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论  坛 博  客 视  频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玉米穗的博客  
随便吧,瞎写写  
我的网络日志
邻居骁弟 2018-06-15 08:59:18

骁弟是我儿时的邻居,大我几岁。他的名字叫泽民,不过既不姓江也不姓毛,否则不得了,轮不到我来给他“树碑立传”的。我们那时都叫他“骁弟”,其实应该是“小弟”,那是他的小名。他家姐弟两个,他们家里都叫他小弟,发音却好像“骁弟”,我们就都跟着叫他“骁弟”,他的大名X泽民倒没人叫的,除非在学校。有一次我与他在路上碰到他中学的班主任,对方叫他X泽民,我咋一听一愣,感觉是叫其他人似的。

骁弟原本住在上海市区,是后来搬去我们那里的。我们那儿是F大学的家属宿舍,那个宿舍院子里的大人孩子都说普通话,不会上海话,而骁弟一家是说上海话的,他们一家是搬去我们那里后才开始说普通话的。骁弟父亲的普通话说得一塌糊涂,属于“瞎三话四”水平,他妈妈和姐姐好些,但骁弟进步神速,很快行云流水说得与我们一样了。

我们那里的孩子那时候管市区里说上海话的孩子叫“上海瘪三”,而“上海瘪三”说我们是“阿乡”,意思就是乡下人。“阿乡”与“上海瘪三”尿不到一个壶里,彼此不以为然,容易起冲突。骁弟搬到我们那里的第一天,就与我们那里的一个“阿乡”打了一架,准确地说不是打架,而是骁弟把对方揍了一顿。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像萨达姆遇到小布什,只有挨揍的份儿。被揍的那位外号叫做“饼干头”。“饼干头”的四方大脑袋见棱见角神似四方形的椒盐饼干,所以就得了那个绰号。后来他的绰号又演变成了“二饼干”,何以成了“二饼干”,却查无考据不得而知。骁弟搬去我们宿舍那天,二饼干听见骁弟与他的表弟表妹说上海话,就带了几个小屁孩跑到骁弟家门口堵着门儿嚷叫:“上海瘪三滚出去”。骁弟妈妈跑出来说:小朋友要友好,叫“上海瘪三”不友好,也不礼貌。说完去楼下搬东西,二饼干见大人离开,变本加厉叫喊:上海瘪三滚出来。骁弟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二话不说,照着二饼干脸上就是一拳,二饼干“啊呀”一声,用手去捂脸,还没捂上,劈头盖脸又挨了好几拳,二饼干就哇哇地哭起来。骁弟妈妈听见哭声,上来喝住骁弟说:你比他大,不要打人家。但其实二饼干与骁弟是同年,块头还比骁弟大。二饼干边哭边威胁骁弟说:你等着,看我不找人来揍你。那是二饼干的惯用伎俩,每次打不过别人就用来威吓对方。但他后来并没有找人去揍骁弟,自己反倒变成了骁弟的小跟班,别人揍他,他便威胁说:你等着,看我不找骁弟来揍你。

骁弟家住我家隔壁,我们两家烧饭也在同一个烧饭间,他妈妈经常去我家串门,骁弟更是没事常往我家跑,每日总去好几回。我父母是山东人,家里时或包饺子,遇上骁弟去我家玩时,父母叫他一起吃,他吃几个之后,假装客气说:刚吃过饭,不要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我们去外面走廊上玩时,他又对我说:再去拿点饺子来给我吃。他觉得饺子好吃,后来自己也尝试包饺子,他包的饺子软趴趴地立不起来,我们嘲笑那是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但他很享受,每包两三个,就放到锅里下,下了就吃,边吃边包边下,吃饱了就不包了。

骁弟妈妈在F大学体育教研组工作;骁弟爸爸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做哑铃操,练得一身好肌肉;骁弟姐姐是游泳健将,经常参加市里组织的横渡黄浦江活动,好像还曾经横渡过长江。大概受家庭影响,骁弟十分擅长运动。篮球足球乒乓球,单杠双杆,跑步游泳无所不能。他去F大学游泳池游泳,与他姐姐比赛自由泳,两人齐头并进浪花飞溅,上面救生员是他妈妈的同事,一面看秒表一面大声叫好。周围泳池里的人看得面面相觑忘乎所以,骁弟姐弟俩那时真是风光无限。

骁弟胆子很大,他敢从二楼往下面跳,我们一帮小屁孩在下面看他跳。他学《列宁在一九一八年》里那个克林姆林宫卫队长马特维耶夫的样子,大叫一声:“瓦西里”,就纵身跳了下来。跳下来后人一歪,站不起来了。我以为他仍在扮演马特维耶夫,要说:快去救列宁,快去呀。但他说:哎哟,他妈的脚崴到了。那之后,好几天他走路都是一崴一崴的。

骁弟刚搬到我们那里那会儿还在读小学,大概六七年级。我那时大概两三年级,在学校里遇到一个大我两年级的家伙老来找我麻烦,要打我。我便去找骁弟揍他。骁弟说:我教你几招,你就打得过他了。然后就教我摔跤,教我如何使用扫堂腿,大背包,还有一招叫做“捂钩子”,也不知道那个“捂钩子”是他杜撰出来的名字还是真有其名。具体使用方法是与对方抱在一起后将一条腿如卷麻花般缠住对方的腿,然后出其不意将其摔出去。骁弟教我之后就带我去找那家伙较量,那家伙见到我们也不躲避,骁弟一声令下,我便与那家伙缠斗成一团。骁弟在边上现场指挥,一会说:扫堂腿,一会说:捂钩子。我扫了几“堂腿”也没扫倒那厮,于是换招使用“捂钩子”,没成想对方没防备,脚下一趔趄被我乘势一推,就摔倒在地了。但他爬起来又与我扭到一处,我如法炮制又想使用“捂钩子”,但对方有了准备,乘我抬腿重心不稳之际,将我用力一甩,我就被摔了出去,跌倒在地。等我爬起来再想来一次时,骁弟止住我俩说:一比一,打平了。以后不要再打。我的那个对手点头答应,如此便解决了我的麻烦。

 

骁弟刚搬到我们那里那会儿家里养有三五条金鱼。他以前住在市里时仿佛是买鱼虫喂那些鱼的。搬去我们那里后无需买鱼虫,我们宿舍后面是大片的绿色田野,田野边上有小河。河里小鱼小虾黄鳝泥鳅无所不有。河边泥土的小洞里还有螃蟹。鱼虫自然更不在话下。骁弟去那小河里网了鱼虫回家喂金鱼。那些金鱼看见鱼缸里突然从天而降许多斑斑点点的黑色小鱼虫,摆动鱼尾争先恐后吃得不亦乐乎。可是不知道是食物中毒还是水土不服,吃了鱼虫后那几条鱼忽然死样怪气翻了白肚皮。骁弟手忙脚乱赶紧将那些鱼虫清除出鱼缸,然而为时已晚,没两天那几条鱼就先后死掉了。骁弟大概很悲伤,决定要给死去的金鱼开个追悼会。他把几条死鱼包在报纸里,带着我们三四个跟着他玩的小屁孩跑到宿舍院子的泥地里,跪在地上挖个小坑,将死鱼埋在里面,插上一块小木牌,让我们跟他一起给下葬的死鱼儿三鞠躬,又致悼词似地说那些金鱼死的比泰山还重,会永垂不朽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骁弟那时常带我去F大学游泳池游泳,他妈妈在那里卖游泳票,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常常泳池开放之前就进去游。他教我游泳,方法简单而实用,将我直接领到深水区域,出其不意抱起扔进水里,他自己也跳入水中,当我在水中呛了几口水,正张牙舞爪在水里胡乱挣扎时,他潜入水中向我伸出“上帝之手”,将我托出水面,一面叫我随意扒拉着游向池边,一面在边上保护我。当我沉入水中时他便托我一把,当我无力再游时他便从后面推我一把。如此方法,只两三天,我竟然就学会了游泳。

读中学后,骁弟一度喜欢看小说。父亲书架上有许多《收获》杂志,他常拿去读。他读了小说便来给我讲故事,夏天跑到我家往凉席上一躺,一面让我帮他挤出肩上背上小粉刺里的白色脂肪,一面讲故事。有一回他搞到一本《说岳全传》,读了兴奋莫名,跑来说与我听。说牛皋撞见金兀术,大喊一声“要要要”,上去挥锏就打云云。我那时恰巧知道那字应该是“耍”而非“要”,便嘲笑他的“要要要”。他无所谓,说反正都是一回事。骁弟去学农,回来后告诉我趣闻,说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同农民打架,他与他的朋友背靠背协同作战,对方四五个人占不到他们半点便宜云云。他说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使我也颇受感染,对他十分佩服。

骁弟敏捷灵活,打架身手不凡。他有一桩事迹当时在邻居里传为美谈。那时我们宿舍外面的国权路上有许多野孩子,经常寻衅欺负宿舍里的孩子。宿舍里的孩子多是教师子弟,胆小不擅打架,看到那些野孩子胆怯害怕,以至于屁大的野孩子都敢撵着高出一头的宿舍里的孩子追打。那情景好像麋鹿被个头小许多的豺狼鬣狗之类的食肉动物追猎,只有夹紧屁股拼命落荒而逃的份儿。但那些野孩子知道骁弟厉害,并不惹他。国权路上有一家姓杨的,兄弟三人,那家父亲没人见过,据说是劳改犯,还有说被枪毙了。兄弟三人里的老幺较小,老大老二都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打架十分野蛮。尤其老二,打架时菜刀铁锹,操到什么使什么。那老二经常赤膊在外面晃来晃去,以挑衅目光瞪视来往行人,他身上肌肉十分发达,气势袭人,我们在国权路上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眼睛不敢与之对视。就是这个杨老二,有一天与骁弟正面相撞,打了起来。

那天的大致情形是这样的:骁弟与一个中学同学勾肩搭背从学校回家,快到宿舍门口时,杨老二迎面走来,与骁弟错肩而过时,故意用肩膀猛撞骁弟。骁弟站下回头看时,那杨老二也正回头瞪视小弟。见骁弟目光不回避,便摇晃着肩膀走回来揍骁弟。骁弟见他走回来,转身等着。杨老二走到骁弟跟前挥手便打,被小弟闪过,在接下来的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骁弟疾风暴雨般地在对方脸上打了十几拳,杨老二叫唤着双手捂脸半转过身去,骁弟乘势上去一个大背包将其摔倒在地。这时国权路上另两个半大小子赶紧上来劝架,阻止骁弟再打。骁弟的同学也就驴下坡将骁弟拉回了宿舍。

骁弟痛揍杨老二的事迹很快在邻居里广为流传,连大人们也津津乐道犹如说鲁提辖怒打镇关西的故事一般。但后来骁弟还是遭了那个杨老二的报复和暗算,有一回在国权路上行走时,杨老二从身后用一根带钉子的“狼牙棍”突然袭击,使骁弟吃了大亏。那天骁弟爸爸下班回家看到儿子身上开口红肿的条条伤痕,怒发冲冠,一个人就要跑去找杨老二理论,被骁弟妈妈和众邻居苦苦拦住,说与那种亡命徒一般见识必然要吃眼前亏云云。

骁弟中学快毕业时,已不怎么同我们玩。他变得喜欢听大人们聊天。父亲从前的战友或老同学来家里玩时,骁弟常会跑去我家拿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听他们海阔天空地侃大山。有时听的来劲,他妈妈叫他回去吃饭他都不去。

中学毕业后,骁弟去上海近郊的宝山县罗南公社插队落户。一去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剃了个光头,带了几十斤新大米回家。在家待一两天就又走了。那时侯插队落户前途暗淡,没有门路要调回城市机会渺茫。然而骁弟仅仅一年居然凭自己的表现被上调到位于宝山县的上海滑翔学校工作。他家里十分兴奋高兴,邻居们也都说他了不起。他后来又调去了宝山钢铁厂工作。

78年高考恢复,我们那里宿舍里符合条件的孩子都去参加高考。当时大家并不抱着多大希望,以为录取机会不会太高。骁弟连考试都没参加。不料发榜之后,几乎所有参加考试的人都考上了。从前与骁弟一起玩的同学考上了复旦等名校,那件事使得骁弟家里有些失落,骁弟本人也未必不觉得无趣。我们家那时已经搬去其他宿舍居住,那之后骁弟的消息就不怎么听到了。

八十年代后期我去了日本,大约九二年回上海探亲时候听母亲说起骁弟,说他结婚又离婚了,他老婆与他离婚后跑去南非做生意,说是死在南非了,好像是被杀的。留下一个小孩由骁弟妈妈带着云云。那是许多年来我听到的有关骁弟的最后的信息。

去年从前的老邻居告诉我以前住过的那个宿舍里的当年的孩子们建了一个微信群,挺热闹的,将我也拉进了那个群。我在那个群里隔三差五贴出的各种各样的相片里看到许多熟悉的脸,尽管都是大叔大婶吃饱了岁月的脸,拂去脸上的岁月却依然能够还原出多年前年少时候的晴涩模样。唯独没有在那里面看到骁弟,我向群里打听骁弟,有人告诉我骁弟依然住在F大学的某个宿舍的老房子里,每日喝酒,不与人来往。我听了想起母亲之前说的他老婆孩子的事情,觉得有些黯然无趣,颇为骁弟可惜。我又问起那个当年堵着骁弟家门叫嚷“上海瘪三滚出去”的二饼干的近况,他们告诉我说二饼干现在宝山区人民法院工作,已经是法院院长还是审判长之类的了。我听了颇感慨,觉得人生如戏,不到落幕,结局难料啊。



浏览(1310) (17) 评论(0)
发表评论
打架是最小规模的战争(下) 2018-06-13 06:50:17

W建国与L建民性格迥然不同。W建国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有点神秘感。他留级后就在我们班隔壁的班级,在学校每日都会与他照面,但我几乎没听到过他说笑,对他的声音印象淡薄。W建国打架风格也与L建民大相异趣,他不欺负无辜,不随便打人。但学校里常惹是生非爱打架的恶少都怕他。我们年级里那时有个外号叫“小梁逼”的留级生是个小流氓,经常欺负弱小,将人堵住翻口袋,把翻出的零钱或零食洗劫一空;他并且喜欢意淫,那时有个学生上面有三个漂亮姐姐,“小梁逼”每次翻完那学生的口袋抢走零食后,边吃截获来的零食边逼迫那个学生叫他姐夫,弄得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羞愧难当痛不欲生。那时学校里不少学生被“小梁逼”欺负过,怒火中烧,却都敢怒不敢言,因为传说“小梁逼”会使三节棍,打起架来三五个人打不过他云云。但那个“小梁逼”见到W建国俯首贴耳低声下气,他是被W建国打怕了的。

我曾经见过两次W建国打架,一次是与一个外号“赛老魏”的“单挑”。“赛老魏”是高年级的留级生,大个子,比W建国高出大半头,传闻是个愣头青,会当着老子的面揍儿子,老子在一旁看着气的吐血发抖,却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上阵父子兵也打不过那个傻大个。但我看他与W建国对打时,他被打得满脸是血。“赛老魏”努力想要扭抱住W建国,嘴里说:我早就想揍你了。但他脑袋不停往后躲闪W建国的拳头。W建国打架时不说话,只管闷头打,一边摆脱赛老魏的纠缠一边一拳接一拳地猛击对方的脸,那打法颇似泰森的拳击风格,对方虽然身躯庞大,却招架无力,只有挨揍的份儿。另一次是与我的小学同学“大眼睛”对打,“大眼睛”我在其他文里提过,身手敏捷会打组合拳,能够把年龄块头都比他大的对手打得认怂讨饶。但他刚进中学时比较蛰伏,不显山露水。那次是在佘山学军,在打通铺睡觉的灰暗简易茅棚里不知为何事两人打了起来,两人从通铺上翻滚到地下,你来我往难分高下,泥土地的茅棚里尘土飞扬,用以铺通铺的稻草凌乱满地,三四个老师和工宣队师傅劝架拉扯之中频频误挨冷拳,后来好不容易将两人拉扯开了,大眼睛发狠说:你当我怕你,我TM揍不死你!W建国不接话,扬长而去。但第二天早上看到大眼睛鼻青脸肿,眼睛变成了一条缝,看不到里面的眼白和眼球,听与他们同睡一间屋的同学说,前晚睡到半夜,W建国一跃而起,如潘金莲闷死武大郎那样,将“大眼睛”捂在被子里摁在胯下猛揍,大眼睛佯装睡死,不做反抗,遂被揍成了那样。但大眼睛那顿揍也不算白挨,由于他敢于与W建国单挑对打,那以后便有了名,学校里的其他恶少看到他从此敬畏三分,不敢招惹。好像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去同麦克阿瑟干一架打个平手之后便扬名世界一样。

那么L建民要摆平W建国其结果如何呢?事实上早在我进中学之前他俩已见分晓。简而言之不是建民压倒建国,而是建国压倒了建民。尽管那结果仿佛使得L建民有点痛彻心扉,生出“既建民何建国”的沉痛感慨,但他还是坦然接受结果,没有如三国周瑜那样被气死,也没吐血,反而对人夸奖W建国说,那个“小邋遢”TMD比我厉害,打不过他。关于建民建国争霸春秋的具体过程我是后来一鳞半爪听我同桌的留级生“球鼻涕”讲的。“球鼻涕”留级前与他俩同学。据“球鼻涕”同学的叙述,其过程大概是这样的:最初是建民主动挑架,但打不过建国,无论徒手格斗还是棍棒板砖菜刀,打来打去都是建国占上风。后来L建民想算了,来个板门店停战协议得了,但建国却不干,见他一次打一次。L建民碍于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应战,结果每次头破血流终是打不过。后来据说还是那个会摔跤的“海棒”居中调停,说大家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和为贵。又劝L建民主动服软以示诚意,才使W建国同意偃旗息鼓的。听“球鼻涕”说W建国那时身上总带着刀,腰上一把折刀,书包里一把菜刀。他嘴上不言,但默守不先使用核武原则,对方徒手他便徒手,对方操傢伙,或者以众欺寡,他就会亮刀。在附中的那几年,终是没人敢动他。此外W建国还有一与众不同之处是据说他数学学得还不错。

中学快毕业时,我去市里南市区跟一个武术老师学武术。那时深中三国水浒之流毒,以为世上真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档子事儿,心想只要学会武术,放倒三五条汉子肯定不在话下。在那个老师那里认识了一个叫伟成的,是武术老师的外甥。那个伟成长我一岁,那时已工作,是街道房管所的一个泥水匠。他后来与我成了朋友。伟成是个有趣的人,喜欢翻字典,读过拿破仑传,又爱读毛泽东选集。他象棋下得好,能同时与几个人下盲棋,还让对手一个马或炮。伟成打架凶狠,曾经因为打架蹲过班房,比他年龄大的混混打不过别人时也去找他做靠山。他那时屁股后面经常掖着一把泥水匠的长柄工具刀,用以打架,上衣口袋里却揣着一本新华字典。那里的混混打不过他,又觉得他与众不同,有文化,便有几分敬畏他。伟成那时对我说,打架不靠武术也不靠力气大,靠的是魄力和意志,只要敢玩命,让对方觉得你不要命,还敢要对方的命。对方即便打得过你也一定会输给你。他给我说一故事,说他中学里最能打架的其实是个瘦弱的学生,有一回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想要当众教训整治那个学生,那个体育老师原本是体操运动员,身高马大肌肉发达,他一把揪住那个学生举起,使之双脚离地,警告他说不要不知天高地厚,这世界上能够教训他的人多的是。那个学生一声不吭,等体育老师松手放开他转身走开时,他捡起一快大石头从后面砸向体育老师的后脑,边上的学生惊叫,使得那个体育老师急忙躲闪,大石块从体育老师耳边掠过,据说那老师惊吓得脸色惨白,从此再不敢“教训”那个学生。伟成说打架是最小规模的战争,战争的一切规律都适合于打架,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不在于武器而在于人,打架也一样,决定胜负输赢的因素不在于块头肌肉力气或武术,而在于魄力在于敢玩命。学会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敌驻我扰的毛主席军事思想,具有与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勇气,无论打架还是打仗都能无往而不胜。他那些话使我当时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到成年后还会想起,并觉得颇有见地。前一段时间读张爱萍将军儿子张胜写的《从战争中走来》,是张爱萍将军个人传记。里面提到张爱萍年轻时血气方刚也是能打架的人物,提条棍棒儿将一帮人打得落荒而逃。老实巴交性格懦弱的人不会玩“两把菜刀闹革命”,不会打架不敢打架的人八成不会是好军人。

中学毕业后,从前学校里的许多人物多不知去向。但知道上面提到的小流氓“小梁逼”后来死于车祸。还有L建民毕业后去了崇明农场,与同去崇明的我在田径队里的一个同学成了朋友。听那个同学说L建民一到农场依然习性不改征讨四方,有一回碰到一主儿说:我爸是高干,你敢打我!L建民哈哈大笑说:我爸是劳改犯,老子他妈打的就是你!(完)



浏览(769) (8) 评论(1)
发表评论
打架是最小规模的战争(上) 2018-06-06 11:26:13

读中学那会儿,学校里打架的事儿时常发生,稀松平常。当时社会风气就那样,并不觉得打架是丢人的事儿,打架厉害的让人刮目相看,打不过人家的低头认怂,如果谁都打不过,老是挨别人揍,就会让人瞧不起,不仅没人搭理,也越发容易受人欺负。

打架有一对一打的,就是所谓“单挑”;有几个打一个,像刘关张三兄弟群殴吕布那样,以众欺寡的;也有各自拉上几个甚或更多伴儿打群架的。我们学校当时打群架比较厉害的是一帮部队子弟,他们是四平路上空四军大院里的,那帮人的父亲大小都是军官,最大的好像是军长。军长的儿子在我们年级,姓程,那倒是个并不张扬的孩子,文文静静;比较嚣张的是我们上一届的一个外号叫“豁嘴”的兔唇,但凡他们那帮人里有哪个与别人起了冲突,让他知道了,便会拉上一帮“绿军装”,手里挥舞着宽皮带来打群架,那呼啦啦一大帮的阵仗儿先就压倒了对手,通常对手要不就是闻风而逃,要不就是赶紧装孙子低三下四服软讨饶,如果还敢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有时“豁嘴”太过放肆,校领导不能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有一次校党支部书记工宣队喇师傅刚好遇见“豁嘴”打人,决心治治“歪风邪气”,上前大声呵斥“豁嘴”,不料“豁嘴”全然不把喇师傅放在眼里,眼一瞪问道:你算老几?喇师傅义正词严说:我是校党支部书记。“豁嘴”“哼”一声,说:党支部书记算老几?我爸是团政委,比你大一点!后来“我爸是团政委,比你大一点”就成了那时学校里一句流传一时的名言,犹如前几年国内广为流传的“我爸是李刚”。

但若论单打独斗,厉害的则另有其主。当时学校里打架最出名的有三个,复旦宿舍海军宿舍(又叫4306厂)铁路新村各占其一。那三个原本都是我们上一届的,后来两个留级到了我们这一届。海军宿舍那个外号叫“海棒”,会摔跤,我曾见他与住读生打架,打了几拳扭头就跑,对方追上去扯住他的后衣领,被他向前一猫腰,就势一个大背包倥咚一声从肩膀上扔到前面地上,背着地仰面朝天倒在那里懵懵懂懂半天爬不起来,而“海棒”则整整衣领扬长而去。我那时常听海军宿舍的同学说“海棒”如何如何厉害,说他的师傅更加了得,曾经徒手把缠在身上碗口粗的蟒蛇活活掐死云云,后来在书里看到南宋名将韩世忠年轻时徒手绞杀大蟒的故事,想起同学说的海棒师傅,觉得古往今来中国人的传奇故事都一样,就那点想象力。

但“海棒”打不过另外两个,那两个一个是复旦宿舍的,叫L建民;另一个是铁路新村的,叫W建国。L建民外号“小阿逼”,与我来自同一个小学。那小子比我高一届,在小学时是人见人怕的打架王。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中阿逼”和“大阿逼”,也都是打架出名的主儿。L建民在小学就是留级生,而且留了不止一级,有人说他那时已经17岁,也有的说1516岁,到底几岁不得而知。他是个结实的矮胖子,捏起拳头掌关节处没有凹凸,好像带着肉手套。L建民是个小坏蛋,见到哪个打那个,打人凭心情不要理由。但他也做大快人心的事儿,比如那时候复旦宿舍院子里的孩子都惧怕国权路上的野孩子,但L建民有一次一打三把国权路上三个经常欺负宿舍孩子的野孩子打得连连告饶。L建民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他那时候迷恋上他们班一个姓蒋的长辫子女孩,但他表达爱慕之心的方式有点奇怪。他弄顶破草帽戴在头上,假装是那个女孩,草帽里夹着根草绳拖到屁股上,扭着腰儿学那个女孩样子走路,他的几个小跟班跟在后面嘻嘻哈哈叫:蒋某(女孩名),L建民找你。他便在前面回头将假辫子一甩,翻一白眼,尖着嗓子说:叫人家干嘛啦,讨厌。小跟班们哈哈大笑。“小阿逼”把草绳甩到胸前两手攥着歪着头假作嗔怒说:下流。

L建民矮胖但结实,打架凶狠而身手矫捷,常将别人打的满脸是血。他即便遇到比他强壮厉害的也从不害怕逃跑,拼命三郎似地负隅顽抗,使别人觉得这小子是亡命之徒不怕死惹不得。有一次看到他头上包缠着纱布去学校,只有一个眼睛露在外面,照样嘻嘻哈哈满不在乎。听人说他那次是在复旦大学乒乓房被一帮大孩子堵住了群殴,他也不讨饶,嘴里还叫:共产党人决不投降。那是阿尔巴尼亚电影《地下游击队》里的台词,结果他脑袋上被那帮人切西瓜似地用球拍砍出好几道口子,倒在地上血流四溅。那帮人散去后,过了许久,他爬起来用冷水冲去头上血迹,蹒跚回家,第二天裹了一脑袋沙布又去学校调皮捣蛋。

L建民在复旦小学打架没有对手,于是开始征讨周边地区,国权路整肃路上的野孩子不少与他打过,单挑不用说没人是他对手,两三个打他一个也打不过,后来那些野孩子也开始惧怕他几分,他便有些洋洋得意。但那时候有人告诉他铁路新村有个外号叫“邋遢”的,打架十分凶狠,从未遇到过对手。那个“邋遢”就是W建国。铁路新村在四平路附近,与邯郸路那里的复旦小学相隔较远,原本没有什么交集。但这两个小学的学生中学都去复旦附中读书,如此“建民”“建国”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共同目标,终将走到一起去。L建民进中学前便放出豪言:进中学后第一个要摆平的就是“邋遢”W建国。(待续)



浏览(1123) (19) 评论(0)
发表评论
海南文昌杂记(下) 2018-05-28 14:28:53

次日清晨五时许醒来,听得啾啾鸟鸣,外面天已放亮,太阳尚未探头,我一跃而起去海边。紧挨着海边沙滩有一条小道,道旁椰子树,地下敷绿草,那一带叫逸龙湾。我沿着小道向昨晚看到的栈桥走,忽闻鸡鸣狗吠,循声看见前面有母鸡在路边草地里悠然漫步寻食;两条草狗在旁边串来串去;一只芦花公鸡在一个废弃旅馆前的空地上仰脖打鸣,怒发冲冠。一个中年男子在那个废弃旅馆前的小路边支了炉子做椰子饼卖,身后的手推车里叠放着若干椰子。清晨的海边清静祥和,海水卷着白浪冲上沙滩又吐着泡沫滑回海里去,白色沙滩上稀稀落落有几个人在沿海漫步,我诧异这烧饼师傅一大早起来制作椰子饼是否有人买。

4.jpg

1 (1).jpg

5.jpg


5.jpg

栈桥是木制的,伸向海中总有一百米远。桥面木板铺设,木板之间缝隙有拇指般粗,手机钥匙之类若从中落入海水中定会无影无踪。桥两旁对称建有若干亭子,内设座位可供游客小歇。亭顶敷有干草,好像寒江雪斗笠翁身披的蓑衣,亭内挂有山水画,镶在镜框里。栈桥尽头有一个封闭式圆亭是图书室,由关闭着的玻璃窗望进去看见若干书架上排了一些书,边上另有几只矮圆桌和白色藤椅。图书室前有一块空地,也放置有白色藤椅和矮圆桌,那里是栈桥尽头,从那里向外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向左边看则可见到远处有一条与栈桥平行的堤坝同样伸入海中,那是清澜半岛,也是当地一景。栈桥一侧停泊有几只白色汽艇,一只小木船在靠近栈桥尽头的海水里随波浪浮上浮下,两个穿着黑色潜水衣的“水鬼”带着潜水镜口衔通气管,从小船上跳入水中,头朝下撅起屁股向水里钻,两只蹬着脚蹼的脚丫子露出水面旋即又消失于水中,片刻之后重新浮出水面,向小船里扔他们从水里打捞起的不知什么玩意儿。海水拍打立于水中的木头桥柱,桥柱表面海水浸蚀过的地方结着厚厚的毛茸茸暗绿色微生物,许多带孔眼的小贝壳参杂其中,看似蜂窝。我离开栈桥往回走,忽然发现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并非如我期待从海水中冉冉升起。经过来时卖椰子饼师傅处,7元钱买了一个椰子喝。问那师傅生意如何,他说旺季已过,现在没有多少游客,生意很清淡。从沙滩上沿海往回走,一眼看到沙滩上停放着一只废弃小木船,上面竖着一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两个东北口音的中年男子手舞足蹈在那里拍照,其中一个大肚子昂首挺胸一手卡要一手在空中挥舞,大声吼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另一个“咔嚓”,按下快门。

3.jpg

2.jpg


回到朋友家洗簌完毕与朋友和朋友父母一起去外面吃早点,海南人仿佛称之为吃早茶。早茶店离小区不远,颇大,四周敞开没有围墙,上面有顶遮阳。店里顾客有一半是外地人,四川话东北话交相辉映在空气里回荡。顾客里有打赤膊的,许多踢踏着拖鞋,小吃很便宜,十来元钱可以吃饱肚子;服务员都是本地人,顾客正吃着早茶,边上有服务员用长柄竹扫帚在圆桌之间扫地。

8.jpg


吃完饭一路溜达回小区,看到路边有推着板车卖菠萝的,5元钱3个,并且帮你削皮切成块。那卖菠萝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普通话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海南人。小区边门马路对面有菜市场,椰子6元钱一个,朋友父母嫌贵,说其他地方5元钱也能买到,我说这里不是离家近嘛,多一元钱权当从远处提溜到这里的劳务费也不算贵啊。朋友爸说:话不能这么说。要想有便宜的我干嘛买你贵的。临街有一排简易房屋是售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小商店,其中一家卖服装鞋帽,老板是个清清爽爽的年轻女孩,看着不是本地人,30元钱从她那里买了条花里胡哨的游泳裤,与她稍作攀谈,她说来自浙江台州,父母在海南做生意多年了,她是最近才去的。我在温哥华和上海也遇见来自台州的年轻男女,问那女孩台州人是否有往外跑的习惯,台州本地不好做生意吗?女孩说台州人和温州人一样,去外面寻找发展机会的很多。问她觉得文昌如何,她说生意一般般,但喜欢文昌慢节奏的悠闲生活。

2.jpg


在文昌的那几天里去市里兜过一两次,小区附近高龙湾那一片的街道溜达着走了许多次,感觉文昌确是很悠闲。路宽车少,有巴士站却一次也没看到巴士,也没见人在巴士站等巴士。朋友爸说巴士半小时一班,要候着时间去才行。路上也很少见有出租车,从没见到交通警。常来常往的车辆是拖着简易车篷的私人机动车辆,看见路人东张西望有寻找出租的模样,就一个掉头靠过来,询问要不要车。我做过一次那种车,开车的是湖南人,在那里做开车生意已经十几年,老婆孩子都在文昌,在那里买了房安家落户了。问他开那种车载客警察管不管,他说他有执照,做的是“活法生意”嘛(合法生意)。我曾见到同样做“活法生意”的机动车辆两个人的后座位上重叠坐了四个人,两个男人坐在下面座位上,两个女人坐在男人膝盖上。还在路上见过一家子乘坐一辆摩托的,男的开车,老婆坐后面,当中夹着俩孩子,悠然自得地在马路当中行驶着。我离开文昌坐车去机场时曾问驾驶员为何路上看不见警察,他说别看路上看不见,出点事儿不出几分钟警察就能呼啸而到,地下冒出来的似的。

在朋友家遇到小区管理员黄师傅来修热水器,修完闲扯几句。黄师傅说话海南口音重,听着有点闽南腔,让我想起把法律说成“划律”,飞机叫做“灰机”的陈水扁。黄师傅说他祖籍正是福建,但世代居住文昌已经好多代。他说从前海南人有不少都是从福建那里移住过去的。朋友家隔壁住着一位被称作吴区长的老干部,80多岁了,每日锻炼,身体硬朗有胸肌。朋友妈说吴区长是山东人与我老乡,退休前是重庆市某区副区长,说吴区长会日语很健谈,喜欢与人聊天,带我去认识一下。吴区长果然健谈,说了不少有趣的事儿。他是毛泽东的坚定支持者,对后来的历任领导人横竖看不顺眼。他说毛泽东犯错误不假,可与他的功绩相比(那错误)算不了什么。再说谁不犯错误,刘少奇邓小平左起来比毛主席更厉害。说他参加过“四清”,那搞法一点不输给“文革”。说现在把什么不好的事儿都算到毛泽东头上了,好像那些人就一贯正确似地,什么玩意儿。那些人论本事捆一块儿也比不了毛泽东云云。吴区长的观点似乎在那一辈人里不乏共鸣者。记得以前我一亲戚的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那老先生是上海的一个高干,出席全国什么大会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合过影,说到毛泽东充满敬意,说是毛主席一出场其他领导人都立马黯然失色。听吴区长聊完毛泽东回去转述给朋友爸听,他说:在这一点上,我坚决不赞同吴区长。

将要离开文昌回加拿大的前一天吃晚饭时朋友妈忽然哭了,对朋友说“见一次,少一次”,因为朋友也要回加拿大去了。朋友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夜里下起大雨,之前数次漂过小雨滴,却又都没下来,这次真下了,雨点大而密,打在树叶上噼噼啪啪响,外面又有蛙鸣声伴以几声猫叫。我在黑暗中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听外面雨声回味“见一次,少一次”,忽然想起从前三弟告诉我的母亲的事儿,说那时每次我们回上海看完母亲要离开时,母亲也总是正好忙着要外出,我们前脚走,她后脚也立即跟着出门了。三弟说后来母亲告诉他,其实母亲并没有特别去处,只是因为我们走了,家里忽然冷清下来受不了,就跑到市里去瞎转一圈,转完一圈回到家时已经夜里,人也累了,一觉睡到天亮冷清寂寞便可以忘记不少。如今母亲不在了,没有“见一次少一次”的问题了,也没有需要到外面转一大圈以便消化的冷清寂寞了。

次日清晨,朋友爸的熟人开车来接我和朋友去机场。与朋友爸妈告别经上海回温哥华去。再见了文昌。(完)








浏览(1648) (22) 评论(3)
发表评论
海南文昌杂记(上) 2018-05-23 12:02:04

四月下旬去了海南文昌。朋友家在那里买的房,家里人每到冬天便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的那么远,到那里去寻找温暖。朋友也曾去过一次,告诉我很不错,值得去一看,邀请我去,四月下旬便去那里小住了数日,其时南归的候鸟大概正收拾心情整装待发准备再度长途跋涉飞回北边去。

海南之前我曾去过三亚和海口。印象比较深也比较喜欢的是三亚,那里的蓝天碧海白沙那里的天涯海角还有那座巨大的海上三面观音菩萨都让我难以忘却。海口则印象比较一般,除了空气比较清新椰子树比较多而高之外好像没有特别可以称道之处。但海口那里的居住者众口一声说海口比三亚好,说三亚热似火炉,人哪受得了。至于文昌只是海口附近一个县级市,虽说有不少诸如华侨之乡排球之乡之类的“之乡”头衔,原本知道的人好像并不很多,但最近几年去那里置办房地产的外地人不少,似乎也有些名声鹊起的感觉。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那里尽管人口不多地处偏远,但出过几个有名人物,比如宋氏三姐妹的父亲宋查理的原籍是那里,另外解放军十大将之一的张云逸也是文昌人。

3.jpg


到达海口机场已是傍晚,从那里坐出租车去文昌。一出机场就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心想这里果然只适合于过冬。将车窗打开透透气,一面看看暮色逐渐加深的沿途车外景致。文昌离开海口大约70公里路,一个小时不到汽车驶入文昌市。文昌市的景象比我预期的气派得多,道路笔直宽阔,路边排着椰子树,树干高而直,繁茂的树叶在离开地面很高处铺展开来。明亮的黄色路灯勾画出城市的夜景轮廓,大街上车辆人流都不多,干净清静但并不冷清,这里与到处人满为患的许多国内其他城市反差颇大恰成对比。在一个街口看到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张云逸将军旧居之类的字样。大约九点前后到达朋友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下车取出行李,进入小区。小区里面树木繁盛,白色路灯间或被宽大树叶遮挡,黑魆魆之中听得几声田鸡鸣叫,使周围愈发显得幽静。路两旁数排三四层楼高的住房,住房相互离得远,当中空隙地植满热带树木,使住房看去仿佛隐藏于草木之中。路边停有两三辆敞篷车辆,像是加长版的高尔夫车,朋友说那是不动产公司拉着买房顾客看房用的专用车辆。

这小区挨着海边,从朋友家去海边沙滩步行四五分钟就到。踢踏着拖鞋一日之中可随意去海边多次。小区所在那一片叫做高龙湾,格局差不多的小区有许多,依着海边连成一大片。绿草茵茵树木繁茂,有喷水池,有花坛花卉,有圈起来受保护的粗大古老树木,树龄据说数百年。社区里还自有规模不小的超市,总之那一带给人感觉环境幽雅生活方便,确是不错的度假疗养地。那里的房主十之八九是外地人,四川重庆人居多,东北人也不少,还有一些江浙人。小区里的保安人员管理维护人员和清扫员则是文昌本地人。听朋友家人说那一片有重庆的地产商参加投资开发,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似乎是许多重庆人去那里买房置产的原因之一。不少重庆人亲戚朋友结伴在那里买房,到了冬季一起去做候鸟,朋友父母在那个小区里就另有数家熟知的朋友。由于近年在那里置产的外地人逐年增加,文昌的房地产随之水涨船高,朋友父母两年前在那里购置的房屋现在据说价格已经翻倍,许多人恭维朋友父母,恭喜他们资产成倍升值,朋友父母听了喜不自胜,朋友妈几次三番强调说,当初还不是她坚持坚决要买绝对要买才买下的这房子。朋友爸说:好好好,都是你的功劳好不好?!我不想跟你两个说!但总之房子涨价对于房主而言总是让人高兴的事儿。然而在我在文昌的那几日里,海南省忽然出台了严格管理不动产交易的新政策,新政策之下外地人在海南置产将受到空前严格的限制,这仿佛给文昌日长夜大突飞猛进的不动产升值势头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后续影响有待观察。

6.jpg


到朋友家放下行李,稍事休息,朋友家人提议先领我去海边看看。我随他们穿过树木繁盛的小道,去到海边,灰黑天空之下的大海朦胧在一片黑魆魆之中。远处海上一两盏灯隐约闪烁如同头顶上的星星。右手边不很远处有一座栈桥长长的伸入海中,栈桥上亮着路灯。夜色之中仍可看出泛白的沙滩,光脚踩在上面沙粒细而柔和。已是夜里十点过沙滩上仍可见到有人沿着海边散步,手里拿着小手电。海风吹拂略带海腥和盐味,我喜欢海,心想明日早起再来海边,试试能否赶上看看日出。(待续)





浏览(1954) (22) 评论(4)
发表评论
总共有259条信息 当前为第 1/52页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跳转到: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17. CyberMedia Network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