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论  坛 博  客 视  频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玉米穗的博客  
随便吧,瞎写写  
我的网络日志
说说高仓健(上) 2018-07-13 14:22:25

日本演员里我最喜欢三船敏郎和高仓健。三船敏郎国内观众可能不是很熟悉,高仓健则在中国无人不知。2014年高仓健去世,中国中央电视台专门报道,各地方台播放高仓健在中国极具人气的电影《追捕》片段以示悼念。当年高仓健正是凭借《追捕》一片成为在中国家喻户晓的人物的,片中角色杜丘深入人心,能与之匹敌的银幕形象大概只有稍后上映的阿兰德龙的佐罗。

800px-Ken_Takakura.jpg


《追捕》其实在高仓健出演的二百余部电影中并不算上乘之作,他自己在被问及满意作品里也未提及《追捕》,但电影里检察官杜丘刚毅坚韧少言寡语的性格特征倒是与高仓健一贯的银幕形象颇为相符,与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也很一致。我看视频里高仓健无论做客访谈节目或是接受采访说话总是字斟句酌惜字如金,从不滔滔不绝,其言谈举止与电影里角色没有二致。演员据说有两种,一种是本色演员,一种是性格演员,前者演员本人与角色性格多有重复相同之处,后者出演角色与演员本身性格无关。如果果真能如此分类,我相信高仓健应该属于本色演员。

继《追捕》之后,高仓健主演的另一部电影《远山的呼唤》也在中国上映。那是一部杰作,被黑泽明举为最佳百部电影之一。导演山田洋次是大家,善于编导稍带喜剧风味而又感人至深的小人物故事。他导演的《寅次郎的故事》系列电影在日本深受喜爱和好评。《远山的呼唤》讲述因失手杀死债主而逃亡到北海道的田岛耕作与投宿并做小工处的女主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女主人由倍赏千惠子扮演。这部电影淋漓尽致地表现了高仓健所独具的沉默寡言外冷内热的表演风格。这种风格在高仓健中后期电影里一以贯之,无论是杜丘田岛耕作或是其他电影里的其他名字的什么角色,事实上观众能够记住的不是电影里那些角色的名字,牢牢记住的是高仓健。高仓健与那些银幕形象化而为一,成为日本人心目中理想的男人形象,成为日本男人所推崇并希望能够成为的男人类型。

《远山的呼唤》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人物塑造都明显受到美国早期西部片《SHANE》的影响,有的情节安排甚至有雷同之处。比如高仓健在蓝天白云之下的北海道大草原上一打三与当地“地头蛇”三兄弟打架的情节颇类同于Shane在酒店里与恶霸们打斗的戏;而高仓健逃犯身份暴露将被警察带走时已把它当做家人的女主人的幼小儿子呼喊着“叔叔,叔叔”追出去的那场戏则几乎是《SHANE》结尾的翻版。然而《远山的呼唤》另有一个完全不输给《SHANE》的结尾:男主角高仓健在两个便衣警察押送下坐火车去服刑地,途径从前女主人家时,看到冰天雪地里的女主人的旧屋已经破败,门窗都被木条钉死。但当火车从那附近小站重新启动出发时,女主人忽然同曾经与高仓健打架而之后成为朋友了的那个“地头蛇”出现在车厢里,他们隔着过道在警察和高仓健旁边的座位上落座,“地头蛇”用问话的形式让高仓健知道女主人已经卖掉了牧场和房屋将带着小儿去高仓健服刑地附近等待高仓健服刑期结束,而那个“地头蛇”在此期间将会照顾女主人母子。“地头蛇”问话结束时忍不住用手试泪,电影至此转向高仓健的特写镜头,高仓健一言不语紧咬嘴唇使劲控制不使湿润的眼眶流泪,女主人得到警察允许后递给高仓健一块手绢,高仓健接过手绢转身面向窗外。镜头是高仓健用手绢擦拭眼睛鼻子的背影,继之镜头切换,音乐声中长长的列车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驶向远方。《远山的呼唤》我看过许多遍,每次看到结尾高仓健转身强忍着眼泪的背影,都感动莫名热泪盈眶。那是我最喜欢的高仓健的银幕形象。

高仓健是日本最受推崇的伟大演员之一,日本权威电影杂志キネマ旬報2014年评选日本史上最佳演员,高仓健在男演员中位列第四(三船敏郎第一)。然而这个伟大演员当初入行做演员却完全不是他的本意,这一点与另一个伟大演员三船敏郎完全一致。高仓健原名叫小田刚一,出身九州的福冈县中间市。他父亲是旧海军的军人,母亲是老师。幼小时候的高仓健身体虚弱,患有肺病。他读中学时日本败战,高仓健在中学期间接触到美国文化,喜欢拳击和英语。他在学校里曾经发起组织过拳击俱乐部,曾经参加过拳击比赛并取得6胜一败的不错的成绩。高仓健儿时与驻当地的美军司令官的儿子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耍,那使得他的英语比起一般日本人好很多。高仓健高中毕业后去东京就读明治大学商学部,他当时的志向是将来成为贸易商。大学毕业后他一度回到九州,数月后思念当时的女朋友,又回到东京计划一起生活。可是在东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有一次他去应征某工作时被当时东京东映摄影所的所长发现,招收去东映新人第二期演员培训班,这是他阴差阳错走上演员道路的经过。高仓健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原本从未想要做演员也不会演戏,那时演员培训班有半年期的培训,他看到别人做芭蕾之类的训练,心里觉得别扭极了,在培训时候他因不得要领曾被吼过:“呆一边去,看别人怎么做!”。高仓健第一次上妆演电影时,看到镜子里自己上了油彩的脸,心里憋屈郁闷至极以至于留下眼泪。但高仓健出演电影之后却很快就崭露头角成为引人注目的新星,他那时都是出演侠客片,在北海道服刑的带有侠气的血气方刚的复仇者之类的,身上有刺青,手提日本刀。高仓健身高180,常年健身,身材挺拔形象俊朗,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血男儿气性,那使得他无需刻意表演,在一堆人里便鹤立鸡群。高仓健被电影厂采用后一个半月就被决定出演主角,那时给他定下艺名“高仓健”,但他自己想用“忍勇作”为艺名,不被批准,从此“高仓健”横空出世,世间只知高仓健,不知小田刚一了。(待续)




浏览(2504) (6) 评论(0)
发表评论
毛泽东和蒋介石的第一首诗 2018-07-11 08:50:02

蒋介石的诗作不多,传世的第一首是他1909年在日本士官预备学校读书时写的这首《述志》,那一年他22岁。其诗如下:

腾腾杀气满全球,
力不如人万事休!
光我神州完我责,
东来志岂在封侯!

时隔一年,1910年毛泽东是17岁。他第一次离家来到50多里外的湘乡县东山小学求学,
在那里他写了这首《咏蛙》,这首诗被很多人认为是他传世的第一首诗。其诗如下:

独坐池塘如虎踞,
绿杨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
哪个虫儿敢作声?

 

由上述两首诗,看二人的性格,志向不失为有趣的事情。














浏览(284) (7) 评论(0)
发表评论
说说《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 2018-07-05 11:11:40

《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是两部旧苏联的老电影,上世纪三十年代末拍摄的,年代久远,放映时屏幕上有淅淅沥沥下雨似的感觉,还有嗤嗤拉拉的破音。这两部电影应该是我看过遍数最多的外国电影,其中很多遍是读小学和中学时候看的。

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美国电影看,能看到的外国电影大多来自欧洲“一盏明灯”阿尔巴尼亚,崔永元念念不忘的《宁死不屈》是其中一部,此外还有《海岸风雷》《广阔的地平线》《创伤》《地下游击队》之类的。稍后又有一些罗马尼亚电影,《多瑙河之波》《多瑙河三角洲的警报》什么的。苏联电影只有列宁那两部。更早些时候据说原本有过不少苏联电影的,比如《伟大的公民》《夏伯阳》等等,但苏联变成“苏修”(苏联修正主义)以后,中国同他们反目,苏联电影就只剩下《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了。

《列宁在十月》《列宁在一九一八》是故事片但也有点人物传记的味道。那电影摄制时斯大林已清除掉政治对手托洛斯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等人,权力如日中天,所以电影中难免有歪曲篡改历史以迎合斯大林之处,比如把托洛斯基指挥红军打败白军的历史功绩算到斯大林头上,把上述斯大林的政治对手托洛斯基加米涅夫布哈林等人都变成叛徒等等。但尽管有这些明显瑕疵,作为故事片,这两部电影无论情节安排还是人物塑造都非常成功,尤其是列宁形象的塑造,形神兼备,给人印象极其深刻。

扮演列宁的是史楚金,那是一个伟大的演员。据说最初是高尔基鼓励他扮演列宁,他觉得诚惶诚恐,但他接受了列宁的角色,全身心投入准备,拍摄《列宁在十月》时,有一场戏是占领冬宫后,列宁在成千上万工人欢呼声中走入会场登台讲演,拍那场戏时“列宁”一出现在众人眼前,人们完全以为是真实列宁再现,群情激动人群踊跃沸腾,结果万千群众演员的那场戏无需导演调度而纯粹成了人们自发的感情流露,效果绝佳。

《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情节紧凑对白精彩,里面有许多情节和对白耐人回味百看不厌。比如《一九一八》里列宁对从农村跑去找他“寻找农民的真理”的富农说的那段话:只要你们(富农)存在一天就必须得给我们粮食,你要不给就强迫你给,你要反抗就消灭你们,这就是我给你的真理,请你记住了。还有列宁遭女刺客刺杀前在工厂里对工人们的大段演讲,其中有这样的话:资产阶级的尸首在我们心里腐烂着,它把毒气传染给我们大家,它在发散着臭气。被人民的意志所判决的叛徒们一定要无情地消灭他们。我们让那些资产阶级们去发疯吧,让那些无价值的灵魂去哭泣吧,工人同志们我们的回答就是这样的。同志们你们必须要记住,我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还有另外一条路,死亡。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这些富有激情和个性的话每次听到都感觉荡气回肠痛快淋漓。

电影里还有许多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很生动而巧妙地表现出列宁风趣幽默和对同志对儿童充满关爱的性格特征。比如《列宁在十月》里,列宁去瓦西里家看到瓦西里妻子给尚未出生的小孩做的小鞋子,很好奇地拿起来左看右看“妄加评论”,瓦西里妻子问他有没有见过列宁时(他那时的身份是保密的)他的风趣回答,睡在地板上拿书做枕头时翻了翻书说:这书只配拿来垫脚。《列宁在一九一八》里关于什么是好人以及是否有必要严厉镇压反革命与高尔基之间的争论,那句“当两个人在打架,你怎么能分辨哪一拳是必要的哪一拳是不必要的呢”。当听到小女孩娜达莎说她的爸爸妈妈都饿死了,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时,抱起小女孩凝视良久,然后放下女孩转身去打电话给“契卡”负责人捷尔任斯基说:抓到那些囤积粮食的反革命分子要立刻把他们枪毙掉。另外契卡应该肩负起照顾儿童的责任。瓦西里完成征粮任务去列宁那里汇报工作时谎称吃过饭不久却饿晕后,列宁赶急找来医生及找来医生后的反应等等,这些细节都自然亲切而感人,当初去电影院看这两部电影的观众都是看过许多遍的,电影放映时知道接下来的情节,每当放映到上述情节时影院里总是会响起会意的笑声,有的观众还会在下面喃喃自语同步背诵列宁或其他人物的台词。那情景是看其他电影时所不常见的。

电影里的许多其他角色也生动丰满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许多角色的台词广为人知且常常被人模仿。比如瓦西里安慰他因没有粮食吃而犯愁的妻子的台词:“不要难过,不要哭,面包会有的,都会有的,”成为人们经常引用的经典。姜文拍摄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马小军大叫一声“瓦西里”从高处跳下的镜头,那也是《列宁在一九一八》里的台词,克林姆林宫卫队长马特维耶夫知悉敌人要刺杀列宁的秘密,挣脱围杀奋不顾身从楼上跳下时大呼“瓦西里”寻求救援时的台词。当初那句“瓦西里”是那样的流行,不分天南地北,中国的小男孩从高处往下跳时几乎都会呼喊“瓦西里”。还有契卡负责人捷尔任斯基诘问杀害马特维耶夫的内奸时的那句:“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叫你看着我的眼睛”都是那个时代的“名言”。

《列宁在十月》《列宁在一九一八》都是中文配音的译制片,《一九一八》是由上影厂的演员配音的。列宁由张伐配音,捷尔任斯基由孙道临配音,高尔基和斯大林都由冯喆配音。这几位演员都是中国那一代演员里最优秀的演员,配音效果出神入化完全没有“违和感”。张伐曾在《红日》里扮演解放军军长沈振新,我看《红日》里张伐教训被俘后还嚣张一时的张灵甫义子张小甫时,脑子里会不由自主浮现列宁的形象。冯喆是《南征北战》里的高营长,形象声音辨识度都很高,孙道临则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timg.jpg


十月革命距今已经一百年,列宁逝世于1924年,距今也已近百年。中国人里亲眼见过列宁的凤毛菱角屈指可数,蒋介石受孙中山委托去苏联考察时都未见过列宁,早期共产党领袖里见过列宁的也只有张国焘等极少数几个人,然而列宁这个一百年前领导十月革命改变世界历史格局和走向的巨人却好像为广大的中国人民所无比熟悉,我们从未见过他,却好象熟悉他的音容笑貌,知道他的喜怒哀乐,为他的风趣幽默所吸引,为他的人格魅力所倾倒,我们对他所形成的深刻印象与其说是来自《国家与革命》或宣传机关的刻板宣传,不如说是来自《列年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从这个角度说这两部电影也是极其成功无愧于经典之称呼的。而扮演列宁的伟大演员史楚金可谓功德无量。史楚金拍完《一九一八》后不久,因积劳成疾于1939年过世,但他与《列宁在十月》《列宁在一九一八》一起成为不朽,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浏览(2670) (22) 评论(8)
发表评论
张本智和哪里得罪了中国球迷? 2018-06-25 07:40:05

张本智和是日本乒乓球选手,现在很出名,轰动世界,因为他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少年,却已经击败过世界各国顶尖高手,目前世界排名第四。排在他前面的三位都是中国选手,那三位里的前两位马龙樊振东被视为不可战胜的神话,前不久也都曾被他挑落马下。这让日本很兴奋也让世界很兴奋,但让中国很不爽,中国球迷横竖看张本智和不顺眼,把他视为眼中钉,嘘他给他喝倒彩,说他打球大声吼叫,噪声影响中国选手正常发挥;当张本智和被人打败时,中国球迷就很兴奋很开心,说是这下可以“给他一个教训”“教他怎样做人”了,可是很快张本智和又报了一箭之仇,还拿了公开赛冠军,中国球迷就义愤填膺了,说他赢球之后倒地拍地疯狂嚣张之极。总之,在中国球迷眼里张本智和就是不好,输球是活该,赢球是该死,除非他从此一蹶不振或者干脆从世界乒坛消失,否则难释中国球迷心中块垒。

张本智和到底哪里得罪了中国球迷?其实问题不在于他打球时吼叫,也不在于赢球后“疯狂嚣张”,而在于他的中国人血统。张本智和的父母是中国人,原来都是乒乓球职业选手,母亲还曾经是国家队队员。退役后父母辗转到日本生活,开了乒乓球教室。张本智和两岁开始接触乒乓球,他父母开始并不想他成为职业选手,但他天赋好心理素质尤其出类拔萃,他11岁时在日本全国少年乒乓球比赛中进入决赛后,面对的决赛对手是高中二年级学生,对手年长他几岁,身材比他高一头,决赛中对手先下两城,最后一局他又被对手领先五六分逼到决胜点,可是张本智和竟然一分一分扳回,最后力挽狂澜赢得了那场决赛。张本智和那时还是个儿童,嗓音未变,每胜一球便发出一声童音的吼叫给自己鼓劲,当他最后赢得那场比赛时,她母亲在一旁热泪盈眶,她母亲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就是从那一次比赛,她意识到张本智和的执着和顽强,知道他会成为优秀的职业选手。张本智和之后果然进步突飞猛进,13岁时在世界杯比赛中战胜了长期保持“日本一哥”地位的水谷选手,成为史上最年轻进入世界前八名的选手。张本智和声名鹊起,被誉为百年一见的天才少年,日本对他寄予厚望给予重点培养,希望他能带领其他日本选手撼动中国长期一统世界乒坛的局面,张本智和本人在接受采访时也直言不讳说他的目标是希望能够在2020年东京奥运会时打败中国选手赢得奥运金牌。

张本智和的目标或志向在旁人看来很正常很励志,无论日本还是世界其他国家的球迷对他的崛起都乐观其成充满期待,但中国球迷是例外。中国球迷很爱国,是热血沸腾的爱国主义者,他们认为张本智和是中国人——因为他父母是中国人,中国人而代表日本“打中国”,所以他们视张本智和为“汉奸”“卖国贼”。这个逻辑与当年郎平带领美国女子排球队打败陈忠和带领的中国女排因而被骂为“汉奸卖国贼”是一样的。郎平打败陈忠和是否就成了“汉奸”姑且不说,其实张本智和与郎平的情况是不一样的:郎平原本是中国培养出来的选手和教练;而张本智和从未受过中国的培养,他是出生成长于日本的小孩,在日本读书接受教育,在日本接受专业指导训练成长为乒乓球选手的,张本智和不拥有任何取之于中国而可以拿来出卖的东西或资源,卖哪门子“国”呢?说他是“汉奸”也是莫名其妙,他都没有在中国生活过,连中国的出生证身份证户口薄都没有,与“汉”有啥关系呢?但中国球迷有中国球迷的逻辑,张本智和的父母移民前是中国人,所以张本智和代表日本对阵中国就是“汉奸卖国贼”。林书豪如果代表美国篮球队打败中国篮球队,林书豪也是“汉奸卖国贼”。乔丹代表美国队打败他祖上国家的队,乔丹也是“卖国贼”,是他祖宗国家的“奸”,美国所有的杰出运动员只要赢了与祖上国家的比赛都是“卖国贼”,都是祖宗国家的“奸”。

张本智和从一开始崭露头角就受到中国球迷的口诛笔伐,网上有关他的谣言文章此起彼伏。说他小时候自以为没对手,结果跑到曹燕华乒乓学校与中国小孩比赛打七场输六场,连女孩也打不过,气得哇哇大哭。有媒体去向张本智和求证,张本智和只轻描淡写地说:那不是我。又有很多文章说日本人也如何如何讨厌他,还剥夺了他父亲对他的教练身份。看看日本的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仅中国球迷不待见张本智和,中国乒坛大佬们也尽量贬低他。蔡振华说张本智和打的是小孩球,刘国梁说樊正东足可以压制他十年,言下之意张本智和想拿奥运金牌是小孩子痴人说梦不知天高地厚。然而话音未了,张本智和已先后掀翻樊振东和一直压制着樊振东的马龙,用“小孩球”回答了蔡振华刘国梁的评价。

我看过一个视频,是张本智和七八岁时,有一回正在训练,当时的“日本一哥”水谷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与他打了几个球,水谷是张本智和那时的偶像,与水谷打球,张本智和那时只能满地捡球。打完球后两人坐在一起说话,水谷建议张本智和要多掌握几种发球,之后又问张本今后打算干什么?张本智和腼腆地回答说希望能成为像水谷选手那样强大的选手。水谷说要想成为强大的选手必须有克服一切困难的“觉悟”(心理准备),他问张本智和有没有这种“觉悟”,张本智和低头想了很久,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说“我大概有的吧”。水谷听了鼓励他说:只要你有这个“觉悟”,好好练习,你将来会超过我的。果然张本智和13岁时,在世界杯上战胜了自己的偶像水谷,打进了世界前八位。水谷败后接受采访时完全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喜悦夸奖张本说,如果他总是发挥如此,那么再打我也还是会输的。

张本智和母亲说他平时其实性格十分腼腆,但打球时求胜欲望极强,敢打敢拼。他每赢得一球都会大叫一声自创的“敲唻”,以鼓励自己的斗志,但他吼叫时总是背过身去,以免显得对对手不礼貌。他的吼叫与“张狂嚣张”没有一点关系。

张本智和小时候说他大概有“觉悟”克服困难,但凭他在国外受的教育和他十四五岁的心智未必能理解为什么他打球还要背负“汉奸卖国贼”的骂名,为什么他能够战胜中国选手日本为他喝彩世界为他喝彩,但中国要给他喝倒彩。好在他并没有因为中国球迷嘘他给他喝倒彩,中国乒坛大佬说他是小孩球就停止进步,他在用他的汗水和努力回答世界球迷也在回答中国球迷。世界乒坛有了张本智和这样的选手才变得丰富多彩和有趣,才不至于使得乒乓球项目比赛像打麻将斗地主似地变成中国人自己自得其乐的游戏。多一点张本智和这样的选手,东京奥运上的乒乓赛才值得期待值得一看。



浏览(3014) (77) 评论(11)
发表评论
邻居骁弟 2018-06-15 08:59:18

骁弟是我儿时的邻居,大我几岁。他的名字叫泽民,不过既不姓江也不姓毛,否则不得了,轮不到我来给他“树碑立传”的。我们那时都叫他“骁弟”,其实应该是“小弟”,那是他的小名。他家姐弟两个,他们家里都叫他小弟,发音却好像“骁弟”,我们就都跟着叫他“骁弟”,他的大名X泽民倒没人叫的,除非在学校。有一次我与他在路上碰到他中学的班主任,对方叫他X泽民,我咋一听一愣,感觉是叫其他人似的。

骁弟原本住在上海市区,是后来搬去我们那里的。我们那儿是F大学的家属宿舍,那个宿舍院子里的大人孩子都说普通话,不会上海话,而骁弟一家是说上海话的,他们一家是搬去我们那里后才开始说普通话的。骁弟父亲的普通话说得一塌糊涂,属于“瞎三话四”水平,他妈妈和姐姐好些,但骁弟进步神速,很快行云流水说得与我们一样了。

我们那里的孩子那时候管市区里说上海话的孩子叫“上海瘪三”,而“上海瘪三”说我们是“阿乡”,意思就是乡下人。“阿乡”与“上海瘪三”尿不到一个壶里,彼此不以为然,容易起冲突。骁弟搬到我们那里的第一天,就与我们那里的一个“阿乡”打了一架,准确地说不是打架,而是骁弟把对方揍了一顿。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像萨达姆遇到小布什,只有挨揍的份儿。被揍的那位外号叫做“饼干头”。“饼干头”的四方大脑袋见棱见角神似四方形的椒盐饼干,所以就得了那个绰号。后来他的绰号又演变成了“二饼干”,何以成了“二饼干”,却查无考据不得而知。骁弟搬去我们宿舍那天,二饼干听见骁弟与他的表弟表妹说上海话,就带了几个小屁孩跑到骁弟家门口堵着门儿嚷叫:“上海瘪三滚出去”。骁弟妈妈跑出来说:小朋友要友好,叫“上海瘪三”不友好,也不礼貌。说完去楼下搬东西,二饼干见大人离开,变本加厉叫喊:上海瘪三滚出来。骁弟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二话不说,照着二饼干脸上就是一拳,二饼干“啊呀”一声,用手去捂脸,还没捂上,劈头盖脸又挨了好几拳,二饼干就哇哇地哭起来。骁弟妈妈听见哭声,上来喝住骁弟说:你比他大,不要打人家。但其实二饼干与骁弟是同年,块头还比骁弟大。二饼干边哭边威胁骁弟说:你等着,看我不找人来揍你。那是二饼干的惯用伎俩,每次打不过别人就用来威吓对方。但他后来并没有找人去揍骁弟,自己反倒变成了骁弟的小跟班,别人揍他,他便威胁说:你等着,看我不找骁弟来揍你。

骁弟家住我家隔壁,我们两家烧饭也在同一个烧饭间,他妈妈经常去我家串门,骁弟更是没事常往我家跑,每日总去好几回。我父母是山东人,家里时或包饺子,遇上骁弟去我家玩时,父母叫他一起吃,他吃几个之后,假装客气说:刚吃过饭,不要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我们去外面走廊上玩时,他又对我说:再去拿点饺子来给我吃。他觉得饺子好吃,后来自己也尝试包饺子,他包的饺子软趴趴地立不起来,我们嘲笑那是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但他很享受,每包两三个,就放到锅里下,下了就吃,边吃边包边下,吃饱了就不包了。

骁弟妈妈在F大学体育教研组工作;骁弟爸爸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做哑铃操,练得一身好肌肉;骁弟姐姐是游泳健将,经常参加市里组织的横渡黄浦江活动,好像还曾经横渡过长江。大概受家庭影响,骁弟十分擅长运动。篮球足球乒乓球,单杠双杆,跑步游泳无所不能。他去F大学游泳池游泳,与他姐姐比赛自由泳,两人齐头并进浪花飞溅,上面救生员是他妈妈的同事,一面看秒表一面大声叫好。周围泳池里的人看得面面相觑忘乎所以,骁弟姐弟俩那时真是风光无限。

骁弟胆子很大,他敢从二楼往下面跳,我们一帮小屁孩在下面看他跳。他学《列宁在一九一八年》里那个克林姆林宫卫队长马特维耶夫的样子,大叫一声:“瓦西里”,就纵身跳了下来。跳下来后人一歪,站不起来了。我以为他仍在扮演马特维耶夫,要说:快去救列宁,快去呀。但他说:哎哟,他妈的脚崴到了。那之后,好几天他走路都是一崴一崴的。

骁弟刚搬到我们那里那会儿还在读小学,大概六七年级。我那时大概两三年级,在学校里遇到一个大我两年级的家伙老来找我麻烦,要打我。我便去找骁弟揍他。骁弟说:我教你几招,你就打得过他了。然后就教我摔跤,教我如何使用扫堂腿,大背包,还有一招叫做“捂钩子”,也不知道那个“捂钩子”是他杜撰出来的名字还是真有其名。具体使用方法是与对方抱在一起后将一条腿如卷麻花般缠住对方的腿,然后出其不意将其摔出去。骁弟教我之后就带我去找那家伙较量,那家伙见到我们也不躲避,骁弟一声令下,我便与那家伙缠斗成一团。骁弟在边上现场指挥,一会说:扫堂腿,一会说:捂钩子。我扫了几“堂腿”也没扫倒那厮,于是换招使用“捂钩子”,没成想对方没防备,脚下一趔趄被我乘势一推,就摔倒在地了。但他爬起来又与我扭到一处,我如法炮制又想使用“捂钩子”,但对方有了准备,乘我抬腿重心不稳之际,将我用力一甩,我就被摔了出去,跌倒在地。等我爬起来再想来一次时,骁弟止住我俩说:一比一,打平了。以后不要再打。我的那个对手点头答应,如此便解决了我的麻烦。

 

骁弟刚搬到我们那里那会儿家里养有三五条金鱼。他以前住在市里时仿佛是买鱼虫喂那些鱼的。搬去我们那里后无需买鱼虫,我们宿舍后面是大片的绿色田野,田野边上有小河。河里小鱼小虾黄鳝泥鳅无所不有。河边泥土的小洞里还有螃蟹。鱼虫自然更不在话下。骁弟去那小河里网了鱼虫回家喂金鱼。那些金鱼看见鱼缸里突然从天而降许多斑斑点点的黑色小鱼虫,摆动鱼尾争先恐后吃得不亦乐乎。可是不知道是食物中毒还是水土不服,吃了鱼虫后那几条鱼忽然死样怪气翻了白肚皮。骁弟手忙脚乱赶紧将那些鱼虫清除出鱼缸,然而为时已晚,没两天那几条鱼就先后死掉了。骁弟大概很悲伤,决定要给死去的金鱼开个追悼会。他把几条死鱼包在报纸里,带着我们三四个跟着他玩的小屁孩跑到宿舍院子的泥地里,跪在地上挖个小坑,将死鱼埋在里面,插上一块小木牌,让我们跟他一起给下葬的死鱼儿三鞠躬,又致悼词似地说那些金鱼死的比泰山还重,会永垂不朽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骁弟那时常带我去F大学游泳池游泳,他妈妈在那里卖游泳票,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常常泳池开放之前就进去游。他教我游泳,方法简单而实用,将我直接领到深水区域,出其不意抱起扔进水里,他自己也跳入水中,当我在水中呛了几口水,正张牙舞爪在水里胡乱挣扎时,他潜入水中向我伸出“上帝之手”,将我托出水面,一面叫我随意扒拉着游向池边,一面在边上保护我。当我沉入水中时他便托我一把,当我无力再游时他便从后面推我一把。如此方法,只两三天,我竟然就学会了游泳。

读中学后,骁弟一度喜欢看小说。父亲书架上有许多《收获》杂志,他常拿去读。他读了小说便来给我讲故事,夏天跑到我家往凉席上一躺,一面让我帮他挤出肩上背上小粉刺里的白色脂肪,一面讲故事。有一回他搞到一本《说岳全传》,读了兴奋莫名,跑来说与我听。说牛皋撞见金兀术,大喊一声“要要要”,上去挥锏就打云云。我那时恰巧知道那字应该是“耍”而非“要”,便嘲笑他的“要要要”。他无所谓,说反正都是一回事。骁弟去学农,回来后告诉我趣闻,说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同农民打架,他与他的朋友背靠背协同作战,对方四五个人占不到他们半点便宜云云。他说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使我也颇受感染,对他十分佩服。

骁弟敏捷灵活,打架身手不凡。他有一桩事迹当时在邻居里传为美谈。那时我们宿舍外面的国权路上有许多野孩子,经常寻衅欺负宿舍里的孩子。宿舍里的孩子多是教师子弟,胆小不擅打架,看到那些野孩子胆怯害怕,以至于屁大的野孩子都敢撵着高出一头的宿舍里的孩子追打。那情景好像麋鹿被个头小许多的豺狼鬣狗之类的食肉动物追猎,只有夹紧屁股拼命落荒而逃的份儿。但那些野孩子知道骁弟厉害,并不惹他。国权路上有一家姓杨的,兄弟三人,那家父亲没人见过,据说是劳改犯,还有说被枪毙了。兄弟三人里的老幺较小,老大老二都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打架十分野蛮。尤其老二,打架时菜刀铁锹,操到什么使什么。那老二经常赤膊在外面晃来晃去,以挑衅目光瞪视来往行人,他身上肌肉十分发达,气势袭人,我们在国权路上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眼睛不敢与之对视。就是这个杨老二,有一天与骁弟正面相撞,打了起来。

那天的大致情形是这样的:骁弟与一个中学同学勾肩搭背从学校回家,快到宿舍门口时,杨老二迎面走来,与骁弟错肩而过时,故意用肩膀猛撞骁弟。骁弟站下回头看时,那杨老二也正回头瞪视小弟。见骁弟目光不回避,便摇晃着肩膀走回来揍骁弟。骁弟见他走回来,转身等着。杨老二走到骁弟跟前挥手便打,被小弟闪过,在接下来的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骁弟疾风暴雨般地在对方脸上打了十几拳,杨老二叫唤着双手捂脸半转过身去,骁弟乘势上去一个大背包将其摔倒在地。这时国权路上另两个半大小子赶紧上来劝架,阻止骁弟再打。骁弟的同学也就驴下坡将骁弟拉回了宿舍。

骁弟痛揍杨老二的事迹很快在邻居里广为流传,连大人们也津津乐道犹如说鲁提辖怒打镇关西的故事一般。但后来骁弟还是遭了那个杨老二的报复和暗算,有一回在国权路上行走时,杨老二从身后用一根带钉子的“狼牙棍”突然袭击,使骁弟吃了大亏。那天骁弟爸爸下班回家看到儿子身上开口红肿的条条伤痕,怒发冲冠,一个人就要跑去找杨老二理论,被骁弟妈妈和众邻居苦苦拦住,说与那种亡命徒一般见识必然要吃眼前亏云云。

骁弟中学快毕业时,已不怎么同我们玩。他变得喜欢听大人们聊天。父亲从前的战友或老同学来家里玩时,骁弟常会跑去我家拿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听他们海阔天空地侃大山。有时听的来劲,他妈妈叫他回去吃饭他都不去。

中学毕业后,骁弟去上海近郊的宝山县罗南公社插队落户。一去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剃了个光头,带了几十斤新大米回家。在家待一两天就又走了。那时侯插队落户前途暗淡,没有门路要调回城市机会渺茫。然而骁弟仅仅一年居然凭自己的表现被上调到位于宝山县的上海滑翔学校工作。他家里十分兴奋高兴,邻居们也都说他了不起。他后来又调去了宝山钢铁厂工作。

78年高考恢复,我们那里宿舍里符合条件的孩子都去参加高考。当时大家并不抱着多大希望,以为录取机会不会太高。骁弟连考试都没参加。不料发榜之后,几乎所有参加考试的人都考上了。从前与骁弟一起玩的同学考上了复旦等名校,那件事使得骁弟家里有些失落,骁弟本人也未必不觉得无趣。我们家那时已经搬去其他宿舍居住,那之后骁弟的消息就不怎么听到了。

八十年代后期我去了日本,大约九二年回上海探亲时候听母亲说起骁弟,说他结婚又离婚了,他老婆与他离婚后跑去南非做生意,说是死在南非了,好像是被杀的。留下一个小孩由骁弟妈妈带着云云。那是许多年来我听到的有关骁弟的最后的信息。

去年从前的老邻居告诉我以前住过的那个宿舍里的当年的孩子们建了一个微信群,挺热闹的,将我也拉进了那个群。我在那个群里隔三差五贴出的各种各样的相片里看到许多熟悉的脸,尽管都是大叔大婶吃饱了岁月的脸,拂去脸上的岁月却依然能够还原出多年前年少时候的晴涩模样。唯独没有在那里面看到骁弟,我向群里打听骁弟,有人告诉我骁弟依然住在F大学的某个宿舍的老房子里,每日喝酒,不与人来往。我听了想起母亲之前说的他老婆孩子的事情,觉得有些黯然无趣,颇为骁弟可惜。我又问起那个当年堵着骁弟家门叫嚷“上海瘪三滚出去”的二饼干的近况,他们告诉我说二饼干现在宝山区人民法院工作,已经是法院院长还是审判长之类的了。我听了颇感慨,觉得人生如戏,不到落幕,结局难料啊。



浏览(1619) (20) 评论(0)
发表评论
总共有263条信息 当前为第 1/53页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跳转到: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17. CyberMedia Network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