身上,而是从我们的社区新闻里看来的。有次,报纸办了一个专栏,标题是你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吗?欢迎大家投稿。我看到的最让我感动一篇是这样的 -


大家记得前些年路易斯安娜州的那场飓风吧,Katrina,很多新奥尔良的市民都拖家拉口逃难到我们这个城市了。这家逃难的人家,全家六口人,两个大人四个孩子,在高速上堵了一两天,才开到我们这儿,又热,又饿,又渴,又累,结果已经很晚了,饭馆都打烊了。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一家Bakery,就是卖面包,咖啡的那种,去敲门,人家抱歉地说,对不起已经关了。他们只好很失望地回到车里,一筹莫展,想着只能去加油站或者快餐店想办法了,正在踌躇的时候,那个面包店的店主来敲车窗,他的手上有一个大托盘,上边有热腾腾的羊角面包,还有热狗,三明治,热咖啡,还有孩子们爱喝的冷饮。然后他说,你们是从新奥尔良来的吧? 不要你们钱。祝你们好运。。。


然后这个读者写道,我们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开车走,因为我们全家都感动得哭了,我们哭了二十分钟!


这个故事,已经过了很久了,我还记得,因为真正温暖人心。


你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吗? 多半都会的。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如果人人都伸出一双援手,能帮人处就帮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谢谢你读完我的博文,和分享我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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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SCA-5生效的短期最有效办法 2014-03-01 20:59:17

昨天看了谢大侠的好文,很感动,真是热心人,又有正义感。华人应该多一些这样的人。从大侠的策略来看,有长远的,策略性的,也有短期的,见效快的。


我觉得,见效最快的,就是尽快说服另一名加州议员 Paul Fong来反对这个修正案。为什么? 因为我们距离挫败这个修正案只差一票了。


这里是为什么。


这个修正案要通过,有三步:


一, 在参议院 (State Senate) 通过 - 现在已经通过,而且三位华裔议员投了赞成票。

二, 需要在众议院 (House Assembly) 通过。通过意味着需要2/3议员投赞成票。

三, 如果上边参议院和众议院都通过,最后一步就是加州的公投,如果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就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因为基于加州西裔的比例,通过一定不会有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个修正案阻隔在第二步。众议院有75席,共和党有25席。 共和党会全部投反对票。这就意味着在民主党里再争取两个反对票就可以了,因为这样就达不到2/3通过,这个修正案就会胎死腹中。现在加州华人已经说服两人之一的周立本议员投反对票,我们需要争取在南加州的Paul Fong来投反对票,就可以了。


这里是方议员的联系方式。等一下我就给方议员写电邮,就算不在加州,表达意见也是好的。昨天去了他的主页,试图留言,但是系统不让过,因为要求必须是选区的选民才可以。所以在加州的网友们,你们多辛苦一点。不过即使不在加州,一样可以用下边的电话和电邮和方议员联系,表达意见。民情和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

Fong, Paul

Dem

22nd

(916) 319-2022

Room 5016

Email: Assemblymember.Fong@assembly.ca.gov



这件事的道理不多说了,大家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了。关键是我们现在怎么做。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为了公平,也为了我们孩子的未来,请尽力运用你手中的民主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请不要觉得你的声音微小。如果每一个人都发声,那就会响彻云霄。也别觉得你做的事微不足道,如果每个人都去做,那就会扭动乾坤。金博士领导的民权运动就是这么来的。无数的人类进步也是这么来的。也许你不知道,我们正用自己的声音和双手重新书写着历史,即使只是一小部分历史。You are living the essence of democ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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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份成绩单说明了什么? 2014-02-25 14:04:10

这两天加州的SCA-5讨论得如火如荼。看到很多的评论,很感慨。上星期正好小儿的小学公布了2013的学校成绩单,把学校整体成绩和学区,还有州里的整体成绩做对比。细看一下,非常非常有意思,说明了很多问题。基于大家可以理解的原因,我把小儿学校的名字以及学区的名字给挡住了。


注,小儿上三年级。我们在德州。


先看第一页 - 学校的人口和族裔分布。


大家看见了吧,关于为什么这次加州的这个修正法案由西裔提出,这一页的学校人口统计数字已经做了最好的说明。西裔在学校和学区的比例尚可,但是,到了州里,已经达到了51。3%,怵目惊心。有这么大的人口基础,争夺资缘当然就是下一步。再看看亚裔,在学校有14。4%的比例,但是到了州里,就只有3。6%,是绝对的少数。在这种人口基数极度不利到情况下,怎么关注我们亚裔的利益,保护我们亚裔的权利,已经到了一个刻不容缓的地步。


好。再看第二页,具体的成绩单。



先说明一下,这个STAAR是我们德州小学的一个综合统一测试,包括阅读,数学,科学,等等。大家看到了,亚裔雄居榜首,拉开了其他族裔一大截。我们亚裔的孩子确实聪明,会学习,这是非常让人骄傲的事情。


我非常想说明的是,一直有一种误解,认为亚裔的孩子成绩好,是父母逼迫,做填鸭做出来的。我没有统计数字,但是从我家自身情况,还有从朋友们和中国社区观察来的情况,这是不正确的。我家孩子,每天除了做学校的功课,就是我和他父亲对他一个小时的额外辅导(一人半小时,阅读和算数个半),然后就是每周两次课外活动-游泳和画画,加起来两个小时。仅此而已。我是坚决反对做虎妈的, 希望孩子多玩耍,健康快乐成长。但是孩子的成绩很好。每次都在班里得学业优异奖 (Academic Excellence)。最近一次的STAAR考试还考了班级第一。


观察朋友们的孩子,也没有见到家长给孩子搞题山题海的。因为来往得多,对彼此的情况很了解。我认为亚裔的成绩优异,这是非常非常值得我们骄傲的东西,而不是变成了很多人嘴里应该被批评的东西。要知道,要想孩子的成绩好,这是一个综合的工程 - 需要家长点滴的投入,全心的关注,以身作则重视教育,优良的学业作风,严谨的治学态度。只是逼着孩子做题,上补习班这种恶性的投入是不可能带来学业的长期优异的,即使能短期达到目的,这种模式也不可能持久。


我想,我对加州这个法案的反感,主要是来自于它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把种族和肤色作为分配资缘的手段,而不是鼓励大家以勤奋和努力作为成功的基础。


有一种观点认为,我们不是弱势族裔,应该为其他族裔让路。真的吗? 亚裔的很大部分来自我们这样的新移民,我们来的时候,多数人一无所有,既无很大的钱袋,又举目无亲,语言不通,能走到今天,都是努力加勤奋拼出来的。很多年前,我的一位同事很敬佩地说,你们第一代移民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都能立足,我们这样的本土居民没有理由不好好努力。


另外,要靠族裔和肤色来平衡录取比例,这也看轻了大学录取官员的智商。如大家所知,能进好大学,都是要综合评定一个孩子的能力,学术能力只是其中一项,其他的还包括领导能力,独创性,社会工作,组织能力,等等,等等。在加州亚裔在公立大学里能占上较高比例,再次说明我们亚裔具有优秀的综合素质,而不只是靠死读书来换取这张录取通知的。


再着,还有朋友说,能占上这么高的比例,这对其他族裔不公平。那么,这是曲解了公平的含义。不公平意味着你拥有别人没有的资源,或者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进行竞争。而我们华裔上好校,有这个问题吗? 我们在同一个社会中,同样的民主制度下,同样的入学标准,同样的SAT考试和同样的教育体系。哪一点不公平了要靠肤色来平衡入学比例呢? 如果西裔觉得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教育资源,那么你就应该努力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勤奋,刻苦,重视教育,来提高自己的入学比例,而不是用肤色做硬性划分。我对我以前同事的话稍做改变 - 如果我们新移民能做到的事情,你们本土生长的西裔,黑人,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


最后,对于在美国被屡次恶劣对待的华裔来说,我们现在的境遇有所改善的时候,就要来谈公平吗? 我们也许应该记住,相对的公平是需要的,但是,不要忘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争夺资源的时代,如果你不竭力维护自己的权利,你就会被碾过去,而成为其他族裔和社会力量走向前进的垫脚石。


愿我们华人看清眼前的局势,自知,也知他人,保护自己,并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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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职场能走多远?也谈印度裔掌门微软 2014-02-15 22:06:05

这是一篇我一直想写的博文,但都没有落笔,而感到心里沉甸甸的。今天终于落笔写下,基于两个动力,一是我的好朋友,算是"发小吧,我们中学就在一起,又先后出国,经历非常相似,她也读了MBA,最近几年职业发展突飞猛进, 去年已经是公司的Global Purchasing Director, 她最近又有一个发展的机会,她有机会加入北美的化妆品大公司Revlon,做Assistant VP of Purchasing. 但是,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她拒绝了。另一个写此文的动力,就是最近大家讨论得很厉害的印裔掌管微软的事情,各大网站,包括万维网,都有很多讨论,也引发了自己的很多感慨。


我想,凡是在职场里的人,多多少少,最终都会面临这个问题,就是,你在职场能走多远,或者是,这个梯子,你能爬多高?这当然首先是一个自我选择的问题,然后还有很多文化,民族心理,个性和当地文化的接轨的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是"Elephant in the room",不可能视而不见,这次印度人接管微软,不过是把我们很多华裔不愿意面对,懒得面对,不甘心面对,而最终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职场能走多远,还有,为什么印度裔在职业发展上,要胜过华裔,这里有很多种说法,比较公认的一点是,老印抱团,互相提携。这说得不错,但是,这只是原因之一。我认为,在职场能走得远,最重要的是,你是否有做领导的动力和愿望,你是否有长足发展自己事业的理想,而不只是把自己的工作当成一个谋生的手段。这也是美国 人常说的,Do you have the desire to lead?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雄心是成功的一半 - 我觉得说的非常好。这点上,华裔是落后的。有多少华裔,有走入领导层的愿望呢?又有多少,亲手拒绝和推开了晋升的机会,因为觉得管人麻烦,多事,不如管好 自己来得轻松愉快。这绝对没有错,这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不过,从一个族裔的角度而言,如果大家都是这样想,这个族裔在美国就永远不会有掌管微软,百事可乐的机会(它的首席执行官也是印度裔,而且是女性)。


华人不习惯和不喜欢做领导,掌权,当然,也有一部分文化和语言的问题。儒家的固有文化是谦让,含蓄,自封,不出头,抑个人而褒集体。这些文化方面的东西,对于职场的发展,都是非常负面的。


在职场走多远,如果你有走远的愿望,那么,下一步,就是,你是否有领导的能力。我们在工作环境里总听到的这个词,Leadership, 很多人对此不屑一顾,认为就是老美耍嘴皮子,玩虚的,花架子。这是不对的。很多我们在海外的同胞,都很重视技术,也精于技术,但是也囿于技术,那就是看轻非技术的东西,容易把非技术的东西看成是花架子类的东西。而领导力,其实是最难能可贵一种能力。做一位好的领导,首先要有宏观管理的能力,也就是我们常说 Vision,能跳出盒子看东西,有战略眼光和高瞻远瞩的魄力,有这种能力的人,才能掌管一个大的团队。就像在大海上远航的一位船长,你要看到别人不能 看到的东西,要感受别人不能体察的东西。这种能力,不是人人都能具备的。


能在职场走多远,还有关键的一关,就是你的情商,也就是你的人际关系能力。我觉得,这个能力的重要性,甚是有些时候超出了人的智商,也就是你的技术能力。怎么和公司里的各个层面的人打交道,怎么处理办公室政治 (昭君有句话说的非常好,你要觉得你没有遭遇过办公室政治,那是你还没有到那个阶层。大概是这个意思,昭君,抱歉,你的原话不记得是不是这么说的了),怎么建立自己的人际网,这里都是无数的学问,真是生之有涯而学无涯。很多华裔在这点上是吃亏的。每天上下班,做完自己的事情了事,既不关心公司里的动向,也不知 道去怎么关心,很少和同事和老板互动,整体闷在自己的格子里,除了做自己的那份工作,有空闲就上网,炒股票,不和别人交流。这样在职场上肯定是走不远的。


能走多远,还有,就是你的表达能力,自我推荐的能力。这也是公司文化里常常说到的Communication Skills。在这点上,我们所有的华裔都吃亏,因为英语不是我们的母语,说话有口音,或者觉得词汇量不够。但是,这个负面因素,不是不能克服的,而不是总拿它说事。表达能力不强,那就要平时多听多看多说,什么事,只要多加练习,就会进步。印度人也是外来户,但是他们的语言能力要比我们强,虽然他们的口音够要命 (象是在嘴巴里煮饺子),但是因为不怕说,也说得多,他们的口语要比我们流利得多。


还有就是这个至关重要的自我推销的能力。这也是我们的弱项。孔孟文化是不强调这点的。而要在职场长足的发展,自我推销太重要了。我们很多同胞,特别是做技术的同胞,就吃亏在这里。这种情况还少见吗,你做了最多,最苦,最难的工作,你的贡献最大,但是等到汇报工作的时候能,你们组里那几个会说的,叽里呱啦的把话都说了,你老板是懂行的,那还 好,你老板不大懂行的,就把好处都归在那几个能说会道的人身上了,你的功劳都被抢了。等到升级了,加薪了,你就吃亏了。等到有升职的机会了,你犹豫了半 天,要不要和上边谈谈,给自己争取争取,总觉得别扭,不好意思。那就等着吃亏吧,因为,永远都是这样,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fight for yourself, 别人也不会,一次一次的机会,总被别人抢走了,而且老印抢走的居多。


最后,在职场能走多远,还取决于,are you ready for the commitment???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如果只是基层和中层经理,那么,家庭和工作,还是可以平衡的。但是,如果做到高层,这个平衡就很难了。硅谷女强人Marissa Mayer, 现在雅虎的掌门人,说她一天只需睡四个小时,因为她精力充沛。这种鬼话当然不能信。在职场上,每上升一步,你要付出的代价,包括精力的付出,身体的付出, 还有家庭生活的牺牲,都要增大一分。这是成绝对正比的。做到VP一级,家庭和工作,实际上旧很难平衡了。我见过的高层,都是在大量的出差,加班,平时如 此,周末也如此,工作已经极大地侵害了家庭生活。


这点上,对女性尤为考验。现在回到我最上边提到的我好朋友的例子。 她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麽拒绝了?她具备了做一个高管的一切条件,包括雄心壮志,领导能力,人际能力,表达和自我推销的能力,但是,她说,因为要兼顾家庭,她不可能大量离开家出差,她最终放弃了。这就是为什么多数高管都是男性,因为,他们的妻子多半都在家,照顾家庭生活,所以他们可以全心投入。而女性 呢,要同时兼顾事业和家庭,要做到高层,除了自己要甘心牺牲家庭生活,特别是和孩子相处的时间,还需要丈夫的大力支持。而且在美加,整个社会对于职业妇女的支持是 非常有限的,这点上,远远落后于欧洲。这是另外一个大话题,以后专门来讨论。


说了这么多,在职场上能走多远,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重复一下上边的观点,从个人角度而言,做不做领导完全无可厚非,这是一个个人选择的问题。从一个在美加的少数民族来讲,我们需要宏观的眼光。在美犹太人的崛起和他们掌握了美国的金融命脉,还有现在印度裔的正在崛起,就是最好的例证。


不要忘记了,滴水成溪,汇江成海。华裔在西方的强盛,来自我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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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古镇忆旧 - 涉过时光的洪流(多图) 2014-01-12 20:18:45

前些日子国内的一个朋友给我寄来一张图片,让我猜猜是哪里,我当然没猜出来。后来她才告诉我,是临江镇,她也是在网上看见的。


真的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魂牵梦吟的,八一年离开了就再没回去过。临江镇-开县-万县(现在叫万州),囊括了我生命里的前十年。就如在以前的一篇写万县的博文里所言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岁月的悠远回声,都是沉静的背景音乐,从来也未离去。


临江镇下属开县,在重庆东北部。有着这样一个古色古香的名字,确实也是因为有着千年以上的历史。其实它并不临江,临河而已。当年父母大学毕业以后,从南方的大城市分配到这里,来支援三线建设。我就出生在这里。嗜辣,口味偏咸,大概都和这有关。


 - 古镇幽然-


现在回想起临江镇,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青色的石板街,曲折的老巷子,青瓦木楼,还有镇两头,河边还有我们小学里巨大的黄爪槐。


最美的是春末夏初的日子。镇外的油菜花已经开成了金色的海,绵绵地流到天边。璀璨的金色边上,点缀着粉白,娇红的桃李杏花,在暖阳熏风里混成芳香的洪流,懒洋洋,睡昏昏,只是让人眩然欲醉。


都说春雨如酥。轻雨细笀之下,镇里的青石板路也油润如滴。镇里的青瓦木房在雨色下散着幽幽的古气。不知道是哪家的白色栀子开得这样好,饱吸了雨气,在青瓦白墙下悄然盛开,洁白如玉的花朵簇簇地挤了一墙,开得繁盛,也觉得凄清,饱满愈堕,只香得一街赶集的人“春日欲断魂”。


随便走进镇上一家人家,都有长长的幽黑的过道,然后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里边种着桃杏或者栀子,然后看见天井边上的房间,也是寂静和些微幽暗的。看见有老人家在纳鞋底。


镇边的南河边上,是另一番景象。一树一树的粉色桃花,在细雨里纷纷飘路,在南河里流远了。


黄昏时,掌灯了。灯色昏黄,在微雨里变成迷离的光晕 - 一点一点闪烁着春雨黄昏下的暧昧和温存。


。。。 。。。


很多很多年了,走过很多的地方。看过电影《芙蓉镇》的人,都记得南方古镇的样子。确实很像。但是也是不一样的。因为这里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 赶集的日子-


即使在最极左的时代,临江镇赶集的日子都是照常进行的。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临江镇,用当地人的话来说,是一个坝子。坝子就是平地的意思。到了赶集的日子,山上的农民住家,还有四乡八区的人,都来摆集和赶集,那是非常热闹的景象。


一条一条的街上,都摆满了东西。青翠碧绿的是各色蔬菜,小青菜,细白菜,则耳根,豌豆苗,空心菜,嫩姜,青辣椒。。。应有尽有。紫色的茄子,带刺的黄瓜,青色或者艳红的番茄。。。等等,也都一路摆开。还有各色活物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鸡鸣鸭叫,煞是热闹。那时的鸡蛋,只卖三分钱一个!卖小猪小鸡小鸭的,哼哼唧唧,放在木桶,木盆或者背篓里,也是极鲜活的一景色。


还有卖各式土货用品的 - 洗衣服的棒锤,四川独有的凉席,竹背篓。。。


镇上的主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等到过了午,有些卖货的农民,如果当天货卖的不错,就会到镇东头的小馆子去买这个馆子最有特色的叶儿粑 - 就是碎米磨了粉子,略掺糖,然后蒸熟,膏体雪白,微甜,五分钱一个,赶集的农民也消费得起。馆子一天要卖几百个。


还有镇西一家卖小抄手,不过是带汤的。我很喜欢看店里的女营业员包抄手,点一下馅子,皮上一滚,手一抛就是一个,极快极快,叹为观止。口味我觉得偏咸。当然还是很好吃的。


镇的中心是个商店,叫做合作社的,就是一个小型的百货商店。油盐酱醋柴米茶,布匹衣料,日用百货,还有烟酒糖果 - 就是水果糖和黑黑的有些咬不动的饼干。赶集来的人,还有很多山上的人们,都要买足了东西再上山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的东西确实加倍鲜美。没有农药,也没有抗生素,保鲜素。蔬菜和肉类都带有它们本来固有的清香味道。


- 镇上的人们 -


说到镇上的人,还有父母所在镇中学的很多老师,真的可以写本书。非常时代的非常人生。要想写的人太多。先选两个和我相关的人写吧。


郑婆婆帮着把我带大。那时候因为父母要上课教书,托人在镇上找来一个婆婆来照顾我。她就是郑婆婆。她住在镇西头。满头白发,总是用一根青布包头。脚是裹过的,所以走路很慢。但是她的手很快,极其能干,从来闲不住,我从来没见她坐下来过,总是在忙着,做着。


郑 婆婆的儿子媳妇在外,儿子仿佛是当兵出去的,干得不错,每月给老娘寄钱,郑婆婆是生活不愁的。但她还是闲不住。她身边还有一个没出嫁的女儿。我听我妈妈 说,郑婆婆极要干净。她第一次见我妈妈,交代事情以后,她就把我妈妈洗过了的我的尿片和其他小衣服又洗了一遍,我们估计是她觉得我妈妈洗的不干净! :)她还教我妈妈很多带小孩的窍门,经验,还给带来吃的。把我整天抱在手上。我对她非常亲,以至于后来她身体不好了,无法再照顾我,别的婆婆来照看我时, 我还总喊,郑婆婆,郑婆婆!


她在照顾我之前,每天做伙饭 - 这是什么东西呢? 这在当地,也是一个生财的办法,就是给来赶集,过路的人做饭 (赶集的人自己带米和干面条),收点手续费。


我的印象里,郑婆婆总是在灶台边上忙着。她儿子媳妇都要她不再做了,他们可以养活她,可是她总说,闲着,闲着罪过啊。


很多年以后,我都还记得她粗糙的手摸过我脸颊的那种温暖和皴裂的感觉。


- 王小琴和她的裤子-


王 小琴是我的小学同学。在镇上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她的父亲在开县粮食局做事,不常回家。妈妈是家庭妇女,照顾她和弟弟。她不算很美,细长眼眉,梳两个小辫 子,但穿的很好,八零年左右吧,就穿橘红色的夹克了,是镇上最时髦的小姑娘。班里还有另外一个小琴,叫王小琴,是个美人胎子,鹅蛋脸,大大的凤眼,雪白皮 肤,家境也不错。


这两个小琴,现在想起来,有点象美国中学里的 "queen bees". :) 是最受欢迎的女孩子,身边总有很多人。但是她们不是 mean girls. 两人都和气,善良。那真是一段好时光。


我经常到李小琴家里去,她妈妈把我们照顾得很好,常给我们做酒酿小圆子给我们吃。她们家是镇边房,很大的青瓦木板房,还有很高的台阶。后边有小路直接接农田。我们就在后边玩。跳皮筋,踢毽子, 常在稻田里穿行。 有趣的是,她家后院还有一个小粪池,有次我一不小心就滑了一脚进去,简直。。。小琴的妈妈一点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让我把脏裤子脱下来,让我换上小琴的一 条当时最时髦的蓝格格的裤子,可惜小琴比我小一号,我穿上那条裤子,只到我脚脖子,那个吊腿裤的样子,被大家笑话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小琴的妈妈就让她把洗干净的裤子带给我了,叠得整整齐齐,香喷喷的。


八一年的的时候,我们全家离开临江镇,去北京了。我们是坐一辆卡车走的。两个小琴都来送我了。卡车开走了,她们追着卡车跑出很远,后来停住了,我看见她们在漫漫的烟尘里招手。我的眼睛是模糊的。


- 结束语 -


我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满身历史,在这条大河里穿行,这条大河,就是时光的洪流。 回首之刻,在这大河之畔,我们看到了无数的逝川和去日烟云,听到了萦萦不绝的旧日钟声。


涉过,然后微笑着想起这一切,这些细碎,微小和温柔的细节,就是那些逝川和我们已经涉过的水流,她们静静地渗进了血脉,而停驻在心的深处,成为我永远的背景音乐。


想起了庄子的逍遥游。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 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 也,海运则将徙于南溟”。



临江古镇风光






古镇现在-俯瞰

偎依在三星寨山之畔

照片来自网络 -旧照片在北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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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空遗梦 2014-01-03 21:05:09

去年后半年极忙,日子过得颠三倒四。还好,假期里终于慢下来了。躲在家里看书,看碟,上网,睡很长时间的午觉。然后跑去看了几个电影。好看,不好看,都不太要紧。是段愉快的日子。


- 王家卫的 《一代宗师》-


去看这个电影,并不是因为她已经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而且在于我的一点执拗。是中国导演,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多一点。但是从看他早期的《重庆森林》,《东邪西毒》等等,他的电影一直予于我支离破碎的印象,虽然视觉效果精美考究,台词也意蕴深厚,但是我一直不喜欢他讲故事的方法。讲得比较流畅的,恐怕只有《花样年华》。这次去看他的《一代宗师》,非常想看一看,这种旧时印象是否能有所改变。


没有。


首先对题材非常失望,中国的武术题材的电影,多半和家仇国恨有关。一代宗师的主线就是一个为父复仇的故事,真是老到掉牙。王导,拍武林,我们可不可以有点新意?


其次就是故事仍然讲得支离破碎。一代宗师是叶问。可是叶问的故事讲了多少?整个电影3/5的篇幅在讲宫二的复仇记。但是她的复仇和叶问有多少关系?王导的故事还讲得不合理 - 一代宗师是叶问,可是直到故事讲完,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咏春拳为什么有名,他又是如何把它发扬光大。这么重要的情节,电影里只字未提。可能是王导觉得观众水品高,靠理解就能衔接这个空白。宫二对叶问爱得幽闭,痛苦,绝望,那么,叶文对她的感情呢? 我们不得而知。对于观众而言,这不是断气回肠的爱情,而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单爱。


片中的武林混战,无非是争夺一个武林会长的虚名。这是情节中另一个矫情的地方,因为这不合情合理。宫二为了于父报仇,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爱情和婚姻的机会,即使到了后期已经毫无必要,这是另一处矫情的地方。我理解这个电影要表现的深入,执着意蕴和氛围。王家卫有他特有的精神层面和艺术趣味的追求,但是这一切艺术手段,都不能脱离了一个基本原则: 合理。我只看见了两个字:做作。她不能感动我,因为人性难如此,世情亦难如此。


当然,电影有着王导一贯华丽,精致的风格。在多部王的电影中,都有所体现,在一代宗师中,这种风格达到了顶峰。片中的多个画面,已如油画。特别是叶问和宫二初见比武一场,以歌剧为背景音乐,以罗浮宫雕塑一般的氛围打造人物形象,这把整个片中悲怆,绝望和恹抑的情绪推至极致。这是极其精彩的一场。


但是,即使有这样油画的华美和歌剧的辉煌,叶问和宫二的初次比武也不可谓不荡气回肠。但是这是一段没有回应的爱情,最后终于变成了一段嘎然而止的苦情戏。


我知道王家卫要表达什么。一切艺术家,作家也罢,画家也罢,导演也罢,都是在表达,渴望把自己的艺术理念,思想表达出来,和他们(她们)的观众共享。王的作品,一直较于偏离主流电影的渠道,善走欧洲艺术电影的道路,也就是相对轻视情节和故事的完整性,而注重艺术手段的表现和个人风格的专注。


但是,很多人都忘了,电影人首先是一个匠人,就像画家一样,首先是一位匠人,我们先不管他追随哪种艺术流派,而是要看他的画是否真实地表达了物体本身 (我们先不讨论抽象派)。同样的,一位电影人,首先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故事是否讲得完整和动人,而灯光,音响,摄影,音乐,统统都是实现这个故事的艺术手段。舍弃故事而只重手段的电影,不能不说是逐本求末了。


想起了李安。同样是电影人,他的电影,从《饮食男女》,《喜宴》,到《卧虎藏龙》,《断背山》,到《少年派的漂流》,都有着清晰的故事主线。强烈的市井气息和社会万象,让他的电影有着一个坚实的情节基础和完整合理的故事背景,而他对于艺术手段的纯熟利用,不过是在锦上添花罢了。


大艺术家,是能够跳入生活的洪流,融入人性的海洋,而把它们浓缩成艺术的精华。图有华丽的表现,而无实质,最终变成了玩味艺术手段的自我欣赏。


画鬼容易,我们都能画。画人呢? 这是王家卫和李安的最大差别。文字,音乐,绘画,电影,最终是各花入各眼的事情,孰优孰劣,见仁见智吧。


注: 文中的背景音乐就是一代宗师的主题歌剧音乐 -Stefano Lentini - Stabat Mater


叶问宫二初见。歌剧中的宿命和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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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退休生活怎么过? 2013-12-31 16:01:59

假期里和朋友吃饭,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聊到了退休。其实我们俩离退休都还早了去了,还有二十来年吧,可是说起这个话题都心驰神往。我们都很奇怪,最后还是我想明白了 - 因为退休了,我们可以过完全另一种人生,完全照自己设计的办法重新来过。这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


人到中年。上有老人,下有孩子,还有工作和家务。去年换了工作以后,就没完没了的出差。在机场奔波的时候,总是有深切的感受,时间不是自己的。上班的时间是雇主的,很多时候还要加班。下了班的时间也很难是自己的,要做饭做家务,督促孩子念书,参加孩子的课外活动。每天能有一到两个小时是自己的,就很知足了,灯光下看着书,喝着核桃茶,那是最享受的时刻。


在这种时刻,总是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再多一些。除非是节假日,很难实现。所以退休的生活当然就变得让人神往了。


退休了,会怎么过呢?还太早太早了,但是想想也是好的。我很想去佛罗里达州长住。其实我们这里也是南方,也是非常温暖潮湿的地方,但是我一直喜欢有水的地方,特别是海滨地带。佛罗里达四季温暖,海边小城无数。很想买个海边的Condo。早晨起来去海边散步,回来看书,下厨,中午小睡,下午或者黄昏再去散步,看风景,或者去小城里的集市逛逛。


喜欢佛罗里达,不仅仅在于这里的沙滩,海风和落日,还在于这里比较舒缓的生活节奏。去过佛州两次,发现这里的人走路都是慢慢的,即使在迈阿密这样的大城市的市中心都是如此。这让我很感慨。其实看一个城市是 working city 还是leisure city, 看这个城市里人走路的快慢就知道了。我所在这个城市里的人走路都是很快的。在纽约市中心就更快,和打仗差不多。


父母的一对朋友,一直常住在波斯顿,几年前在佛州中部的一个小城也买了Condo,冬天一直住在那里。想来是受不了波城冬天的严寒和铲雪,而到佛州来享受温暖的阳光了。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回北京去长住。上篇文章已经说到了我对北京的感情。希望退休以后,还能再熟悉这所城市,找回亲近和熟悉的感觉。更想再去西山,走遍她的山山水水。希望能去慢慢走遍北京的大街小巷,找到我喜欢的商店和景致。能再去北图,找到我想看的书,去中学时代我熟悉的公园,走回当年的路径。北海的夏日荷花,景山和故宫的落日,什刹海的水面,还有胡同里浓荫和灰色旧房区的鸽哨,都是永远不能忘怀的记忆沉香。


退休了做些什么呢?


太多了。要先去旅行。年少时,一直有行万里路,看万卷书的理想,当然,这两者都没有做到。希望退休以后,能够每年出国旅行两次,去两个不同的国家,感受和欣赏不同的文化,风景和民俗,做详细的旅行笔记。


还要把自己想看而没有时间看的书都看了。把喜欢的老电影也都看一遍。博客还可以多写写,那时候再偷懒是没有理由的。:)


把画画的爱好重新捡起来,看看能画成什么样子。


还想去参加一些社区活动和义工。当时间不再是那么奢侈的时候,想把她拿出来和需要她的人分享 - 医院,粥房,社区活动中心。


还想尝试一下多种些花草,挑战一下自己养什么死什么的糟糕经历。:) 看看自己能不能象万维网的能人们一样也种出有机蔬菜来。


。。。 。。。


太多了,太多了。我知道有人会说,很多事情现在也可以做,但是因为时间有限,我们能做的毕竟是有限的。希望到了退休那一天,能真正把时间放在手里,能把她塑造成一样艺术品。


人生是不是一场火车旅行? 在早期和中期的忙乱和紧张之后,终于等来了霞飞满天的那一刻。我们最终的那个目的地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不会改变这个壮美的现实 - 在最后这个阶段的沉静和丰满里,我们会感激被赐予这个最珍贵的礼物 - 生命本身。


你的退休生活会怎么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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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故地北京游 -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2013-12-26 22:24:48

说起回国的这次经历,那是去年年底的事了。感想良多,但是因为懒惰,就一直拖着,拖了整整一年! 这两天有点时间,再不写实在说不过去。是为文。


- 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都市-


我十岁到北京生活,二十五岁离开。北京不算是我老家,但我的心里,它是我最喜欢,也最觉亲近的城市。她的大气,清肃(这个词是我编造出来的,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我的感觉),还有她的人文气质和平民感觉,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内秀雍容,文化底蕴都让我觉得她不是一个钢筋水泥的综合体,而是有魂灵的。那些年,我和朋友们,骑着自行车,走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和山山水水。我对她的感觉,用热爱二字不为过。


这次回去,我完全象一位异乡人。我所熟悉的一切,全都拆倒重建。我熟悉的建筑,几乎全部拆光,我熟悉的景观,也全部面目全非。连自己的中学母校,都找不到门。我是彻底迷失了方向。


陌生的城市,我可以慢慢熟悉起来,但是我完全找不回原来那种贴心和自在的感觉。连过客都谈不上,而完全是一个迷失了道路的人。这是我刚回北京时的强烈感受。


感觉最深的是满城无数的商厦,精品店,四处食肆林立,街上行人如蚁,人海汹涌。四个字,物欲横流。我对这四个字并无反感,只是觉得很讽刺。在最资本主义的美国,我并不觉得有物欲汹涌的感觉,但是在北京,这种大众对于物质的强烈感觉,就像十二月的寒风一样,扑面而来。大众对于房子,车子,票子的高度热情,让这个有着两千万人口的城市充满了热度和激情。我只是不习惯。我还想找回当年垂柳下,运河边看书的感觉。现在运河边寸土寸金,全是富人的别墅。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可笑,有点可悲,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 天气嘛。。。没有雾霾!


但是去年年底回去,没有赶上一天的雾霾。这是真的。可能是太冷了,下雪多,净化了空气。我们赶上了好些天的蓝天。真是很庆幸。但是也非常冷,零下十几度。我们住在婆婆家,因为不好意思天天赖在家里,婆婆就得老做饭,所以我们就尽量出去,去了我们都还找得到门的公园。


去北海公园的那天,又是零下十五度,我差点给冻成了冰棍儿!出国这些年,主要居住在南方州,适应了这里温暖潮湿的气候,北京去年的这份严寒,真是要了我的命!


在北海的那天,小儿看到冰面上有冰车玩,大感兴趣,结果他爸爸,还有那天一起出行的爷爷奶奶都陪着玩。我在结了厚冰的湖面上站了二十分钟,我先生就好心提醒我,你的脸。。。赶紧拿出小镜子一看,不是冻得青面獠牙的是什么。唉。赶紧跑到湖边一个卖零食的小亭子,央告人家让我进去烤烤火。人家马上让我进来,还给我一杯热水,问我,外地的? 第一次来北京吧?!看看!


- 孩子们太苦了!


回想起我的中学时代,我记忆最深的就是题山题海,痛苦不堪。这次回去一看,和现在的孩子们比比,那真的是不算什么。在一次饭局上,公婆的一对朋友,带来了他们的女儿。我们聊天,孩子一直低头在看书,我还以为她在看什么小说,好奇地问她,看的什么书啊?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 英语字典。。。别忘了,这可是星期六的中午,在饭局上。我幸亏扶住了餐桌,才没从凳子上掉下来。孩子的妈妈赶紧解释,“她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最近摸底考得都不好,那可怎么办?不背字典不行啊。“


接下来的日子,约老同学来吃饭,凡是有孩子的,都不太能来。为什么? 都陪孩子去上周末辅导班了!上奥校补习的特别多,奥数是人人都谈论的话题。不上奥校的,孩子也要上大量的英语补习课和其他合式各样,民目繁多的补习班,而且经常是上整个周末。听到这个情况,我就很不好意思让同学们出来和我吃饭了。


和当年的好友吃饭,谈到这个问题,她说,就是这句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就算有家长不认可这种疯狂的补习潮流,但是又很担心耽误了孩子,心里的矛盾,不忍,纠结,真是难以言述。


我感觉可怕的地方在于,这是一场全民运动。我凡是接触到的,听到的父母无一例外都是如此。我父母朋友的小孙子,才七岁,已经跳进了补习和题海。小家伙痛苦不堪,有一天对他妈妈说,妈妈,我真想去流浪!


- 同学们的生活


听下来,同学里没有大发横财的,也没有落魄的。大家都在自己的天地里过着平稳幸福的生活。很大的一批已经进入了所在企业和单位的中层以上领导或者骨干。可能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当一把手的还少。但是多数人生活相对富足,有些还有数套房产。他们不羡慕出国的同学,觉得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但是多数人还是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出来读书。


也有个别自己开公司,很有财力的同学,对于在海外的一批很不以为然。他说,给别人打工啊,出息都上哪儿去了。(这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另外一位回国探亲的同学)。我想,这体现了一部分人的想法。


不过这对我的心情毫无影响。在北京的那些天,我已经开始想家,想念我在美国的家。想念美国的开阔,不拥挤,后院的玫瑰和批把,前院的鸟巢和树荫,还有我的工作。有些伤感。原来觉得北京是我的家。她不再是。我心灵的寄居处,已经换了地方。


 - 北京的挤逼让我无法呼吸!


这次回京的另外一个感受,就是挤压。四处极难找到空地,找个车位比登天还难!公公带我们去隆福寺那带去吃小吃,为找个车位,得转了快一个小时。到处是高楼,便地是人流,抬头望去,我只看得见被两栋高楼挤压成片的一线蓝天。比纽约都不如。我觉得喘不上来气。


有时候很难相信,这片地方怎么装得下两千多万人口??简直insane。北京现在已经扩展到远郊县,甚至河北,我看帮助不大。有时在想,这个城市的基础设施是怎么来承受这个巨大的压力,包括交通,用水,用电。。。从这个角度而言,北京还算井井有条,算是一个奇迹。


- 吃得真好!


我不赞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主张吃上太过奢侈和花时间。这次吃,没有去吃很奢华的东西,又吃得舒服,很喜欢。


最喜欢的两顿饭。有次去吃沸腾鱼乡,一个菜是水煮鱼,一个大海碗里全是加了花椒的清油,浸着一条全鱼,其鲜,嫩,麻,难以言述。好吃。


另外一个是小肥羊火锅,非常大众化,大厅里得有几百人进食。场面甚是壮观。你想想,那是什么场面,几百人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四处热气蒸腾,氤氲缭绕,国泰民安,莫过于此。羊肉鲜嫩,蘸料可口。我们吃得很高兴。


还值得一说的是,特意去重温了老北京的小吃,比如我最喜欢的爆肚,炒肝,卤煮火烧,还吃了猪肉大葱包子,真是香啊。我公公是老北京,特意给我点了一碗豆汁,这个我还是不行,差点吐了。他老人家最后自己享受了。:)


在北京的那些天,我们完全变成了吃货。如果精神上有所失落,食物绝对是最好的安慰剂。这是毋庸讳言的。


- 离开的那一刻


公婆给我们送行。最后我们要进去的那一刻,公公哭了。我的心很酸楚。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怕以后见不到了。我悄悄和他说,爸爸,我们还要回来的!


我想的是,不做归人,做过客也是很好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还是让心灵轻松一些。轻松的心灵,才更有感受的余地。人生,归根结底,是一个过程,一个感受的过程。所有你所体验到的,都将是心灵永恒的财富。


颐和园一景

还在颐和园

佛香阁

玉泉山。就是这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疏离清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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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求无怨无悔 - 也说Rondo网友的“现今在美国公司打工的77 2013-12-23 21:46:56

今天看了Rondo网友的这篇文章,感慨良多,也来说几句。我绝对直抒胸臆,如果有放肆无理之言,Rondo网友请原谅和包涵。


首先,我觉得,职业生涯的成败也是相对而言的。身边的很多朋友,包括我先生,都有被layoff过的经历,但这并不是世界的末日。被layoff,首当其冲,是经济萧条造成,如Rondo而言,要削减成本,最有效快捷的办法就是消减人力资源。被layoff,怎么办,如果不到退休年龄,那就再找一份工作,肯定是麻烦,伤脑筋,不高兴,但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得咬牙挺过去。当然,年龄是个问题,年龄越大越难找,但是也不尽然,坚持一下,还是可以找到的,毕竟工作经验在那里,况且最近经济情况在好转。


我想要说的是,被layoff并不就是职业生涯的终点,也不必要就到了要反思当初是否出国的对否。人生在世,谁不能有几个坎呢。有个坎,就觉得要反思出国,我觉得还没到那个程度。


其次,既然说到了layoff, 那么也可以谈谈这里边的一些名堂。Rondo已经提到了,和老板关系不好的先倒下。这是绝对正确的。工作做得好很重要,但是和老板的关系更重要。很多在美的同胞,搞技术是一把高手,但是不会和老板拉关系,也不善于和同事相处,觉得到了美国加拿大,就是图个人事清净。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平时你不会觉得有太多关系,一旦到了经济低潮期,要裁人了,就显出厉害来了。裁谁不裁谁,谁先走谁后走,都是老板一句话。你和老板较劲吧,不冷不热吧,很有苦头吃。东方西方,原是一方 (山人兄,对不起套用您博客开头语了)。在搞人际关系上,绝对是一样的,只是西方比较隐晦一些罢了。和同事的关系也是一样的,平时只顾埋头干活的,从来不和同事聊天的,永远只自己带饭而不和同事吃饭联络感情的,到了关键时刻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一句话,书呆子,在美国的企业文化里是吃不开的。


在这里并无批评Rondo文章里任何人之意 (况且我也不知道Rondo朋友们的具体情况),我只是泛泛而言,在企业里,不能只做一个只做工作没有交流和娱乐的技术书呆子。


还有,不知道Rondo朋友被layoff的,有多少做到管理层,和高级管理层? 我想说的是,做到管理层,并不能保证您不被裁掉,但是保险系数会大一些。为什么? 因为裁人基本上都是从基层开始,先裁那些高工资的技术人员。所以我觉得在美的中国同胞,还要多走管理层的道路。当然,这也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有人说,我不喜欢做管理工作,我喜欢做技术工作,那当然要考虑个人的喜好问题。但是,总体上,作为一个在美加的少数民族,我们要有进入管理层的理想和信心,把前途尽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看一看在美国的印度裔,特别是在硅谷的这一批,我们的差距在哪里?这个我们已经讨论多次了吧?


再有,非常非常赞成Rondo网友说到的,居安思危的想法。即使在顺境里,也不要忘记可能发生的危机,永远做好两手准备,也永远不放弃上进的热情。我见过很多的朋友,在一家工作公司一做就是十来年,等着退休了,这样是非常危险的。以现在的corporate America来说,根本没有永远的保险箱,如果你觉得有,那也是你的错觉。我工作的上家公司,幸福500之一,号称从来没裁过人,结果呢,2012年,把总部的IT部门几乎连锅端。我想说的是,在处境好的时候,也要努力学习新东西,接受新事物,多和老同事,老上级,老朋友保持联系。知识,关系,人脉,都是要平时积累,培养,要平时养着。等到到了关键时候,才能真用得上来。您平时啥也不管,等到急用了再去现学,现培养,当然是来不及了。


更有,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山望着那山高。The pasture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 你怎么就知道那些没出国的同学,就过得比你好呢?是,他们是当着处长,局长,老总,但是他们生活里的烦恼你又知道多少? 他们会告诉你吗? 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是不是呼吸雾霾?是不是担心双规,喝茶,落马,入监? 你当然都不知道了。而且,如果我们羡慕人家做领导,你也可以在美国做,如我上面所述,中国人,要有在美加进入管理层的理想,信心和勇气,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有语言问题,我有文化隔阂。美国是移民国家,也不是谁都上来都把英语说的那么溜,把文化理解得那么好,但是不去尝试,不去奋斗,是说不过去的 (当然,前提是你有这个兴趣,并且羡慕国内的同学当官做长)。


最后,我想说,人生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你的人生,归根结底,就是一个你所有决定的综合。走过来了,决定做出了,就不要后悔。当然,这不是不去反思。最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么决定,而是,在你生活的每一步,你要扪心自问,我都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了么?我是否尽全力了?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我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完满的人生。


以我自身的经历而言,95年出国至今。在此刻,当地时间接近凌晨的深夜静寂里,我也这样扪心自问。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这让我感到幸福。和Rondo网友共勉,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一腔直言。


Rondo网友相关文章:

http://blog.creaders.net/rondo/user_blog_diary.php?did=169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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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十年网络梦 - 感受文学 2013-11-01 20:22:43

                                         (一)

很难想象已经在网上走过十四个春秋了。从最初的浅泛涉及,到不可遏制地在网上书写,构筑自己的博格。网络,终于为我延伸了了另一个精神的王国和世界。


原来我以为为文者这个词已在心底沉睡,可是,这些年来,发现它原来一直还在这里生长,一旦阳光微雨出现,它会发芽。少年时的我,觉得文学是一个亲近,也是遥远的世界,仿佛触手可及,但又远离我们的生活。在读中学的时候,曾经有人劝导我走为文者的道路。考虑到这所象牙塔的曲折高深,我终于望而却步。可是我不知道,这些年的经历,种种的曲折,生活的感悟,所读之书,所思,所想,已经慢慢汇成一个源泉,在等待涌流,在扣动我的心房。


我终于又拿起笔来。


那是十来年年前在亦凡书库的事情了。从最初在这个网站的流言板上每日的灌水,到亦凡网文学生活自由谈板主之任,到卸去板主之职,到走出亦凡网,到其他网站写字讨论,到多年的沉寂之后,来到万维网,快乐平静地书写我的所感所想并和心有灵犀的网友讨论,分享,我终于找回了一个为文者的巨大欢欣和期望。 我没有想到,网,重新会我找回了为文者的感觉。


至此,文字不再是一个遥远的词语,不再是一个不染凡尘的象牙塔。它走下圣殿,变成了我,以及众多网人生活不可分割的一个部份。对于我,这是怎样的一种欢喜。因为书写文字一直是我的梦想。


(二)

老话讲:人生识字忧患始。很对。有时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是个不识字的村姑,又会如何。结论是大概也不错。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倒也恬静自然,没有成长时的种种困惑和苦闷。


少年时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不可能拥有婚姻或者堕入情网,原因是看太多书中毒了。对感情产生了一种"此情只得天上见,人间哪得几回 闻"的恍惚。后来上大学后,与现实逐渐贴近,真切地认识到生活本身的一些事情,才有大梦方醒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一种了悟后的安静,还有无奈。曾经 想过,为什么喜欢看书。归根结底,是想逃避。书,安静的书,四处可见,敞开广阔的胸膛,迅疾地把你带到另个世界。思想漫游,心灵飞腾,在任何一个恍惚的瞬 间,你都会觉得你可以俯望世界。可是,当你起飞以后回落地面,你会失望。现实里的限制,压抑,辛苦和麻木,象潮水一样地涌来......很长时间,我都无 法调整好这个关系。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终于知道,生活和文字本为一体。只不过,文学是生活延伸的梦想。生活的平实和严肃,文学的璀灿和光华,浑然相成,后者是前者的浓缩精华。是它的感悟,怅叹和期望。


却比我们的生命更久远。血肉之躯将陨,可是,这笔痕墨影将永存天际。人类至此,找到了一种永生的方式。


安静的时候,会想,什么时候不再为生计操劳,而能临水而居。在家里安静地看书写字,在屋外种花。

痴人说梦,不过如此。其实,我少年时的大梦,仍然没有醒来。


(三)

文学源于生活。但是它又在生活之上。它在生活本身的平实,琐碎,辛苦和变幻莫测之上拔地而起。它给了我们登高的机会,可以俯瞰生活本 身。高处寒意不胜。可是,人,有时需要站高,哪怕是一个短暂的时刻。想起那句著名的诗"有风的日子,灵魂在高处"。人没有灵魂一样可以生活,只是,有灵魂 的话,你将更真切,更深刻地感知生的存在。文字,亦是如此。


有时,在想,文学究竟是什么?也许,它只是对生活的记述,或者,是凝沉后对生活的再现。想想看,就在目前这个时刻,在这个茫茫的空间,有多少情绪,思维,灵感的火花,感悟,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发生着。它们汇成感知的海洋。


文学所在做的,是在这个海洋里驭浪而行,打捞着这一切的断章,加工以成文字。这难道不是一种绝望的努力吗?


我们所能打捞的,充其量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大多数的感知,和人间的传奇,都湮没尘世,将永不为人所知。


不过,我们也许应该满足了。"从一粒沙中看到世界,从一朵花中望到天堂"。生活浩瀚。我们将无力为之。


和爱情一样,文学,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一种奢侈品。可是,对于小部份人来讲,它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将最终把他们从虚无和恐惧中拯救出来。最终,对他们而言,文学变成了一种信仰。唐代李贺的呕心苦吟,果戈理屡次焚毁<死魂灵》后半部书稿......


这不再是一种态度,这是信仰。


而我们多数网人,虽然不能把文字上升到理想的高度,但是这种直抒胸臆的快意,这种畅谈感受的欣喜,这种分享心得的渴望,都在这一行行朴实的文字中传达开来。网络,终于把文学这样阳春白雪的奢侈品变成了大众触手可及的精神食粮,这种快乐,绝非几个文字所能言尽。


在茫无涯际的网络世界中,当你看到相同的心得和呼应的声音,你终于知道,我们不再是孤独的为文者,海内存知己这个概念变得这样真切和温暖。至此,文字已经彻底溶入我们的心灵,我们也把她带下了象牙塔。


写于2000年,改于2013,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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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老公和我怎么改变了对方的饮食习惯 - 有感于艺萌的《万 2013-10-31 22:06:05

看了艺萌最近写得这篇,感觉非常有意思。再猛烈激情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静水流深的家居生活。而两人的饮食习惯,依我看,真的很重要。俗话说,油盐酱醋柴米茶,开门七件事,这事搞不定,家庭生活容易少很多乐趣。


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夫妻两人,即使同是中国人,也来自不同的地域,文化,家庭,饮食习惯经常是南辕北辙。夫妻过日子,基本上是一个互相融合,谦让和改变的过程。我相信这是婚姻的本质,而对互相饮食习惯的影响和交融,绝对是这里最重要的一章。


说说我和我先生吧。他是地道的北京人,用他自己的话说,爱吃“简单,大路货的东西”, 比如土豆,西红柿。吃肉也基本只吃大块的整肉部分,对于鸡头,鸡爪子,鸡脖子这些好东西近而远之。他说,这些玩意儿都没有肉啊,瞧瞧你啃得这么带劲,真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我只能彻底昏倒,感觉他老人家完全是白天不懂夜的黑,完全是鸡同鸭讲。以后我也懒得再解释,道不同不相与谋。而且他还嗜甜,爱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就是喝白粥都要放糖。第一次看到,那会我们还在谈乱爱,我又差点昏倒,因为我很讨厌甜品,甜食类,糕饼,糖果,蛋糕等等碰都不碰。


我呢,父母是上海人,生于四川,十岁时去了北京,所以饮食习惯完全是四川化的。极能吃辣,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我对一般的辣基本都没有感觉了,而且我还爱吃咸的东西。上海老家,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常常腌好了极咸极咸的鸭蛋专门留给我吃。我的堂妹们都都不愿意碰,说,咸得发苦啊,大阿姐(我在老家的小名)怎么吃得下去欧!所以我在老家还有一个外号叫“老咸头”,因为不管怎么死咸死咸的咸鱼,我都觉得很美味。当然,现在为了健康,早已改变了吃咸的习惯,但是我还是从本心里爱吃咸咸,鲜鲜的东西。还有,我还爱吃猪耳朵,猪腰子,猪肝这些东西。这是在四川时养成的饮食习惯。川菜滋味丰富,调料众多,这些猪身上的东西,如果急火快炒,又加之辣椒花椒,非常鲜嫩可口。我先生第一次知道时,很惊讶地说,啊,我不知道文艺女青年 (那会我喜欢搞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写诗,画画一类),还喜欢吃猪下水?!


结婚以后就麻烦了。第一次我我做混沌,我是按上海的习惯做的菜肉馅儿,个个都包的象小肥猪,而且汤里还放了一点点猪油和葱花,多香啊。本来以为他会大为喜欢,结果他端起来,左看右看,狐疑地说,这么大的混沌!不是混沌汤吗?后来我才弄明白,老北京是把混沌当汤对付的,比如吃芝麻烧饼时以解干渴的。南方人呢,是把混沌当主食的,一碗混沌就是一顿饭了。还有,他对猪油也大惊小顾一番,说,猪油??? ,好像我刚杀一匹马。马上想起来,北京人大概是不吃猪油的。可猪油多香啊。当然现在为了健康我也不敢吃了。可是很想念。最有意思的事,那顿饭,他通共也没吃几个混沌,最后说 (估计是没忍住),我妈妈不是这么做混沌的。前边的猪油,混沌的大小,等等我也就算了,吃了这句话真的火了,那会年轻火气也大,马上说,可你和我结婚了啊!!!。。。


现在呢,他也习惯了我肥猪似的混沌,猪油当然是不放了。我们经常包混沌吃,一家人坐在一起,调馅,说话,包。他能包很多,也能吃很多。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就是臭豆腐。那也是我的心爱。用他的话说,你是不是就是爱吃有挑战的东西???我们第一次去吃臭豆腐,已经到美国了,听说有家中餐馆最新推出油炸臭豆腐。我心花怒发,他推脱不过,只好和我去了,刚进去,他就赶紧跑出来,说,天,这个味,我在外边等你。我只好一个人在里边吃我的油炸臭豆腐, 他在外边皱着眉头等。后来,为了不折磨他,我就把臭豆腐买回家吃,他从无法忍受,到慢慢好奇,最后说愿意尝一尝,吃过之后,说,嗯,比想象的好。后来他也可以吃了,但是不能多吃。倒是我家小儿,受我影响,也狂爱吃臭豆腐,当然每次我都让小家伙把口腔打扫干净,省得到了学校让人皱眉头。


还有他讨厌的猪下水。。。他现在很喜欢吃我做的火爆腰花,不过因为怕胆固醇高,我也不敢常做了。原来他不怎么能吃辣的,现在呢,和我一样爱吃。只是因为胃不好,不敢多吃。


相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

万圣节,莹婉和她嫁的洋老公万圣节,莹婉和她嫁的洋老公》,感觉非常有意思。也很感慨婚姻中夫妻的饮食习惯问题。这可不是小事情。再激情猛烈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静水流深的家居生活。油盐酱醋柴米茶,开门七件事,我打心眼里觉得,这七件事搞不定,家庭生活会失去很多乐趣。


说完了他的,说说我。我是南方人,极少吃面食,除了面条以外。刚到北京那会,我跟本接受不了馒头,烙饼一类,觉得干呼呼,硬邦邦,难以下咽。我们结婚以后,他爱吃饺子,我根本不会做,他就教我。第一次我包的饺子全是倒着的。现在呢,我可以做很好吃的饺子,特别是我做的韭菜鸡蛋馅儿饺子,是他的最爱,朋友们也很喜欢,我经常做。


而且现在也经常吃面食,我变得真心的喜欢吃馒头,觉得它筋倒,有嚼头,烙饼也喜欢。自己做太麻烦,我们就在中国城的超市买。玉米馒头,杂面馒头我都喜欢。想想以前吃馒头时难以下咽的情景,真是恍若隔世。


还有一个例子,以前我对土豆感觉极其一般。可能我真是他说的,只爱吃有挑战性的食物,比如臭豆腐,鸡爪子一类。土豆对我实在太没斗争性了。但是土豆绝对是他的最爱,怎么整来他都爱吃,炒土豆丝,勾芡土豆片,土豆炖小排骨,红烧土豆,等等,统统爱吃。为了照顾他的喜好,我隔三差五地做土豆菜。现在我的醋烹土豆丝和凉拌土豆丝已经成了我的招牌菜了。真没想到啊。


说了这么多,感慨颇多。还是那句话,夫妻生活,就是互相包容,融合,改变的过程。就象两汪水,最终溶入在一起,就像两棵树,最终合抱在一起。婚姻生活中,里里外外,方方面面,莫不是如此。而饮食,只是其中的一面罢了。


最后愿所有夫妻都吃得融洽,吃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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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st Powerful Habit You Can Imagine 2013-10-29 19:34:23


这是我以前一位同事贴在她Linkedin的网页上的。我看过以后,觉得真的很受启发。 在生活和工作中,

真的归根结底就是这一句话:


帮助她(他)


如果能做到这点,那么,如文章所言,你也会有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文章如下。希望你也喜欢而且得到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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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st Powerful Habit You Can Imagine

By Bruce Kasanoff


Last year, I set out to come up with a single sentence that could guide both

my career and personal decisions. It turned out to be, Be generous and expert,

trustworthy and clear, open-minded and adaptable, persistent and present."


Only after months of living by these words did I realize that all these elements

came down to a single powerful habit, which is to start every interaction by

thinking: help this person. Let me explain...


Generous means to start every personal interaction with three words in

your head: help this person. When you answer the phone, when someone

knocks on your door, when you get introduced to a new colleague, your first

instinct should be to help that person. Yesterday I was driving my 14-year-old

son back from a school event and I made an observation about the event that

wasn't entirely positive. His response was, "How is that helping this person?"


That quick exchange taught me two things. It's not enough to say you are

generous, you actually have to work hard every day to live that way. I'm trying

hard, but it is challenging, I admit. But more importantly, I learned that my son

now has these words in the front of his mind, and that is a very good thing.


Expert means to be talented enough in certain areas that you can help others

in a meaningful manner. This is where many people completely miss the mark.

The main reason to become a expert is not so you can make more money;

this attitude will limit your potential. The main reason is so you can help more

people, more often.


Trustworthy means to be someone others turn to both in times of need

and of opportunity. In such moments, other people are especially vulnerable

and they need to know you will not only respect their confidentiality but also

deliver on your promises.


Clear means that you fully understand your role is to be someone who

helps with a purpose. You aren't just a Good Samaritan; although your first

thought is to help others, you also have a set of goals to achieve for yourself,

your family and your organization. You make it easy for others to understand

these goals. In this way, you will have the time to help others and still be able

to accomplish what you need to do.


Here's a really tough one: open-minded means that you are willing to help

people you initially might find unworthy of help. Yesterday at an event, a

woman pushed right past my colleague and I - who were patiently waiting

to talk with the host - to capture his attention. At first, my thoughts about

her weren't too kind, but as we again waited our turn, it dawned on me that

her behavior was perhaps generated by anxiety or a pressing need, and that

she was probably in such a state of tunnelvision that it never even dawned

on her that we were waiting. People in this state are the ones who need

help the most.


Adaptable means that you are not just a helpful person with a hammer,

trying to pound everything into better shape. When one approach doesn't

work, you are willing to try others. Don't just tell someone, "Here's what I'd

do in this situation." Think hard about the best strategy for helping them,

given their personality, preferences and position.


Persistent means to be serious about helping others, and not just superficial.

I'm not simply suggesting you start holding the door open for more people;

I'm suggesting you become a force who helps other people in a substantive

way. The people who need help the most won't be helped by a ten-second gesture.


Present means to pay attention to the people around you so that you can

spot those who are struggling, confused or uncertain. Most of us try to put

on a good face, and you need to see past the superficial layer of daily life.


ADD ALL THIS UP, and you become the type of person others love to have

around them. You become someone who listens, who is genuinely interested

in others, who is capable and dependable. Who you are - and how you approach

the world - will change.


And now comes the personal payoff: you will be dramatically more capable of

achieving your own purpose.


If you can remember and live by this sentence, you can achieve anything

you set your mind to do Anything. Be generous and expert, trustworthy

and clear, open-minded and adaptable, persistent and Present."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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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 谈灵性人生 2013-10-13 16:37:13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这是出自宋代诗人雷庵正受的《嘉泰普灯录卷十八》的诗句。很多年来,多数人都把它作为境界高深的佛家偈语。

我不是佛教徒,也不曾把它从佛意理解。多年以来,一直在琢磨这句话,最终明白,这是天地万象,也是人生灵性的最高境界。


天上只有一轮明月,而地上只要有水泽,天下就便享这满轮清辉;头顶只有一片天空,只要无云遮蔽,那么天下生灵,便共享这一片高天。那么,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距离短长,无论风尘阻隔八千里路云和月,你们都共沐浴在明月和高天下。想来,王勃的“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也是同样的意境吧。


细细品来,这是多么壮阔的自然景象,也是多么辽远的心灵境界。我想象得到的灵性人生,大约也就是这个意思。世上万众,多数都过着相似的营营苟苟的生活。清晨即起,黄昏才归,忙于工作,挣钱,会议,旅行,家务,子女。每天多数重复同样的路线,看着同样的风景。每天在同一栋房屋下休憩,在同一张床上睡眠,和基本同样的人会面,工作,相伴。不知不觉,很多很多年就流逝了。


曾经见过这样一句有意思的话: “我太忙于生活,而没有生活。。。”。是啊,我们都活着,确只是忙于完成任务,而没有真正地体会生活的味道,没有细细的品味。这不是生活,而只是活着。


灵性的人生,并不是让我们去造作地对景伤情,无病呻吟,而是放慢你的步子,睁大你的眼睛,放开你的心灵,去细致地体味,去体察,去感受生活里的那些瞬间。生命难道不是一种奢侈吗?我们能来到世间,都是基于偶然,在时间和空间的洪荒中,我们的生命只是那么一个微小的瞬间。最终,不管是总统也罢,草民也罢,都会来自于尘,也归于尘。归根结底,我们都是过客。Life is a journey, not a destination. 在这唯一的一次旅行中,除了这悉心的体会和感受,除了经历和记忆,我们最终将一无所有。


你是否在清晨驻足,感受天边流霞的壮观;

你是否注意到自家后院和路边新近萌出的新绿和绽放的花朵;

你是否感受这瞬间的清风,它带着初春苦涩的清香;

你是否留意窗外今冬第一场雪,看到它们在霓虹灯下变换着奇幻的色彩,感觉浮生若梦;


还有,你是否注意到父母的老去,你是否还记得他们多年前抚摸你脸颊时手掌的温暖; 你是否想过,他们给你生命,伴你多年,最终会离你而去,你们最终会有一别。那么,你是否仔细体会过你对他们的依恋,而不是只是把他们的存在当作一种习惯,所以你会去握住他们的手,告诉他们你对他们的心意,而不是等到那一天,你不得不去体会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


你是否还记得你第一次抱着你孩子的情景?你是否还记得他(她)身体的柔润,清香和脆弱? 你是否还记得你心里无限的爱,温情和庄严的责任感,要把这个生命抚养大,而且要让他 (她)幸福? 如果你还记得,那么你就不会把他们的存在当成一种习惯,而会走过去,问,你还好吗?


你是否还记得你和他(她)是怎么相遇? 你们又是怎么一起走过了这么多人生的风霜雨雪,而还在一起?那么你就会想去握住他 (她)的手,说,谢谢你。


。。。 。。。 。。。


这里有这么多的瞬间, 天上的流云也罢,叶上的露珠也罢,还有那窗外的夜雨,身边的海涛。。。生活何其丰富美好,停下来,慢一点,再慢一点,仔细品味和感受。你会知道,真正能把人区分开的地方不再于餐饭睡眠,而是心灵,这广阔的天地,是天空,也是海洋,精鹜八级,无所不至,任其遨游飞翔。


当王菲宣布她离婚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在做世俗的猜测,出家,外遇,钱财纠葛。她一概否定。对王菲没有近距离的接触,只能雾里看花地猜测 - 我相信她所说的,这里没有狗血剧情。我想,她要的,是灵性人生, the spiritual life, 这点上,也许李亚鹏已经无法给予。从她历年的歌里就能看出来,特别是那首她自己作词的《执迷不悔》。她应该是一个懂得追求自己心灵需求的人。


曾经有人问过我我的签名语是什么意思? 一粒沙里看见世界,一朵花里梦见天堂,也是这个意思。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人生可以这样卑微,短暂和普通,也可以这样高阔,辽远和恒常。把心灵放开,再放开,瞬间最终变成了永恒。


- 写于10/1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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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祭 2013-10-02 21:56:34

朋友刚从北京出差回来,给我留了一行字 - “我的情绪无处寄放”。 看后微笑,很知道她在说什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去年冬天回去,在一个原本自己这么熟悉和热爱的地方,却彻底的迷失了。我所知道和魂牵梦萦的地方全部变得面目全非。我连方向都找不到了。在这个喧嚣,躁动,四处流溢着欲望的钢筋森林里,我还执着地想抓住一点记忆的碎片,而它们已经四处飞散。


吹面不寒杨柳风。可是那些青春的回忆还是拂面的暖风,一阵一阵的过来。又怎么能够忘却。那些日子啊。


先要说一说玉渊潭公园。上中学那六年,因为住在军事博物馆附近,上学每天要骑车经过这个公园。那时也不需要门票。有着那些寒冷落雪的日子,更多的是柳丝初长,浓荫蔽日的夏日,回家的路上,干脆就停下来,坐在湖边,看着阳关怎么一点一点的西移,揉动水里的金波。还有那些时光,独自在后湖绿树下一直坐到黄昏。阵阵浓郁的草气,还有花香过来。青春象微绽的花朵,总觉得还有那么多未曾经历的日子和际遇在等待,可是期待里还有空蒙和惶恐。


还有那些夜晚。那时已经上大学了。临近午夜在玉渊潭夜泳。躺在那一片斜坡上仰望星空。天上一轮圆月,清辉如泻。而那漫天的星,象是流动的河,慢慢垂临下来。这样的星光月夜,只愿它能长久,再长久,不要逝去。


还有北京图书馆和动物园那一带。上研究生了,经常和同学坐车过来。在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喜欢在动物园对面的冷饮店里喝北京旧时那种瓷罐子的厚重酸奶。然后在四处走走,看着金色阳光里的人流。然后会去北京图书馆。很多的时候是我一个人在那里,索取了图书卡片,安静地等待领书,然后在馆里坐很久的时间。


更多的时候,我在那里观摩老电影,小小的放映厅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沉迷在那些黑白旧片的世界,肆意地放纵自己的情绪。没有比那些时刻更觉得软弱和孤独。经常忘记了时间,过去和未来,甚至是自己的存在。屏幕上放映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我在自己的心灵里升腾降落。


那些时候,我并不知道,在生活本来艰辛冰冷的面目逼近之前,在它蚀去那些脆弱和温情的表面之前,能够沉湎在自己的情绪里是怎么一种奢侈,而青春本身,在她初开始的时光,我们又是在怎么肆意地挥霍,而这一切,都是一个过程,最终都将离我们而去。


还有那些日子,我们迷恋于北京的西山。我不知道,是否山水也有气质一说。而北京的西山,她的那种疏离,清阔,像是无言的诗句,一行一行写满我心间。我们常在山里穿行。走过一片又一片的野坡,穿过成片的野葛,松树还有山涧。在峰顶上静听松涛涌动,俯瞰山下的京城。


。。。 。。。


而这一切,还都在吗? 我总要顽固地抓住一些已经变化和彻底流逝了的东西。北京已不是我的家。我不再是归人,而是个过客。我连郑愁予的马蹄声都没有,我只是静悄悄地回来,象两千万北京市民的一员,再静悄悄地离开。可是,即使最普通和渺小的一员,也在用自己的经历写着自己的史诗。而我这本史诗的华彩乐章,我的青春,已经落幕。我在落幕时灯光里的寂寥里,微笑着回想我的往事。


写于10/2,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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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 2013-08-31 21:00:32

近日游山归来,想写下几行文字。但是如多年前写下的那篇山行的小文,在美国,纵使游遍千山,那份情境终将不再。

 

那份感觉让人无限惆怅。这次山行的地方不可不美,在德州中部著名的Hill Country风景区,一个叫Lost Maple的森林公园,流水澄澈,漫山郁绿。但是,山,就是山,水也是水,而已。没有了记忆的负载,没有了余味的悠长,没有心灵的升腾,她的美丽是乏味的。那份情境终将不再。

 

我试图和不少朋友,甚至美国同事来解释这个情境二字,终于无法准确传达我的心意而作罢。有时候,文字无法作为心灵交流的载体。我也无能为力。

 

十几年前,在北京的日子,我们是怎么游山的。。。

 

那些年,我们走遍了北京周围的山山水水。深爱北京的西山。香山,八大处,樱桃沟,更多是还有那周遭无数的野山野水。我们会避开一车一车的旅游者,避开上山的正路,在那些砍柴人或者农户自用的小径上慢慢走上山巅。

 

清泉如洗,丛林肃穆,只有风声,是层层涌动的山涛,浸润我的身心。在山巅遥看。在清风里倾听。那些青春低徊的瞬间,那些无法言诉的寥落和怅惘,都在山风里吹散。

 

伸开双臂,你长成山上一颗树。抱紧双手,你是山上一颗绿草,天地也动容,山将你拥入怀中,那一刻,是瞬间也是永恒。

 

我们爱在夜间坐在泉边。天上一轮明月,身边一泓清流。终于知道,王摩诘为什么要写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句子。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又是怎么一种心境。山,终于不再是山,水,也不再是水,而是灵性,还有心灵的融合。

 

这么多年来了,我终于明白,情境,那是文化,记忆还有当时心灵的温情融汇。我已经把她留在了北京西山,和我逝去的青春。她永远不会再来。

 

我也不会再去追寻。在美国,游遍千山,那份情境,终将不再。

 

写于 8/31 2013

http://blog.creaders.net/pearl/user_blog_diary.php?did=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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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纽约 2013-06-02 22:05:09


    我是很喜欢纽约的,对我胃口。两次经过,浮光掠影。我算是和她一见种情。

    当年出国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去一个不被别人打扰的地方。纽约最能给我这种感
觉。美国中西部小town动辄就可以让人说出“这个城里的人都能互相认识”的感觉,
于我而言很难不是一种负担。而只有在纽约,只要你不是裸体上街,大概都没有人
再多看你一眼,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何其美好。

    可以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在纽约的街头逛,吃小贩新鲜的bagel,喝浓烈的
卡泊西努。天空时晴时阴,走过一个一个街区,可是没有一点倦意。然后仔细打量
行人。华尔街一本正经的banker, 散漫浪荡的黑人,肤色深褐的波多黎各人,黄皮
肤的,急着赶路的同胞,当然,间或也能见到仪态万方的金发女郎。她的米色风衣
和遍体芬芳在我身上掠过,我欲看清她眸子的颜色,她已经没在人的洪流中。

    想起汪曾祺在“翠湖”一文里云: 穷逛 - 一是不问一名地逛,然后才是无休无止
地逛。在纽约街头,你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当然我口袋最好还是揣着20块钱,以便遭
抢时保命要紧。
 
    我曾发誓,如果我有时间,我要逛遍纽约的所有稀奇古怪的小店。闲荡,一直
是我的至好。去看古怪的礼品店,木器店,家俱店,书店(可以喝咖啡的那种),五
金店,当然,还有珠宝店,服装店(我没有名牌意识,所以不用担心钱包)。喜欢的
是那种小小的,隐在街角的那种。心中充满了隐密的愿望。也许在店家陈旧的铜盘
里,可以发现什么惊人的,或者美丽的东西,以满足我带着造作的寻求罗曼蒂克的
心愿。当然,我很难如愿。但是,这种愿望,终于让这种闲逛带上了些微寻古的色
彩。喜欢和店家东拉西扯。很多店家都上了年纪,会絮絮讲来。然后我仔细翻腾着
他们的存货,高兴起来便和他们讲着价钱。最后他们要问我从哪里来,我说:“西
藏。”


    在中央公园里晒太阳。看孩子们玩球。赶得好还能听个什么演唱会,困惑地听,
一直到他们把我的耳朵震聋。黄昏来临,我便离开,以免成为纽约时报社会新闻里
又一起抢劫罪的受害者。

    在地铁里,有时候我会停下来,听街头音乐家的琴声。我听得聚精会神,他拉
得如痴如醉。琴毕,我放进两个美元。他含笑致谢,我心情愉悦。

    去吃各种小馆子。印度人的羊油饼,泰国的冬阴贡,法式烩蘑菇,巴西人的牛
肉串,西班牙人的烤羊腿,越南人的酸鱼汤。当然,还有我百吃不厌的国粹:棒棒
鸡和担担面。这家馆子在时代广场边上。大快朵颐的时候,我竟然忘了名字。在任
何一家餐馆里,我做着最普通的食客。在高档的法式餐厅里,我也拒绝明服丽饰,
而只是专心致致地享受着世俗喜乐。

    我无视纽约街头的废纸,垃圾,和它永远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因为,对我而言,
她是一个盛装的美妇人。她的鞋子可能旧了,她的衣服可能破了,可是她风情万种
的。而且,她还有一颗丰富的心。我爱上了她,便完全无视她的缺点。

    而且,她还是这么自由的。在她广阔的锦袍下,你上升或者堕落,你都是自己
的主人。

    喜欢泥沙俱下的感觉,因为,在泥与沙之间,你是选择者。

    带着混乱的丰富,远远胜过单调的纯洁。

    上个月,在电话里和父亲聊天。他八四年在纽约皇后区被抢了一次。可是,他
仍然说,到美国,他还是要住到纽约。

    那么,我说,我们原本可以结伴而行。穿着套头衣和灯芯绒裤子,走遍她的大
街小巷。

    我希望我不只是个过客。

---- 写于 200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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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感谢你推波助澜的手 2013-05-11 20:54:28

近来对于朱令案的关注,国内女演员姚晨说了掷地有声的一句:


“青年朱令,19年前被投毒。19年後,這個名字再次中毒。今日五四,截圖紀念。”

http://tw.weibo.com/yaochen/3574188847791409


她的这句话,是说在在中国政府对于网络媒体关注朱令案的封杀以后的一句感言。评论出后,被大量转发,更被她微波的四千六百万粉丝大量评论,推波助澜,形成了巨大的压力,而导致了对于此案关键词和评论的解禁。


对于帮助把朱令留在公众的视野中,推动网络平台对于此案的关注,以及帮助形成压力敦促政府对于此案进行重审,姚晨的感言,起到了非同小可的作用。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冒着和政府对着干和自己演艺事业被封杀的的风险,能有这样的勇气,胆识和正义感,姚晨非常不简单。


我对姚晨的作品看得不多。因为没有耐心看完连续剧,所以只看过她演过的《潜伏》一部。对于她洗尽铅华出演的翠平一角非常欣赏。她掌握角色游刃有余的自如度和演技的巨大张力,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她和前夫的离婚过程,我也欣赏她和对方都以平和的态度面对,君子不出恶言,互相留有余地,不互曝家丑和揭对方老底。这很体现她为人成熟优雅的一面。


再回到朱令案上来。我从来不太宣扬“Role Model"一词。对于我们从小被宣传的楷模,模范等等我也不很主张。我一直认为,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已经足够好,给别人做 “Role Model",总有虚假抬高一嫌。但是,姚晨对于朱令案的关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对于 ”Role Model" 一词的想法。一位公众人物,如果能以她(他)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来推动善良的事业,能加强正义的呼声,能唤醒公众的良知,真的是一件非常理想的事情。


公众人物能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是他们没有这样的义务。如果去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良心,这是真正难能可贵的地方。当别的女演员在炒作恶性新闻,争走红地毯,试穿名牌时装的时候,姚晨拿出时间来关注公众事件,并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把朱令案留在公众的视线和良心里,起到了极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们不能要求所以的公众人物都能象姚晨这样。但是,如果有部分的公众人物,能有姚晨这样的正义感,勇气和悲天悯人的情怀,那么,社会上,会有更多的好事会得以发生。


朱令案,在十九年过去仍然无解,不仅仅是中国司法部门失败的标志,更是中国权威credibility丧失的一个耻辱门。在这种叫地不应,叫天不灵的绝望情况下,一位公众人物的振臂一呼,不啻于社会良心和公德心的一个体现。


这么多年过去,如果当局坚拒公布案情和案情重审,那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朱令留在我们的心中,笔下,还有媒体平台。如果朱令和她的父母不能得到正义,那么,他们起码应该停留在社会良心的前沿。


姚晨,你是好样的。人到中年,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扇子,但是,从今天起,请你接受我做你第46,109,936位粉丝。


http://tw.weibo.com/yaochen


5/1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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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朱令案 - 我们怎么真正帮助她? 2013-05-04 15:52:15

朱令的案子,这两天在国内网站和国外网站,比如万维网,都讨论得很多。很难相信,在朗朗乾坤,昭昭天理之下,还有这样所谓不能破解的案子。很多年前已经了解朱令这一案的来龙去脉,但是每次读起来,还是一样的心痛。


一直在想,大家说了很多,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对朱令和她父母的最好帮助是什么?


我觉得一是捐助。朱令每年看病和护理都是大量的开销。如果大家都捐一点,积少成多,对朱令全家会有帮助。下面是捐助事宜的链接。我倾向于用paypal的办法,比较方便。今天汇了一点钱过去,很快就弄好了。


http://live.kankanews.com/star/2013-04-27/1297897.shtml


另外的一种帮助,就是让我们大家都不要忘了朱令,不要忘记朱令的父母和这个还没有破解的案情,经常来谈论和呼吁案子调查的重启,创造民情,舆论,让这个案子能有重新被破解的希望,而得以还朱令和她父母一个公道,惩罚投毒的凶手。我想,这是对朱家另一种帮助。对于写博讨论朱令案件以及参加讨论的网人们,你们没有意识到,你们已经在帮助这个家庭。


朱令的案子已经这么多年了。它之所以每隔几年就要被大家大范围地谈论一次,就是因为以公道而言,以民情而言,这是一根大家心里的刺。哪一天这个案子不破,哪一天凶手不缚,这根刺就永远在隐隐刺痛着大家的心。这也告诉我们,且不说道德高尚的人,就是最普通的公民,都有其道德的底线,而在一个所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的国家里,能让一个案情相对简单的案子查而不结,让凶手逍遥法外,这对于一个哪怕是最普通的公民,都是无法释怀的事情。这是一个普通人对于最基本的公平和正义的呼声。希望这种社会大众的公德良心体现,能够给予中国的司法界,以及那些能够重新启动案件调查的人,一个警醒,一个启发。请您面对民情和大众的呼声。


再多说两句。这个案子真的很难破吗?我们不需要做刑侦人员都知道,这个投毒案发生在宿舍里。能有多少嫌疑人呢?且不说只有孙女士能接触铊盐,且第二次投毒前,朱令因为身体虚弱,水和饭都是宿舍女生打来的。再有,当公安局开始立案调查,朱令的洗漱用具都神秘失踪了,当公安局来调查时,朱令的杯子在孙女士的箱子边上被发现了。。。。。。。等等,等等。孙女士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最近朱令那个班的团委书记出来写了一个贴,诉说他的内疚和痛苦。当年孙被带走调查以后,清华的老师和领导开了一个秘密会议,来讨论这个案子。他只听了18分钟,但是他已经清楚地知道案情的情况。文中还提到了孙的当北京市副市长的亲戚孙孚凌希望让她尽快出国。清华的着眼点重要是维护学校的名誉。毕业后很多年,这位先生,还有班里的同学都收到过电话或者邮件的恐吓,让他们不要对新闻界谈论这件事。很难想象,更难理解,在一个所谓的法制国家,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太不正常了!


关于这位团支书的自述,请看下边链接-


http://tieba.baidu.com/p/220192580


孙女士的境况也不见得好。当年她一心想出国深造。因为这个案件的原因,她一直没有拿到清华的毕业证书和学业证书,出国无望,而且一直到近40岁才结婚。她在2006里很著名的自辩书里言,“我恨。。。“

为什麽恨,因为她也毁灭了自己的生活,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这个案件的阴影里,生活在众人的鞭挞之中,这是一种犹如慢性自杀一样的 slow dying. 她毁灭了朱令,她也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朱令现在的健康情况非常差,她父母的年龄也高。我真的希望,在这一家的有生之年,能看到真相大白的一天。我也非常想问一下投毒的这位: 这么多年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是否能面对你自己的良心?你用这样残忍,这样冷血的手段去毁灭另一个生命,你是否有些许的内疚? 你是否已为人母? 如果你如花的女儿遭到这样的荼毒,你是否会心痛如割?还有这些同宿舍的知情人,这么多年,在你享受清风月明的良辰美景之时,在你畅饮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那刻,你是否想起过朱令,和她年迈的父母?你们是如何面对自己的良知的?


孙女士和你的舍友,我希望你们现在在读我这篇博文。


5/4/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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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孩子最重要的 - 藤校乎?或者其他 2013-04-14 15:51:47

非常喜欢昭君最新发布的关于一位海二代的博文。看后非常感慨。一位盲人,又是少数族裔的后代能做出这样的成绩,非常让人倾佩。如果她有这样不利的条件都能做出这样的成就,一个没有残疾的人不去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说不过去。本来这是在昭君博文下的回帖,因为写得比较长,干脆写成一篇博文,独立成章。

想起前两天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一直在想,在对孩子的教育中,什么是最重要的。我的感觉是,不少中国家长太关注上藤校,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而忽视了对孩子品格和心灵的培养。我身边有朋友的孩子,还在上小学,就被制定了上藤校的目标。每到周末,孩子基本上都在上课,不被允许去玩。我们谈到过性格的培养,等等,朋友觉得这是孩子自己的事情,他(她)自己会摸索清楚的。而上藤校是更重要的,是“硬件”。:)

上藤校重要吗,当然。我的孩子如果能上,我会非常非常高兴,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唯一关键的。也重要的,甚至是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是培养他(她)善良宽容的人格,是培养他(她)坚韧不拔的毅力和追求理想的勇气,是培养他(她)对生活永远不失去的热爱和丰富的心灵。这种性格中的坚韧不拔,是孩子一生中用之不竭的财富。那么,不管他(她)将来在生活中遭遇了什么,他(她)都会勇敢地走过去。

信心,勇气,力量。这是我和孩子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当时我们聊天,他问我,妈妈你将来想让我做什么。我说,你要自己决定。他说,将来我能做我们州的州长吗?我说,为什麽不呢?如果你有有这个梦想,就要努力去实现它。如果努力过了也不行,你起码可以说,我确实已经努力过了。这就是我对孩子最大的期望。

上藤校的优势,在于它提供了一个优良的发展平台,一个较高的竞争起跑线和创造未来人际关系网的契机。它们重要不重要,当然。但是我觉得它们不是决定因素。决定一个人是否最终成功,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一个人的本身 - 他(她)自身是否有梦想,和去实现梦想所愿付出努力和不轻易放弃的决心和勇气。

当然,有朋友要说,如果一个孩子已经有了梦想,也愿意去下力气追求,那么他(她)已经足够优秀,可能已经进了藤校。当然。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是不绝对。很多优秀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进入藤校,这不能说明他们不是成大器的人。

举几个例子。Warren Buffett 是美国商界最有影响的人物。他是从University of Nebraska毕业的。还有里根总统,他是从Eureka College毕业的。都非名校。我在这里想说,上藤校当然重要,但是它不是唯一重要的。但凡成功的人物,他们都有性格和心灵上的因素在起着巨大的作用。比如Bill Gates,他虽曾经是藤校学生,却没有读完。

再想澄清一下。上藤校不是不重要。它当然重要。但是我觉得如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上面,而忽视了对孩子性格和心灵的培养,那就忽视了更重要的东西。

想起我们在中国时接受的教育。我们大多数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半个考试机器,为了考大学,在题山题海中被折磨得筋疲力尽。性格的培育?心灵的滋养?我们那会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想来我们的家长知道得也很有限。而我们如今,能够到今天,基本上都算是survivors。那么,我们是不是也想我们的孩子走我们走过的路,只专注于一个人成才的技术因素,而忽视了一个人内在的动力?

我想,作为海一代,作为父母,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思考这个问题。


另,此文来自自身的一些观察,非学术论文,所以请勿以社科论文的标准要求。:)


下边是昭君文章的链接 -

http://blog.creaders.net/dreamweaver/user_blog_diary.php?did=14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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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丽媛,我为你倾倒 2013-03-22 22:29:38

很久很久不写博了,又躲到水底去了,要不朋友说我这条鱼都快淹死了。 :)

但是,今天看了彭丽媛随习近平出访俄国的众多照片,非常倾倒,一定要游到水面上来吐吐泡泡。:)


习近平防俄,在这里不多加评论,但是彭的装束,仪容,风采,绝对值得点评。先说她穿的藏蓝色大衣,陪浅蓝色丝巾,紧束细腰,选色协调,简约,优雅,充满女性化,这都是我最欣赏的穿衣风格,看过之后很让倾倒。


彭出访之前,很多人都揣测,她第一次亮相,会穿什么。这的确很费周折。穿得太花俏,有失第一夫人的身份。穿太多国外名牌,会让国人议论。彭很聪明地选择了国内的品牌,并且在简单高雅之中穿出了品味。曾经有这么一句话:


Sophisticated enough to be simple.


这用来评论她的这次着装非常合适。


当然有人说,她背后肯定有个强大的团队,帮她选衣,参考,等等。那是肯定的。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应该在彭自己手里。我觉得她相当懂得穿衣之道。是位有品味的女性。


她的第二套服装,依然是长大衣,却是完全不同风格,飘逸,洒脱,颜色简约,但是彭很聪明地加了嫩黄色的长丝巾和性感的黑色细高跟鞋。在庄重之下尽情流溢着女性魅力。哎呀呀。好!


今天紧赶着刷屏,就是为了多看看彭女士的衣服。哈哈。看了看国内和国外都报道,简直好评如潮。在中国就不用说了。有篇文章说新闻联播的收视率都大幅上涨,就是因为大家要一睹国母首次出访的风采。然后马上所有的中国网站上都轰动了。国外报道呢,也是一样的。去yahoo上看了看,也是赞誉如潮。看来美的东西确实没有国界。其中一位yahoo网友的评论非常到位:


With elegant simplicity, she is a picture of class.


我给个链接,大家去自己看吧。


http://news.yahoo.com/chinas-glamorous-first-lady-instant-internet-hit-121341338.html


别的废话也就不用说了。彭的大气,高雅,雍容和亲和力,绝对能软化中国当今执政者的僵硬形象。


历届国际领导人的夫人,我觉得穿得最有品味的当属萨克奇的夫人布鲁尼。她也是同样的风格 - 优雅,简约,充满女性的温情魅力。着装的颜色偏于中性,从造型,选料到款式,都不张扬。但是往往是这种低调的高雅更显品味。想起一个词 - understated elegance. 也是这个意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美国第一夫人米切尔的穿衣风格。动不动就来条大花裙,再之长得也比较凶相。啊!


彭丽媛,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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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来 - 再说《简爱》和张爱玲的遗作《小团圆》 2012-11-03 22:17:02

真的是很久没来自己的园子里,四处杂草丛生。这两天看了些东西,确实想写上两句。


再说《简爱》


今天又把老版的简爱电影看了一下,仍然感动,特别是结尾处,两人重逢,都竭力控制

自己的感情,用调侃来了解对方的近况,但是哪挡感情巨浪汹涌,双方都已经潸然泪下。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有情人可以眷属。在最后这段如泣如诉的音乐声中,

我想,作为观众和读者,我们的感受,也是很难描绘的。


从中学第一次读这本书时的感动和震撼,一直持续至今。世界上伟大的爱情作品很多,

中国的红楼梦,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 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里的娜塔莎和安德

烈伯爵,等等。但是我觉得,它们的力量远不如这本。 为什么《简爱》这么具有震撼力?

因为它不是一本才子佳人的小说。男女主人公都不美,简爱的长相是非常平常的。主人

公的结局也不美满,火烧庄园,男主人公还眼瞎,但是两个人的爱情幸存了。它的力量

在于,这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爱情故事,但是,如果两个人心灵的契合达到这个地步,

它就超脱了容貌,财产,社会地位以及逆境等等的限制,历经磨难而终能常相厮守。

这是人性的伟大力量。


什么是爱情的最终根基?心灵的契合。Soulmate这个词语大概和其不无关系。


什么是伟大的文学作品? 那就是历经数代,都能有无数的读者与其共鸣。因为时代不同,

价值观,社会习俗,等等皆有不同,但人性与共。伟大的文学作品就是能够深达人性的东西,

也就超越了时代而不朽。笔痕墨影,永志不灭。


我想,我们常说的Classics 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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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遗作《小团圆》


其实她这本遗作已经出来一两年了,最近读了一遍。我的感想大概就是四个字: 无限感慨。

这是张亲笔写的自传,关于她的家事以及和胡兰成的感情经历。哪天有时间好好写写我的

观感,今天先随便说两句。


首先从文学的角度而言,其价值不甚高。张的文学才华,在女性作家之中,绝后不好说,

但是空前基本上是的。其小说结构的精警,布局的合理以及人性刻画的入木三分,都是公认

的事实。但是这本,完全不是。全片结构相对混乱,人物纷杂,前半部挨挨挤挤出来快百个人,

简直一盆浆糊。


但是今天不想细说这个。以后再开篇细聊。今天还是说一说书里谈到的她和胡兰成的感情之

事。她和胡的感情纠缠,以前因为没有她自身亲口描述,我们所知都是从他处而来,包括胡的

《今生今世》。但是因为胡的人品问题,对于他书中所描绘都他和张的感情经历抱有相当的

怀疑态度,因为处处都是倚人自重。对于张的态度呢? 我感觉她一直都是淡淡的,高傲的。


是吗?完全不是。她从悉心的全情投入,到容忍胡的四处滥情,到最后的无法容忍而最终只

能凄然而去。她经历了巨大的,毁灭性的痛苦。从她自己的描述来看,她从探望胡回来,有

两个月无法正常饮食,只能靠西柚汁存活,最后瘦到形容枯槁而只能全然而退,还且不说胡

对她身体上给予的摧残。细节在这里就不说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将至此枯萎了。


一代才女,再是孤高望世,但是终难脱一个情字。张在这点上,和芸芸众生大概也没有什么

分别。张以后也再没给过胡只字片语,尽管胡多次去信,还把《今生今世》寄给她。她热烈地

投入,也离去得决然。


那么,她的心底里呢? 用张自己的话说,她写这本书,除了以正视听,也是为了为了写感情的

迁回百转,总还有些什么东西留下来的。是什么呢?


小说的结尾,张写了她做的一个梦,20世纪30年代的爱情电影《寂寞的松林径》的音乐调子中,

她来到山上一间红棕色的小木屋,碧蓝的天空下,阳光和树影摇晃着,出现了几个孩子,那些

都是她的孩子;然后,更令人惊异地,邵之雍 (也就是胡)也出现了。 他微笑着把她带往木屋,

她羞涩起来,手拉手,“两人的手臂拉成一条直线”;然后,梦就醒了。醒来后,张在书中自言她

“快乐了很久很久”。 书就此结束。


这是很让人震动的一个结尾。张不喜欢孩子,她对和胡的感情,也断得决然。但是对于爱和温

情的渴望,从来也未消泯。在这点上,她和敏然众生是一样的。最终最终,觉得和张是可以心意

相通的。这和她是不是才女,她书的文学价值,都再也没有关系。因为,对于我而言,对于一个

热爱她文字这么多年的一个人而言,我想对于她人的了解,已经远超过了其他。这也是为什麽

我在这个微博里,而把评论《小团圆》的文化价值先搁置一边。


用张自己的名言,“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慈悲谈不上,因为我还没有那个境界。但是看过张的

这本自传以后,我对她的很多作品,多了理解。不朽的文字后面跳动着跃动的灵魂,我们感受到了

她的脉搏。


如果想看张的《小团圆》,下边有链接:


http://www.zhlzw.com/lzsj/zj/87597.html


201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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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克萨斯的春天 2012-04-14 18:28:15

这两天万维网的政治气息太浓重了,也不妨说点别的。:)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春天再次飘然而至。每天在繁忙的工作家事里跌打滚爬,不觉得春风抚面,直到下班回家,发现高速边上的间隙里和荒坡上都已经零星开满了Blue Bonnet, 才知道春天已经珊珊来步,又是一年一度的看花时候了。


这是我们家的一个传统了,过去十年间,在四月里的明媚春光里总是会全家出游观赏野花。今年也不例外。得克萨斯的野花是有名的,这和当年林登总统的夫 Lady Bird大力倡导有极大关系。在她的带领下,德州乡野遍洒野花种子,一到三四月间,空地上经常可见大片野花,繁盛如锦,璀璨如霞。


我们这次还是遵循往年的路线,一路前往小镇BrenhamChappell Hill附近观花。啊,一路上,才离开城区不久,就看见大片的白色花朵,花色雪白,亭亭玉立,在荒野里迎风招摇。这种白花,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就一 直叫她德州野玫瑰。这种野玫瑰,往年也有,但是不多见,不知道今年为何大行其道,高速边上比比皆是,反而倒是德州的州花Blue Bonnet见得不多。其他的野花,黄色的矢车菊,红色的,本地人叫做印第安人小刷子的也处处盛开。


等车子驶入Brenham边上,我们觉定走小路到乡下的农场去看看,驶下高速不远,就看见这一大片农场,如梦境一样,开满了白色的野玫瑰,蓝色的Blue Bonnet,如逶迤的细浪,层层叠叠,一直流向天边。在这样柔媚的春色下,直觉得心也融化了。


我们在花丛边上坐下来,四周都是浓烈的花香和青草气。清风徐来,只觉得眼皮沉重,拿了布躺在草地上,只觉得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体,和一花,一草,一 木本身没有什么区别。春华秋实,草木荣枯,一切都是可以这样简单和快乐的。躺在草地上,在花丛的包围中,觉得陶醉。。。。。。那一刻觉得春色这样浓重,举 手可触。真正是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想到十多年前刚到德州,我们走在59号高速上,在小镇Huntsville附近,我见到了我今生看见过的最美丽和灿烂的野菊花。我们忍不住下了高 速,徒步而上,来到这片荒坡,只见这片野菊花,璀璨如金,开得这样热烈,又是这样凄清,象是层层金色的波浪,一直涌向天边。记得三毛在她的一篇小说里《夏 日烟云》写过她在家斯蒂亚地区看到在夕阳里奔腾的野马,美的让她心碎,当时恨不得死去。看到这片野菊花后,我很能体会她的感受。野菊丛中还有一个小小的野 湖,那天我们就在小湖边上一直坐到黄昏。


从那以后,我就深爱德州。这片广袤辽阔的土地上,不仅可以安身立命,也是可以寄托心灵的地方。


一直和朋友讨论,什麽是理想的生活。当然也想做出成绩获得成功,等等。但是,在心里的一个地方,总是想着有一天,要买一个农场。在野花和青草间,可以骑马慢慢地走。(当然我希望这个愿望里要面对现实,因为我不会骑马。真的骑到马背上去的时候,希望马儿不要不我扔下来。)


我想,人的一生中,都会目睹很多壮美的景象。有些是自己亲生经历的,有些是在书中或者电影里观赏过的。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是这样一个景象。在某个电影里看来的,一个牛仔,骑着他的马,在齐膝的野草里慢慢前行,走向天边,一直融化到夕阳里。


德州白玫瑰和德州州花Blue Bonnet德州白玫瑰近景小儿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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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再谈海外中国人的地位问题 2011-12-25 16:03:39

先从这次去佛罗里达州度假的一次经历说起 -

 

我们那天从入住的度假旅馆出来,取了车,却无法出去。为什麽呢?因为有另外一个住户,明显是Latino, 古巴后裔,可能要去参加婚宴,不停地往车里搬东西,霸住了酒店通往大路的出口,长达三十分钟以上,因为这辆车的问题,整个酒店都堵满了车,大家无法动弹。

 

等了太久,我终于忍耐不住,向这位女士说,能否快一点,这里已经堵了太多车了。没想到她极其理直气壮地说,那您可得多等会,我们还有残疾人要上车呢!

 

她的回答让我很为讶异。理亏还这么气壮,这真是不多见。让我吃惊的倒不是她这种蛮横的回答,而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气派。在佛州度假的这一周,对于西班 牙族裔的这种当家作主的气派有很深的感受。这不仅仅表现在遍布佛州大大小小的西裔的民权组织,也表现在各个社会角落,从商店到马路,到海滨到机场,西班牙 裔人群的这种当家作主的自如,骄傲,feel at home的感觉到处都是。我把这种感觉归纳成一个词 - Entitlement.

 

在回程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我们作为居住在他国的中国人,你是否有有这种当家作主的感觉? 如果没有,又是为什么?如果西班牙族裔人群有这种感觉,又是为什麽?

 

我们在万维网已经讨论过多次如何融入主流社会。如果我们还在讨论这个问题,那就说明我们还没有融入。如果你是主流社会的一部分,大概我们就再用不着再讨论这个问题。

 

当然,我们的社会已经前进了这么多。在雇佣,房屋购买,居住等等各个社会层面,从政府到民间都鼓励倡导对各种族加以平等对待。仅仅在几十年前,这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最近刚读的两本书,一本是说的就是发生在佛州几十年前的真人真事 - 一位白人医生Dr. Adams 虐待和强迫和他有性关系的黑人Ruby McCollum生下他的孩子。当时法律规定黑人女性如果人工流产她和白人情人(丈夫)的孩子,就是犯法,基于Paramour Rights. Ruby McCollum在被折磨得无可忍耐的状况下枪杀了这位医生。看的另一本书叫做,作者是 Kathryn Stockett。最近被改编成了电影。小说讲述的是五六十年代,一群黑人女仆在富有白人家庭里的遭遇,基于作者的童年经历。

 

仅仅在几十年前,有色人种在美国所经历的歧视和痛苦,在今天几乎无可想象的。我想,作为有色人种的一员,我们很庆幸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同时,也很为生活在现在这个虽然仍旧很不完美,但是已经进步很多的社会而庆幸。

 

我们需要问自己的一个问题,就是,什麽促成了社会的巨大进步?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我们。 We, us. 从金博士倒在枪声下,到后来的无数民权领袖和个人的无限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了今天。如果你不抗争,就不会有自己的权益,也不会有社会的改变。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再回来说Miami的西班牙族裔为什么有这种当家作主的感觉。这当然和当地无 数的西裔民权组织和当地西裔社区的团结有着极大关系。这种日渐强大的势力,在今政党都不得不加以拉拢,最近十几年的总统大选,表现得极为明显 - 因为佛州是传统的Swing State, 两党都拼命讨好西裔,因为他们的强大到再也无法忽视他们的选票力量。

 

我们中国人呢? 我们做了多少?

 

天上不会掉馅饼。改变不会自己发生。如果有不平等,你需要亲自参与,亲自动手去改变它。

 

问问自己:

 

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有中国,或者其他亚裔参选当地政府官员选举,你投票了吗?你用其他方式对他们进行支持了吗?

 

上次总统竞选,你参加投票了吗?

 

你生活中如果遭遇了不平等的待遇,你进行了抗争了吗? 还是经常说算了算了?

 

如果你的回答都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就无法抱怨为什么我们没有当家作主的感觉。平等不会一夕发生,当家作主的感 觉也不会一天达到。这里一定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如果在海外的中国人永远都说算了算了,或者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末,可以肯定的是,平等和 当家作主就永远不会发生。

 

Who Kills Vincent Chin? 是种族主义者。它是否也和千万同胞在这个问题上的inertia有关系?

 

12/2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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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时代的先行者 - 夏络特.勃朗特和简.奥斯丁 2011-11-12 21:11:02

这两天看了今年新拍的电影<简爱> ( Mia Wasikowska, Michael Fassbender 主演)。 感觉和我们当初在国内看的,由李梓,邱岳峰配音的那个版本相差太远 ( George C. Scott, Susannah York 主演)。那个老版里的简爱和罗切似特永远都是我心里无可替代的经典。不过,这也不是今天动了念头写东西的原因。


心里非常感慨。感慨的地方在于,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本书的读者,夏络特.勃朗特,竟然走在她的时代之前这么多年。


其实简爱这本书,上小学的时候就读过了。以后又反复阅读。我想,西方很多的读者都不知道,这本名著在中国受欢迎的程度以及它在中国女性心目中的影响力。这当然和中国成功的译制有极大的的关系。李 梓,邱岳峰也因为这部电影的配音制作成为国宝级的人物。我记得我在第一次读它的时候,受震动于简爱,这样一位穷苦,不美,饱受过生活磨难和不过公平对待的 女性,有着这样的勇气,尊严和信念来追求平等的对待和自己的幸福和权力。她卑微的身世阻挡不住她人性的光辉。我想,她对于平等生活的要求和男女平等的呐 喊,也震撼了和我同龄的无数其他女性。我一直觉得, 这也是这本书能够如此受现代读者欢迎的重要原因 - 因为它宣扬的平等理念和现代生活是如此相关。简爱在那个时代所追求的,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是女性奋斗的动力。


换言之,我们很多人,都从简爱里看到了自己。

 

但 是,虽然这样喜欢这本书和那个电影版本,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想过 - 这本书写于1847年,在那个年代,简爱的作者,夏络特.勃朗特,竟然有着这样的平等信念,有着这样的理想,把女性作为完全独立的个体,在经济上和精神上 和男性完全站在同等的起跑线上。这简直就是一件惊人的事情。 我无从得知,勃朗特这样一位非富贵人家的女儿,生活和视野都不是最丰富,因为寒冷,常年闭于在英国高沼上的家中,竟然写出这样伟大的作品。勃 朗特所在的时代,女性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 绝大多数的她们都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也是因为没有这个机会,而不得不依靠婚姻来附庸于男性。所以,当简爱说出,"你以为我穷,不美,我就没有感情吗? 如果我有金钱和美貌,我要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难以离开你一样。。。我们最终都要穿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是多振聋发聩的事情。


所以说,人的心灵是最深远辽阔的。一百多年前,作者已经超越了她自身生活的局限,超越了自己视野的局限,更超越了她所在时代的局限,走在了她同龄人的前端,成为了近代女权运动的先行者。这,恐怕也是勃朗特当年没有预料到的吧。

 

另 外一位天才型的,有着同样宣言女性独立的作者是简.奥斯丁. 她的<傲慢与偏见>是大家都熟悉的。电影也被拍了多次。她书中的伊丽莎白,坚决拒绝没有爱情的婚姻,勇敢地选择保持自己的尊严和独立心灵的追 求。这在当时,女性把婚姻当成职业和唯一生存下去的手段,也是非常超前的事情。

 

所以,简.奥斯丁和夏络特.勃朗特一样,她们都在书中寄托了自己的理想,成为她们时代的先行者。

 

非常有趣的是,这两位天才女性,有着非常多的共同点。 她们都是牧师的女儿,都是终生未婚,而都写出了世界文学史上最动人,最有影响力的爱情故事,都是女性独立和平等思想的倡导者。而且两人都是这样的具有天赋 - 奥斯丁写<傲慢与偏见>是在二十岁前后,写完以后就扔在了抽屉里,而这就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爱情名著的前身。当然,最可惜的是,两人都英年早逝。勃朗特去世时不到四十岁,而奥斯丁刚过四十岁。

 

下边贴张图片吧 -这是当年咱们在国内看的简爱电影的版本。两位主角都是实力派演员。男演员George C. Scott是名片<巴顿将军>的扮演着,奥斯卡奖得主。女演员Susannah York生长与英国,后移居美国,曾经提名奥斯卡奖。


最后,还想提一句我喜欢的这个电影版的结尾,当简爱依偎着眼瞎的罗切斯特,主题曲响起 (这个电影的音乐也极美,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历经磨难苦痛,有情人终成眷属。每次看到这里,我不得不用荡气回肠四个字来形容我的感受。


这么多年了,终于为我最喜爱的书留下几个文字。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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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不归: 不是激流勇退的代名词 2011-03-25 22:20:30

当 万维网开辟了海归与海不归的题目,我关注着大家的发言和讨论,本来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读者.可是由不得心绪万千. 我们这一代人,被时代的大浪冲到了这片沙滩,时至今日,何去何从,终于变成了一个大问题.更不用说,随着人近中年,那种远离故土, 日暮乡关的怅惘,更是久久不去.........

归,还是不归呢?

如所有发言者所言,这是一个极其个人化的选择. 是选择你的心呢,还是选择你的理智呢. 所谓西人所言, Follow your heart or follow your senses.

而我想说的只有两点.

一, 让我们面对现实 - 我们多数人实际上已经回不去了.

二, 如果是勇者,留守西方一样可以有所作为 (当然是如果你愿意奋争一把). 海不归者, 并不是急流勇退的代名词.

当 然,我说的回不去了,并不是那麽严格极端的无法回归.如果你真的归心似箭,实际上你几个月内就可以做到 - 辞去工作,卖掉房子,关闭若干帐户,你马上可以走.这是真正的follow your heart的情况. 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大多数人,特别是拖家拉口的这批, 真正能跟随你的心的很少. 做为承上启下的中年人,我们的决定,绝大多数都是理性的,周密的判断,不仅仅是考虑到自身的前途,发展,还有家庭,子女,配偶的种种考虑.

为什么我们已经无法回去?

首先, 你比在中国当地已经稳扎稳打几十年的人材究竟有什么优势?

如果你在海外的几十年,只是做着普通的技术工作,比如电脑,普通的生化,药业 研究,或者会计,工程, 那麽你在技术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前两年国内的千人计划, 我们多数人也是不合格的.我有朋友的朋友参加了这个计划,回去了. 他是什么情况呢? 他是博士学位,是做地质,石油开采研究的,在当时美国供职公司里,也是这项研究的技术领头人,即使已经工作多年,每年都会保证在一流地质杂志上发表两到三 篇论文. 他这样的人材,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极度需要原油和原材料的国家,当然是需要的.所以他海归了.我们都认为他是应该归的. 而我们很多人,为了生计,已经偏离了当初的就业方向,集中在编程,会计,还有普通的工程科里. 这样是没有多少优势的. 因为我们都知道, 中国现在需要的只有两种人: 一是各个行业里的顶尖技术人材, 二是高级管理人材. 而我们多数人,和这两者,都不沾边.

反观在国内这 批稳打稳扎的人群, 他们只比海外的这批少喝了几年的洋墨水, 却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当地就业经验和人际关系. 他们具有天时地利人和几项. 而普通的海龟,几项都没有了,基本上出师就不利. 而我们都知道,要在国内顺利地发展, 广泛,丰厚的人脉,是不能缺少的. 而我们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原来的一点关系,也丢失了.当然,这些年,一直有朋友和我说,我还和国内的某某科长,局长有联系啊,还有老同学啊. 我往往都不得不给他们泼泼冷水 - 这种一年写几个电子邮件, 发个贺卡, 蜻蜓点水似的联系一下的关系根本不管用. 关系都是要精心经营的,而且要有具体的利害关系加以维系,才是真实的牢固的. 你回去探亲时别人和你说的那些漂亮的大包大揽的话,能靠住的,能兑现的不多.

我们当年出国, 不是基于爱国主义. 我们现在有海归的想法,也和爱国主义无关. 我们人类是利益的动物. 水往低处流, 人往高处走. 也如游牧民族一样,一直追逐着水源. 我们终极的人生追求,无非是追求更好的生活,为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孩子.我们大多数人当然也明白, 我们回去没有什么优势, 那麽又何必回去冒那麽大的风险重新开始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讨论海归的人这么多,讨论这么热烈,真正付诸行动的这么少的主要原因.

我们无法回去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是因为家庭. 我们无法只为自己活着. 如果你一个人海归了, 你的配偶怎末办? 很多人的配偶在这里也有非常好的工作, 也有很好的发展. 当然你可以自己归去, 让配偶和孩子留下, 但是我们都明白, 这种不正常的家庭生活无法长久,更为鹫占雀巢的情况打下基础. 如果你的配偶很支持你,同意辞去工作,和你海归,那麽你的孩子怎末办? 让他们和你一起海归,去进入国内高度运转的考试机器? 或者把孩子送去国际学校? 这都是对孩子不利的. 而如果你的孩子已经是十几岁的中学生,那麽你让他们和你回去,对他们而言,就象把植物连根拔起,让他们远离自己熟悉和喜欢的环境和朋友,做家长的,实在无 法忍心. 所以说,海归不是只相关个人,而是关系整个家庭,是很复杂的一个选择.

再有, 就是大家已经说得很多的一个了,就是文化的再冲击.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 我们在海外的这些年,我们已经潜移默化地习惯了,而且喜欢这种做事有规章,法制也完善,较少猫腻的机制. 回去了就很难保证. 不要小看这一条. 我的一位朋友在银行做事. 这两年她被委派开展国内的业务, 基地还在美国,但经常去中国出差.她经历了很多办事不走规章的事情. 且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应酬,还要喝酒, 一年多下来, 她和我说, 她已经决定不常驻国内,因为不喜欢国内的企业文化. 她说她可以花很多的力气去适应, 但是她认为这种痛苦是不值得的. 而我们回去,一定要经历这种文化的再冲击. 你会怎么感受这个再适应的过程呢?

说了这么多, 实际上我们多数人都明白, 我们已经不可能轻易地回去, 或者根本就回不去了. 但是,这并不是我这篇文章唯一想讨论的地方. 我还有另一个观点想要说明, 那就是, 请放下怀才不遇的心情, 如果你是勇者, 你在异国他乡,一样能做出成绩.

这里实际上有一个很大的误区 - 仿佛留在西方就是急流勇退者, 无所作为者. 这是不公平的, 也是不准确的. 很多人海归, 就是因为想回去开创自己的事业,或者充当行业领头人. 而我想说的是, 如果你有勇气,而且愿意尝试, 愿意吃苦, 你在西方的土地上一样可以创出一片天空.

我身边就有不少现成的例子.

我当年商学院的一位同学, 浙江人, 清秀瘦小, 说话也轻言细语. 怎末看她都不是课本里描述的"Leader"的样子. 三个月前, 消息传来, 她被提升为现在供职的这家大公司的Director, 管理一个大部门, 底下有十来个经理和几十个Analysts.

这 里是她的成长里程. 她毕业去了一家大公司, 从最普通的Analyst做起, 非常敬业, 非常勤奋, 平时努力地和同事,上级搞好关系. 这些年, 她很努力地追去着自己的发展, 吃过很多苦, 包括业务上的考验, 人际关系上的考验 (派系之争, 拉帮结派, 等等), 还有她和别人交流的考验 (她的工作要求她经常做大规模的演示, 底下经常坐着百十号人听. 为了讲好不出错,她经常要提前一两个星期就开始准备, 预演. 经过十来年的锻炼, 她现在已经可以不做准备就讲, 随时开讲. 我听过她的演示, 还有发言 - 口齿清晰流利, 作风稳健大方, 还很有幽默感. 想想她当年的羞怯紧张, 真是感慨万千, 为她骄傲). 她这些年来, 也经常有觉得有跨不过去的时候, 甚至有关起门来哭的瞬间, 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有了退隐的想法. 支撑着她走过来的, 就是这种不服输的性格. 她和我说过, 美国人能做的, 我们也能做, 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因为他们没有我们能吃苦 - 美国人能做管理层,我们也能做. 就是这种精神, 让她一次次地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从基层的分析师, 做到普通经理和现在的资深经理.

我们作为中国人, 语言的劣势肯定是存在的, 玻璃屋顶当然也是存在的, 但是如果经过努力, 这些劣势是可以改善, 甚至可以克服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 如果有上升的愿望, 但是又老拿这些说事, 就算回国,也不会有什么大名堂.  信念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志气的种子, 就算在沙漠里, 也能发芽生根.

当 然这里的艰苦是不言而喻的. 拿我自身的经历来说, 我2004年的时候, 在一家大型IT公司供职. 那年,我有了做管理的愿望, 和顶头上司谈的时候, 她说, 你考虑清楚了吗, 做管理层的责任可大, 你说不定弄不下来, 会哭着说受不了! 这么多年后了, 我都记得她的话, 她的这种轻蔑的态度. 当时我没说话, 心里却在流着眼泪. 我无法确切知道, 她到底是轻蔑于我是外国人, 还是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是这已经不再重要. 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动. 因为她的这种态度,我离开了这家公司, 后来又换了几家公司, 象我的同学一样, 也吃了很多苦, 经历了很多的挫折, 所幸都慢慢地挺了过来. 不过, 不比我的同学, 因为能力的差异, 我并没有一个喜剧的大结局. 到现在为止, 我还没有达到当年给自己定的目标, 但是我确实取得了一些小进展 , 管理扩大着自己的团队. 这个过程虽然艰苦,我还是很愿意继续尝试.

海归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有朋友想开创自己的事业. 你在美国也可以尝试. 我身边的两个朋友,现在就在尝试. 他们在组建一个小的IT公司. 还有另外一个朋友的先生, 也在和合伙人组建一个大的Data Center. 两个月前, VC的资金也到位了. 当然, 他们的生意很可能会失败, 但是他们都是勇敢的尝试者, 我非常钦佩他们.

上边说了这么多, 把心中的想法倾诉出来, 此刻我觉得非常轻松. 心静如水.  人生, 终归, 是一个过程. 我们做了选择, 就不要后悔. 当年, 我们意气风发地来到了这片异国的土地, 从零开始, 组建了自己的生活. 现在, 我们需要勇敢地承担起当年决定的后果, 稳扎深根, 尝试不止, 一样可以有奋斗的, 没有遗憾的人生.

当 然, 在午夜梦回的瞬间, 不是不会有那种梦后楼台高锁, 酒醒帘幕低垂的怅惘, 更有那种乡关何寻的微喟. 但是, 这种感触, 只会被我们深深地埋在心底. 我永远深爱的,永远不可能忘却的是北京, 特别是北京西山那些风景, 象八大处, 樱桃沟那些山峦. 我当年无数次坐在山顶, 俯瞰山下巨大,喧嚣和躁动不止的北京城, 心中充满了挚爱.  这种温情, 不会也无法被任何其他的地方取代. 它一次一次在我的梦中重现, 虽然我知道, 在现实生活里我已经无法回去, 我现在已经在万水千山之外.


我们, 终究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当我们的祖国足够强大富有, 她的儿女无须外游也会有美好丰富的人生的时候, 我们就无须再谈海归的话题, 也无须经历这种再选择的洗礼. 因为, 选择, 虽然是丰富的代名词, 它也经常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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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山顶上(六则) 2010-10-03 23:11:30
一个人在山顶上(六则) 

-写于2000年
 
 (一) 

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山上. 远处野鸟掠过,鸣声如洗.而漫山白色的芒草婆娑。在温煦的阳光下,山下那个
巨大的城市也不再显得那么气势逼人,而象一个幼婴,安静 地沉睡在盆地的怀抱.清风逐次掠过群山. 
在这个时刻, 心总是这样平和安静的.总觉得,人,和这山上的一树,一草,一花, 一鸟不再有什么区别,
而与这自然界浑然成为一体. 接近母土.静了一颗心. 

(二) 最孤独的那一刻, 总是在人海呼啸啸而去的街头.最深情的,总是未能说出的那 一句话. 

(三) 当一个成熟, 坚毅的男人显示出他软弱和孤独的时刻,他是动人的.当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展现出
刚强柔韧的一面时, 她是动人的.这不是人生的悖论,而是丰富和 深刻. 

(四) 沙洲上那棵树上安静地卧着一只睡鸟,睡鸟后面升起一轮明月的光华. 

(五) 在老俩口五十年结婚纪念日前夕, 孩子们都猜他们的老爹会送一枚钻戒给他们 的母亲.
但是,在那天,老爹爹的礼物却是一首歌--是妻子家乡最著名的一首情歌,也是他初见妻子她在唱的歌.
老爹爹对妻子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学会你的语言... 可我实在没有语言天赋. ...两年前我去
参加了一个训练班去学你的语言,想让我们 在在世的时候你还能听到我唱这支歌.....
我怕时间不多了......"说完满头白发的 老爹爹羞怯地,颤颤微微地唱起来........ 
在他唱的当而,他五十年的妻子,儿女们和所有的来宾,都禁不住流下泪来. 

(六) 寂寞古人便是有伤春的一刻,那是以婢女扶身,到花园里去望落花的海棠,还要吐一口血,
这却是造做的落寞和伤情。却不知道,寂寞是风,是水,是路边闲开的花,便是无心无意间悄然流过,
开过,也会有来年的拂面和绽放。 在看书的一刻。字迹模糊了,寂寞是个影子,悄悄把书合上。写着字,
从字里流出来,淌得满纸满页,本来最热情的词语,都带上一点春寒。在街边行走,它便是一个永不
离身的影子,安静地牵着你的手,人海是浪,在身边冲刷而过,可冲不开寂寞拉着你的手。 它是泄密者。
一不留心,它便在你的眼神里,在你的手里,唇边,诉说你的心情。寂寞却是你我的影子,在街衢上跟随,
在晴阴的天空下都能拉开长长的影子。 

一山一个世界,心是迷津万丈。短暂的心情后面,也有岁月变幻的沧桑。你还在踌躇,可能已经
走在千山之外。而一切都不必解释, 我们各有前生后路,不如相忘。 寂寞本是生之印记。生之既来,
死又何惧。 喜欢推窗远望。看夜雨浸润阶痕,和寂寞一起坐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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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这次为什么得分 - 钓鱼岛事件之我见 2010-09-27 11:39:48

这次中日钓鱼岛之争终于落下帷幕。谁输谁赢大家众说纷纭。我觉得,中国的处理是得当的,起码可以打一个B+。上边一娴网友已有极好的阐述,我再补充点想法。

我觉得中国在这次的纷争中是得分了。原因如下。

一,我一向认为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办法。这当然不仅仅只是我们老祖宗的兵法所言,在军事实战中也是适用的。这次争端一开始,中国就以分阶段,分层次,和分强度的外交手段向日本施压,配合以强有力的经济制裁威胁,最终在温家宝在纽约的发言达到顶峰,再加之美国的压力,日本最终无条件放人。如果我们能够以外交和经济手段达到目的,就不要轻易介入战争,避免流血。我想,这是这次解决纠纷最成功的地方。

山人兄弟文章我向来很敬佩,欣赏,不过这次有些不同看法,下边谈谈,希望见谅。我是不赞成以局部战争达到解决钓鱼岛争端的目的。为什么? 战争并不是解决领土纠纷的最有效办法。而更重要的是,战争是架铁血机器,一旦开动起来,就无法控制,其中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大家都是熟知的。如果和日本交战,当然能控制在局部更好,但是一旦兵戈相见,能控制到什么程度,实际上交战双方都无法把握,极可能演变成全面战争。看一看前两次世界大战就知道了。另着,如果中国没有极大把握能在局部战争中打败日本,那么也不要轻易言战。否则销烟过后,在成千上万的士兵流血伤亡之后,中日两国还是要坐到谈判桌前,但是那时,如果中国是战败方,那就无多发言权。如果钓鱼岛现在开战,日本就一定战败么? 很难说。日本的海军历来强大。中国和它至多打个平手。我并不是说将来也会是这样 - 中国现在每年的军费以两位数增长。我相信在10年以后,中国海军的实力,将会大为改观。但是,现在开战,风险太大。最后,中日一旦局部开战,我们又如何保证美国不予介入? 美国虽然现在刚从伊拉克的泥淖里拔出腿来,不会轻易卷入另一场战争 (这也是美国为什么这次要调停的原因之一),但是,如果中日的战火一旦熊熊燃烧起来,危机到美国在亚太区的经济,军事和政治利益,它参战的可能性要远大于不参战的可能性,更何况毕竟这里还是有一个日美安全条约。

所以,从上边的几个原来来看,动武对中国是不利的。以不动武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最好的。我不赞成中国现在出兵,并不等同于中国不能出兵,但是这应该是最后的手段,一旦采用,就要报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狠狠打击敌方。

得分原因之二,当然是狠狠地教训了日本当局,使之不会再敢轻举妄动。日本这次贸然出手,固然有博选民青睐之嫌,更重要的是这批所谓鹰派人士比如新外相前原城司在担任外相之前,担任國土交通相職位,明显缺乏外交经验,对于波诡云迤的国际外交舞台,特别是对于和日本有着极其复杂历史纠葛的中国,缺少外交大家的眼光和手段。出手之时当然痛快无比,但是怎么把这个手收回来,就大费周章了。其结果是无条件释放中国的船员船长,等于默认了居留他们的不合理性,这让日本的政界和民间,都感到非常难堪。所以在短期以内,日本的政府,会适当收敛自己的行为。当然这种收敛,肯定是暂时的。日本不会认输,况且增兵,修宪,入常,一直都是它的既定目标,这次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当然,可以想见,中国也绝对不会放松。只是,这次钓鱼岛带给日本的难堪,会让它的政客相对谨慎一些。

得分原因之三,在于给中国周边诸国,特别是和中国有领土纠纷的国家,比如越南,菲律宾等,以颜色。这次中国的强硬态度,还有外交上占有的上风,对于这些窥伺中国领土的国家,一个强有力的信息,那就是,最好掂量好自己的实力再做决定,中国绝对不会让步。最近越南仪仗希拉里关于南海领土纷争国际化的发言,对于和中国领土之争有跃跃欲试之态,这次中日钓鱼岛纠纷的解决,对于越南而言,是上了一次前课。

得分原因之四,在于,中国在世界面前,树立了自己避免动武,坚持以外交和经济手段解决问题的良好形象。一个动辄就以武力相象的国家,是不会被国际社会接纳的。再有,这次的事件,就象七十年代的乒乓球外交一样,将要载如入中国的外交史册。它的极重要意义在于,它开始改变邓小平所留下来的绝不出头,韬光养惠的外交政策,配合以经济的崛起,开始展现大国的威力,强硬和手段。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和经济上不断的进步,政治,军事上的跟进是必然的趋势。这次中日之争,为中国改变以前的外交宗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实施的平台。

另外,还有一个感想要分享。从这次的事件中,我深深地为日本的政府和国民感到悲哀。悲哀之处在于,日本近年来虽然一直致力与摆脱美国的影响,争取做一个国格独立的国家,改变自己经济巨人,政治矮人,跛腿走路的形象。但是,一旦纷争到来,而且还不是大纷争的时候,又回到旧路上去,寻求美国的保护,几次三番要求美方澄清,承诺日美安全条约。我不仅心生感慨: 日本,你真的站不起来了吗? 一个经济上不管多么强大的国家,如果在政治,军事上总要仰仗他人的鼻息,就永远不会有独立的国格,也永远在国际舞台上得不到他国的尊重!

最后,我还想说的是,最近中国似乎和周边诸国关系紧张,几乎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国家经济上的强大,必要要伴随着政治上的需求。而其他国家,在妒忌,忧虑的同时,出于经济,军事,政治上的多边考虑,产生反应,甚至是激烈的反应,都是正常的。这就是痛苦的磨合期。等到大家对于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实力认识到一定程度,就会逐渐接受这种国际的新秩序和新格局,事态也会逐渐平和下来。这个时间要多长? 起码 5-10年,甚至20年。所以,中国要对自己面前的挑战要有充分的估计,沉住气,继续稳步发展经济,坚决捍卫自己的利益,一切考验都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在结束本文之前,我想说说最近几年震动自己的两个瞬间。一是几年前看到美国的时代周刊以章子怡当封面,以巍峨长城做背景一个封面文章。震动我的并非这家杂志的级别,或者章子怡的明星身份,而是在于封面的标题: China's Century. 确实如此。中国的世纪已经到来。中国一定要紧紧抓住机会。另外一个瞬间就是开奥运会时千人颂唱国歌的时候,我深深感到, 中国这几百年来,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和屈辱,但是,如果无数的中国人,能够心灵相连,众志成城,就象我们的国歌所表达的这种决断,这种至死地而后生的决心,那么,可以相信,中国在未来,可以不再经历这种历史上的屈辱和痛苦。

一直不能忘记我们小学政治课本里的这句话 "。。。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勤劳善良。。。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都俱往矣。我们要放眼未来 - 衷心地祝愿我们的中国,能够继续稳定地发展经济,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实力,同时加强自己的军事力量,坚定地保护自己国土和国民,那么,立于民族之林,将是不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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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的艰难道路-小谈创造工作机会和医疗改革 (看今晚的国 2010-01-27 21:50:01
刚刚看完奥巴马的国情咨文.感想纷呈.坐下来写点感想.

他最近的处境非常艰辛,这是不言而喻的.本来一个高度自信的总统,在没有太多预兆的情况下,被麻省最近共和党突如其来的胜利狠狠地被击打一掌. 这一失利失去了原来压倒一切的60位的超多数席,使得他众多的计划,特别是医疗改革,有被拦腰斩断的危险. 且不说,他本来居高的受欢迎度也急剧下降,媒体也更是大肆渲染民主党面临的窘境.所以,这回的国情咨文,时机有如天赐 - 奥巴马正好拿它来阐述自己的治国纲领,解疑答惑. 无疑这是一个极好的力挽狂澜的机会.

他的讲演做到了吗?

当然不可能.不可否认, 奥巴马是一位伟大的演说家,具有个人魅力的领导人.他富有感染力的演说确实让人情绪振奋.但是,这热血沸腾的激情过后,感觉,他的咨文,理想主义和激情决 心充足,但是真正能落到实处的计划,步骤却非常缺乏.

先说好的一面.今晚的亮点在于,他响亮地宣布今年的重点将是创造工作机会.这是绝对正确的.一个国家的总统,和一个公司的执行官,甚至普通的经理一样,最 重要的任务之一,是要搞好轻重缓急,这也是美国人自己最喜欢说的set up priority correctly. 奥巴马迄今犯下的最大过错就在这一点: 他没有摆对医疗改革和创造工作机会的位置.从他上任初始,他就致力推动医疗改革,而且是强行推动, 不顾民间日益上涨的反感情绪.结果呢,马塞诸塞州民主党的失利狠狠地教训了他.这可是一个传统的民主党人的州,结果在最后一分钟败给了共和党.这是美国民 众在响亮地警告他: change your priority, change your agenda!

我并不是觉得医疗改革不重要.它当然重要. 但是,当一个国家的失业率已经达到两位数的时候 (加上已经放弃找工作和不得不去做半工的人,这个数字是17%),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如果奥巴马还不能从麻省的败北中听到这个振聋发聩的民意,那么,他就根本不要考虑中期选举,更不要考虑他的historical legacy. 所幸,他听到了,而且,他听到了心里, 承诺要把创造工作机会作为当今第一要务.如果他要讨好美国的中常阶级,这是容易奏效的一点.

但是,具体分析起来,他提到的具体的创造工作机会的举措,我觉得并没有惊人之举,甚至不会奏效,或者要长期等待之后才能奏效.比如他提到的未来的五年内, 要把出口增加出口一倍来创造出两百万个工作机会.这能奏效吗? 难! 众所周知,美国在劳力上不占优势,造成商品的价格不具有竞争力.这个问题在美国国内尚如此,又如何到国际市场上竞争? 现在在美国的市场上找到非中国制造的商品难上加难,你又如何创造奇迹在国际市场上去竞争?

他提到的另外一个创造工作机会的举措,是要发展clean energy. 理论上,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这是个长期的,复杂的大工程, 怎末能指望它在短期内奏效呢? 现在大家需要的是找到一个能在较短时间内能创造工作机会的一揽子计划.奥巴马所建议的,都达不到.也许就是没有这样的灵丹妙药.那么,奥巴马的政治生涯就 面临着极大的考验.如果明年的这个时候,失业率还居高不下,奥巴马的连任就绝对要成问题. 大家都不会忘记克林顿最最著名的这句话:

It's the economy, stupid!

希望奥巴马不要忘记这句话.我想,他是不会的. 他的挑战,就是要做到这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美国的总统就是要承担别人无法承担的压力,这是他的工 作和使命.

再来说说他的医疗改革.如上所说,他现在已经把它滞后,但是他在国情咨文上还是宣布要继续推动它.这倒没有让我惊讶. 他已经骑虎难下.这是他的signiture bill, 不可能退却. 但是, 他阐述的理由,很难让人信服. 他反复提到,医疗改革将会把赤字减少 two trillion dollars. 真的吗? 先从常理来说,你要给没有医疗保险的三千万人加保险, 只能来源于两个方面 - 要么让国家的赤字继续上升, 要么你把现在拥有医疗保险人的所享有计划加以压缩,降低. 其直接后果就是好了,大家都有了医疗保险,但是质量直接下降. 加拿大不不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吗? 为了看个门诊要等两到三个星期的事情屡见不鲜.

如果不从common sense出发, 那好,来看看奥巴马具体的医疗改革. 他所说的减少医疗费用达两个trillion, 主要来源于两个大方面. 一是截流:  具体的举措是要改动现有的medicare 和 medicaid, 这要节约出$326 billion. 这意味着什么? 如我上面所说,就是很多本来有的benefits就没有了. 再有,截流的另外一个措施是,减少对医院接受没有保险病人的补贴. 简直开玩笑吗, 这个措施一来,医院就会想方设法不接受没有保险的病人了.医院是个商业机构,不是慈善机关. 这样做,对医疗机构是不公平的. 再比如,还有一个截流的措施是,要把整个社会里得到的生产力的提高转移到Medicare Payments. 这是很让人困惑的一点,怎末转移? 再次,理论上有道理,但是具体怎末实施?

从开源的角度而言,奥巴马的医疗改革提议现在提供医疗保险的公司,可以选择继续向员工和家属提供医疗保险, 或者可以出钱帮助员工来参加政府提供的医疗计划. 其结果呢,就是很多雇主就会放弃原来的医疗保险,而是用相对低的费用要鼓励员工参加政府的医疗保险 - 你我都能猜想得到,政府的医疗保险,如加拿大,质量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这就是我说的 - 最终,全民都有了医疗保险,但是质量却越变越糟.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民众对于奥巴马的医疗改革这么反感.麻省的选民等于给了奥巴马一个下马威.
真的,群众的智慧是不能低估的.谁都不是傻瓜!

我不否认,奥巴马是一位有勇气和激情的总统.但是当这样一个大国的总统毕竟不是在你家的后花园晒太阳. 我对他的建议如下.

沉住气,越是黑云压境,越要冷静.仓促的决定往往都是错误的决定.
还有,就是, don't push your political ambition as the national agenda.
最后,就是倾听民意,倾听民意和务实.

今年对于奥巴马是极其关键的一年.对于美国,还有她的老百姓,也是同样.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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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 奥巴马下一步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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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谷歌退出和中国的民主进程 2010-01-18 14:55:00

谷歌宣布退出中国已经有几天了.网上议论之声四起.有支持者,认为这会对中国的民主是一促进,也有大不以为然者,认为这是一商业举措. 这些议论都在情理之中.每个问题,大家都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一时间议论纷呈,非常精彩好看.

有部分议论认为如果对谷歌退出中国的举动不够支持,就是不支持中国的民主进程,或者就是为压制民主的政权唱赞美诗..

这是笔者不能认可的,也是本篇想要讨论的中心议题.我认为,上述的这种意见,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凡是不支持谷歌退出中国的想法,就是反民主. 这实际上是一个误解. 这几日,笔者和一些网友,还有身边的朋友,反复讨论了谷歌这个事件.比较统一的看法是: 大家并不是不想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而是在于对于单纯的谷歌出走一事,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民主吗?

起码和笔者有过交流的意见里,绝大多数是不.

昭君前两天写过的关于这一事件的点评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如果谷歌是真正为了民主,是为了维护自己公司的理想和信念, 那麽,她早就退出了中国. 谷歌在中国的经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做民主的卫士? 这无法不引人遐想.或者,更进一步,干脆就不要进入这个市场,或者是巨大的专制体制,那她就绝对不会有可能玷污自己洁净的商业原则和运营理念. 或者这样说,如果谷歌前些年就宣布不进入中国市场,因为不想牺牲自己的道德原则,那麽,笔者会对她脱帽致敬.但是,要等到现在,等到自己的业绩在中国一落 千丈的时候,再来做这个宣布, 这就是一个不漂亮的Exit Strategy了.

所以,基于上述所言,笔者觉得需要澄清 - 并不是大家不支持民主,而是在于对于谷歌本身的做法持有异议.


再谈谈海外华人对于中国民主的看法. 笔者在这点上只代表自己的意见. 中国需要不需要民主? 答案是当然要! 这是一个巨大的题目, 只简单谈谈. 现在除了北朝鲜,还有伊朗,大概中国是世界上对于舆论和新闻控制得最严的国家.这对于中国是一耻辱,是她不民主一面的精确体现.中国的经济这三十年来突飞 猛进,十三亿人口基本脱贫,她的经济成就是当今世界的一大奇观,这是有目共睹的.那么,中国的民主进程呢? 六四的努力,除了精神的引领,更多的是昭明革命性的,激进式的民主进程,在现在的中国,基本上是行不通的.这里的原因,想来大家也清楚,这个和中国庞大的 人口基数, 脆弱的经济体制,不够完善的社会保险制度都有极大的关系. 换言之,就是革命激进性的民主进程可能 (笔者只是说可能,并不是绝对)会颠覆中国所取得的脆弱平衡,而造成一种洪水滔天的混乱局面.

那麽,中国的民主应该怎么搞? 笔者不是政治学家,也非社会学家,并没有清晰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那就是,中国的民主进程,要以和缓和有计划的方式进行.而且她正在进步. 这些进步,一部分是来自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客观规律 - 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民主的要求,从社会到个人而言,自然跟进.关于中国在民主上的进步,我知道很多人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但是,请大家回头看一下中国这 些年的变化: 我们还在搞无休无止的政治运动吗? 我们还在搞个人崇拜吗? 你会因为在公司,单位说了几句抨击时政的话而担心自己会忽然失踪吗? 我想,大家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这就是进步! 而且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 中国这架巨大的机器,正在缓慢地,痛苦在朝向民主的道路上前进着,尽管步伐缓慢,但她在前进着.

这给了笔者希望. 我认为中国民主的推动力有两个,上面我已经提到了,一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产生的必要要求' 二是中国的人民的需要.这两种力量会推动她向前.

还有一点我想指出的是,对于中国的民主进程,外来的压力是不会奏效的.它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方面的例子,我们见得还少吗? 这些年来,美国和欧洲的压力,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美国的白皮书,除了制造噪音外,起到了什么积极的效果呢? 它只让中国政府变得更加defensive罢了. 从这点而言,退一万步说,就算谷歌退出中国是为了民主,是为了维护她的商业信念, 也不会对中国有任何影响.

希望笔者言论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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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在青山月在天 - 展望2010年 2009-12-31 22:58:44
现在是本地时间12月31号夜间十一时,窗外烟花爆竹之声渐厚. 东部时间应该是刚刚过了凌晨,敲响了2010年的钟声.时代广场上一定是聚集了浓稠的人群, 庆祝新年的诞生.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有点浮生若梦的怅然. 真的,2009年就这样过去了,忽然非常想写几句, 展望2010年...

这也许是我的2010年的New Year Resolution.

(一) 首先要照顾好自己.最近和朋友的會面,她反複告知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疲倦...她去休假,结果几乎全部睡了过去.也就是我為什麽要写那篇"让肉体和灵魂一起憩息"的初衷. 我自己也忽然发现,人近中年,工作,家,上有老人,下有孩子,精力真的不如以前了. 二十岁左右时,一夜如果只睡三两小时,白天只消在桌子上伏伏,又可过精神焕发的一天.现在呢,每天只要少睡一小时,第二天白天就会头痛如裂.不保重自己的 身体是不行了,为了自己,也会了爱我,和我爱的人.老公有句话说得非常好.他说,只有一家的女主人快乐和健康,那麽别的家庭成员才会快乐和健康. 真的是这样的.

所以,2010年,我要做到如下:

每天保证七小时睡眠.逐步改善喜欢晚睡的习惯 (这个很难啊.我是铁打的野猫子,越晚越精神的那种)

保证每天服用一粒复合维生素.(我一直服用的,但是有时候会忘记)

每两天锻炼一次(家里有跑步机,或者可以到社区的湖边小径去散步.这是我喜欢的运动,不难做到,但是今年要保证次数)

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个我已经开始实行.今天就给自己放假一天,先去做了一个按摩,然后和朋友吃饭和喝咖啡,下午去书店转了一圈.最后去看了一场我一直想看的电影 (Precious). 感觉很震撼.这个以后另开题谈. 这样一天下来,觉得身心极大的愉快.人们常说的充电,真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打算要把这种My Day Off的习惯保持下去.

在这里,我要祝愿万维网的姐妹们,多保重身体,一定要给自己休息和放松的机会.

(二) 多和孩子渡过时光

这两年所幸没有经常出差,所以我一直觉得和孩子有足够的时间相处.但是,真的是这样麽?

前些日子,孩子在我们的卧房自己看卡通.我在自己的书房里忙着,老公在他的书房里忙着.过了一会,我去卧室看看孩子在干身麽.结果我看见的是,一个小小的 身子,坐在一张大床上,神态孤独地看着屏幕...我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走过去,把他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小家伙看见我过来,非常高兴,连声说,妈妈陪我看 卡通麽? 妈妈陪我看卡通麽?

我这才意识到,即使我一直在孩子的身边, 每天悉心地照顾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但是我们的Quality Time 还是太少了! 每天回家以后,就象个陀螺,不停地转: 做饭,收拾厨房,教孩子学简单的算术和认字,带他洗澡,给他念故事带他睡觉.等到他睡下以后,还要看点自己的东西 (想考一个证书).这样,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我有多少时候,是真正把心思沉下来,和孩子一起玩耍呢? 恐怕不够多. 而他,成长得是这样的快! 前两年还是一个吃奶的小宝宝,一个粉扑扑的肉团团,现在呢,已经是一个满地乱跑,机灵乖巧的小男孩了! 我把他做小宝宝时的照片翻出来看看,感觉不胜感慨,白驹过隙,时光如飞,孩子很快就要长大,会离开我们,自己去闯荡世界. 他在我们身边的时光,是多么宝贵啊.

我下决心,2010年开始,我要多陪陪孩子,多和他玩,多渡过美好的时光.

今天晚上,带他洗过澡后,我和他一起看他喜欢的卡通小熊温尼.我倆坐在暖融融的被子裏,任憑窗外冷雨敲窗.我们一起拍手,一起跟着卡通唱歌.小家伙高兴得脸都红了.我们渡过一个非常快乐的夜晚.

这样时光,在2010年,和以后,都应该多些,更多些.

(三) 我在考虑2010年是否要换工作

这个虽然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但是我的想法已经逐渐明朗.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在失业率达到两位数的时候,竟然有这种想法,大概别人都会说我发疯.实际上,听到我这个想法的朋友,包括自己的父母,都在泼我冷水.

我当然理解他们的想法.我在的这间公司属于Fortune 500的一家大公司,财政情况一直非常稳定.公司历史上从来没有裁过人.这在当今的经济环境下,非常有吸引力.而且公司福利优厚,管理层清明,公司的办公环境也非常舒适和优雅.它的好处是一言难尽的.

我当然没有疯.想要离开想法的形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有这个想法的开始,并不是有身麽人给我穿小鞋, 或者有身麽业绩挫折,都不是.而是,我觉得,我已经停滞下来了,没有发展,也学不到新东西.刚到这家公司时,确实非常艰难.我对他们的业务不熟悉,而且还 要组建自己的部门,招聘新人,简直象瞎子摸象.我曾经非常奋力地工作,我的记录是一周工作70小时.当三年如水流过,我招到了一批优质雇员,训练完毕, 工作流程也建立完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到今年的某一天,我忽然发现,我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公司里的所有人,包括我的老板, 都觉得,我应该就这样下去,舒舒服服地享受自己几年的辛苦劳动成果, 只要每天给下级们把把关,掌握一下大方向就行了.真的就这样下去麽? 我其实非常怀念那段拼搏的日子 (唯一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妥的,就是那会加班太多,我现在觉得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这里边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 这大概是公司的一个文化问题 - 那就是她非常稳定,但是升职很慢,大家都在熬年头.这是我不喜欢的.我当然可以这样舒服地过下去,这几年已经有了足够的Credit,这不成问题.如果我 愿意,我可以在这里一直做到退休为止.我们大多数同事,都在这里已经做了十年,二十年了. 但是,是不是自己就甘心这样还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就开始考虑舒服退休的事情? 我不甘心, 也不愿意. 这里头,于我而言,我认为,还有一个玻璃屋顶的问题.这是面临着在西方的华人女性的普遍问题.以后还要另开题细谈.

当然,真正想要离开,那种感觉非常痛苦.自己在这里三年,一草一木都有了情感寄托,更和自己的下级建立起了感情,更不用说在公司里还交到一批朋友.我真正 感觉到融入了这个家庭.就象一棵树,她的根已经深深植入土壤深处,现在要另寻家园,这种感觉,几乎是血肉相离. 那天,自己坐在座位上考虑这个问题,竟然发现泪湿眼眶......

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在市场上看看机会.人是往高处走的.工作的稳定当然重要,但是如果没有长足的发展,就必须作出抉择.而这个抉择,往往是非常痛苦的 事情.这里边会有代价.在这个考虑的过程中,所幸,有一个人一直支持我.那就是我的先生.他说,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支持你. 他的话,温暖了我的心,也给了我很多的信心.

..........

2010的展望,就这么多了...其实也很多了.希望我能真正做到,能有一份满意的答卷.

旧年已去,新年已来.在这里, 真心地祝愿万维网的朋友阖家平安,顺心如意!

(还要祝愿大家能够履行你的New Year Resolution. 我首先为我自己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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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中国人 "融入主流社会" 2009-11-25 22:09:54

写这篇文章的契机虽然来源长久以来的感触,更多的是触发于最近一次和朋友的午餐.

大家落座,本该叫菜,但朋友让我们稍等,说是要引荐当地的一位小名流给大家.也好.这稍等,便是半小时之后.随即见一位明服丽人飘然而至.马上认出是当地 一位华人地产界名流.落座以后,席间便只听一人之声,全程用英文和我们交谈,滚滚江水,滔滔不绝. 先是向大家展示参加各个Black Tie慈善募捐会的晚服照片,再是展示她和当地政界,商界名流的合影.朋友终于温言调笑: 都是中国人,不妨还是讲中文吧. 此女马上正言道:

"Do you know what's you guys' problem? If you didn't even try, how can you ever be in the mainstream?"

pearl本来只顾欣赏窗外美景和享受盆中美食,打算全程哑巴做到底,但是到底修行不到,忍不住露齿而笑. 此女士狐疑道,

What do you think?

pearl正色答道:

我觉得您很有观点.

.....  .......

无数华人,在海外漂泊多年,在陌生的地方赤手空拳重新建立自己世界,逐渐生根,适应新的文化,社会,习俗. 这是一个历久长新的话题. 我不会是第一个挑起这个话题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要融入主流社会吗?
你怎么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

什么是主流社会? 以笔者之见,是当地占有统领地位的经济团体,社会阶层,文化风俗,社会传统,和社会地位,期望等框架组成的综合体. 你是否要融入这个主流社会,我觉得不是一个完全主观愿望的问题,而更多是一个客观现实.

是否融入主流社会首先是一个经济问题.收入不达到一定的水准,很难进入一定的社会阶层.主流社会,更多的是由当地的中产阶级组成的社会层体.当收入达到了这个阶层的标准,才会有进入这个社会团体的可能.

当经济上达到了中产阶级的标准以后,从一个经济的角度而言,你已经自动成为当地主流社会的一员.这是相对容易的一点. 但是经济上的融入, 并不等同于政治和文化方面的融入,更不等同于当地的社会阶层是否能对于一个移民的全心接纳.我想,我们多数人谈到无数次的融入主流社会,更多的是从一个政 治,文化和心理接纳的层面上而进行的讨论. 这是真正艰难的地方.

关于从政治,文化和心理接纳的层面上的融入,争论最激烈,最频繁的焦点在于:

你是否要自动地,主动地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笔者对于这个问题的个人取向是不必强求.

融入一个社会阶层也罢,加入一个社会团体也罢, 其实和日常交友是相似的.相近的地方来源于一切要顺其自然. 你不能强行求得友谊,也不能努力获得知音.酒逢知己,围炉夜话的境界,是品性,文化的彼此接纳和默契,这不是靠人为的努力而得的. 同样的,文化,政治和习俗上面的融洽,也是不能强求的. 容则容,不容则退,虽然不得主流社会的认同,失去团体里的繁华, 但是到底不必违心,违情,做得自己, 也是恬然快乐的. 我想,多数,海外的华人,秉承的,多半是这一原则.

我们中国人最常说的,水到渠成,也是这个道理.也许,等到你居住的时间足够长久, 等到你真心交友的数量已经足够众多,等到你对于当地文化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入,忽然,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已经进入了这个圈子.而这一天的到来,却不是刻意设计规划的.该来的,自己就到来了. 云入青山月在天, 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来到了.

那种剑拔弩张式地努力进入主流社会的方式是笔者深为不喜的. 包括只用英文和同胞交谈, 交往人士必是白人, 一有机会就大暴祖国之丑, 对于同胞和洋人两种嘴脸,等等, 等等.

不幸的是,这些行径,这些年,笔者都已经目睹过, 叹息之后,是深深的悲哀.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笔者想讨论的, 就是:

什么是融入主流社会的标准? (除了经济上的硬性指标)

对于融入主流社会,很多人,我以为,都是抱有偏见和存在误区的. 融入主流社会,并不是只是和本地人能顺利交谈,也不只是能得到邀请参加他们的party, 更不是只是能和商界名流,政界要人搭上关系,华服明妆地参加募捐晚会,等等.

这些确实是一些标准, 但是都是比较浮华和表面化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从一些更具有实质性,贡献性的地方入手呢?

比如, 参加义工,服务于社会,贡献自己的时间,来于社会,还于社会的公德心, 是西方主流社会里极好的一个传统. 在西方的无数医疗机构,福利机构 (Soup Kitchen, Food Bank, Women & Children Shelter) 等等, 都活跃着大量的自愿着. 当谈论融入主流社会的时候,我很少听到从这些地方着手的. 如果你确实想致力于融入主流社会, 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从这种更能服务于人群和社会的方式入手,而不是只局限于能给人带来 Face Time的东西.

关于参加自愿者的行列,是一个大题目,笔者有时间再开题谈. 我只是想说, 当你确实觉得自己在服务于人群, 为社会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贡献的时候, 那么, 你和其他千千万万其他自愿者一样,已经成为这个社会的主体力量. 这是一个充满了力量的醒悟.

关于进入主流社会, 笔者想谈的最后一点是, 对于当地社会的包容度,不要失去信心. 环球经济的一体化, 最终会导致多种文化, 人种和社会习俗的交汇,融合和多元化, 而最终会成为一个和谐整体.当然,这一天的到来,还会经历漫长的时间.但是以人类社会进步的历史来看, 这是一个必然. 这里且不说, 美国,加拿大等国家都是移民国家. 是移民造就了她们今日的辉煌.

到那一天, 也许将不存在占主导地位的文化和政治,经济框架,而是各种文化和经济体制的完善综合了.那么,到那一天,融入主流社会讲不再会是一个议题.

--写于11/26, 2009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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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肉体和灵魂一起憩息 2009-11-19 20:51:16
(一)

我的这位朋友,辛苦劳累一年,没有休假, 最近终于痛下决心,小别先生和孩子,去往南部一处山水灵秀之地,参加一次渴盼之久的心灵之旅 (Spiritual Tour).

出发前,她带好了所有老师要求带往的心灵研修书,资料,还有自己喜欢看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过目的几本书.她甚至还带了一部好的摄像机,打算游走山林,涉足浅溪,彻底融入秋意......手提电脑,她想了想,留在了家里.

但是,在这次心灵之旅的五天里,她做了什么呢?

她睡了足足四天半....

"我原来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地疲倦,从心灵,到身体的这种疲倦." 午后的秋阳里,她轻轻地说.

她的房间,在这个森林公园旅社的最边缘, 临着和缓的水流, 还有一棵百年橡树,浓荫闭窗,枝影横斜,一室秋光绿意, 象温柔的手,一遍一遍摸着她的脸颊.

"一走进这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彻底松弛下来...行李还没打开,我就想去小睡一会,只是小睡啊...等我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没想到,第二天,我更加疲倦,足足睡了一天,连心灵研修的活动都没有参加...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不是偷懒逃避活动,只是真的无法起来. 我喜欢这种慵懒的感觉,让秋阳进来, 照在雪白床单上, 耳边都是风声,水声...心,还有身体,好像都融化了,一点一点浸入窗外的山林和溪流..."

"不仅研修活动没有参加,当然带去的书也都没有碰,更不用说摄像机了...XX, 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疲倦,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样彻底地休息,没有接连不断的操劳,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忧,感觉只有自己的身体,还有身体里的这颗心,慢慢地沉静下来..."

啊,真的吗, 和她为友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疲倦.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结果却是这样的沉重.把柔软的身体变得僵硬, 把心灵上锁. 生之挣扎, 家常烦愁,责任义务,还有这么许多的对于欲望的追寻,一点一点,在肉体和心灵上做出重重盔甲. 疲倦吗? 是啊,不是只是她,还有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同性人,都是这样的疲惫,尤其是为人妻,为人母者.

(二)

第二天,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非节假日,非自己生日. 也没有什么安排.这家咖啡店已经经过了几百次,竟然没有机会停下来. 终于可以坐下来,叫了一杯咖啡,还有一杯果汁,坐在秋阳温煦的咖啡店屋外, 看小广场上人来人往. 秋色里一切都是淡金色, 在四处肆意涂抹. 咖啡店外,还挂着几盆晚开的红花,在风中轻摆. 心和身体,也好像在风中慢慢荡起秋千.

其实一切可以这么简单,如果你愿意的话.

回到家中,把有待整理的花圃和后院休整一遍, 慢慢把杂草和枯枝搬出去.然后在黄昏里看着坡下的玫瑰,怎么一点一点地散出她的味道.

真的,一切可以放慢,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敢奢谈灵魂. 那麽只说说它停留的肉身. 这个血肉之躯,魂灵的载体, 心灵的寄居, 承载了多少环境的冰冷, 岁月的风霜, 还有苦累的折磨...请爱惜,轻珍惜. 丰润的身体才有灵魂的壮硕, 健康的躯壳才能筑就心灵的升腾.

(我想把这篇文章送给万维网上可爱, 可敬, 辛苦致力于工作和家庭的姐妹们.愿大家保重身体,健康,快乐地生活.
另,感谢昭君最近的文章给了我写这篇小文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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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潮起潮落 - 招聘二三事 2009-11-10 21:24:34
今天看到新闻,失业率已经飄升到10.2%了,成为历史新高,一些重灾区州,比如加州,密歇根等,还要更高.再想起前两天昭君文章里谈及的关于招聘的事 情,条条道路通罗马,真是让人无限感喟.加之,这两年经历的招聘, 被聘的经历,有了想付诸于文字的冲动. 真如立于瀚海之前,观潮汐起落.以雇佣一窗,触摸经济,社会万千世界.

今年夏天,我的小部门里失去了一位analyst. 他去加入公司一个大项目了.这下我这里就麻烦一点,现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情,他走了,他的那一堆事情,谁来做呢.所以赶紧打了雇人的报告,今年公司 招聘已经封冻多时,但是我这个职位因为是replacement,加之我风急火燎地催促,两个星期就批了.

一待批准,就赶紧写job description, 和人事处的Recruiting Manger Eric讨论过后,就准备贴出去.我满以为Eric会大包大揽,赶紧放到Monster.com上去,结果他不紧不慢地说,先放公司的网页上看看情况.那 也好,我相信他.

好,贴出来,不到三天, Eric来电话了,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应聘者了? 快一百人了...电话这头我没说话. 没想到,只在公司的网站上贴一下,就有了这么多问津者,看来就业市场确实萧索啊. Eric初步筛选,发过来十来份履历表,我仔细看过,选出两份来电话面试.一电话面试,戏剧就出现了.

第一位是为印度女士.我怎么知道? 看名字就明白了.看她的履历表,技能很强, 经验也丰富. 就是有点奇怪,她的现在雇佣者,在新泽西州,但是她的电话,可是留的我们这里的本地电话.所以我第一个问题,就是让她解释这个疑问. 她的回答,让我老人家差点一个跟头.

印度女士, 呕,其实我早就不在那家公司工作了....我现在搬到你们这个城市,生了孩子,和丈夫团聚...
pearl:   那你的履历表上的雇佣状态可是写的 current....
印度女士: 那是我忘记更新履历表了...
pearl:  你离开那家公司多久了呢?
印度女士:  大概八个多月了...

忘记更新履历表长达八个月之久? 乖乖! pearl幸亏抓住了椅子把手,才没栽下来.其余的,也用不着多言了.履历表里有些水分,夸大其词是常有的, 我理解.可是关于雇佣状态的原则性问题, 撒谎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我也没吭声,打算再和她周旋几分钟.但是明显, 印度女士已经乱了阵脚,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接下来,我考了她几个专业问题,全都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我也不折磨她了,早早结束了事.

正想着第二个电话面试会好一些, 结果我老人家又差点在椅子上再度昏厥过去.

这个应聘者,是从某家著名的IT大公司来,年轻人,一看履历表就是那种很冲的女孩子.名牌大学毕业, 进取心很强,专业技能似乎也不错.业余时间还兼多个协会的会长. 好吧,谈一谈. 我们姑且叫她冲丫头.

pearl: 你现在的公司很有名啊,为什么要离开呢?
冲丫头: 呕,我不喜欢我们现在用的这个工具.(她说了她们现在用的这个软件的名字)

我一口茶水差点噎在喉咙口.这个她讨厌的工具,就是我在job description里要求应聘者一定要会的软件, 并特别指出这是我们主要的应用工具,每天必用. 明显的,这位姑娘根本没有看我们的job description. 你如果连这个关键的文件都不读,不研究,你又怎么期望我们录取你呢?

我压抑下我的惊讶,平静地告诉她, 这个工具是我们的主要应用手段,你不喜欢,可怎么好呢? 她愣住了,开始找理由来搪塞我. 我也让她去. 又周旋了十来分钟.我觉得可以结束了,她又让我再次来了个跟头.

冲丫头:  pearl 女士,你觉得我今天的面试是不是很有希望?
pearl:   ... ...

两个电话面试竟然如此结果,比我以前经历的招聘经历都要糟糕. 让我有些疲惫. 走廊里碰到我老板,他问到招聘进度. 我说, 将来我退休了,要写本书,书名就叫:

How not to Get a Job

我老板说,我认为你的书,很可能能进入欧普拉的 best seller list. 好吧好吧,我说, 一定给你两本免费书.

我回去后给Eric打了个电话,求他把工作贴到Monster.com看看. 他答应了. 过了几天,轮到他求我了. 他打电话给我,说在Monste.com我们已经收了快两百份履历表了,他老人家的眼睛已经看绿了.问我能不能赶紧撤下来. 好吧好吧.

他有给我发过来快20份履历表, 我的眼睛也看歪了. 但是没有太满意的. 我的态度是宁缺毋滥.我们公司的文化和社会主义差不多, 请菩萨进来容易请菩萨出去难.去年我雇的一个小伙子,面试着不错,用起来发现一堆毛病,搞得我苦不堪言.

正在发愁怎么办. Eric一拍大腿说, 去年另外一个部门要招个人,有个小伙子很不错,但是后来他们那个位置给取消了, 就没有录用他.他的背景,技能 很适合你这个工作.你要看看他的履历表么? 我当然想. 一看,忍不住拍案道: ,太合适了! 我们姑且叫他Tom. 他被一家著名的大公司lay off, 已经失业一年半了.

马上安排电话面试. 一切都不错,特别是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我是Hiring Manger就大送甜言蜜语. 我很欣赏.专业问题,全部答对,甚至我还没有问下一个问题,他连答案都提到了 (因为问题是相关的). 哇,我太满意了.

然后安排面对面的面试.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还安排了另外两个应聘者来. 他们来的当天,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出了笔试,考专业问题,在电脑上现场操作,一个小时为限.

考试结果,Tom 基本全对. 面对面的面试,他也进行得很好. 他带来很多他以前做过的范本拿给我们看,明显是经历了周密细致的准备.这就很好. 面试,就要有面试的精神,哪怕是专业上稍差,但是如果有诚意,我们也会考虑的.

面试完毕,招聘小组 (我自己,我老板,还有一个资深经理) 一致通过录用Tom. 决定做出后, 我给Eric打电话, 谢谢他推荐了Tom.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同时,我也很欣赏 Eric. 他是我们公司总部的 Recruiting Manager. 一年要看多少履历表, 但是他就能记住这些应聘者.真是不简单.我真心佩服.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些年的招聘经历, 从一个招聘方的角度出发, 我有以下体会.

一, 不要因为你现在失业就担心未来的雇主不录用你. 那为印度女士在这点上作假是毫无必要的. Tom失业一年多了,但是真是应了这句话, 是玫瑰总会开花. 如果你确实优秀, 并且适合做这个工作,你就能从几百个竞争对手中胜出.

二, 要仔细研读招聘书, 全心准备.把它当成一场战役来对待. 撞大运,在现在这个job market下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三. 要诚实.适当地夸大履历表,是可以的,但是在关键问题上撒谎要出大乱子.

四. 写好你的 Cover Letter. 人事部和招聘经理看不看这个? 看!  但是注意不要罗罗嗦嗦不分段落写出一大页. 好的Cover Letter. 要提纲挈领, 用bullet points, 一条一条突出自己的优势,也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适合做这份工作,哪些地方相关.

最后, 不要因为一时找不到工作就失去信心.现在的局面是,平均每个职位,大概都有起码两百人争夺. 竞争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别丧失了信心.沉住气, 保持乐观. 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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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情画意 2009-06-27 21:08:37



平时看看诗词,看得高兴时随手乱做笔记,涂鸦数句,不亦乐乎。

(一)王维之静

前几日北京的父母寄了些书给我,让我欣喜不已的是,其中竟然有一本唐人画
谱,全是以唐诗做背景的淡墨画.凝看这意境深远的一页一页,竟然慢慢恍惚起来。
中国的诗词,尤是唐诗,最讲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画皆好的,最数王维。他
的诗很似淡酒, 入口绵柔,却余味悠长。那"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的句子写
尽山色空朦,也写尽一个心的“静“字。这是一种可以坐在山下望山,对月抚琴的
感觉,完全沉入和忘我,带有禅意。而那“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句子则把
清切的山景带入一种流动的韵律,因为流水,这幅画开始有了声音,这淙淙的水声
却把这幅淡墨画得愈发幽静。这个“流“字是神来之笔,因之越发觉得山清入骨。
总是觉得一位隐士模样的人安然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布衣垂然,意气闲适。身边的
竹林边上,明月高悬。他手里拿着一管笛子,面对清流和月色,吹奏出漫山的空灵,
和一点点凄清。一直特别喜欢这副画意,竹也罢,笛也罢,月和水也罢,总觉得沁
透了中国文化的特定气息和氛围,那就是那一点孤独和博雅,水波不兴的广博和沉
静。就象中国文化一样,迷漫着一种孤独和忘世的感觉,让人想起寒冬的梅,野山,
远方的水,独钓寒江的那种壮阔和落寞。。。总是在想,在雪夜梅落的一刻,静听
吹笛,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王的那“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还在写一个静字,则意境稍差,不够深远,
有些微的匠气,不如上边的两句来得浑然天成。

古之千诗,写“静“的浩如烟海,却少有人把这个字写得如次灵动传神。这和
王的性格颇有关系。为躲官场,他退隐山林,彻底寄情山水,多年下来,心境平柔,
做到真正的心“静“。王的诗就妙在这里,你可以读出诗人的心静和他退隐的一种
无言的绝决。再者,王对佛学有极深的造诣。他的山水诗,都深深沁入佛学思想的
无争无欲和浑然忘我的深意。还有,受前朝避世文人陶渊明的影响,王很有点隐者
的飘逸诗风,这反映到他的诗中,就是诗意的清冽和灵气了。

王吉摩的诗,都是画。

(二)商隐之痛

喜欢商隐的诗。他的咏史诗写得有特色,不过我觉得真正写得好的还是他的情
爱诗,尤其是那几首无题。唐诗和宋词之间,我偏向宋词一些,因为唐诗从整体而
言,总是过于直露,常常一马平川,虽有直抒胸怀的豪放,到底少了一分含蓄。但
是李商隐的诗就没有这个问题。

他的诗往往含蓄,甚至隐讳,特别是那几首“无题“更是写得九曲回肠,沉郁
哀痛,让后世无数读者慨叹。后代文人对他的“无题“多有研究,试图考证出他的
真正意图,但是总是不能如愿。于是便有人讲,这几首无题并非爱情诗,而是李寄
诗托志,在抒发他政治上的失意。我觉得很牵强。李因为被牵进了党派之争,屡受
排挤,终身郁郁,但要说他的无题诗是借谈志向,实在是太生硬些。

他这几首无题写得是真好。寥寥的笔痕墨影之间,字字千钧,笔笔入骨,写尽
情的炙烈,惆怅和伤痛。余味悠长,绵绵不尽。在欲说还休的沉痛之间,李其实已
诉尽他的心事,而后世也不必再揣度诗之由来,不如留有这一分距离,到他所创造
的意境中去体查情爱的万千滋味了。李的几首无题是绝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
是当时已惘然““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的诗写得曲折隐讳,
但是味道也在这里, 那种内敛的悲伤打动人心。 历代都有人喜爱。他诗里的一句
“留得枯荷听雨声“ 也很妙。


(三)元稹之痴

文人的世界往往虚幻与现实交织。真假莫辫。尤其是他们的感情世界。哥德,
莫泊桑一生无数次恋爱;胡适与韦莲司的情结;郭沫若与安娜的往事。。。。。。。。
文人多情,古今常新。这是个难以说清的话题。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异类。

唐朝元稹那首悼亡诗是写给他亡去的爱妻的,语义精警,读之让人泪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元妻是大家女子,嫁给身为小官的元,受尽清贫,但是怨言从无,温柔简朴,
夫妻极尽恩爱。不幸早逝。元无限悲伤,发誓不娶,几乎遁于空门。这就是诗里后
两句所言的--他不再关心女色,因为亡妻和修行,而修行,还是因为亡妻! 而诗的
前两句,更是千古传颂的爱的绝唱了。

不过,从一个现实的角度讲,元稹这般的痴心人只能是少数。斯人已去,生者
却还要在尘世浮沉。一个情字,便是天罗地网,谁人能遁? 常人尚且,更何况心中
无数情境的文人。

悼亡,也许只是回望的一个惆怅姿势。眺望之后,便还要赶路了。


(四)淑真之泪

朱淑真实在是写泪的高手,几乎每个词里都有泪字。当然这个她的婚姻有关,
怀才不遇的女子。每次看她的词都会想起她的身世,为她伤感。

她写泪的很多,想得起来的有: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又:

酒从别后疏,泪向愁中尽。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最后一句特别好)

又:

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一直特别喜欢韦庄的词,味道淡,意境深阔。他的泪写得都有这种特色。比如:

春愁南陌,故国音书隔。细雨霏霏梨花白,燕拂画帘金额。尽日相望王孙,尘
满衣上泪痕。谁向桥边吹笛,驻马西望销魂。

中国诗词里写泪的句子浩如烟海。我觉得写到顶峰的是李商隐和东坡。李商隐
的这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句把男女情爱的深,浓,痛,绝
都写尽了。短短十字,能表现出这么呕心沥血的爱情,这么精炼,又是这么刀销斧
刻一样的浓笔,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况且这两句对仗极工,真是绝唱。

东坡的这句: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这又是泪的另一种境界了。这种一日夫
妻百日恩的夫妻深情,和长相知的无语境界,又是人间情爱的另一种高境了。

其实写泪是最难的了,很难出新,又易滥情。难得义山这个蜡炬成灰的这个写
得这么新巧精绝。而东坡的那句则是用平淡深远动人心了。都好。

-写于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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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 2009-06-27 21:06:51
(一)

以前是非常喜欢跳舞的人。这两年基本不跳了。学业,工作,家。和北京的朋
友讲电话,说起旧事,恍若隔世。

大学一年级时。生涩得象枚青果。一个周末,高班的一个男生,是我们的系团
支书,和他的女友来好心教我们跳舞。他被系里不少女生认为是位白马王子一样的
人。多半我对这样的人有点敬而远之。但他的舞跳得真好。教室里桌椅搬到一边去
了。深秋的阳光慢慢弋进来,还有一点微微的风。窗外一棵白杨,金色的,在窗边
摇出细碎的影子来。他们俩个就在音乐声中起舞了。是慢三步。一个回旋,一个转
身,充满默契。缠绵迷离的,又有一点无心。他女友穿了一条大裙摆的浅色裙子,
舞步之间,象一阵风。我看见她光洁的脚踝,还有她脸上难以抑制的点点的快乐光
影。

我默默地看着。心里升腾起奇特的感觉。不知道跳舞可以是这样的。我开始和
班里的一位男生练起来。他紧张得很,不停地踩我的脚,而且脸慢慢红了。我并不
介意。因为我也在踩他。两个人笨拙得象不会走路的孩子。最后,我走到白马王子
面前,说:“请带我一段吧。”很快我进入角色。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一个出色
的舞伴有多么重要。一个旋转,一个前行,一个后步,他的手都在巧妙地给着暗示。
浑然不觉之间,我已跟上他的步子,在曲子中从容起来。只记得这位好心的学长姓
杨。我已忘了他的名字。

后来很快进入了大学的舞会世界。和朋友们去北京几乎所有的大学校跳过舞。
清华和北大的男生舞跳得都欠佳。北外的稍好。但是一直都喜欢校园舞会的气氛,
也就从不苛求舞伴的技巧。当收音机里的音乐流淌出来,礼堂里的灯光明明灭灭。
有时场子里还挂着红色绿色的彩带,在迎着新年,圣诞,十一等等。这份艳俗却带
着浓厚的尘世的踏实和欢喜。 让人心安。 当一个羞怯的男生伸出手来,低声说: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都会忍不住会为这种生涩的感觉微微心颤。

当在快三步里旋转起来以后,整个礼堂会变成一个梦幻世界。灯,彩带,音乐,
明媚的笑脸,都变成一片迷离的背景,热烈,快乐,丰盛。只觉得青春象个诺大的
矿藏,我们有着无穷尽的岁月和幸福可以挥霍。快乐得近于不真实和悲哀。可那会,
总是尽情地笑着。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刻,大家一起欢呼,冲到门外,伸手去触
摸雪花。朔风吹来,却不觉寒意。在乐曲接近尾声的最高潮,总觉得隔断了过去,
也不想未来,只在这个时刻,遂成永恒。

也去外边跳过舞。地质礼堂,水利电力部的礼堂,都去过。舞伴都成熟有礼。
把人带得象片风中的叶子。可是,总是留恋校园的舞会,那一份真切,那一点青春
的涩和脆弱。

共舞过的男孩子,多数都已记不清名字,也记不清被踩了多少次。现在想起,
变成暖热的回忆。想着青春,就是这样一点点走过来了。

(二)

出国是个分水岭。北部的那个小城冬天寒冷无比。学业,打工。生活忽然变得
及其真切。象一堵冰冷的铜墙压将过来。没有心思去跳舞。

但我所在那个学校在中西部是最大的学校了,中国同学少说也有五,六百。还
是有不少舞会的。我多数都没有去过。

情人节那一夜。中国同学会又办舞会了。我在打工的店里忙得脚不点地。一起
打工的一个叫小宝的女孩和老板说了,提前离开,赶去参加舞会。临走前,她好心
地跑来和我说:“今天早点走,还能赶上。”我犹豫,最后还决定留下来,因为学
费还不够,我的确舍不得这点钱。要知道,情人节这夜的客人奇多,小费也很好。

小宝走了。我留下来等客人离去。再结帐,吸地,关灯。门外是严酷的冬夜。
没有雪。可冷得刺骨。坐在车里,累得抬不起手来。可是,不知为何,我想去看看
这场情人节的舞会。我坐了一会,开到活动中心,远远地,听到喧闹的音乐声,象
是广东音乐“步步高”的调子。我走进去。

里边是一个光与热的所在。学校里所有的中国同学好象都来了。女孩子们盛妆
出席,明服丽人,在灯光下妩媚得耀眼。那一刻正放着蹦四的水兵舞曲,舞场里舞
成一个欢乐的池塘。看的人也很多,围在舞场边上。我站在人群后边安静地看着。

小宝看见了我,跑过来,“你还不去换衣服?”我仍然穿着打工的白衬衫,外
面穿着大衣。我却无法告诉她,我很难再有心情。而且,我的衬衫袖子上沾着西红
柿酱。那一刻,在激烈的音乐声中,疲惫忽然象海浪一样翻涌过来,还有沧桑。因
为热力,有人把礼堂的门打开了通风。可是我只觉得冷,一点点沁透衣衫。还有难
以言述的荒凉。
。。。。。。。

(三)舞会一场,一场,竟然也象是一个个驿站。记着人生的点滴悲欢。这舞会
里的曲子,就象是一个个熟捻的友人了。这么多曲子了,最喜欢的有两首:

THE LAST WALTZ

"I have the last waltz with you,two lonely people together...."

这支曲子,当年是怎样打动了我。

而另一首,“THE TENNESSEE WALTZ 也一样带着悲哀。

在小城里我参加过的一次舞会是在一个中国同学家办的。去了很多人。那将是
我离开小城的几天前的事了。

我没想到会看见他。一个曾想和我同行,而我无法为之的人。他和每一个女孩
子跳,但我知道他不会来请我。舞会即将结束,我将要离开。最后一支曲子了,竟
然是这支田纳西华尔兹。他站起来了。我忽然非常想和他跳一次舞。他非常果敢地
走过来,没有问我,拉住我的手,起舞。

I am dancing,with my darling,to the Tennessee Waltz......"

我们没有讲话。

我在心里默默向他说着再见。我们不会有电话,电子邮件,和信,也再不会见
面。这一刻,亦是永别。

乐曲这样甜蜜和忧伤。觉得心慢慢融化成一片水泽。这却是我不该和他跳的曲
子。

这是我和他跳的第一次舞,也是最后的一次。


(四)

岁月如水流过。舞会记载着历史。人生走到现在,其实,也已经不在意要有什
么曲子伴奏,要有怎样的舞场和灯光,是否要有观众。

只要有那个人,和你一起走到舞场中央,安静从容地起舞。天地间响彻你们的
乐声。

-写于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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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09-06-27 21:05:13
收到家里一个电子邮件,父亲说他明年来看我。我这才知道,今天他没来的主
要原因,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我掏旅费--我坚持他和妈妈来美的机票费用我来出的。

唉,父亲。

点点滴滴地,想起他很多事情来。

(一)

我的童年时代,几乎没有什么玩具.父母那会做教师,生活困顿.我唯一的玩具是
父亲亲手给我做的一俩粗糙的木轮车.

那是六岁那年的事. 我们还在四川.酷夏的一个黄昏,恹恹地从漫长的午睡中醒
来.只觉得湿热的身体黏黏地贴在凉席上,头昏沉沉的.

昏睡中睁开眼睛, 看见西斜的阳光照进屋内,照着破旧简单的家俱和灰色的墙.
木桌上纷乱地摞着课本和一堆未洗的碗.妈妈不在家.

我看见了父亲. 他坐在地上,背对着我.地上有许多方,圆的木块和一把小锯子.
忽然我想起来,他在给我做木轮车,他答应过我的.一阵小小的喜悦使我噤声.我只是
呆呆地望着他.他微侧着身,用纱纸磨着一个小木轮,又用锤子叮叮地敲进几枚钉子.

西斜的阳光还是炙热, 照在他的背上.我看见他穿的那件灰灰的的汗衫,背上有
两个大洞.我看见他浓密的乱篷篷的头发,有几绺湿湿地贴在额上.还有他流汗的脸,
年轻的赤褐色的,和他额头上略现的皱纹.

阳光是炙热的沙, 空气凝滞.在燥热和浓重的空气里,我安静地听着他有节奏地
敲打钉子的声音和刨木头的刷刷声.他汗如雨下,用沾满油漆的手抹一下汗流满面的
脸,又脱去有两个大洞的汗衫,露出瘦瘦的脊粱.

很久,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出现了一辆小小的木轮车.样子简单.左右一
边两个轮子,中间一个木盒样的东西大概是车厢.前边有一个铁环,拴着一根绳子,大
概可以让我拉着跑. 四个轮子用红,蓝钢笔水画着些简单笨拙的花纹.他把它放在地
上,小心翼翼地拉着.小木车发出不大动听的声音.他楞了一会,然后跪下,又敲起来.

最后, 他终于站起来,兴奋地,带着孩子气地笑了一下,急匆匆地走向我的床边.
我立刻紧闭双眼装睡. 静寂中,我闻到他浓重的汗味,感到有一只手抚开我黏在额前
的发.我听到他轻声地唤我的小名.我睁开眼,看见他正弯腰看着我,双手托着粗糙的
玩具,流汗的染着油墨的脸上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笑容.

我飞快地翻身坐起,用手环着他的腰,闻着我最熟悉的汗腥气.我呆呆地望着他,
沙哑地喊:"爸爸!"

............

困顿的童年好象过得极快.瞬间飞逝而去.木轮车早以不复存在.

和后来绚烂的青春的光华相比,童年已变成一团浓重的云,静悬在远山的那边.

许许多多的事,都慢慢流过去了.木轮车,还有一些别的往事,变成了悠远岁月的
回声.



(二)

已经快五年没见父亲了。家里寄照片来,也不是太敢看,最怕看见他老,看见
他新添的白头发。可是他终究是老了,60的人了,人矮很多,背跎了,瘦得不象样
子。去年初看到这样一张照片,看着看着就哭了。后来就不大敢看他的照片。

刚到美国的那个月,他还在马里兰大学做访问学者,他陪了我两个星期,然后
就回国了。 总还记着他教我 学车的情形。和别人不同,我需要立刻打工,必须要
有车。他就用攒下的一点钱买了一辆旧的福特给我,然后每天教我。

从来都没有碰过车子,我紧张得很。练了几天,最简单的转弯还是做不好,总
是把练车道上的黄色小塔碰翻。或者忘了煞车,或者想不到打灯。简直是一塌糊涂。
得出父亲急得很,但是他不说什么,仍然和我一遍遍说着,带着我练习。

第四天的时候我开车的时候竟然手闸都忘了放下来了。终于父亲急了,狠狠说
了我一顿。我不响。但是愈发紧张,越做越糟,还差点撞了别的练习车。父亲焦急
万分,他说:“这样开车你要被撞死的呀。。。”他本不喜欢对我说重话,但那天
实在着急,不住地批评我。终于我灰心了。停了车,我说“我学不会,算了。对不
起爸爸。”然后我关上车门自己往我们住的地方走。他急得在后面不停地叫我,但
我也没停。 我走到附近的DUCK POND去坐了很久。越想越灰心。天色慢慢暗了,我
怕他着急,便望家走。


刚回去,二房东小周就说:你到哪去了?你爸说你拐个弯就不见了,他急得话
都说不清楚,找你快两小时了。。。”

我大吃一惊,赶紧去找他。很巧,他正好进门,看见我,他先是高兴之极的样
子,然后就象要哭出来一样。他赶紧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刚想说
抱歉的话,他说“我都做好饭了,等你回来吃。”

原来他做的阳春面,这是我最爱吃的面食。可是父亲是个学究气很浓的人,连
自己都照顾不大好的,在家都是妈妈照顾他的。他很小心地把面给盛到碗里,果然,
面条有股糊味,而且太咸,葱花和肉丝切得粗得吓人。他抱歉地说:“早做好了,
你不回来,我热了两遍,就煮糊了。”我心里难过,对他说:“爸爸,对不起。”
他摇摇头,说:“快吃快吃。”吃饭时,我去冰箱拿水喝,看见里边有两盒紫红色
的BLUEBERRY, 那是我特别爱吃的,价钱也很高。原来他已经悄悄给我买来放在冰
箱里了。可他自己连桔子汁都舍不得喝,平时只喝大壶饮用水的。

那碗糊面条,吃得我心里百感交集。

过了两天,他要回国了,于是开车送我到北部我要念书去的小城去报到。我车
还没有学好,整整18个小时,都是他在开。他想帮我省出一点学费来,就和我说不
住旅馆了, 我们早上4点就出发了,很晚才到。路上我给他唱歌提神,他给我说笑
话,他一直都是精神勃勃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疲惫。可是等到了,等住到了朋友
家,他马上就躺在地上不说话了。我有点惊慌,连忙问他怎么了,很久他不说话,
然后他轻声说:“我好着呢,就是累。爸爸老了。”那一刻,在台灯下面,我发现
他是那么衰老疲惫,腮帮下陷出两个深坑。我给他拿来一杯水,伤心地说:“您不
老,您是累了。”他笑微微地看着我,然后说:“没有关系,你还年轻。年轻真好。”

他在小城住了三天就要坐飞机回北京了。我车开得还不好,他坚持不让我送,
就自己坐灰狗车去机场。早晨六点多,天色微明,灰狗站没有什么人,我陪他等车,
也不说什么话。我在想,这一别经年,我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了。我看着他花白
的头发,清瘦的身体,和深深的抬头纹。想着,在小时候,我是怎么骑在他肩头招
摇过世,而现在我成人了,他却老了。他却一直在和我说话,嘱咐我怎么开车,怎
么换道,认路标,怎么上银行,怎么开户,怎么要和ROOMMATE好好相处,怎么去厚
待人家,怎么选课,还特别嘱咐我不要太辛苦打工,说他会想法子多帮人改稿子挣
钱来帮我交学费。。。。我这才发现,他这么个做学问的人也会这么“罗索”的。

车来了。在微凉的清晨,我们说再见。他拍拍我的头上车了。车开了,却又忽
然停下,他急匆匆地跑下来,对我说:“忘了和你说了。。。尽力而为,千万别强
撑,太苦了就回来,在北京总有我和你妈妈。。。。”

然后他走了。看着车在清晨的幽凉里离去,我忍住眼泪,想,我一定会好好努
力,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为我自己,也为他。

送完他回到住处,去柜子里拿面条做早饭,才发现。里边放着六盒鸡蛋,六瓶
食用油,还有两包糖,和其他很多日用品。冰箱里也是满的。我才想起来,一定是
我昨天晚上我睡下了他去超市买好的。我车还没学好,他一定怕我为了买便宜的用
品而要开车上高速去一个叫ALDI的食品店 (这是全美最便宜的食品连锁店,集中在
中西部)。

现在他每星期都要给我发EMAIL。 详详细细地和我说他每个星期都做了什么。
妈妈讲他把我自从出国后的写回的EMAIL都打印出来,小心装订成册,题词为“The
Growing Pain",经常拿出来看。我知道后大笑。

他把我的毕业照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要是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人,他都会把
我的招片指给人家看,如果别人适逢夸了两句,那么他会高兴很久。他看不出他手
下的年轻人都在偷笑。

他常喜欢和妈妈说起我小时候的事,怎么摔破了鼻子,怎么胆小不爱讲话,说
得高兴他会哈哈大笑,但是有时他又会忽然一言不发。他想念我了。可是,他还是
舍不得来,他怕让我花钱,谁都说不动他。原来我们两人一般固执。可是,我比他
还执拗。终于他投降了。


(三)

还有他的很多事情,我和父亲谈起这些事,他多半已经忘记.我也不会再提起.

我也不会再去想它.因为,总是在悴不及防的一刻,只要想起它,就会有一种流泪
的冲动.

“爸爸!”

。。。。。。

-写于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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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2009-06-27 21:03:15


pearl

在他截去右腿以后,他常说,上帝让他失去,又加倍地还给了他。

(一)

1991年

他在这所大学读了两年书才认识她的。也并没有很多奇怪,他理科,她文科,
而且他不是个爱泛交的人。可她那会在系里系外都很有点名气了。她不应该算是那
种能叫做漂亮的女孩,系里比她抢眼的很多。但她独特,深浓的眉,眼睛稍微有点
上斜,又不是单凤眼,但是明亮,睫毛浓密,所以看上去总象眯着眼睛。她的五官
不精致,但配在一起,却是绝对生动,而且是美丽的。特别在她笑的时候,眼睛里
偶尔闪过一抹野性,就象水池里跳过一线阳光,让人心动。很难有一个词语来形容
她。她时而长发,时而短发,裙子也时常时短。她的风格是流动的。

喜欢她的人很多,可她却没有男朋友。那时系里多数女孩子都有了一个或明或
暗的护花使者,可她仍然每天快乐地上课,看电影,郊游,看书,给大大小小的校
内外刊物写稿子,她文章写得很好,而且是个快手。有段时间她还去学画,画水彩
和素描,但不久也停了,别人看过她的画稿,线条,用色都有灵气,但她说她散漫
惯了,不愿受这个拘束。她的确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她的一个课本扉页上写着
“自由魂”,同学问她,她大咧咧地说,这就是我啊。她当然不是个用功的人,虽
然她在中学时在学校是个优等生。

她大概象个矿藏,校内校外不少男孩子都想来开发。她也总是很大方地和请她
的男性外出,看看电影,吃饭,爬山,一起写文章。但是仅此而已。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他对那种被不少男人追求的女人总有点不以
为然。他没有克意去打听,因为他的确不感兴趣。他读书很用功,因为他读的是自
己喜欢的专业,课后也看很多书。除了看书,他还踢足球,前锋,后卫,守门员,
他全做过,而且球风很好,任劳任怨,不计得失。在同学里有威望。不过他平时倒
总是慢条斯理的,他话不很多,却爱调侃,但即便在调侃时,都是慢腾腾的。

他还是知道了她这个人。二年级夏天一个黄昏,他和同学去买饭,身边一个姑
娘斩截地说声:“借光。”然后一个高挑的身影风般走过,他看见她穿件米色的短
袖衬衫,白色短裤,咖啡色的平跟凉鞋,头发在晚风里轻飞。特别。他在心里赞叹
一声。然后他听见她的女伴喊她:“陆庄,快点!”名字也特别。他正在想,他的
同学已经在说:“哪,就是她。”

这段插曲,他很快就忘了。

后来的日子,他仍然看他的书,踢球,不动声色地开玩笑。

(二)

1992年,春

大三时,他们系换了教学楼,和她们系合用,更不可思议的是,连他们的宿舍
都搬到她们边上了。

天天见面,两个人很快熟了。他本来就喜欢开玩笑,更喜欢开她的玩笑,他在
心里很喜欢捉弄那些他觉得被男人宠坏的女人。但他很惊讶地发现,她是个很有点
幽默感的人,听了他的嘲弄,调侃,她多半是笑眯眯地顶回来,从不生气。他们的
交谈,多半就是这样地带着点机锋,也带点知心。奇特的感觉。但旁边听的人却非
常高兴,觉得和听相声差不多。经常只要他们两个在某处交谈,旁边就会有人站过
来开心地听着。在大三的新年晚会前,大家起哄让他俩演个小品。两个人一起写了
台词,排过三遍,就去演了。她演一个悍妇,他演怕老婆的软耳朵老公。两人演的
极精彩,台下暴笑。他们本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那次狠狠地出了回名,连校长
都知道了。

不过,相识后的近一年时间里,他们却从来没有深谈过,象是一个默契。

往往是这样的。他在某处看见她,然后笑嘻嘻地走过去,很知心地说:“呀,
又瘦了?听说你们宿舍六个人人人都在减肥,减肥不好,不好”然后他严肃地摇头。
她心里知道他又在讥讽。实际上最近她胖了。她就很惊讶地瞪眼看他,指着他的肚
子,然后不讲话,过了一会才痛心疾首地说“上帝不公平呵,我的肉被长到你肚子
上去喽。。。。”然后她美滋滋地走了。他暗惊她的眼尖,因为最近因为女朋友小
毛总来给他送煲汤,他吃得肚子有点起了。

想起女朋友小毛,他叹口气。小毛是他高中同学,长得丰满娇小,脾气不是很
好,但娇憨可爱。最近一年来,他觉得两人的话少了,但他知道,她会成为自己的
妻子。两人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忍不住吃了禁果,是他要求的,他当时实在太冲动。
事后小毛躺在他怀里泪流满面。他很理解小毛的心情,况且他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比
较老派。他于是抬起小毛的下巴,爱怜地问:“将来咱俩结婚你想要多少桌酒席呢,
毛毛?”这是他的诺言。他不轻易许诺。但是,一旦许诺,他就会坚守。

(三)

1992 年,冬

晨昏日暮。日子水一样地流走了。

他慢慢烦恼起来。他发现他开始想念她。大四的冬天,她狠狠地发了次烧,一
个星期没有起床。他等了几天,斗争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宿舍看看她。他很踌躇,
因为好象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这样一个约定,他们是不会深交的。但他放心不下。

他去看她。轻轻叩门很久,才听得她微弱的应门声。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宿舍
里只有她一个人,半坐在床头。她本来就很清瘦,病中愈发觉得象片叶子,风来就
会走似的。她脸色苍白,更显得眉色如黛,两眸清炯。看见他来,她很高兴的样子,
招呼他坐。

两人平时调侃惯了的,这会忽然窘困起来,他讷声说:“听说。。你生病。。。。”
她笑了。“是呵,否则你就不来是不是?”他真有点窘了。问她:“那么,她们去
哪了?就你一个人?”“今天是周六呀,她们全约会去了。”他看着她的病容,和
满室的寂寞,心里升起一阵隐痛。

他给她倒了杯滚茶,顺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在她床边坐下来。屋子里暖
气很差,他们就握着杯子取暖。窗外是北京严冬的黄昏,天际一片灰色,沉沉地垂
到窗前。风声萧索,把窗绫摇得轻轻晃动。他平时神定气闲,可是这会还是局促。
她看着他,安祥地说:“我闷了好几天了,你来了,就陪我聊聊吧。”他忽然知道,
她原来是这样一个心思温暖细致的女子。

她给他讲她看过的书--她竟然看过那么多书。他想看她的画,她不肯,说不好,
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给他看了。有一副是北京西山一片山林的写生,满眼的苍翠
浓郁。她画画不重细节,但是整副画都流动着韵律和力量。他真想对她说让她把画
送给他。

茶喝完了,他给斟满。他给他讲他最喜欢的书,她给他讲她在南京的童年,她
的父亲,母亲,弟弟。他讲的时候,她安静地听着,她讲的时候,他安静地听着。
他们的话题越谈越广,他很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界这样开阔,不管什么话题--艺术,
历史,甚至是经济和政治,他们都能畅通地交流。

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他们一起望去。原来是下雪了。茶斟了一杯又一杯,水
终于喝完了。可他们还在聊。外边是浓黑的夜。她坐在那里,慢慢地说着话。他看
着她放在被子外边洁白修长的手,心思一阵一阵地恍惚。

他忽然问她:“为什么现在还不谈个男朋友?”她不讲话。他看见她的睫毛在
脸上投下一点阴影。她忽然抬起眼睛看着他,不错眼珠的,眸如清水,闪动如星。

他已经想不起来是怎样离开她的宿舍的。他只是在外边的雪花里走了很久。象
喝醉了一样。他想,大概有一种女人是清甜的饮品,多喝少喝不会碍事,味道平淡,
但很舒服,比如小毛;有一种女人是酒,只能浅酌,而不能深饮,比如陆庄。而今
夜他不过是略尝了一口,却已经醉了。


(四)

1993年,夏

那个和陆庄长谈的晚上很快过去了。他的烦恼加深。不过他想了很久,觉得还
是只能保持现状。他们见面不再调侃,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笑一笑。小毛来得更
勤,每次来都给他带很多吃的,弄到后来全系都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体贴的小准妻
子。他不知道陆庄是怎样察觉他的退隐的,总之她也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了。那个
长谈五个小时的冬夜,就象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起码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毕业典礼了。校园里青翠逼眼,阳光每天直射下来,到处都
是耀眼的白光。宿舍里却开始出现了一种兵荒马乱的景象。处了四年,就此一别,
很多人都很伤感,忙着照相,聚会,写留言。他家在北京,感觉好些,不过听说她
是要回南京了。她的成绩是可以留下来的,但她没有做什么争取。她每天还是看书,
和大家出去吃饭,帮同学装箱子。她有很多书,都送了人,她爱书,却没有留书的
习惯。

最后一个周末,学校里为他们这届毕业生搞了一次舞会。傍晚,同屋的女孩纷
纷打扮停当去参加了。她对跳舞感觉一般,而且心情不好,便独自留下了。她开始
收拾东西。那个他喝过的杯子,被她小心地留下来,她把它放到箱子里。。。。然
后她伏在枕头上,慢慢流出了泪。

窗外暮色微明,浓重的草气和淡淡的金银花的香味一阵阵飘进来。她忽然想去
参加这个最后的舞会。她找出一条淡色的长裙子,把头发梳整齐,犹豫一下,又擦
了一点口红,然后出去。

大食堂里张灯结彩,乐声轰鸣。她象个局外人,悄悄地坐在外围。很快有人来
邀她跳舞,她都答应。又一支曲子响起来。她坐在凳子上,忽然手被他拉住,原来
他也在的。这是一支慢四步,他的舞跳得很好,带着她轻摇。她觉得就象做梦一样。
在他的臂湾里--她发现他虽然瘦,却是非常强健的。在这种强壮面前,她才忽然觉
得自己的疲惫和软弱。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消逝,哪怕是一点
回忆。

他凝视她,感觉着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清香味,一点点飘
过来。他忽然觉得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是那种把骨头都压碎的狂热,在这一刻,
好象世界上一切都不再重要,而只有她,固执地占领了他的全部思想,因为他知道,
他马上就要失去。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拥抱她,直到牙根发酸。

灯,忽然灭了。全场一阵哄笑,多半是有人恶作剧好给情人们一个亲昵的空间。
他无法再控制下去,停住舞步,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她柔顺地伏在他胸前,右手在
他背上轻抚。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告别了。

舞会没有结束他们就离开了。走在林阴道上,树阴斑斑驳驳地在他们身上掠过。
他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却是冰凉的。他说,我给你写信吧。她想了想说,不用。

走到她们楼底下了。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说:好好保重。她点头。然
后她转身离去,又忽然转过身来,看他,很长时间。然后她飞快地上楼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去。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清辉如泄,象层层微浪。可是今
夜,月光如刀,把他的心切碎了。

(五)

1997 年

这几年变化很多。很多人出了国,还有同学开了公司,结婚,离婚,生子。。。。
毕业两年后他和小毛结了婚。和他预先想得差不多,她是个非常好的妻子,勤劳,
能干,对他也很好,平时爱看电视,特别是小品和连续剧。他回家后还是看书,周
末找人踢球。

也许过几年他和小毛会要个孩子吧。他真是喜欢孩子。然后生活就会这样平稳
地过下去。

他不是每天想起她,可她在他心里,一直都活着。他们不写信,也不打电话,
只在新年寄一张卡。她邮来的卡,多半是她手绘的风景,一片湖水,一片树林,或
者是乡村的一角,从来没有什么祝贺语,只有她一个签名:陆庄,字体刚劲有力。
他把她的卡锁在抽屉里,有时拿出来看一看。

她回了南京就没有什么消息。后来听说她在96年底结婚了,丈夫是他们的校友,
比他们高很多届。他猜大概是那种大哥似的人物。他一直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
她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她目前的生活,他也不问。

97年夏天一个周六,他和朋友找了钢院的一帮男孩踢球。那次他踢前锋,争抢
中重重摔在地上,当时痛得钻心。他忍着踢完了那一场就只能下去了。第二天小腿
起了一大片乌青,小毛给他找了些虎骨镇痛膏贴了几天。后来肿痛消了,他也就把
这事忘了。

到了这年初秋,他忽然开始觉得食欲不振,体重也急剧下降,无法入眠,而且
小腿隐隐做痛。他开始忍着,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瞒着小毛去了北医三院,去做体检。结论一个星期后出来了:骨癌。

医生和他谈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他拿着化验单,自己慢慢从楼梯上往下
走,头上出了一层虚汗。走到医院大楼外边,他看到北京九月的天空,象一片海水,
没有边际地涌到地平线。街道上行人如蚁,在阳光的金色中随意穿行。可这世界却
不再是他的。

他坐在楼外的长凳上,慢慢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父母和小毛,他想
他死了父母怎么办。小毛正在办出国,她的姐姐和姐夫已经在马里兰州工作落户了,
而且刚刚帮她申请到了奖学金,来年年初本来就可以成行的。

他又想到了陆庄。她是他今生的一个伤口。

他又折回到医院大楼,去找刚才的大夫。医生让他去积水谭医院再作诊断,因
为这是全国最好的骨科医院了。

他过了三天才把消息告诉小毛。她当时就崩溃了,泣不成声。他看不下去,板
着她的肩柔声劝慰。他叮嘱小毛不要把消息告诉朋友和家里。但是小毛没有办法这
么镇定。很快所有的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了。几天里电话不断。系里最喜欢他的两个
教授动用关系,帮他联系到积水谭医院最好的骨科医生,开始给他会诊。

因为发现得很早,所以他还可以生存。但是他必须要截肢了-他将失去左小腿。
他感到很庆幸,命运已经来了,这就是他所能得到的更好的了。

手术的日子定在十月份。

单位让他在家休息。他害怕看到小毛泪流满面的脸庞,就每天坐车去北图看书,
并且开始考虑要和小毛离婚了。

爱情本是公平的游戏,一旦不再公平,味道很快就会变质。让在他乡求学的小
毛拖着他这么一个病残的先生吗?在这一点上,他异常清醒。

出国是小毛多年的心愿,他绝对不愿意捆住她的翅膀,他痛恨成为别人的负担。
想了一个星期以后,他和小毛长谈了一个晚上。小毛痛哭了一夜,他劝慰了一夜。
但是他语气坚决,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小毛是很了解他的。他是那种话不很多的
人,但是一旦说出来,就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过了两天他收拾了一点东西,打算搬回父母家去住,也给小毛考虑的时间。临
走前,他抱起小毛每天睡的枕头,闻着上面她惯有的甜香味。。。。他是这么留恋
她的。

十月初他搬进积水谭医院,开始为手术做准备。小毛开始办理护照和签证,有
时间就常来看他。他坚持让她不要再来了,就让姐姐来照顾自己。

入院后的第三天,姐姐告诉他,他一个朋友打长途来说要来看他,是个女的。
他想了半天,搞不清楚是谁,因为这些天看他的人实在太多,差不多见遍了所有的
同学,朋友和老师。于是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的下午,他午睡刚起,正是探视时间,护士带进一个人来:陆庄。

她站在门口凝视着他。他的头发很长,也没有刮胡子,脸色苍白,瘦得不象样
子,简直就脱了形。他惊住了,以为产生了幻觉。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她没有变什
么样子,脸上略有沧桑,却给她的全身带来更多的柔和的意味。只是她显得非常疲
倦,好象刚下火车,脸上蒙满灰尘。

她放下行李,慢慢走到他的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惨白如纸,冰凉潮湿。
他又恍惚起来,说:四年不见,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她想随便说点什么,可她却不能开口,感情的波浪汹涌而来,她已经无法承受,
一旦开口,她知道,必然有痛哭的一刻,这却不是她所愿的。所以她轻轻咬住嘴唇,
保持沉默。他们再一次地迅速达成默契。就象知道她正在经历的,他也不再说话,
伸手来抚着她的头发。

窗外深秋的阳光畅快地流泄进来。一棵白杨树顶着满树金灿灿的叶子,在风中
哗哗地响。楼外院子里有休息的病号在打球和说笑,声音也慢慢远去了。

她是这样的熟悉,又有点遥远,他忽然觉得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我亲
爱的人。。。”他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着。他尽量忍住泪。

(六)

1998年

手术是成功的。之后还有大量的化疗,过程痛苦又漫长。小毛最终同意和他离
婚,并且在这年年初顺利奔赴马里兰大学读书了。去后她一直和他保持着练系,信
里说“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歉疚”他很感动,但同时觉得不安,因为他实在不认为小
毛欠他任何东西。他心里感谢她给他这么多年温馨和平静的生活,她是个好女人,
应该得到更好的生活。他愿她在异国也能找得一片幸福。

陆庄一直照顾到他手术后才回了南京。她每天给他喂饭,擦身,陪他散步。大
学时代野性的光芒慢慢退去,柔情和母性象安静的水流一样,给她周身带来淡淡的
光辉。她象一块礁石,在激流来临的时刻和他站到一起,抵抗住了冲刷。他知道他
会把这个女子铭刻进他生命的史册,这个帮他度过生命中最艰苦时刻的人。

手术后他在外面租了一间房。他辞了原来那家公司,他还是怕成为别人的拖累。
他是做图形设计的,就揽了活自己回家做。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左腿膝盖以下空荡
荡的很不习惯。但他很快也适应了,每天撑着拐棍能够照顾自己的生活。只是他很
怅然地知道,他再踢不成足球了。

这年的初夏,他听到有人叩门。打开门,陆庄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
个小箱子,她竟然还买了菜和一把花!

“我打算到北京来工作一段时间。”

她比他手术前丰润了点。今天她精心打扮过了。她穿了一条淡绿色的长裙子,
依然是直发,婀娜的身体下面还带着点少女时代未泯的野性,更多的却是女人味,
悠扬的。她对他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他熟悉的光芒。他觉得她象一池夏天的水,
丰润,洋溢着生命力。

他看得呆了。

他们说话,她把花插在一个水杯里,然后就开始给她做晚饭。他真是不知道她
还做得一手好菜。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太讲话,默默地看着对方。她洗碗,他就站在她边上,
目不转睛地看着,闻着她的气息,还是象那个大学毕业舞会上那种清香味。这是她
的味道,永远不会改变。

她安静地坐在他脚边,说:“今天我不走了。。。。”他没有讲话,过了一会,
他说:“那么,你的他。。。”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有办法在和一个人生
活时,又想着另一个人。我们已经分居,然后离婚。”

他把她一把搂起,她还是这样的柔软。“我以后我就在这里。”她轻声说。

他已经无法思想。他在她的氛围之下。她的野性和柔情的眸子,她温暖清香的

身体。她的手,她的唇。现在她就是他的世界。这些年来她一直统治着他的心
灵,她一直在他的生命里成长,她是他的神,让他梦想了这么多年。

他不敢相信他的生命里还可以有这么一刻,他可以真正搂住她。他就象一个将
要溺毙的人一样,紧紧地搂着他生命中的浮木。

他慢慢地说:“你知道,这么些年,我一直梦想和你做爱。。。一次又一次的,
无数次。有时我有负罪感。可我还是想,想亲近你,拥有你,想让你成为我的一部
份,永不消逝。。。。”

她的头伏在他的胸前。她很久不说话,他渐渐感觉到他的胸前湿了。她轻声说:
“我也是的。。我也是的。。。”

她站起来,脱去她的裙子,不是如他原来所想的,她会穿白色的内衣。她穿的
是黑色的带蕾丝的胸衣和短裤。她的身体是这样洁白,柔韧又不失丰满,在黑色的
映衬下,看上去惊心动魄。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穿黑色,这种最朴素的颜色映照
出她身体最大限度的冶艳。

这是个缠绵和热烈的夜晚。

窗子外边是一条街道。夜的声音来了,又去了,远了,又近了。象海潮一样。

在这一个夜晚,他们坚信这个世界是只为他们两个存在的。


(七)

1998年,秋

那天她回来得晚些。吃过晚饭,她在他脚边坐下,握住他的双手,郑重地拿出
一朵玫瑰,说:“娶我好吗,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他楞住。他不讲话,看着自己
的左腿。她不给他考虑的时间,接着说:”接受我的求婚吧。。。。”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象他一样的执拗,那就是陆庄。

“没有你,我不能幸福。。。“她认真地说。”答应我。”

“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去得到我们所想的吧。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弯
路了。答应我。“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吻她。

他们在年底结婚了。本来只打算悄悄办一下,但是消息很快传出,多朋友都来
了,本市的,外地的。人事沧桑,很多人也都有了很不一般的经历。婚礼上大家都
喝了酒,很多人都喝醉了。


(八)

1999,夏

陆庄怀孕五个月了。

他为了多挣些钱,又到外边去应聘,在一家公司开始上班,陆庄也在一家旅游
公司任职。他用辛苦挣来的钱装了一条假肢,经过反复练习,可以外出了。

他们象最平常的夫妻一样,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看书,两人还喜欢
一起下棋。他总是暗中让她一点。她呢,偷偷笑,大概她是知道的。

吃完饭,两人总喜欢去石刹海的湖边去散步。她的身体已经很笨拙了,他就搀
着她慢慢走。

两人在湖边坐下,一起看着湖水里垂柳的倒影,看鸽子在远远的天边飞过,发
出哨声。看夕阳在水里弄出破碎的金波。

他把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声说:”上帝对我很公平,他拿走了我的腿,然后把
你送给了我。。。“

她微笑着把脸放到他的掌心里。她在回忆,在她得知他得骨癌的时候,她去了
南京所有烧香的寺庙,去每一个佛像前许愿和祈祷,乞求上苍和神灵能让他躲过劫
数,能够生还。当时她是那么虔诚地求过,也许真的感动了神灵。

也许别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他们站起来。沿着湖边向前走。夕阳如金,在他们身后拉开长长的影子。


写于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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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2009-06-26 22:16:40

那天得到浮生半日闲,处理完工作一等事情,竟然发现和朋友在看一家新开的水上花园.

天气只是晴阴不定,几丝凉风过来,竟然细雨飘纷.不知是否新开的缘故,行人寥寥,只有满池的荷抚雨而立,捧出盈满的花朵,如轮轮皎月,开在夜空.更不管那处处的潮润里,都是这般飘惘的香. 更远处更有郁绿的苇丛,傍着不知名的浅色花朵,唱和着烟雨里的点滴迷醉.

站在水边,看荷接得满怀水汽.心也变成之水上一朵,只觉四肢酥软,只愿立刻寻得一把长椅,搬到房檐下,看雨汇聚成流,饱满了檐下肥厚的绿叶,更灌注了一朵朵白色栀子,在雨中沉沉欲堕. 看本书,或者不看.那又有什麽关系,因为心是在怎末宁静地欢喜着...

这细雨芳踪.这等旖旎情态.这哪能是别处,除非是我的江南.更不说这满池的寂寥,纵有满池娉婷,也只说这一个字. 不用去温习李义山的留得枯荷听雨声,一池荷,一捧雨,一样幻化出江南的醉人和伤人.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郑愁予深知江南的这等情味.最终他选择逃避,不做归人,只做过客.

可是这里是异乡别处,离开江南的万水千嶂之地.满腔的感觉,又怎麽诉说.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难道你要我用英文和你唱和麽? 来得现在这片土地十五年.也落地,也生根,可是心底里这点惆怅,在今天这片雨下,在荷丛中,把我淹没.

江南,你到底是身麽. 不是苏堤春晓, 不是柳浪莺声, 不是曲院荷风.那是一个大的氛围,那是一个永远的沉醉,是一片小梦,离得愈远,走得愈近. 那是千年的沉淀,无数的文墨吟唱,香了江南的河.那是一张张的水墨,看青石板路怎末走过小城.那是房檐下寂寞盛开的花丛,应和着深巷里悠长的声音.不必再 加上戴望舒的油纸伞,江南不需要这点做作.

未未老莫还乡, 还乡须断肠. 韦庄的断肠不必,只是这等小痛,挥之不去.

在今天这个城里不多见的烟雨天,我的心游离出去. 头上积满水汽,心里积满水汽.

2009, 6,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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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小语 2007-01-12 22:06:13







                                 故乡小语
                                 
                                  (一)
      
          “哪里有相爱的人,哪里就有家。”真美。可我心里,家,还并不等同于故乡。
      
          是你来选择了家,可是故乡选择了你。如同一个人的情爱和死亡是生之注定,
      故乡也是一种神秘的宿命。你诞生于此,你生活于此。你拥有了这个脆弱球体上的
      这一小片天空,这一片小镇,乡村或者都市。从此,每一个最漫不经心的细节,岸
      边行船,街边的灯,早春的叶子,市声,小贩的摊子和他摊子上昏色的灯。。。。。
      汇集起来,组成你的全部世界。这是世界,也是氛围。你浸润于此,成长起来。每
      一天,每一个风景,每一件最细小的事情,都是和缓的水流,冲刷着你,最终塑造
      了你。故乡给了一个人心灵的雏形,然后,才让他离乡远行,把他交给更广阔的外
      边世界,让他去接受更峻冷的洗礼。
      
          可是我将无法忘记故乡的暖,和温存。和后来成年的经历相比,它是母体。它
      是烙印,一个我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和情感依托。
      
          生之美,在于它的独绝,每个人都异于他人。而故乡,也在于此。
      
          很久以前,一个诗人好象说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他过去的经历和回
      忆,在这里行走。他忘记说,每一个人,也都背负着他的故乡,他故乡的气息和回
      忆,在人群里跋涉。
      
          一方土养一方人,旧语新听。
      
          我曾经在这片土地成长,就会这样。我如果在那片土地成长,我只会那样。汪
      曾祺在他的自转里说他的文章平静,有水的风格,是因为他生于,长于江苏高邮的
      运河边。那里的水流永远都是沉静温柔的。而他性格亦是平和安闲,有次笑言,他
      的血液里也流动着高邮的水,他却默默颔首。
      
                                 (二)
      
          在感情上算不得一个坚强的人。软弱之处在于对感情的放任。十年行在海外,
      故乡背得辛苦,终究不能放下。在异乡,陌生的文化,格调,风俗,是潮水,滚滚
      而来,冲刷激烈,而终不能与之同化。后来明白,早年故乡最温情的细节,现在都
      缠结起来,变成最坚固的盔甲,让我抵抗住异地的侵蚀。
      
          以前以为这是我的悲哀。现在我认同这种命运。
          处处为乡,便没有家乡。故乡之美,因为,它只有一处。
      
          这和爱情相似。你无法爱每一个人。情之高境,在于他是你的唯一。
      
      
                                  (三)
      
          四川万县不是父母的籍贯,可我生长于此,它就是我的故乡。
      
          万县郊外,春季里农田里黄色油菜花,小城里高低不平的石板路,城边的长江,
      和江边的的黄爪槐。冬天薄阴,云压在房檐,春季花香满城,夏天热辣的太阳冲过
      黄爪槐的阴影。。。。。城里行人闲适,在江边慢走,在院中吃饭,说话,在街边
      下棋,在树下纳凉。
      
          离开的那一年,乘上轮船。江面上没有离情。回望小城,它在春天的阳光里小
      睡。层层的房檐,掩在黄爪槐里。远处是天,天外,还是江面。
      
          汽笛响了一声,就象响在天外。然后我走了。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听到这声汽笛,在最深沉的梦里,它也一直隐隐地唱着。是空谷回音,是岁月的回声,最终是人生的背景音乐。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它原来没有离去,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节,都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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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 2007-01-12 21:50:37



    (一)

    爱在山里走路。不带一点心事在漫山丛草间穿行。溪水安静地淹过脚踝。凉意
顿生。蝉鸣却陡然间躁烈起来。古树间漏过天空,云安静地游过。阳光倾漏下来,
映出片片微尘。

    那一年,我和蔚,我的朋友,走在北京西山附近的一片山上。我们避开香山浓稠的人群,
和华严的皇家园林。沿着山里人捡柴的细径,随意走去。正是盛夏,满山的枫树青
碧入眼。淡微的药香却是绵绵不绝。黄葛,还有不知名的野藤,枝叶漫升,带着一
种毫不介意的喜悦。星星草,野菊,匍匐在山径的阴影里,增添了山的寒意。

    蝉鸣却一浪又一浪地浮来了。这个夏啊。

    走至一片山坡,一片银色的芒草。阳光炙烈,芒草泛着微淡的白光,象起了一
片浅色的波浪。有一个瞬间,我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忽然一只野鸟飞出,掠过
这片银色,飞过了山巅。

    。。。。。。


    “我们走吧。。。”蔚轻声说。

    越过白色苇丛,看见远远的北京城。我亲近,又遥远的都市。无数的烟囱正在
烈日下吐着烟雾。茫茫雾蔼,遮去了它惯有的万丈喧腾。蝉声,我们耳边,只有蝉
声,和蝉声中的寂静和凄冷。没有边际。

    水声。一汪泉眼欢快地涌着,就在芒草一侧。水泡如丝,绵密不绝。水边青色
的野草和蓝色的野菊花,好象都饱吸了水气,带着点沉沉欲堕的沉重。我们不忍把
脚放进这样洁净的泉水里,只把胳膊和脸浸进去。幽凉的水意,慢慢升腾起来。

    沿着泉水向山下走。耳边淙淙。一棵核桃树长得茂密,给水流带来一片幽暗的
阴影。山里寂静,还带着外皮的青色核桃落了满地。我和蔚忍不住在水边坐下来,
用小石头砸开核桃,就这样吃起来。

    “好吃。。。”我说。“你爱吃硬壳果。。。”蔚爱怜地看着我,帮我砸着核
桃,把果仁一点点递到我手里。她的长发散开了,核桃树在她脸上投下点点影子。

    (二)

    是夜我们住在香山脚下一个叫莉的朋友家。

    夜很深了。我们站在阳台上看山。夜色无边,山无涯。山林和树丛,远了,又
近了。只有万丈松涛,涌动开来,聚集着夜色。一轮明月,是我们此夜的最美收获。
清光如泻,在树和山间流过。

    “这次走了以后,很难再有今晚这样的心地了。。。”我说,蔚看了我很久,然后
说:“记得有个人这样讲过,除了你自己,没有什么人,和事,能给你带来平静。”

    我们相对无言。山风带着深浓的寒意,从身边掠过。

    四,五年了吧。走了一些路,看了一些事。时时想起那日山行,和深夜的月。
静由心生,虽时时不能,最终也成了我的理想。想念蔚,还有她的那句话。


    世事变迁。莉,我们借宿的朋友,去年已到美国读书。而蔚,我最心爱的朋友,
也即将到我刚毕业的学校来读书了。我期待着另一次山行。然而,美国游山,纵有
千峰。。。那份情境终将不再。

    山行,最终踏在我的心上。

-写于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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