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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方励之先生二三事 2012-04-08 15:00:50

在网上看到方励之先生去世的消息,不由得想起他在科大的二三事。

我有幸1985年在科大读研,正好和方先生的学生们住对门。那时大学里学生们议论导师是常有的事,每每方先生和学生们开会后,他们会津津乐道好些时间。这是因为方先生是副校长,还常常在一些方程和计算上和他们争论不休。好像是方先生对的次数多,他的学生都称他“老邪门”。甚至有人当面叫他这个雅号,他也不在意。我的印象中方先生很是平易近人。

后来一件事印证了我的印象。那是1985~86年的寒假,我由于要准备论文答辩没有回家。春节时方先生的学生肖强说方先生请学生们去他家玩,我也跟去了。冬天的合肥很是寒冷,那时科大的教工宿舍还没有暖气。我们用天然气罐烧水取暖,水开了换凉水,凉水烧开后再换凉水以免烧坏水壶。方先生就坐在炉边和学生们侃侃而谈,完全没有副校长的架子。水开了他去换水,或者学生去换水。记得他提到科大校刊应该反映学生的生活,他说道:“有人说科大校刊是校长的喉舌,我有喉有舌,根本不需要。校刊应该是学生的喉舌”。看起来方先生不仅平易近人,还替学生著想。

那时候在科大校刊专栏常常能看到方先生写的一些文章,都是游记一类的散文,亲笔写成。文笔相当优美,而且字也很好。记得他写的参观日本靖国神社的观感,愤怒的情绪跃然纸上;而“重访卡普里”,又充满了对理想王国的向往。我佩服一个优秀的自然科学家也可以是散文家文学家思想家。

再后来离开了科大,听说方先生被政治活动卷入,很是惋惜。

不管怎样,愿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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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访卡普里》 2012-04-07 22:38:51
《重访卡普里》

方励之(1936 .2.12 ~2012.4.6 )

卡普里是那不勒斯海湾中的一个小岛。在意大利人心目中的卡普里,也许就像中国人心目中的世外桃源,自然、幽静、没有尘世的污染。
我两次访问过卡普里,一次是1983年,一次是1987年。1983年的初访,目的纯粹是旅游。那次观光,原本只限于那不勒斯。两天里我们几乎走遍了整个那不勒斯的名胜。从那不勒斯王国时代的宫廷、歌剧院,到托马斯·阿奎那撰著的《神学大全》的修道院,到威苏维火山脚下的废城庞培……许多人就此尽了兴,决定结束旅游,返回罗马。但一些人执意再去卡普里。我就属于后者。当时我之所以这样选择,可能是下意识地感到精神需要平衡。因为看了许多的具有浓厚意识形态色彩的东西之后,不免令人紧张,哪怕那些东西都只是古代纷争的遗迹。为了寻求紧张之后的松弛,我们来到了卡普里。
卡普里的气氛,的确完全不同了,虽然它距那不勒斯港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船程。这里没有黑黑如血迹的古堡,没有太大太沉重的十字架,没有庞培的疯狂的淫逸,没有总是俯视你的刀剑出鞘的英雄雕像。这里只有风、水和阳光。只有阳光之下的彩色的帆,静静的,似动不动。一切声响都隐退了,甚至游客也不再多说,似乎不忍用任何声音去打扰这透明的空气。只有浪的节拍和着远处的歌。隔海隐约可见的一片红房绿树,就是苏莲托,就是《我的太阳》、《桑塔露齐亚》的故乡。
1987年再访卡普里,并不是为了寻求平衡。虽然,按时间说,这也恰是在太多的意识形态“观光”之后,而且是当代的意识形态“观光”。我们来到卡普里,是为了天文学。原来,卡普里岛上有一个很小的天文台,是研究太阳的,因为这里的太阳更明亮,也更容易看清它的明亮中的黑斑。天文台属于德国天文学家。由于管理上的不便,德国人准备关掉这个天文台,卖掉它所属的地产。意大利教育部有意买下它,为此,先请国际相对论天体物理中心评价一下这个天文台。作为该中心的成员之一,我参加了这一评价。
卡普里天文台,像卡普里的整个环境一样,小巧、精致、引人玩赏,它没有高大的望远镜圆顶,也并不设在山颠。它就在一座临海的别墅中。同周围的别墅一样,有很大的树林、草地、和散在其中的白色小楼。天文台有一个太阳塔,也在树丛中,也是白色的。肃静极了,似有一种墓地的崇高。我想,在这里工作的德国天文学家一定时常想起康德的墓志铭:
有两种东西,我们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所唤起的那种惊奇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大地充溢我们的心灵,这就是繁星密布的苍穹和我心中的道德律。
因为是假日,我们没有遇到德国天文学家。只有一位看门人在。他不懂天文学,但很殷勤地领着我们参观,尽他所知地向我们介绍,包括这里的设施、工作和生活条件,也包括他告诉我们距天文台很近的一家乡村式餐馆,是整个卡普里岛上第一流的。
当我们在那个餐馆就餐时,餐桌就放在树阴下,周围是草丛,还有草丛中的飞虫。一位意大利朋友不经心地说:“卡普里的一切都很友善,你看,这里有许多小动物、小飞虫,但其中没有一种是为害于人的,这里有各种草木,也没有一种是有毒的。”我不由得作出了我的评价:卡普里天文台也许不具有太特别的学术价值,但它可能是最能体现天文学精神的一个天文台了。天文学中有许多研究领域,但没有一种是为害于人的。天文学不追求市俗的虚荣,不追求咄咄的声势。它只追求对苍穹的理解,接受来自苍穹的直接启示。在整个科学中,天文学就是卡普里岛,洁净、高尚、令人神往。
当然,天文学并不是出世的超脱,相反,越多的理解,越多的启示,就会有越多的坚定,一种用其他途径都不能获得的信念的坚定。就如同经过卡普里的风和水的洗涤之后,心中的道德律会有一种升腾。当你站在卡普里的最高峰沙来罗峰向下看时,你会发现,原来的波浪变小了。海面成了越来越理想的平面,坦荡、无边。是啊,整个世界都应当是这样的理想、坦荡、无边。这时,在你的心里,对于那些图腾的赌咒、未开化的野蛮、对谎言的嗜好、对不存在的崇拜,不再仅仅是厌恶、鄙弃,而且有一种可怜,对愚昧的可怜。我懂了,伽利略在喃喃地说出“地球还在转动啊”时的心境,那是一种对世间还充满如此多的愚昧的可怜。
一个清清楚楚地知道地球如何运行、宇宙如何演化的人,对那些坚持原始教义的愚昧,除了可怜他们之外,还能有什么呢?伽利略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但还没有完全过去。
入夜,我的这些想法更强烈了。一则因为,夜的卡普里更静,更自然,你除了感到你的思想外,其他都消失了。也因为,我们下榻在一个位置很特别的旅馆里。旅馆在半山的一个小巷中,巷名是Via Mulo,直译是山驴胡同。旅馆隔壁有一个相当考究的别墅,门前有一块大理石板,上面刻着:
马克西姆·高尔基于1911年2月至1913年11月居住于此。
高尔基曾在我们隔壁住过三年之久!似乎太不协调了。在我的印象中,高尔基的形象应当总是在喀山的流浪儿中,在伏尔加河的纤夫中,在《母亲》的红旗中。他怎么竟也会在这没有红旗、没有呐喊的卡普里山水中流连?
其实,二者是可以协调的。使人摆脱流浪、摆脱拉纤的苦难的,主要是什么?当然有那些昨天的呐喊,但并不是无知和愚昧的呐喊,更不是以“不怕流血”对自由的恫吓。给人类带来美好和自由的,首先是智慧,冷静里透出理性的智慧。有什么比卡普里更能使人感受到这种智慧的冷静的美!有什么比卡普里更能引起人们对自由天地的响往!高尔基是对的。
夜更深了,卡普里已经睡去。我盼着有机会再来卡普里。
看这海洋多么美丽,
多么激动人的心情。
看这大自然的光辉,
多么使人陶醉!
下一次一定要唱着这首《重归苏莲托》,再来享受对自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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