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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为什么专制持续不下去: 地方官吏的自我保护 2012-12-14 09:16:47

很多中国人对专制情有独钟。

这里只想讨论一个问题, 为什么封建社会大规模底层暴力的程度和暴烈程度不及大一统的郡县社会?

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农民是否被逼得走头无路听而冒险关系到领主的切身利益。而农民只要不乱,官吏倾向欺上瞒下,把其掩盖起来。 领主对治下的百姓不能不采取一种长期观点,而地方官吏,特别在中央集权政权下的官僚集团,对自己管理下的百姓多持一种短期观点。

此外,领主关心的是实务而不是自己的政绩,官员多关心的是自己政绩而不是自己治下百姓的实务。

当然中央政权对官员考绩方法也深刻影响官员的作为。不谈历史,现在地方官员”劫访“(劫持上访人员)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呢?  因为影响自己的考绩,影响自己的前途。

在中央集权政权演化过程中,往往可以划分不同阶段。政府前期,官员考绩是能干,后期以和谐不出乱子为主。这其实很自然。一个政权经营几十年,后任还有多少能大展宏图的余地呢? 自然是保持前人创造的“大好江山为主”。

在商业社会,职业经理和拥有整个企业的老板思路也大不一样。 最近不少人痛骂华尔街各大公司,其实,如果华尔街各大公司真是老板说了算的私有企业,也许金融风暴倒不会这样厉害。 华尔街职业经理自己并不拥有企业,所以追求的是短期利益,持将来与我何干, 能捞一笔是一笔的态度。

职业经理是商业社会经营的大趋势,但职业经理者和企业拥有者思路的差别也是一个明显的事实。

现在再回到官僚和领主。官僚和领主区别很多,最大区别是利益。领主代表地方利益,离开地方,他们什么都不是。官僚代表中央,重要责任是防止地方做大。在最好情况下,官僚也只能代表部分地方利益。当然好处是,好的官僚可以成为地方和中央交谈的桥梁。坏的官僚即不代表中央也不代表地方,只为自己谋福利。

中央如何监督自己派向地方的官僚是个大问题,需要极高技巧。如果求全过甚,官员过半要把自己手里的问题掩盖起来。从历史经验讲,越苛责,官员欺上瞒下就越厉害。

历史上大造反大动乱一大原因是不少地方官员事发前欺上瞒下隐情不报。但这是体制问题。官员解决地方问题,镇压当地都是要花钱的。而中央缺少监测手段无法衡量地方官员的请求是否合理。 如果地方官员请求为中央驳回,地方官员当然就只有糊弄了事。如果中央答应地方过于痛快,那么制造事端从中央搞钱恐怕又会成为地方官员生财之道。 历史上两种情况都有。在朝代末期,朝代财政能力变弱,上下糊弄成为通例, 不少矛盾由小变大,酿成燎原大火。

总之不要太迷信专制的威力。当然,如果真能发明控心丹一类武侠小说中称霸天下者的妙药,专制也许是一套比较更可行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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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作者:pia 留言时间:2012-12-15 06:20:58
职业经理者和企业拥有者的差别也是一个明显的问题(principal-agent theory),职业经理者以信息不对称而损"公"利己在企业里比比皆是。西方的谚语才有:愚蠢又贪婪的人才会去做股东。做为企业拥有者的股东很多时候被职业经理者玩于鼓掌。民主政治中的公民与股东处境类似。Agency problems 是个体制问题。

华尔街各大公司与金融风暴更多则是"杠杆"的原因 (balance sheet recession),"杠杆"是损人利己的标志性结果,"杠杆"正的时候是利己最大化,负的时候纳税人买单。现在的量化(QE)也是同样逻辑。这是一个更大的体制问题,不细说。

从历史的角度,"专制"这个词是宣传语汇。权力大致两种:自上而下的精英式与自下而上的草根式(民主)。人的地方就有权力问题,自古至今。实证主义的科学态度去看权力问题,不难发现,在企业社团国家的权力机制中,自古至今自上而下的"精英式"是主流。经验主义而言,自上而下的精英式更具有代表性普遍性,草根式(民主)是必然并不成立。中国自古至今都是自上而下的精英式,它自然很有它的道理。

"专制"这类用语在这里表达的更多是情感而不是理性。宣传的角度看问题也是合情理。自己的就是美,滥印货币美其名曰为"量化"。别人的都是丑,"专制,反人性"等等。国与国的层面,更像小朋友过家家,损人利己也是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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