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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从军路 2017-08-02 23:56:33

从知青到军人的路程。

    这个标题下的有些混淆。这里漫漫是路程概念,而非时间概念。本文只是回顾当年下乡时,从河南正阳总参五七干校七连,千里迢迢去信阳地区商城县应征入伍的经历。

    1970年底,由于珍宝岛事件,中苏关系异常紧张,战争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这时,林彪一号命令下达,在北京的中央各部委及重要单位,以及大专院校开始向三线转移。与此同时,军队开始大量征兵。

    那时,征兵的消息,不可避免地会传到远在河南正阳的总参五七干校。干校个别知青,家里有关系的,随便找个借口,就请假离开去当兵了。连里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行了。这些举动也自然会影响到连里的其他知青,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后来又有消息传出,说是干校准备把条件合适的知青,尽可能多的送去部队当兵,于是知青们心里跟长了草似的,都盼着当兵入伍的时间早些到来。

    记得是12月份的时候,连里突然通知我去连部开会,到了连部一看,才发现不光是我,接到通知的还有巫晓晓,王鲁宁,陈先刚一共四个知青。

    记得是指导员王天宇很严肃地和我们谈话。大概意思是现在形势紧张,组织决定派我们四个人,紧急到确山干校校部去报道,具体情况到了那里会有人交待的。其实我们四个人也大概能猜出可能与参军有关。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也没有与过多的人打招呼,我们就出发了。等到达校部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接待我们的是校部的一个军人。他说,让我们四个人同他一起连夜坐车去信阳军分区报到,搞的神秘兮兮的。于是,我们就坐上校部的一辆大卡车,连夜往信阳军分区赶。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天上还飘着雪花,那个年代,道路很差,人坐在卡车上,颠簸摇晃就像是在摇煤球。茫茫雪夜,伸手不见五指,汽车的大灯也照不远。我们四个人穿着军大衣,龟缩在敞篷的解放牌卡车上,冻得直打哆嗦,互相挤在一起才能暖和些。大概走了大约六、七个小时,清晨时分才到了信阳市。在信阳军分区,那个带我们的干部与军分区进行了接洽,军分区让我们直接到商城县武装部去报到。

    于是,大卡车又载着我们继续往商城县进发。

从七连出发,经:校部,信阳,罗山,光山,又绕道新县,最终抵达商城

image.png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商城县位于大别山深处,鄂豫皖三省的交界的地方。交通极其不方便。商城是一个非常偏避有贫穷的县城。穷山恶水出刁民。当然也就是闹革命的好地方了。

    说实话,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从信阳到商城那么差的道路。从确山到信阳不管怎么说还算是柏油路,可信阳到商城,除了罗山县一段还是石子路,其它的所谓公路全是崎岖不平的土路和山路。大别山深处,山峦起伏,悬崖峭壁,解放牌大卡车在大别山的崎岖山路上行走,就像是个醉汉,摇摇晃晃,根本就开不起来。就这样晃呀晃的,在路上晃了两天,中途在光山住了一晚。更不幸的是,从光山到商城的路还出了问题,不通了。所以只好绕道新县,最后总算还是晃到了商城。

从信阳出发,到光山时,已经进入了大别山深处。道路十分难走。

image.png

    到了商城武装部和他们接洽才发现,来接兵的部队人员还没有到。具体什么时候到还不太清楚。所以商量的结果是我们还要先返回干校。等到消息进一步的确实后,我们再回商城。

    这样的结果实在扫兴,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只好原路返回。刚刚受过的道路之苦再来一遍还可以忍受,只是心情大受影响。

    返回的路是相同的,从商城绕道新县到光山,再经罗山到信阳、确山,最后从确山校部,灰溜溜地返回了七连。

    回到连里后,人们很惊讶。说你们不都已经参军走了吗?怎么又被遣送回来了?

    我们觉得很没面子,赶忙解释说,不是被遣送回来了,是自己要求回……

    ……不是,其实也不是自己要求回来的,是因为接兵的人还没有到,所有还要再等一等,……,反正也说不清,甭解释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星期,这时候来通知了。说是让我们四个人重新回商城武装部报到,这回应该是真的了。因为早就公开了,连里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于是为四个人专门开了欢送会,带上大红花,我们又重新踏上了去往大别山深处的漫漫参军路程。

 

参军之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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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路程,同样的时间,不过这次路途上已是艳阳高照,心情也好多了。等我们到达商城的时候,感觉县城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我们住的招待所是一座虽然陈旧、但古色古香的大庙。此时武装部已是张灯结彩、彩旗飞扬。街道两旁贴满了欢送新兵的标语。

    当时来商城县准备接兵的部队有好几拨,而我们四个人被分配到总后营房部丰台仓库。开始觉得没分到野战军还有点儿遗憾,不过后来知道是在丰台当兵,这不又回北京了吗?所以还是挺高兴的。

    当时接兵的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干事,叫什么忘记了,闲的没事儿还约我们去打篮球,估计是想看一下我们的打球水平如何?于是大家很卖力地在一起打了大约一个小时的球。我们四个人,鲁宁身材最高,篮球技术不错,还参加过干校连队之间的联赛,我当时只能打替补。那个干事看我们球技还可以,还算满意。因为到底是城市兵,比农村兵在文体方面要好一些。

    在商城武装部,我们领到了新的军装和物品。穿上新的军装,虽然新兵没有领章帽徽,但自我感觉还是蛮精神的。

    在商城县等待的几天里,我们也顺便逛了逛县城。记得当时商城县的主要景点就是县烈士陵园。因为商城是老革命根据地,当地人介绍说,烈士陵园埋葬了许多当地的红军和革命先烈。查历史商城是红军第四军的诞生地。当时红军在商城搞暴动,据说有数万商城儿女参加了红军。

    等到新兵都到齐了,在敲锣打鼓的欢送声中,我们离开了商城。同样是崎岖的山路,汽车把我们拉回了信阳。在信阳住了一晚上。我记得,因为每个新兵只有一床被子,没有褥子。所以睡觉的时候两人合作,一个人贡献被子,另一个人的被子当褥子……。两个并不相识的大男人钻在一个被窝里睡觉是咋回事儿……。别想歪了……,当兵嘛,哪那么多废话,呵呵……

    在信阳,我们坐上了送兵的专用列车。 列车,其实就是闷罐子车了,中间还换过两次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才终于到达了真正的目的地,北京丰台。也从此时,开始了真正的军旅生涯。

    祝战友们,节日愉快!

当兵穿军装的照片一时找不到,就这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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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朗牵牛,引而不发 2017-07-17 05:38:24


  关于中印边界洞朗地区的纠纷,众说纷纭。喊打之声、劝和之谈,不绝于耳,吵得不亦乐乎。
  由于中印之争牵扯面太广,显得错综复杂,形势异常诡谲。而形势到底对谁有利,到底谁占便宜,谁吃亏,多少让人摸不清头脑。
  其实局势分析,很像围棋中的形势判断,无非是大局观和局部判断。就大局观而言,无非形势判断,行棋方向、步调、次序,轻重缓急等等。而对局部而言,需要考虑孰轻孰重,哪个可以借用,哪个可以腾挪,哪些可以放弃,等等。把这些捋清楚了,对行棋就有了大概的思路。
  中印边界纷争,也可以借用围棋的方法来分析。


围棋


  先说大局观。

  对于中国来说,目前的大局是要稳定、和平、发展。具体战略就是一带一路。凡是对此有利的,就应该坚持,反之亦然。

那么,在一带一路的大战略中,目前对我们最直接妨碍的国家是谁呢?那当然是印度了。在这次一带一路大会上,唯一跟我们唱反调,不就是印度吗?

 再仔细看看:一带,也就是路上;一路,也就是海上,这两个方向能直接给我们造成麻烦的,还是印度。

 因此,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如果要想顺利进行的话,就必然解决印度的问题。

可是,印度能够与我们和平的解决这个问题吗?……,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还很难说。这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以及印度这个国家对中国的心态决定的。这些不一一细谈。 总之,如果没有一定的手段,根本就不要企望印度会与我们和平共处。


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在印度周边的布局。


  其实如果站在印度的立 场上,我们只要看看一带一路的走势,就能够感觉到印度的焦虑和不安。

  首先,印度的西边,巴基斯坦境内,中国准备从瓜达尔港到喀什修建铁路和公路。这条线路直接经过了印巴争端的区域——克什米尔。这显然牵扯和涉及了印度的利益。印度怎能不愤怒呢?

  再向东看,中国对印度视而不见,绕过印度,在缅甸建码头,修管道,把油气送到了昆明。印度心里能平静吗?

  在海上,中国在马尔代夫,斯里兰卡建港口,偏偏还是绕过印度,印度怎能不嫉恨呢?

  所以说,一带一路就是印度的眼中钉、肉中刺。印度恨不得去掉它,拔掉它,而后快。

  因此,从大局观上讲,一带一路的建设和布局,必然与印度的利益发生冲突,这是结构性的问题,很难克服。印度不在今天闹事,就会在明天闹事;不再洞朗闹事,就会在其他地方闹事。总之就是不想让中国的大战略,顺顺利利的进行。


  再来谈局部。

  在围棋中,敌人之要点既为我之要点。

  那么什么是印度的要点呢?

  如果摊开印度的地图,就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西印度和东印度连接的地方有一个狭长的地带,叫做西里古里走廊。西里古里走廊是指尼泊尔、锡金、与孟加拉国之间宽度仅约20公里的狭长地带。它是印度连接其东部的陆上通道,也是印度国土的咽喉要地。

  因为西里古里走廊是印度地理上一条极易被割裂的软肋,所以印度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点,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军事力量。


西里古里走廊和洞朗地区。


  那么既然敌之要点既为我之要点。那么我们的要点在哪里呢?那就是洞朗地区。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洞朗地区像一把尖刀,插向印度的咽喉西里古里走廊。

  印度当然知道洞朗地区对它的威胁。所以洞朗地区一有风吹草动,印度就风声鹤唳,紧张的要死。

  做个形象的比喻,如果把印度比作一头牛,那么西里古里走廊就是印度的牛鼻子。而洞朗地区就是牵牛的绳子。


  看懂了大局和敌我的要点,就能够大概预测我们国家对付印度的策略了。

  那就是引而不发,牵住牛鼻子。


  首先,从中国发展的大局观出发,中国不可能去和印度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因为这不符合中国发展的国情,只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国家钻空子。这些国家恨不得中国和印度打起来,从中渔利。从而破坏中国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发展的环境。

具体到一带一路的发展战略。如果我们和印度发生冲突,那么西边的巴基斯坦,中国从瓜达尔港到喀什修铁路和公路的计划就会受到干扰,甚至半途而废。而东边,会影响中国和缅甸的合作,甚至影响从云南出发,经过老挝,泰国,越南、马来西亚,最终抵达新加坡的泛亚铁路。而海上丝绸之路,在印度洋就容易受到印度更大的干扰。


  那么,既然西里古里走廊是印度的牛鼻子,那为什么不在这里搞一搞呢……?

  所以,洞朗地区就成了牵牛的绳子。


牵牛要牵牛鼻子


  从中印边界洞朗地区这次冲突我们可以看到,印度对这个地区发生的情况非常敏感。以至于非要过界,侵入到别人家的地盘才能够安心。

  既然你敏感,那就好办了。

  办法就是:引而不发。

  引而不发,可以构成一种威慑。使敌方始终处于一种紧张状态。

  印军这回侵入到我国境内,是一种非常愚蠢而鲁莽的行为。这使印军处于了一种尴尬的、进退维谷的境地。

  而我军和外交部的应对,到目前为止十分得体。那就是不跟你谈,不让你借力,不给你台阶下,除非他自己臊眉耷拉眼地退回去。不过这样的话,印度的脸就丢大了。

  我军在这边大张旗鼓的,敲锣打鼓的搞演习,长途奔袭,调兵遣将,其实很多都是做给人看的。

  我相信我军既不会打第一枪,目前也不会去驱赶进入我国边境的印度军队。就让入境的印军,时刻处于一种准备挨打的尴尬境地,这正是我军所希望的。

  印军目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吧,没这个胆量和实力,退吧,又怕人说他胆怯。所以只好不断的增兵,自己给自己壮胆。据说印度部署在西里古里走廊和洞朗地区的兵力已经占了印度总兵力的1/3。


印度军事力量和中国相比应该不是一个数量级。


  而我军的对策呢,只要时不时的在洞朗那边,修修路,搞搞演习啥的,就牵制住印军的1/3兵力,这是多高的效率啊?

  所以我猜想,我国未必希望尽快解决洞朗地区的纠纷。因为洞朗地区是个可以暂时不作为的局部。荒山野岭的,他愿意呆着就呆着吧。

  就这么拖着吧,拖个三年五载的,等到西边,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到喀什的公路和铁路修的差不多了,再回过头来收拾印度人。到那个时候,印度哭都来不及了。

  当然,相信印度方面也能看出这些门道,但西里古里走廊,咽喉要道所在,他不管不顾,可能吗……?

……


印度一直想和中国比拳头。


  兵者,诡道也。围棋讲究做势。引而不发,蓄势而为,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策。

  至于印度一些人叫嚣要控制印度洋,切断中国的海上石油通道等等……,这就是个伪命题。

  先不说就印度那点儿海军,能不能控制得住印度洋。就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国际秩序,在印度洋的海上通道捣乱,首先,日本,韩国,东南亚等依靠石油的亚洲国家就不干了。再说你断了阿拉伯产油国家的财路,人家能跟你善罢甘休吗?

  ……

  所以,散了吧……,

  天干物燥的,哪凉快哪歇着吧……


印度一直想和中国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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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北河(繁) 2017-06-29 08:50:02


印象北河(繁)


1,序

 煽情部分请见北河印象(简)。

 前面部分与(简)稍有重复,没耐性的话,可直接跳到后面的北河趣事部分。



2,北河与水稻班

 1969年,当我和其他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来到河南正阳总参五七干校七连,并被分配到水稻班时,我第一次看到了北河。

 先说正阳。据正阳县志,正阳在夏朝时为慎国,西汉(公元前118年)设慎阳县,为正阳设县之始。南朝时改名真阳县。清朝雍正元年为避胤禛皇帝讳,改“真”为“正”,真阳从此改名正阳。

 而北河,正阳县官网命名为“清水河”,因其位置在五七干校七连的北边,同时又是七连管辖范围的界河,所以我们习惯称它为“北河”。

 从Google地图上查看,从北河溯源而上,大约五、六十公里处,是号称亚洲最大的平原人工水库——“宿鸭湖水库”。宿鸭湖水库的水来自淮河支流、洪汝河水系的汝河,所以说,北河应该属于淮河孙子辈儿的小支流。


宿鸭湖水库


 七连的位置。七连在正阳县城以南、兰青乡以北,现五三农场徐堂中队的驻地。

 北河位于七连北边偏东大约两里路的地方。从连驻地出发,沿着去正阳县城的土路向北,先经过一片小陈庄附近的一片坟地,再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了晓旭说的小羊圈。这时,路被一条横亘的东西向深沟挡住,去县城的话就要从这里向东拐了。而如果去北河的话,只需跨过水沟的简易涵洞桥,沿着小路继续北行,大约再走两、三百米路程,就到了北河的抽水泵房,也就是水稻班的基地了。

 水稻班的地盘远离七连的驻地,孤悬在北河边上,是因为要管理七连近百亩的水稻田。水稻班的抽水泵房建在距离河边十数米远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所以远远就可以望到那座孤零零的建筑。泵房的后面一条人工挖成的支渠伸向北河,将河水引到泵房的后墙下,一条粗大的水管一头连着水泵,另一头则深深地潜入水渠中。水泵房是由宽厚的土坯砖搭建,房顶由厚厚的稻草铺就,所以冬暖夏凉。泵房是里外套间,里间是机房,安装有一台陈旧笨重的柴油发动机。外间可以住人,除了冬天,春、夏、秋三季,通常会有两个人长期值守。


北河位置


 那张水稻班成员的合影应该是69年冬天照的。照片中,陈钊是当时的水稻班班长,阿概(江显概)是测绘局系统的干部,巫晓晓的妈妈叫陈锐生,另一位阿姨叫王惠来(她的爱人姓舒,也是七连的下放干部,——蔡薇提供)。剩下的就是知青刘沛、王鲁宁、陈宪刚和我。水稻班的成员我会在随后的篇幅中专门描述。


水稻班部分成员合影。前排左起:刘锐生,陈先钢,陈钊,王惠来。后排左起:刘沛,江显概,王鲁宁,我。背景是新马号,即二排宿舍。


 水稻班的人员陆陆续续、进进出出、变动其实很大,我们刚到班里时,班长是一个好像姓张的干部(该打,怎么忘记他的名字了),副班长姓田,班里还包括老梁,一个口音很重的干部;王永红,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是我的一帮一、一对红的互帮对象;老崔,崔国柱,山东大汉,后来调到炊事班;姚文,他要在后面重点说的;还有一两个干部忘记名字了。甚至晓晓的父亲巫志远,刚到七连时也在水稻班呆过。这些干部各有特长,似乎都对干农活得心应手,在水稻班都有过各自的贡献,当然,对我们知青的指导、帮助也都不小。



3. 水稻田劳作

 北河驻地虽然远离连队,有诸多不便,单就风景而言,北河这边应该算是七连景致最宜人的地方了。


春种

 春暖花开时节,北河的河面已经解冻,到处生机盎然,去年入冬前播种、用于休耕积肥的紫云英花已经在稻田盛开。远远望去,娇艳可爱的紫云英小花,一丛丛、一片片,把稻田渲染的像粉紫色的丝锦织成的地毯,美不胜收。

 紫云英花开时节,会有养蜂人赶着大车,载着大量的蜂箱远道而来,数十只蜂箱排列在北河的小路旁,无数只蜜蜂在紫云英的花丛中忙碌,远远地就能听到蜂群翅膀扇动的嗡嗡声。我专门购买过紫云英蜂蜜,里面的确有一种紫云英特有的花香。


紫云英蜂蜜


 开春后,水稻班的水泵房开始热闹了,因为休息了一冬的大片稻田需要灌水,平田、钯地,准备插秧。


抽水

 启动泵房的柴油机是个需要体力的活儿。那台又黑又笨重的柴油发动机不知是日伪时期、还是国民党时期的老古董了,每次启动它,都需要用一根长长的粗绳将发动机转轴缠上数十圈,长绳的另一头由水稻班的五、六名壮汉像拔河一样抓住长绳依次排开,只听一声令下,几个人使劲力气拉着大绳从泵房飞奔而出。这时,发动机转轴会因为缠在轴上的大绳带动而飞快转动,带动柴油机气缸点火、上下运动,柴油机就会突突地冒着黑烟,并轰鸣着发动起来,整个泵房仿佛都随之震动,屋内由此充满了浓烈的柴油的烟气味。

 当水泵的一切条件准备就绪,将宽宽的皮带连接上发动机的驱动轮和水泵的转轮,清凉的北河水就会从水泵的出水口汩汩涌出,沿着渠道流向北河的百亩良田。


耙地


 水田耕作其实并不简单,在插秧之前,还要经过犁田、灌水、耙地、施肥等多道工序。其中耙地是一个即辛苦、又很有些技术含量的活儿。

 耙地(耙字在这里读Ba,四声)的器具,是一个沉重的、下面钉满尖锐利齿的犁耙(不知道正确的名称,暂叫“犁耙钉板”吧)。耙地的时候,人在犁耙板的木框上稳稳站好,挥着鞭子驱使水牛,拉着犁耙钉板在水田中四处游走,目的是将水田中高低不平的泥土弄平整,以利于下一步的插秧程序。

 耙地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要想一边驾驭牲口,又要平稳地站在起伏不定、左右扭动、快慢无序的犁耙钉板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蔡薇回忆:她父亲蔡孟荪曾被水牛踩伤…,说的很轻松…,老蔡真是用心良苦呀……。其实远不止那么轻描淡写,现在想起当时老蔡血肉模糊的样子,我还胆颤心惊呢。

 记得那天老蔡耙的那块儿水田一边高,一边低,所以耙地的同时,有几个人用铁锹把高的地方的泥铲起来,扔到低的地方去。不知道什么原因,老蔡驾驭的那头水牛突然被惊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启动,老蔡一个没站稳,跌到了水牛和犁耙钉板之间,并砸到了水牛身上,这头水牛就更惊慌地、没命地拖着巨大的犁耙钉板和人在水田中跑起来,老蔡想站也站不起来,就那样被钉板拖着,一直拖到田埂处,才被几个人把牲口给拉住了。等把老蔡从犁耙钉板下拖出来,老蔡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搞不清哪是血水、哪是泥水了。好在老蔡命大,没伤到骨头和关键地方,不过光想想钉板上那一排排的铁钉就够瘆人的了……。


犁耙钉板,看看长什么样子

 耙地这本事我们知青到是很快就学会了。这里的窍门就是两腿不要站的太直、太僵硬,要“虚”一些,这样就可以随着犁耙的起伏、快慢、扭动、随时调整身体重心,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驾驭水牛在田里四处游走了。

 ……,记起来了,鲁宁曾经给我照过一张在水田耙地的照片,时间应该是早春二月、傍晚时分,在夕阳晚霞的余晖照耀下,我站在一张巨大的犁耙之上,挥舞着长鞭,驱赶着水牛在水田中洋洋自得地四处游走,很有种船长驾驶着轮船在无边的大海中航行的感觉,那神采和气度……,

 ( 我是不是有点儿吹过头了?…… )

 连里的水牛长的都很硕大,长长弯弯的犄角看起来很威武,但脾气还是很温顺的。一根柔韧结实的皮绳穿过牛鼻子,往哪拉就往哪走,非常听话。傍晚夕阳西下,远处村庄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有几次收工的时候不想走路,就爬上宽宽的水牛背,把工具等小物件挂在牛犄角上,吆喝一声,水牛乖乖地、晃晃悠悠地自己就知道回家的路……。

 (赞!,一幅牧歌晚归的田园诗画的感觉……,有木有?……)


牧歌晚归


 水稻的育秧,考验的是细心,注意保持育秧苗床的合适温度和湿度。而插秧可就是考验人的辛苦活儿了。我想所有插过秧的人都会对插秧时长时间弯着腰劳作,连坐下休息一下都不可能,每天下来,头昏眼花、腰酸背痛的经历深有感触。好在插秧的时间也就是几天,咬牙抗一抗,到最后,看着排的整整齐齐的、一行行,一片片的秧苗,绿油油的成活,生长,再苦再累心里还是很有成绩感的。



4. 稻田管理

 插秧之后一直到秋收,这期间大约五、六个月的时间,对水稻班来说,就是要尽心管理好这百十亩的稻田。管理当然包括追肥、灌水、除草、巡查等工作。水田管理虽然辛苦,但是还是有不少乐趣的。

 前面说过,水稻班在北河的基地就是那个里外两间的水泵房。如前所述,水稻班的水泵房坐落在北河旁、相对于周边地势较高的坡上,这样即有利于灌溉,又便于观察周边的稻田情况。


凉棚


 水泵房的门口搭了一个宽敞的凉棚,凉棚上爬满了葫芦、菜瓜等藤曼植物。由于地势高,当夕阳西下时,即便是盛夏时节,坐在凉棚下乘凉,也能感到微风习习,甚是惬意。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北河漆黑一片,躺在抽水机旁的水泥台上纳凉,仰望星空,浮想联翩。“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的意境,呼之欲出。


星空


 凉棚外,土坡旁,我们自己开了片菜地,种有西红柿、黄瓜、辣椒、大葱等作物,这就为我们自己改善伙食提供了物质条件。关于在北河开小灶改善生活的故事,一会儿再谈。

 在北河时,我们还养了一只当地的、黄白色的小母狗用来看家。这只小狗挺漂亮,机灵,也很是狗仗人势,看人下菜碟,看到路过的老乡就龇牙咧嘴,狂吠不已。可是见到七连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一概摇头摆尾,撒欢迎接。

 北河的水泵房平时住两个人,任务就是管理抽水机,灌水,巡田。因为百亩稻田总的趋势是西边地势高、东边低,如果高的地块儿漏水,就很容易造成有的田里干旱,有的田里则水淹了秧苗。水田里的长得像水蛇的黄鳝特别喜欢在田埂下打洞,所以一发现有漏水的地方,通常都是黄鳝作的怪。(捉鳝鱼和吃黄鳝的故事后面讲)

 我记得我曾经和前任水稻班张班长,还有王永红,姚文等干部在北河住过。其中和姚文在一起的乐趣在后面会专门写。

 稻田管理非常繁琐,劳累。例如,每天晚上不管刮风下雨、半夜都要爬起来拿着手电筒,抗着铁铲到稻田去巡田,补田埂的漏水洞……。

 拔稗子、除草也不是个轻省的活。稗子是水田中混杂在秧苗中的野草,和秧苗争抢水田中的养分,长势疯狂。(据说,稻子就是古人从稗子中培育出来的,所以稗子是稻子的祖宗)。稗子幼苗的时候和水稻秧苗混在一起,长的很像,稗子吸收水稻的养分,必须尽量拔除。还记得分辨稗子的方法:稗子的叶子光滑,水稻的叶子带细毛不光滑……。


水稻与稗草的区别


 蚂蝗,学名叫水蛭,也是水田劳动中头疼的一件事情。蚂蝗就像是个吸血鬼,只要是粘上你的皮肤,不把你的血吸够了是不会自动掉下来的。不过在水田中被蚂蝗叮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感觉腿上被蚂蝗偷袭了,照着蚂蝗吸血的地方来一巴掌就能解决问题。

 稻田的管理太琐碎,这里就不一一叙述了。总之,在大家的精心伺候下,秧苗一天天长高,长大,眼见着抽穗、灌浆,就等着秋季收割了。


水稻丰收

 到了水稻收割的季节,喜看稻菽千重浪,成熟的稻穗沉甸甸、金灿灿,染黄了北河的南岸,你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稻谷的飘香。

 这时,连里的又一个秋收小高潮会在北河展开,大队人马会在北河汇集,这也是北河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小羊圈附近会整出一个临时打谷场,脱粒机的轰鸣会打破北河夜晚的寂寞,收割出来的稻穗就近脱粒、晾晒、装袋,稻秸则堆垛、苫盖好,等待附近的农民收购,因为稻秸是很好的牲口过冬饲料。


稻子熟了。


 稻子收割之后,稻田会播种紫云英种子,因为来年春天紫云英开花后,将紫云英花翻盖在泥土之下,就会变成优质的肥料,有利于水稻的种植。


 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北河的水结了冰,水稻班一年的任务也算结束了。这时水泵房大门一锁,回连里冬闲去也。


北河趣事

 在北河住守和工作虽然辛苦,但也有一些趣事,下面挑出几个说说。


北河的老鼠

 在北河水泵房居住的,不仅有人,有狗,还有老鼠。北河的老鼠硕大,不怕人,除了偷吃稻米外,也偷其它田里的作物,所以这种老鼠兼具田鼠功能。北河的老鼠不愁吃喝,饱暖思淫意,小老鼠一窝窝地繁殖的很快。

 有一天晚上,我和老梁正在屋外的葫芦架下乘凉,只听的架子上,茂密的葫芦叶子和藤蔓中有老鼠在叽叽喳喳的喧闹。老梁听了一会儿,小声说,这八成是老鼠在搞对象,于是,他悄悄地走到近处,想窥个究竟,可是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老梁一时性起,抄起一把锋利的三股钢叉,瞅准了热闹之处,一叉捅了上去,只听一阵惨叫,两只正在春宵无度的大老鼠被钢叉穿成了串,共赴黄泉、做了风流鬼。老梁一边欣赏战利品,一边还打趣:“没羞没臊的,耍流氓也不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抓黄鳝

 北河边七连的稻田走势西高东低、呈梯田状。因此,保持每块儿水田不漏水,是稻田管理的重要任务。

 黄鳝是一种寄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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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印象(简) 2017-06-29 08:29:57

北河印象(简)


在我数十年的人生历程中有过这样一条河,它并不出名,以至于不查地图我都不知道它官名叫“清水河”;它水量不大,宽度不过十余米,同许多我所见过的大小江河川溪来比,说不上美丽,甚至称它为河都有些勉强,因为它更像是一条人工挖成的引水渠,……

许多年来,当夜深人静、思绪平缓时,我会偶尔想到它。它悠闲缓慢地在我脑海中流淌,缓缓地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步履蹒跚;它也非常平静,静的像是个腼腆的少女,无声无息……。于是我会想起河边高坡上、孤独守候的那座简陋的茅草房,联想起河岸边那条坑洼不平的、雨天泥泞难行,晴天又坚如石头的土路,以及在土路上、摇摇晃晃、吱呀缓行的二牛抬杠,据说那还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产物。想到二牛抬杠的木车轮压出的深深的车辙,伸向远方……

我也会想到河中时隐时现、自由自在的鱼群;岸边草丛中欢快鸣叫的蟋蟀、青蛙;还有春天,那铺满田野、美丽眩目的紫云英花,以及金秋时节,成熟的稻菽翻着黄灿灿的波浪,……

这当然就是北河了。


河边的油菜花。参照图

二牛抬杠


1,

  1969年,当我和其他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来到河南正阳总参五七干校七连,并被分配到水稻班时,我第一次看到了北河。

  从谷歌或者百度地图上查看,北河位于七连北边偏东大约两里路的地方。从连里出发,沿着去正阳县城的土路向北,先经过一片坟地,再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了晓旭说的羊圈。这时去县城的道路应该向东拐。而如果要去北河的话,就应该随着一条小路继续北行,大约再走两、三百米就到了北河的抽水泵房,也就是水稻班的地盘了。

  水稻班的地盘远离七连驻地,孤悬在北河边上,是因为要管理近百亩的水稻田。水稻班的抽水泵房建在距离河边十数米远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一条人工挖成的支渠将北河的水引到泵房的后墙下,一条粗大的水管一头连着水泵,另一头则深深地潜入水渠中。水泵房是由宽厚的土坯砖搭建,房顶由厚厚的稻草铺就,所以冬暖夏凉。泵房有里外套间构成,里间是机房,安装有一台陈旧笨重的柴油发动机。外间可以住人,除了冬天,平时会有两人长期值守。


晓旭绘的七连示意图

Google地图


  在我看来,北河驻地虽然远离连队,有诸多不便,单就风景而言,北河这边应该算是七连景致最美的地方了。


2.

  春暖花开时节,北河的河面已经解冻,到处生机盎然,去年入冬前播种的紫云英花已经在稻田盛开。远远望去,娇艳可爱的紫云英,一丛丛、一片片,把稻田渲染的像粉紫色的丝锦织成的地毯,美不胜收。


紫云英开花时节。(参照图)


  开春后,水稻班的水泵房开始热闹了,因为休息了一冬的大片稻田需要灌水,平田、钯地,准备插秧。

  当北河水泵房那台又黑又笨重的柴油发动机,在几个壮劳力的努力下终于发出低沉的轰鸣时,清凉的北河水就会从水泵的出水口高高的扬出,沿着水渠灌溉北河的百亩良田。

  这预示着一年一度的春耕工作正式开始了。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早春时节北河水还是冰凉刺骨,但是驱赶水牛在水田中钯地的农活就必须开始了。耙地是一个即辛苦、又很有些技术含量的活儿。耙地的时候,人在犁耙的木框上稳稳站好,挥着鞭子驱使水牛,拉着犁耙在水田中四处游走,目的是将水田中高低不平的泥土弄平整,以利于下一步的插秧工作。


耙地(参照图)


  ……,记起来了,鲁宁给我照的那张在水田耙地的照片:傍晚时分,在夕阳晚霞的余晖照耀下,我站在一张巨大的犁耙钉板之上,挥舞着长鞭,驱赶着水牛在水田中洋洋自得地四处游走,很有种船长驾驶着轮船在无边的大海中航行的感觉,那神采和气度……

  那些水牛硕大而温顺,长长弯弯的犄角像威武的将军。一根柔韧结实的皮绳穿过牛鼻子,往哪拉就往哪走,非常听话。傍晚夕阳西下,远处村庄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当晚上收工不想走路的时候,爬上宽宽的水牛背,把工具等小物件挂在牛犄角上,吆喝一声,水牛乖乖地、晃晃悠悠地自己就知道回家的路…… 多像一幅牧歌晚归的田园诗画,……


牧归图


  育秧、插秧的农活辛苦不必细说:追肥、灌水、除草、水田巡查的繁琐不需累述;看着整齐的秧苗茁壮成长,心情还是很舒畅的嘛……


  到了夏季,北河的水已经是水波荡漾、水位涨的很高了。劳动之余我们会跳到河里游泳,捉鱼,戏耍;夜晚时分,岸边的青蛙和各种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情趣盎然。

水稻班的水泵房坐落在北河旁、相对于周边地势较高的坡上,这样即有利于灌溉,又便于观察周边的稻田情况。

  水泵房的门口搭了一个宽敞的凉棚,凉棚上爬满了葫芦、菜瓜等藤曼植物。由于泵房的地势高,当夕阳西下时,即便是盛夏时节,坐在凉棚下乘凉,也能感到微风习习,甚是惬意。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北河漆黑一片,躺在抽水机旁的水泥台上纳凉,仰望星空,浮想联翩。“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的意境,呼之欲出。


星空 (参照图)


  凉棚外,土坡旁,有我们自己开垦的菜地,种有西红柿、黄瓜、辣椒、大葱等作物,这就为我们自己改善伙食提供了物质条件。

  天高皇帝远,远离连队驻地,虽然生活上有一些不方便,但另一方面,也给水稻班提供了相对独立的自由空间。特别是在改善伙食方面,北河有其便利的地方。

  北河的鱼虽然不大,塞牙缝是足够了,弄碗鲜鱼汤更无问题。有时候周围老乡和孩子会把抓的鱼拿来买给我们,那时候就可以美餐一顿了。

  水田中的黄鳝在田埂打洞使田里的水流失很快,十分可恶。黄鳝通常有一两尺长,平时藏在田埂漏水的洞里面,很难用手抓。抓黄鳝需要技巧:用铁丝弯个勾,勾上穿条蚯蚓,把钩子探到田埂漏水的洞里轻轻搅动,黄鳝就会一口将蚯蚓和钩子一起吞到肚子里,然后把铁丝连同一两尺长的黄鳝一起拽出来,然后……,然后就是红烧鳝鱼段了呗……

  钓青蛙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每到盛夏的晚上,北河的岸边草丛中和稻田里仿佛成了青蛙的集合地,水泵房四周的青蛙聒噪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大合唱。钓青蛙的方法很简单,找个竹竿头上拴个细线绳,线绳的头上拴只很小的土色小青蛙。拿着竹竿像钓鱼似的把用线绳拴着的小青蛙在草丛中乱动。这时,如果附近有大青蛙就会爬过来一口咬住小青蛙不松口。当感觉竹竿绳子一头一沉,赶紧把竹竿挑起,一只肥大的青蛙就会被吊起到空中,把吊上来的青蛙直接丢到准备好的篓子里……,油焖田鸡腿的味道就不用提醒了吧……


钓青蛙


  吃的东西还有从周围老乡那里买来的土鸡,豆腐,蔬菜,甜瓜,西瓜等,就不一一细表了,省得总咽口水,……


  到了水稻收割的季节,北河变成了黄色的海洋。成熟了的、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染黄了北河的南岸,你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稻谷的飘香。

  这时,连里的又一个秋收小高潮会在北河展开,大队人马会在北河汇集,这也是北河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小羊圈附近会整出一个临时打谷场,收割出来的稻穗就近脱粒、晾晒、装袋,稻秸则堆垛、苫盖好,等待附近的农民收购,因为稻秸是很好的牲口过冬饲料。


水稻丰收 (参照图)


  稻子收割之后,稻田会播种紫云英种子,因为来年春天紫云英开花后,将紫云英花翻盖在泥土之下,就会变成优质的肥料,有利于水稻的种植。


  到了冬天,北河的水结冰后,水泵房大门一锁,回连冬闲去也。


晓晓,鲁宁,刘沛在北河岸边合影。那时候背景的河水看起来满满的。


3.

  我在水稻班期间,水稻班经历过两三任班长,其中时间最长的是陈钊,他对我的影响也最深。

  水稻班的成员陆陆续续、进进出出、变动很大,我们刚到班里时,班长是一个姓张的技术型干部(忘记名字了),副班长姓田,老田擅长做与周边农村沟通的工作。班里还有老梁,一个口音很重的干部;王永红,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是我的一帮一、一对红的互帮对象;老崔,崔国柱,山东大汉,特别能喝水,后来调到炊事班;姚文,他要在另文专门介绍;还有几个干部忘记名字了。甚至晓晓的父亲巫志远,刚到七连时也在水稻班呆过。水稻班还有两位女干部,晓晓的母亲,刘锐生;还有王惠来,她丈夫也是七连的下放干部。

  所有这些干部各有特长,似乎都对干农活得心应手,在水稻班都有过各自的贡献,当然,对我们知青的指导、帮助也都很大。


水稻班合影。前排左起:刘锐生,陈先钢,陈钊,王惠来。后排左起:刘沛,江显概,王鲁宁,我。


  在水稻班时间呆的比较长的知青有:

  刘沛:一个非常聪明、有才干,并且是七连男知青中公认的民间领袖。

  王鲁宁:一个敢想敢干、行动力很强的人。

  陈先钢:一个淳朴、吃苦耐劳的年轻人。

  还有就是我了,当时16岁,懵懵懂懂,还没咋开窍。

  我们水稻班无论是干部还是知青,在水稻班这个集体中,在北河这个相对独立的环境中,我们相互支持、辛勤劳作,北河的水田、田埂、水渠,小路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和汗水。那百亩水稻田,在我们的精心伺候下,经历了,诸如:深耕,整田,钯地,育种,插秧,施肥,保水,巡田,除草,等等辛苦的劳作,终于迎来了秋季的水稻丰收。

  后来,由于形势的变化,许多干部陆陆续续离开干校,奔赴其它工作岗位,水稻班的知青也编入了知青班,水稻班也不在以一个独立单位出现。再后来,大部分知青参军离开了干校。

  又过了两年,随着林彪事件的爆发,整个局势改变,总参五七干校撤销,七连和北河,也成为了历史。


结束语

  据说,北河现在已经多年无水,成了一条干枯的死河。在Google地图上, “清水河” 三个字也只是一个标识而已。   从百度地图上查找,北河这条从上游蜿蜒而下的河脉,在正阳这一段,居然断成了两截,像一条被砍成两段的蚯蚓,干巴巴地爬在地图上,模样丑陋,……

  这多少让人唏嘘,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数十年来,岁月流逝,时代变迁,整个中国都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固然有社会的进步,物质生活的提高等正面效果,但是,其负面的影响,例如对环境的污染、自然的破坏,道德的沦丧,传承的断裂,等等,这些也是巨大的、和不争的事实。

  ……

  然而,我仍然愿意把北河想象成四十八年前样子:那样的淳朴,那样的宁静和缓慢,抽水机还在嗒嗒的作响,涓涓的河水还在沿着小渠流向水稻班管理的百亩良田……;那慢慢悠悠的“二牛抬杠”,还在沿着河边的土路蹒跚缓行……;春天的紫云英还是那么美丽,夏天河边的青蛙还在呱呱的鼓噪,秋收的稻田金黄一片、稻香四溢,冬天的北河河面又结上了厚厚的冰……

  这多少有点儿白日梦,荒诞可笑……

  按照一种哲学观点,梦是唯心论的体现:“有梦最美,希望相随”。有梦就说明还有希望,……

……

那还是有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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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年重聚首,旧时少年已白头 2017-06-29 08:15:16

(2017年5月7号,与48年前一同下乡的20多位知青和老干部相聚,有感而发)


我坐在返程的班机上,

思绪像白云飘过舷窗,

重逢的笑语仍在耳边萦绕,

相见的喜悦还在心中震荡……

 

是你吗,

当年的翩翩少年体态已经发胖,

记忆中的杏面桃花布满风霜,

笑握你的手,不敢相认,

脑海中的记忆怎么完全变了样?


那时候,你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洪亮的劳动号子在旷野中回响,

那时候,你楚楚动人,含苞欲放,

美丽的身影在田野中英姿飒爽,

梦里寻你千百度,蓦然聚首,

已是雪鬓霜鬟,眼渐昏花,满目沧桑


曾记否,

当美丽的紫云英将休耕的土地铺满,

返青的麦苗又绿干校的千顷农田,

鱼塘的鸭群唱着春天的歌,

清凉的北河水,欢快地流向稻田,曲曲弯弯。


总难忘,

早春三月的冰水刺骨凉,

吆喝着水牛钯田忙,

一年之计在于春,

我们播种、施肥、插秧,

忙碌在田间、地头上。

 

总难忘,

七月的日头火一样,

金灿灿的麦穗翻波浪,

誓师动员战三夏,

麦田里,人欢马叫士气昂。


还记得,镰刀飞舞亮闪闪,

成熟的麦子望不到边,

腰背痛,两腿酸,

手上的水泡连成片。

盼只盼,开饭的吆喝田边响,

馒头夹肉炒菜香,

还有清凉爽口的绿豆汤。


还记得汽灯通明的打麦场,

轰鸣的脱粒机昼夜忙,

高耸的麦垛座座起,

黄澄澄的麦粒袋袋装。

三天三夜不合眼啊,

直将五尺身躯累瘫在麦垛旁。

 

不曾忘,

麦场的桑叉高高扬,

搂草的钉耙三尺长

挑水的扁担颤悠悠,

车把式的长鞭啪啪响。


不曾忘,

脱泥坯的辛苦,

干打垒的围墙,

麦秸捆成的苫草扔上房,

和水的胶泥细细抹,

才有那新马号的竣工,

遮风避寒暖洋洋。

 

不曾忘,磨房班灯火通明,

娇小的肩头麦包沉重,

铁姑娘的气概令人钦佩,

柔弱的身躯却让人心疼……


不曾忘,明月夜,短松岗,

路边的坟茔磷火闪动,

挑着担儿高声唱,

心跳砰砰,脚步匆匆……


不曾忘大批判,还记得活思想,

昏暗的油灯读书忙,

休笑斗私批修表忠心,

当年,谁识文革错乱尽荒唐。

 

还记得稗草长势狂,

还记得浇粪菜地忙,

还记得锄禾日当午,

还记得果树打药汗流淌。


还记得红麻长在西坡旁,

还记得拖拉机的轰鸣震天响,

开花的芝麻节节高,

还有那,土路上,

悠悠晃晃的“二牛抬杠” ……


还记得果园的梨儿甜,

还记得菜园的黄瓜长,

还记得早餐的腌鸭蛋,

还记得逢年过节的炊事班,

磨刀霍霍向猪羊。


还记得北河的鲫鱼肉儿香,

还记得水田中的黄鳝尺把长,

还记得村里的土鸡炖土豆,

还记得红烧蛙腿,美味口涎长。


曾记否,

春的季节,种猪、种马、种牛,扬起高傲的头?

春的信息,萌动的情丝在田野上游走……


是谁,绣帕“不经意”掉落在劳动田头,

是谁,柔情地呼唤,轻轻地放进你的手,

扭捏的腰肢、涨红的俏脸,感激的话儿难出口,

和羞走,倚锄回首,却把绢儿嗅……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寂静的夜晚,

沿着小路,漫过麦田,飘进果园,

来到了谁的寝舍,拨动了谁的心弦……

水塘边谁在柔情细语,

大柳树可以作证,两情相悦一切都很自然。


原谅吧,磨房边、澡堂旁、那徘徊的身影,

怪只怪,单调的娱乐生活,匮乏的两性知识,

和,萌动的荷尔蒙……

少年谁无荒唐事,

相逢一笑,意会神通……

……

 

四十八年重聚首,旧时少年已白头,

感叹,过眼多少烟云,经历多少时光,

却为何,这短暂的两年让我终身难忘……?


也许是,初出茅庐,雏鸟乍翔,

崭新的世界充满希望……

也许是,艰苦的生活磨练意志,

劳其筋骨,空乏其身的古训铭刻心上……

一定是,杰出的前辈,优秀的老干部,是榜样,就在我的身旁,

教我做人,传我知识,指点正确的人生方向……,

更应是,你们,亲爱的姐妹兄弟,五七战友,

同甘共苦,肝胆相照,情深意长。


四十八载再聚一堂,

易改的容颜,不变的衷肠。

举杯相祝,

愿朋友万事如意,地久天长。

特别期待,再重逢时,战友们无灾无难,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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