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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依|做梦都想出轨(7-8) 2017-05-22 09:02:11

做梦都想出轨


作者:王小依


(七)

  

忙完婚礼,我们就开始准备婴儿用品了,没有过一个像样的蜜月。好在小青虽然反应很大,但很少抱怨,每天看育儿的书,研究怎么吃好,怎么锻炼。只是每次去医院检查都一定要我陪着,说一个人去像单亲妈妈,很没面子。 

这样一天天忙碌,加上公司的业务量也在增加,我完全生活在和婚前不同的世界里。 

女儿刚生下来比较虚弱,很多时候我不去班上,都是遥控,合伙人我的同学小蔡很理解我。 

小蔡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有经历的人就是体贴啊,知道养个孩子不易。他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老婆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个头和小蔡差不多,小蔡经常夸奖自己,虽矮了点但在改造基因上找了这个老婆很有功劳。 

小鹿走了以后,他曾经假惺惺地跟我惋惜,说把她找回来吧,否则你再找不到像她那么好的姑娘了,肯定后悔一辈子。喝我和小青喜酒的时候,他醉醺醺地拉着我,说哥们儿厉害,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马上醒酒知趣地躲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切都尚好。我把精力也更多地放在了工作上。 

小蔡的老婆阿妮有一次来找我,问我关于小蔡的事。也许大家都是同学,她也少了客套和忌讳。 

她直接了当地问我,小蔡在外面有没有女人。这是一个很难答的问题,看着她,我只说你们的事,也许别人帮不了什么。言外之意,我这个局外人无论怎么做,都不会贡献出半点好处。 

阿妮听我这么说,也就转而抱怨起来。想当初,不就是看他其貌不扬、腼腆文静,以为是个规矩的好人,谁想一有了钱,人就变坏了呢。 

我心里帮她加了一条,虽然其貌不扬,可是有背景啊,大学一出校门就在盘算当老板的事了,这是我们同学人人尽知的。 

我这么想着,也同时在心里责备自己的刻薄。在我看来,小蔡当初之所以和阿妮好,是没有更好的选择,阿妮虽然长相普通,也还顺眼,人也随和精明,配他绰绰有余。 

阿妮转而夸我没有二心,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感叹现在这么好的人不多了。 

也许她不是在刻意恭维,我听着却心里有愧。 

 

(八) 

 

我的愧疚并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家里的事,而是我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与其说忠于家庭,不如说我心如止水;与其说我专心事业,不如说我没有感情牵挂来分心。 

我像一条潭里的鱼,在深不可测的命运中固守着一方安宁。这种笃定不是来自对家庭的忠诚,而是没有人惊动我的内心。 

虽然小青确实没有打动过我,然而就是我的固执,不易被打动,使我们的婚姻没有冲击,也异常牢固。 

在公司做总管,没有花花草草的试探是不可能的。我的那个秘书一直兢兢业业,除了工作态度,多多少少对我心有挂念。 

我突然结婚,她失落了很久,但对我仍旧掏心掏肺地好。 

对于小青......我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小事我不管,大事她对我言听事从。 

偶尔小青发过几次飙,莫名奇妙地吃醋,因为有一次我妈妈和妹妹谈论小鹿被她听到。 

可能她们说她性格优雅,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出格过火的话,又很能干。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我不认为我妈这么说,真是因为小鹿优雅,她还没嫁过来,当然会不同。再优雅的女人,在婚姻里都有发疯不可理喻的时候,虽然我们彼此以为是家人了,毕竟还没到那一层。 

我想我妈那么说,是心里有愧疚。有一次她流着泪问我,小鹿的离开是不是和她的坏脾气有关,我只能叫她别多想。 

缘分这个东西捉摸不定。正因为如此,我妈妈很少干预我们的生活,在很多事情上迁就小青,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次序吧。之前的种种,都是为了今天的安然无事。 

小青发无名火,并不明问,她不知道,我和小鹿其实一直都没有联系。从她告诉我结婚以后,我丢掉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家忙活孩子的时候,公司电脑升级,加上国内 Hotmail 账号的全面被封,我丢失了差不多所有人的邮箱地址,包括小鹿的;而小鹿的电话也改了。 

当我发现时,我几乎发疯地找遍所有记录,都一无所获。我真的太粗心了,竟然没有把她的邮箱记在本子上。 

我有个坏毛病,就是经常掉东西。和小鹿一起的时候,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我的后面检查我忘带的物件。下公车之前,看完电影之后,无论到哪里,她都像个寻宝的娃娃,在我后面帮我捡起遗落的东西。 

每一次她捡到都特别高兴,踮起脚尖敲着我的头说,谁捡到的就归谁!是啊,表、钱包、钥匙,应有尽有,都是值钱的宝贝。 

而这次,我把她丢了。谁再帮我捡回来,让我找到她呢? 

我是无法找到她的,无论在美国还是在国内,我没有任何线索。除非她来找我,我还在这个城市,如果她能记住我公司的名字。 

她离开之前,我和小蔡就在商量合作的事,她知道我后来创业。我很少跟她提公司的事,也很少跟她汇报公司发展得怎么样了。有一次她在电话里听秘书叫我林总笑我,在她眼里,我永远是比她低两个年级工资只有她一半的小毛孩。我们同龄,我的生日还比她大,为此我没少受她奚落。 

尽管这样的说笑不影响感情,我也知道她不在乎这些,可是回想起来,我其实一直在她面前想证明自己。在她面前我是一个有压力的人,尽管一直表现得无比自信,好像事事都有把握,但我从来没有表现出我脆弱、不确定的一面。她比我早两年毕业,我在努力追赶,而我多希望她能在言语上肯定我,哪怕是一次。 

我不知道我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和我相识时的刹然惊喜,还有效吗?而她彻底的离开,我觉得是对我最终的打分。我不光失去了一份感情,也同时失去了自信。 

也许她一贯的好,是安慰。分手之后,也是一种撇清。 

而我们,早就在彼此的生活中消失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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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我们离温情下的性暴力有多近? 2017-05-19 13:10:40

我们离温情下的性暴力有多近?

——台湾美女作家呕血成书,后以死结束人生的背后


作者:王小依

二十六岁的台湾女孩林奕含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照片里浅笑盈盈,然而,我们知道她的方式,不是因为她刚刚出版的新书,不是因为她刚刚新婚燕尔,而是她上吊自杀的消息。

2017年4月27日,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她在自己的台北住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奕含绝笔——冷风像一个从不信中医的人在遍尝西医疗法而无效之后,去针灸了满脸。 

如花的年纪,如明月般美丽的女孩,就这样走了。留下父母和新婚的爱人,这一切好似噩梦般不可思议。

她自杀的前八天,曾接受过一个采访,谈论她的新书《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视频里语气轻柔,但言语间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甚至不能自持、几度哽咽,她指她的小说:“这个故事折磨、摧毁了我的一生。”

她在作品中直指艺术与文学被用作诱奸、施暴和性虐待的工具,以致于使整个过程充满欺骗性的审美、精致及道貌岸然。我想她点出了一个天才的洞见:质疑文学艺术的严肃性,揭露高雅外表下带着柔情面纱的粗鄙与野蛮——所有的艺术形式和表现,“不过为食色性矣!”

她对艺术真与善的质疑,现在看来,更贴近她在质疑人生。人生在她眼里无疑是虚妄、荒谬及错乱,而没有温情的,即使有,也是温情面纱下的暴力。

她一再强调书中的痛苦,是真实的,是她切肤的体会。

现在我们知道,她年少时遭补课老师诱奸,并以自己的故事为脚本创作了这个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林奕含家境优渥,是台南知名皮肤科医生林炳煌的女儿。她继承了父亲聪明的头脑和医学方面的天才,以同届唯一全部满分的的成绩,被甄选进台北医学大学。

父母对林奕含寄予厚望,一直以她优异的成绩引以为豪,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她的人生之路却高开低走。医学院仅仅待了两周,她就决定休学,固执地重考去了政大中文系。

在学业上她几乎是个全才,曾获台湾数学科展第一名,被誉为天才少女。同时从小就很热爱文学,今年2月出版了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然而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成功”背后,却是她伤痕累累不得医治的内心。幼时被诱奸的经历,成为她一生没有走出去的阴影,也把她引向了最后自杀的结局。

到底是什么使她走上了不归路?


01


亲人的大意


林奕含表面上拥有令人艳羡的一切,聪明可人,外表清秀靓丽,有优越的成长环境,爱她的父母和丈夫,如果说这样一个人生活在痛苦的沼泽里,我想十有八九的人,会觉得她自寻烦恼。

她看上去实在太完美了,以致于周围的人忽略了她坎坷的内心。

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有这样一段描写:

那年的教师节思琪才13岁,这个世界和她原本认识的不一样。


老师说爱我的方式是将阳具塞进我嘴里,老师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却残忍地撕裂折磨着我的身体。


他选择硬插进来,而我要为此道歉。


这样直白不加修饰和掩饰的描写,其实是这个女孩幼年时的亲身经历。

林奕含曾试探地向妈妈提起性的话题,是因为她想把事情告诉妈妈?还是想从这件事里得到答案和解脱?她当时的心态我们无从知晓。然而,从妈妈那里,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帮助。

她的描写也正是她向妈妈求助的情形:

刚刚在饭桌上,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这个母亲没有适时帮助孩子,反而告诉女儿,你要做个有自尊心的人 言外之意,提性的话题显然是”有损自尊“的!


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


母亲的回答,让她一无所获;而更糟糕的是,加重了她的迷茫,把性和脏连在一起,无疑使她觉得自己和老师陷入这种关系,自己是“不洁”的。

她在书中诚实地表达了在被强暴过程中,那些细小的美感,动人语言下的巧言令色,和性与爱的诱惑。在母亲的解释里,这些是应当感到极其羞耻的。

她承认这样的写作是屈辱的,也透着小主人公的无能和软弱。她用最细腻的笔,描绘了一个真实的施害和受害的过程,不是我们想象的暴力与黑白分明,而是暧昧不清、充满了迷惑。


我们在过分责怪这个母亲之前,不妨找找我们文化上的根源。林的母亲不是个例,她不是少数人,她不过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传统母亲,而且在中国很普遍。

在对她大加批评之前,我们看看自己,看看我们的周围,家长、老师,和学校。是不是我们都在把性和羞耻链接在一起,传统的荒谬认识是不是根植在我们这些成年人自己的心中。

而恰恰是这种忌讳莫深的避而不提,使孩子在旋涡中陷入茫然无助的境地。

没人有能传授自己还没明白的东西,不能讲清楚自己还没来得及想通的道理;同样,家长没有能力在自己尚且残缺的认知上,给予孩子恰当的帮助。

性教育很重要,如何保护孩子分辨什么爱,什么是侵犯,已经是当务之急。学校的性教育如果没有跟上,父母有必要给孩子补上这一课。当然方式和方法家长需要学习已成熟的教学经验,并结合自己孩子的具体情况。


02


抑郁成疾


当林奕含发现,像妈妈这样最近的亲人都不能倾述,而一旦坦白有损自尊,母亲很可能恼羞成怒时,她选择尝试自己医治自己。

这个可怜的少女,用斯德哥尔摩症患者的方式催眠自己——“我爱上了老师。” 她想用“自洽”的逻辑,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爱”的谎言,却掩盖不住她字里行间对这个人的恐惧。

与近在咫尺亲人的疏离,与这个世界的隔绝,使书中的女孩想办法找出自己的“错”,自己的言行和玩笑似乎是”因“,导致了被诱奸的“果”来,这样就可以解释所有的发生,可以为可恶的人开脱,强迫自己“爱上”强暴她的人。

这是一个用最轻看自己,最伤害自己的方式,试图自圆其说,却把她最后仅有的无辜和尊严虏去了。

没有什么比这样无助的文字更能表达她的痛苦和创伤。她一层一层剥开自己,像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品尝她无法消化的滴血的伤痛。

这种努力无疑是无能为力的,在没有人知情、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支持和没有人开解的情况下,她陷入了越来越严重的抑郁当中。

在大学期间,她因为抑郁症几度休学,甚至产生幻觉、幻听、自残行为,尽管看过心理医生,然而一直没有得到治愈。她这样形容自己:

我是馊掉的柳丁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极低的自我形象感,充满了自我存在的无意义感。

甚至就在她自杀前五天,还在自己脸书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还有人生要活下去啊

而自欺的死胡同,终究没有逃过死亡的魔爪。



03


外界——真正的凶手


真正杀死林奕含的并不是性侵本身,而是外界旧文化给受害女性身上套的枷锁和责备,和所谓的“贞洁”比生命更宝贵的旧伦理。

奕含心理上承受的重压无法由自己化解,又无法从外部得到安慰,相反,旧习俗的残忍和冷漠,像刀子一样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上。

在林奕含的书中,有这样的情节:

三个女孩都曾受老师的诱奸或性侵,结果是:
一位被男友嫌弃;
一位尝试直面抵抗并面对社会,却落得被讪笑的下场;
还有一位是房思琪,她被不堪与荒谬纠缠,最后终于精神崩溃。


虽然这是小说,但在现实当中,林奕含父母承认,三位女孩被老师性侵,被黑道胁迫拍裸照,这些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原型。


社会的眼光和舆论,足以杀死一个人。林奕含的重负,很大程度上是外界把所谓的“失贞”看得过于重要,受侵犯的女孩受到周遭的第二次伤害和羞辱。


就连她的精神医师在这件事上,也有相当程度的夸大。理解体恤病人的共情是必要的,然而把患者状态描述得惊世骇俗,显然不是一个心理医生应有的反应。

她的精神科医师曾几度更正过对她病情的诊断:从“你是经历过越战的人”,到“你是经历过集中营的人”,再到“你是经历过核爆的人”,把性侵害,说得极其严重。难怪,林奕含在书中说,“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这个现代的心理医生,无异于在提醒自己的病人:“你太惨了,是全世界最惨糟糕的经历”,显然心理医生在此事上的处理和治疗是失败的。

无可否认,被性侵不是可以忽略的小事。但是真有那么可怕吗?也不一定。

性侵并不代表真如人间灾难那样,具有摧毁人生和意志的杀伤力,关键是怎样正确看待。被性侵的女孩并没有失去什么,她们应当了解的是,她们是受害者,她们的委屈被理解,但是同时,她们没有悲惨到生不如死的境地,这个困境没有大到不可战胜,完全是可以走出来的。

毕竟有很多被治愈的例子,尽管其间布满艰辛。

当“性”只有被看作是大问题甚至是灾难时,才成为了问题。现代女性应该看清,它本身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我们需要用更理智的心态看待。

这个世界对性侵的态度,被林含极详尽地写在作品里,又何尝不是她最心寒的哀鸣?她像一个啼血的杜鹃,用自我催吐的方式写作,把自己所有内在的痛苦、承受的不公一并倾倒出来,展示自己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奕含说:“有些读者觉得读不下去,太苦了,那你们真是很幸运,毕竟你们不看就好了,而这是我的生活,我还需要活下去。”


04


最后的尝试


最畅快淋漓的倾吐莫过于把心事化成文字。我们不知道林奕含当初毅然决然重考换文学专业,是不是定意要在将来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

她最终拿起了笔,把这个梦靥写成了故事,用一种隐蔽的方式,把那个心灵备受煎熬的女孩,一笔一笔勾画了出来。

然而这个过程,并没有释放她,没有帮助她从痛苦走出来,反而加重了她的病情。

“奇怪的是,没有人要听我讲内心那个很庞大的骚乱、创伤、痛苦。没有人知道我害怕睡觉、害怕晚上,害怕阳光、害怕月亮。”

她的孤独感在书写中被显化,有叫人不忍直视的悲怆。

她承认写小说带着一种“恶意”,想要他人也同样痛苦,同时她自己沉溺在对那些伤痛细节的不断“工笔描绘”之中。


她像一个可怜的小动物,因为受伤和害怕,试图用并不尖利的牙齿去咬咬别人,搞搞恶作剧。而自己终究无法解脱。


在她的世界,她无法化解,更不要说“和解”和“原谅”。希求一个心灵伤害如此之深的人去原谅,是几近不可能的。他们的绝望恰恰在于自己无法原谅。

可是她为什么会提“原谅”这个词呢?因为人本身的善意知道,原谅别人可以治愈自己的创伤,所以在潜意识里有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当你在阅读中遇到痛苦或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认为「幸好是一本小说」而放下它,我希望你与思琪同情共感。


我原谅他(这位老师),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你们不能原谅他,是为了让更多的女孩活下去。

她一直试图原谅,然而一直没能做到。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看过在不能之事上的原谅,看过被谋杀者的家属原谅罪犯,这在承受救恩的人的身上,成为现实。


人生,没有如果。

如果林姑娘曾尝过主恩的滋味,将有可能原谅,多少心理医师不能治愈的创伤和抑郁,在神的无条件的爱里得到了医治。

对于如花的生命,我们惋惜的同时,我愿意传达一个信息,当亲人不能倾述,当朋友无法帮助,当我们的医生也无能为力时,试着到主耶稣面前,那里曾有亿万的灵魂得医治,无数的心灵得到安慰,使忧伤的人重拾生活的信心、重获喜乐。

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能言传的悲伤与伤害,而我知道,祂是医治。


05


终了


林奕含在最后的时候,都在努力“活下去”。

甚至在自己的婚礼上,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用长达20多分钟的致词,以抑郁症患者的身份,描述多年来自己饱受心理疾病纠缠的历程。

林奕含在婚礼上说,希望自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新人”。


倾吐多年淤积在心的,何尝不是一种自救。

她一直在试图解答,一直在寻找答案,一直在努力更新自己。然而,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在度过苦乐掺半的26年后,还是走了。

可以说她的后13年是在绝望的挣扎中度过,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她自身的所有优秀和美貌,在她那里都与她无关。生命如此美好,却没能在她身上开出幸福的花季,在这个春天里,我们永远地失去了她。愿这个无辜的女孩在天堂得安息。

也诚愿世间的人,无论在何种境地,何等不堪的苦难中,找到随时的帮助,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祝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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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依|做梦都想出轨(5-6) 2017-05-18 13:43:59

连载|做梦都想出轨


作者:王小依



她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分手八年以后,她轻轻地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五)

 

 

我放下电话,已经记不起她怎么说,而我怎么回答的了,我有没有忘了祝福她?

 

那天在下雨,我走到街上,早春的花在雨里开着,亭亭娇艳,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应该准备这个时刻几年了,她飞走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是这个感受,并且知道会这样。然而我仍要重复这个经历,如今更难忍,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流泪的时候,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疼。

 

她说她三十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也不小了……”

 

而我是在等着这个时刻吗?等着她出嫁才要往前走吗?这也是她打电话告诉我的原因吗?

 

在雨里,没有人注意我湿漉漉的表情,我走在和她走过的这条街上。就在这,我经常骑车带着她闲逛,我总笑她太重,有一次她突发奇想要我坐她来骑,而且执意要试。我一坐上去她就蹬不动了,我扶着摇摇欲坠的她,把她连人带车“固定 ”在那里。这条小街人流不息,没有人注意我俩的嘻笑。

 

就跟今天一样,没有人注意我,一个人,不觉雨大,不觉风冷,一直走,走到很累很累不想回去。

 

之后的几天都在恍惚中度过。我也没怎么上班,这是我和朋友合开的公司,经过这五年已经初具规模,靠着我这个哥们的老爹,客户都是现成的,我主管技术,这也是我的专业。我把我之前打工公司里的骨干都挖到这来,以前的同事和上司是我的兵了,不管关系怎么变,我对人态度不改,不卑不亢,所以他们对我一直不错,像他们玩笑说的,靠的还是人品。

 

公司里的事不用我操心,我就索性在家呆着。小青打电话来,那天的台风把她小区的电线刮断,问可不可以到我这来。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等我再回过神儿来,小青已经在浴室洗澡。她应该在电话里提到了,我只是没在意。隐约她说好几天没水没电,再不求救上班快没法见人了。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同性的朋友好像确实不多,和她的同学也不远不近。

 

自从上次烧烤,这大半年她也没怎么联系我。也许觉得那天过于主动,有些尴尬吧。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酷了,是不是无意中伤了很多人的心,自己却全然不知。或者知道,也不以为然。而我终于也尝到求而不得的痛苦,那种无奈,那种无能为力,有说不出来又无法化解的酸楚。

 

所有的云淡风轻背后,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伤心流泪的夜晚。却不能述说。

 

这时,小青穿着薄衣出来了。

 

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好的身体,我觉得我不应该和自己作对下去了。

 

 

 

 

(六)

 

 

那天以后,我约小青出去了几次,绝非勉强,但我知道这里面有不便明说的礼仪性和尊重

 

小青是我从一开始就尽量回避的女孩,她似乎比别人更用心,这也是我一直对她不远不近的原因,怕她失望,也怕给自己找事。

 

我们这种发展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交往平淡,也算温馨,我想不出将来会怎么样,顺其自然吧,谁知道呢。

 

过了两个月,小青到公司找我,问我有没有空和她吃个午饭。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约会。

 

我们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餐厅,小青坐在我对面,脸色有些苍白。我坐定之后,她慢慢地说:“我好像怀孕了。”

 

小青没有看我的表情,像在解释:“第一次我们没有用任何防护……”

 

她没有惊慌也不是害怕,倒似乎很内疚,好像她给我添了麻烦一样,很小心翼翼、不知所措:“你下午还要开会,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吃完就回去吧,别耽误了……”

 

交往过这么多女孩,这种事我第一次遇到。当然也是上次毫无准备,我承认当时并不是很清醒,是某种情绪使然。

 

我看着她,想她在中午找我,是给我机会不表态,时间仓促,我可以仓皇逃避而不露痕迹。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帮我找退路。我突然心疼起她来,起身坐到她身边,抱着她说:“我们结婚吧。”

 

她的眼泪倾眶而出,像绷得紧的发条一下子放松下来,瘫在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哭了起来,全然不顾一餐馆的人诧异地看着我们。

 

小青已经怀孕两个月,在她显怀前我们没有太多时候准备,婚礼仓促而简单,好在我家的亲戚也不多。公司和朋友们的喜酒我们是后请的,这样她可以不必沾酒,也不会被闹得太狼狈。

 

她父母从外地来参加婚礼,她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岳母颇为不快,听说未来女婿是公司的头头,既然有这个条件,女儿理应嫁得再隆重些,对我的不满好似我拿了她的东西未经许可,又不肯出高价一样的耿耿于怀。

 

小青显然不敢把怀孕的事告诉她妈妈,只跟她说我又富有又爱她,到现在老太太还以为我女儿是不足月生的。

 

富有谈不上,不用小青为钱操心罢了。她不愿意太累自己,有一份工作干着就很安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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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依|做梦都想出轨(3-4) 2017-05-16 18:52:22

小说连载| 做梦都想出轨


作者:王小依


(三)

 

 

小青的朋友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故意问她是我的第几任,小青总是带着怜爱说我的前任撇下我出国了,好像这样不但可以开脱我的失败,而且可以因为前任的优秀提高身价。

 

这种做法让我很不爽,提醒她几次却从来不听。出国算什么呀?如果我想出去也早出国了。我只是不想。

 

小鹿确实很优秀。但是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疯丫头。有一次一个很近的哥们帮我父母搬家,整理旧物时,他看见小鹿的照片夸她好看,我条件反射地说,一般般吧。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把小鹿当外人,尽管我们已经分开了一个世纪,我仍然在把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来……自谦。

 

这也叫我自己很吃惊,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可以毫不费力地和人调侃,看我老婆小青漂亮吧。别人以为是爱,是得意,是我显摆,我也没觉得自己脸皮厚,其实我从来没细想过这内里的原因。

 

小青那天吃完烧烤,就想留我在她那,我和善地拒绝了。

 

可以说小鹿以后,我并没有苦行僧似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交往了很多女孩,有为人不错的,也有相貌出众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打动不了我,我在寻找什么。

 

为什么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爱上,而我不能。还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只不过别人学会了妥协?

 

记得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天天来找我,我同住的哥们看她的眼神都直了,我直接了当地叫他把美女追走算了,我一个人出去喝酒。那个女孩也赌气和他在一起了一段,后来不知所终。

 

我恍惚觉得我还会爱上一个人,只是不知何时能遇到,会不会到老得走不动的时候。

 

也许是吧,我相信爱情。和小鹿在一起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相信爱可以烧个不停,可以一直不降温,热恋好几年一直没有过去过。

 

我们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等着平淡的到来,却一直没有。我们俩像不肯醒的梦游的舞伴,一直跳着,迷恋着对方。

 

相爱就像两个人沉迷在一个梦境里,都不肯醒来。

 

刚认识的时候,小鹿对我说过一句话:“你像一场梦,让我醒时悲伤怀念。”而一语成谶。也许是她的悲情注定了我们的分手,她爱得那么义无反顾,又放手得那么彻底。

 

而我再找不到可以一起入梦的对象,只能在梦外行走。 

 

 

(四)

 

 

这期间我曾经给小鹿打过一次电话,在新闻里看到她的城市刚刚发生恐袭,我心神不宁地盘算着怎么跟她联系。我妈看了我一眼,表情严肃地去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听见她又在和我爸大声发脾气……

 

时差的关系,邮局上班的时候已经是她那边的深夜,我不想打搅她,就在早晨买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卡,那时我刚刚开始创业,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只买了五分钟的话费。

 

问一下是否安好,五分钟足够了吧……

 

小鹿接到电话很吃惊,马上也很高兴。我问了一句你好不好后,竟然找不到话说。我不能重复自己,再问你还好吗,也突然意识到,因为急切想知道她的安危,我忘了准备好该说的话。

 

倒是小鹿一改以前的慢声细气,快言快语地问我:“还是我给你打过去吧。”

 

我说不用,就是问问好不好,没有什么事。

 

小鹿一口气说了一堆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好,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地走下去。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你心深似海,别总是自己游不出来……你看,我有时都快把你忘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松,是笑着说的。可是她怎么会不假思索,就可以表达得这么完整呢?

 

她怎么知道我“游不出来”呢?

 

分手之后,我到她的城市去找过她,她在北京准备出国的时候,我也去看过她。我们在一起跟平常一样,却从来没提过想念的话。尤其是小鹿,她对我依旧很好,讲俏皮话逗我,却不说暧昧的话。

 

她像一个女流氓一样逗我开心,我却失去了在她面前幽默的能力。不是一开始都是我在讲笑话讨好她吗?刚认识的时候,我滔滔不绝了一个晚上,她把肚子都笑疼了,对我还是爱理不理,我所有美好的建议,都一概被她拒绝。她的高傲足以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却从来没难倒过我。

 

难道她真的不怕没人理寂寞一生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我觉得我应该救她一把。

 

也许我真的救了她,到头来我自己却爬不出来了。

 

小鹿电话里斟词酌句的表达,我不认为是她反应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没这个本事。即便她受了一段洋教育,我知道根本没那么神。

 

我只能理解为,这些话在她的脑海里已经走过无数遍,以至于她随时能脱口而出。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

 

她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分手八年以后,她轻轻地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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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依|做梦都想出轨(1-2) 2017-05-13 17:58:16


小说连载 |  做梦都想出轨


作者:王小依


(一)


 

小青出轨的事是十岁的女儿告诉我的,我竟突然感到很轻松。我也不知道这种轻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可就是平静、没有感觉。

小青是我的妻子,白皙苗条,平时总是一副休闲打扮,我曾一度很喜欢这种装束,她的身材不错,无论宽松还是紧身,都不难看。

 

当然生了孩子以后,腰身明显比以前宽了,有了小肚子,也许之前对身材过于自信,她也并不刻意掩饰,作为丈夫,苛求步入中年的老婆拥有少女身材不免太不实际,我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要求,多数时候也相安无事,没有彼此看不顺眼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争执——我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好妻子。

 

每一次我过生日,她对礼物都精挑细选。当然中国人不会像老外一样用贵重物品冒险,不会玩猝不及防的惊喜游戏,弄不好对方不喜欢,银子可不打了水漂?她每次选完都要给我看一眼,满意了再买。

 

尽管她很会制造一些浪漫,我也表现得很受用,但是总有一种喝着文艺片的余垢的感觉,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完全是我的问题,也许我的心总有一处没有被征服。

 

我知道她付出的比我多很多,也许这种关系在第一次接触就确定了。这个世界上,人与人没有相互亏欠,总是一方欠另一方多些,其实都是不对等的。不管结果是相守到白发,还是中途分手,都像是在只有一个支点的独木上行走,很难平衡。

 

小青对我的兴趣可能从第一眼就开始了,在很多次“偶遇”之后,我才渐渐知道她的名字。她不是不好看,只不过不是我注意的类型,加上我一向木讷,所以没太注意她,我想要不是她那么“努力”,我们也不会认识。

 

其实我外表并不出众,个子高些,长相正常而已。我从小就很招女孩喜欢,也许因为我性格沉静,外表又对好感的产生不构成阻碍吧。

 

我的不外露,对她们却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也许她们高估了我的深度,当然也并不知晓我的内心,说不定我比她们想象得要好呢,只是不玩高深罢了。

 

真正了解我的人是小鹿,一个在我生命里只出现了一下就消失的女孩。我们热恋了三年,也可以说苦恋了三年,直到分手,我一分钟都没有和她呆够过。

(二)



跟所有的初恋一样,我和小鹿不可避免地分手了。之后她只身去了美国。

 

小青问起我的经历时,我轻描淡写地提过。那是我们第一次出去,有点所谓的“约会”的味道,其实是小青拉我帮她看车,付完款取完车后说要谢我,请我吃饭。

 

在烟熏火燎的烧烤店里,小青那天穿了一件很凉快的衣裙,细胳膊细腿挺秀气。说实在话,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她比较优雅,此后很多年里,她一直穿各样松散的运动服,身材再好,眼球也感觉疲劳了。

 

我也许就是老派,喜欢看女孩穿裙子的样子。也许我习惯了小鹿的模样?小鹿只有裙装,一年四季穿裙子。她说自己的身材穿裤子不好看,细腰只能穿裙子。

 

我很喜欢小鹿的神态,很性感。其实她的胸很小,我不知道她的性感从哪里来,是长脖,还是削肩,是盈盈欲断的腰身,还是腰臀的曲线,我并不能说得很清。她的身材并不完美,可对于我,确是很奇妙的存在。

 

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我的眼神也跟着她来回左右地走。那时候她也许更爱我,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在用尽全身在爱她了。尽管在她眼里,和她相比,我爱得不够。

 

小青问我,是不是小鹿出国后不理我了。我说不是,她离开我在先,之后才走的。

小青执意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坚持到:“她为了出国离开你的喽。” 我说不是。

 

坦率讲,这些事我很不愿意触及,它像块硬伤搁在我心里,一度使我自信全无,甚至连活下去都觉得腻味。

 

要不是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妹妹,我也真想一了百了。

 

其实说轻生的话挺没出息的,小鹿走的那日,我赶去北京送她,是我哭了。我一个傲气冲天的男子汉,却在这个女孩面前哭过两次。这个小死丫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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