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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2) - 探亲无望 2017-11-22 06:47:07

多情总被无情恼(92) - 探亲无望


第二天,美丽父亲打电话给老同学张教授,询问张立衡的情况。

张教授回答说: “小张在到达后的第二天就给教研组写来了电子邮件,一切顺利。正在倒时差,已经在美国教授的实验室里开始工作了。”

最后张教授说:“刚去可能比较忙,也不适应,还有时差等问题。不用担心, 过几天安顿好肯定就会来信的。”

中午下班回到家后,美丽父亲对妻子把张教授的话复述了一遍。

美丽母亲说:“话是这么说, 道理上也说得通。不过, 我总觉得这个小张对美丽不是太上心,所以美丽去美国的事情得抓紧办,本来感情基础就不牢靠,刚结婚就分开,不是什么好事儿。恐怕夜长梦多,发生变故。”

说完这番话, 美丽母亲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而且我一直还是有些担心郑承业的事情,被小张发现。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美丽父亲低头听着,未置可否。

美丽母亲心里本来心急火燎的,希望丈夫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或者有什么好主意,好办法的, 两个人商量商量。结果一看, 每一次关键时刻, 丈夫一如既往地变成了闷葫芦。

更急了,就说:“你这个人,一到关键时刻就蔫了,什么事情都得我出面。美丽也是不争气,长得不好吧,你能力强点,能力不强吧,你勤快刻苦点,可是她呢,哪哪都不行。你看现在也不好好复习英语,考托福考个高分。反倒是打个电话都要哈欠连天,一幅迷迷瞪瞪的样子。真是急死我了。”

“你急也没有用,美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拧得很, 催也没有用。况且小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美丽父亲终于开口了。

“什么叫我急也没有用,美丽找对象、结婚不是我张罗着,催着你找老张介绍对象。不是我急, 指不定现在还单着呢。人品, 人品, 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品。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也没用。” 美丽母亲自顾自地说完就走进厨房做饭去了。

其实美丽母亲的焦虑情绪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同事秀丽母亲的影响。这个女人几乎每天都要来办公室询问张立衡是否来信,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看似关心,实际上存着看笑话的心理。因为秀丽母亲自从参加了美丽的婚礼后, 就一直话里有话地表示, 觉得以美丽的条件找了张立衡是高攀。 况且秀丽男朋友一事迟迟没有定下来,所以秀丽母亲也是心里不服。

而且两个女人在一个单位几十年,在在都要比,年轻时比自己的学历、职位、工资,后来比她们的女儿美丽和秀丽的学习, 再后来比考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 大学毕业后还要比是否考上研究生, 做什么工作等等。 比来比去的, 比了半辈子, 一直比到了此时女儿们的婚姻大事。

虽然美丽母亲非常清楚秀丽母亲的用意,但是秀丽母亲的一直追问,还是使得美丽母亲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没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特别不踏实。 所以几乎每天都要给美丽打电话, 询问是否收到张立衡的信, 而且假以时日, 她的口气越来越焦急, 母亲的焦躁情绪自然而然地也影响了美丽的心情。使得本来已经在心理和情绪上放松下来的美丽, 再一次的焦虑与急躁了起来。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以来, 美丽总是容易犯困,回到家就睡,坐在车上睡,上了班也是一天都在打磕睡,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感觉。凡事都提不起精神和兴趣来,上班都是在应付差事。

加上母亲每天狂轰烂炸似地电话打扰, 也开始整日间琢磨考虑张立衡是否来信一事。 思来想去的又一次地陷入了恐慌,焦虑,等待与不稳定的情绪中。

美丽每天几次跑到设计院的传达室, 查看来往信件。

 搞得传达室的老王头只要一看见美丽远远地走过了, 就扯着嗓子喊: “美丽, 没有你的信!”

老王头的好意是省得美丽多走几步路, 可是他这么一吆喝, 却让几乎全设计院的人都知道了美丽在等待新婚丈夫的来信。而且一直等待了很久。

有一些熟悉的同事碰到美丽时, 就开玩笑地问: “怎么,来信了吗?”

本来同事们之间就是无意识地开开玩笑, 逗逗乐子。但是本来生性敏感多疑的美丽, 加上母亲每天的电话催促, 耳提面命。更使得美丽的情绪飘忽了起来。

就在美丽昏天黑地永远也睡不醒, 和每天等待信件的时候, 远在美国的张立衡也在日夜颠倒的时差中度过。

他刚到美国的第二天就去了史密斯教授的实验室,开始工作。等他一有了电子邮件,马上就给张教授发了一封邮件,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张立衡的时差倒了过来。也逐渐地与一些留学生们熟悉了起来。午饭时间,与一群中国留学生们混在一起,他开始打听探亲事宜。得到的信息是探亲签证现在收紧了,H4签证不太好办,因为学校里最近已经有好几个留学生太太申请探亲签证被据。所以形势不容乐观。

张立衡也打听过美丽所学专业的系招收研究生的流程。那个系是每年秋季入学,而在前一年的秋季就需要开始接受申请,所以张立衡就想既然探亲签证这么难,干脆就别折腾了。美丽现在考过托福,马上开始申请,争取明年秋季入学吧。但是这将会带来新的难题, 又有了另一个麻烦,那就是两年后自己结束博士后工作回国时,美丽才刚读了一年,又是两地分居。

所以张立衡也很纠结,不知怎么办才好。加上时差和新环境的不适应, 以前自认英文很好的张立衡突然被抛进一个完全英语的陌生环境之下, 便显出了第二语言的不足与欠缺。 一时间,向来镇定自若, 踌躇满志的张立衡第一次有了手忙脚乱和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所以只在第二天给教研组发了简短的电子邮件后, 实在难以提笔给美丽写信。

就这样一拖再拖,就拖了几个星期。

其实张教授在老同学老贾打过电话询问张立衡在美状况后的第二天,就写邮件让张立衡安顿好后尽快给家里写封信,报平安,免得家人担心挂念。

于是, 过了几天,正好是周末,张立衡就给美丽写了一封信。

信里详细地讲述了打听到的关于探亲签证的不易, 以及学生签证的流程。自己的意见是不准备办理探亲签证, 基本可以断定是瞎耽误时间。建议美丽马上考托福, 一切准备就绪, 就开始入学申请,应该赶得上截止日期。争取明年秋季来美留学。到时候自己或许可以申请延长一年的研究工作,等美丽拿到硕士学位后,一起回国。

随后就把信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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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1) – 等不到的信 2017-11-20 05:44:44

多情总被无情恼(91) – 等不到的信


送走了张立衡后,美丽又休息了两天,婚假结束,就回去上班了。

结婚前,美丽在勘查设计院一直住在单身宿舍里。从大学毕业至今,整整六年的时间里,美丽的室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初是与美丽同龄的林雨朦,但是林雨朦在一年多以后就结婚,搬出去住到了新婚丈夫的宿舍。以后住进来的女孩子都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或者研究生,年龄越来越小。然后那些同宿舍的女孩子们一个又一个的恋爱了、结婚了,最后都告别了单身宿舍。说到底,在所有的女孩子里面美丽与林雨朦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她们毕竟同龄,容易沟通。尽管一开始也走过诸多争吵与不快。现在与美丽住同一间宿舍的女孩去年大学毕业,比美丽小了八岁, 经常在宿舍里招来一拨又一拨的男孩女孩, 精力旺盛, 吵吵嚷嚷地把宿舍搞的鸡飞狗跳的,为此美丽已经与她争执了好几回, 每一次都态度极好地说以后不会了,可是没过几天又故态复萌。每次美丽发了脾气, 训斥了他们, 他们就满世界地散布美丽是老处女变态。

现在美丽也终于结婚了,彻底离开了单身宿舍, 也离开了那些年轻人。结婚前她就退掉了单身宿舍,算是彻底告别了单身生活。当美丽去后勤处房管科办理退房手续时,心里面感觉隆重而严肃,很有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婚假结束后,美丽就开始住在了张立衡的单身宿舍,也是他们新婚后的新家。尽管距离稍微远了一些,但是坐车却极为方便,从车站的起点站到终点站,所以总是会有座位。这样一来, 美丽可以从师范大学的校门口一路坐到设计院的大门口下车,路上还可以打个盹,小舔片刻。

美丽非常喜欢和享受此时的生活状态。一方面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没有人打搅,也没有与室友之间作息时间上的冲突,少了如许麻烦。另一方面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解脱,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也不必再在那些同事们的怜悯眼神里度日如年。

生活在美丽面前展开了新的希望,一如北方初秋温暖的阳光和万里蓝天。

本来美丽的计划是突击备战托福,计划着路上每天坐车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记单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却总是犯困,似乎永远也睡不醒的状态。每天早晨被闹钟吵醒的美丽,迷迷糊糊上了公交车,接着还要再睡一个小时,直到到达终点站。上班时间也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很难提起精神来工作。下午下班后又会在车上足足的睡一个小时,又是直到终点站才会醒来。

日出日落,晨昏更替。每天的时间就在睡觉和睡不醒的状态中过去了。这样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了两个多星期。美丽也一直没有回过家,在美丽的心里,回家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如果没有母亲的催促,美丽是断然不会主动回家的。

直到一天下午,设计院的办公室里又是只有美丽一个人坐班。她正靠在椅子的后背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突然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美丽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就听到电话里面母亲高昂而急促的声音:“美丽,小张走了两个多星期了,来信了吗?”

美丽恍然大悟地说:“哦,两个多星期了呀?还没有呢。”

“如果一去了安顿好就写信的话,早就应该到了。这个小张也真是的。你的英文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去考?” 母亲一连声地问。

“我还在复习准备。” 美丽一边说一边对着话筒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又犯困呢?你呀,就是懒,从小就懒惰,一干点事就哈欠连天的。” 母亲说。

美丽的脸一下子拉得很长,尽管她知道电话线另一端的母亲看不见自己生气的表情,但是她还是用愤怒的表情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与怒气。美丽的心里对母亲是有怨恨有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仇恨,因为母亲总是能够找到一切机会编排自己的不是。所以她赌气似地没有说话。

“你今天回来一下吧,人家说养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你可到好,嫁了人就忘了娘。” 美丽觉得母亲年龄越大,说话的攻击性越来越强。

“什么事呀?”美丽不情愿地问。以前是催着相亲,现如今已经结婚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说说你和小张的事,说说你考托福的事,说说你出国的事。” 母亲的口气很不好,语气既焦急又快速。

“好吧。” 美丽无奈地答应着,然后放下了电话。接着继续犯困。

美丽母亲听到美丽答应了,便也放下了电话,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想起了二十分钟前与秀丽母亲的一番对话。

美丽母亲下午走进办公室,刚泡了一杯龙井茶,准备坐下来歇歇看看报纸。屁股还没有挨到椅子上,秀丽母亲就前顾后看、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美丽母亲特别讨厌她这一点,总是有些贼眉鼠目的萎缩,还特别喜欢故意制造一些神秘气氛。

美丽母亲白了她一眼,有些不屑地问:“又有什么新闻啊?”

秀丽母亲一心念着心里装着的大新闻,根本就顾不上理会美丽母亲的冷嘲热讽。

秀丽母亲压低了声音说:“我问你,你们家大女婿去美国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来信没?”

“用不着压低声音,这里又没有别人。不到一个月, 差不多三个星期吧! 美丽最近没有回家,我不知道来信没。怎么了?” 美丽母亲坐了下来,一边用嘴吹了一口漂浮在水上的茶叶,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一边抬起眼睛,悠悠闲闲地问到。

秀丽母亲摆出一付发现重大世界秘密的表情,急不可耐地坐在了美丽母亲对面的椅子上。

神秘地说:“我跟你说,我跟我们家秀丽今天打电话,她说她们学校有一个人去美国留学,自从出去就没有给家里的老婆写过信。老婆写了好多信,都没有回信。后来你猜怎么着?结果是一出去就被一个狐狸精给缠上了。不到几天就住在一起了。啧、啧、啧…….”

秀丽母亲在一连发出几声感叹后,看着美丽母亲没有反应,就自顾自地往下接着说:“我也是好心,一听说这件事情,一上班就赶紧跑过来告诉你。你们家美丽也得小心了,你们家那女婿个子高,又是博士,明眼人一看,条件那是比你们家美丽强了不知有多少倍。告诉美丽得小心点,看紧了点。”

秀丽母亲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一看美丽母亲没有吭气,象是在沉思什么。一个人干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便没话找话地说:“反正我可是告诉你有这么个情况。我得回去做事情了。” 说完就离开了。

当秀丽母亲离开后,美丽母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来来回回地琢磨着秀丽母亲的话,虽然她很不喜欢秀丽母亲,就是一个长舌妇,喜欢搬弄是非,传播小道消息,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但是今天她说的这个事情确实是引起了美丽母亲的高度重视与紧张。其实美丽母亲的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件事情,就是美丽与郑承业的那段感情。虽然现在看来张立衡并没有发现什么,与美丽的感情似乎也很融洽。但是那似乎总象是一个心病一样,藏在那里。本来小张与美丽的感情就不是太深厚,根本不象茉莉与费思博一样。这才刚结婚一个月就分开,如果真的一分两年,说到底都不会是一件好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美丽必须立刻出去,夫妻只有长期在一起生活,才可以慢慢地建立起感情来。

美丽母亲是一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于是她立刻抓起电话,给美丽打了过去。

美丽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本来晚上不想回去。家里哪里有张立衡的那间小宿舍自由放松。但是母亲一再地、反复地命令。不得已下班后美丽只好坐车回家。虽然家与设计院的距离不算远,但是中间要倒车,而且中间上车根本就没有座位的。上下班高峰期车上异常拥挤。所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美丽才回到了家。

站了一路,疲惫不堪的美丽阴沉着脸走进了家门。

那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餐。一见美丽回来,劈头就问:“怎么小张还没有来信呀?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考托福?赶紧准备准备。”

最近一段日子,美丽本来就感觉特别的疲惫,总也睡不醒,又站了一个多小时,脑袋似乎也不清楚,一回家,就被母亲连珠炮似地一系列问题问得越发朦懂发楞,只是直直地瞪着母亲,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见母亲说:“你这个瞪人的毛病怎么总也改不过来。”

当初刚参加工作时,美丽听见外事处的女孩子们议论自己瞪人可怕,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如何微笑,情况似乎有所改进。但是一着急时又会情不自禁地瞪眼。

母亲把美丽叫到美丽的房间,虚掩上门,一口气讲了一遍秀丽母亲的话,然后口气严重地问: “你和郑承业的事情,小张不知道吧?”

“不知道, 我又没有说.” 美丽没好气地说。

“那他也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说什么吧?” 美丽母亲紧接着又问。

“没有。”美丽简短地回答。她实在不愿意与母亲就这个问题而讨论。

“那就好。反正我觉得你需要立刻申请签证,或者干脆考托福,自己申请学生签证出去,就象当初茉莉一样。” 母亲建议。

美丽困极了,上了一天班,又站了一个多小时,车上颠簸来颠簸去的,晃悠的还有些恶心。此时什么也不想说, 不想思考, 甚至不想吃, 更不要说背单词, 考托福了。唯一想的就是上床睡觉。

母亲说的起劲,可是一看美丽懒洋洋地,一幅提不起兴趣的无所谓表情, 就有些生气, 说: “你怎么搞的? 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是你看你,好象我在害你似的。你别不爱听, 新婚燕尔, 三个星期也不来信, 这个问题不容忽视。当初思博先去美国一段时间, 一去就写信,十天时间茉莉就收到了信。有时侯还打电话, 多贵呀! 也舍得花。”

母亲没完没了地说着, 美丽神思恍惚地听着。

母亲说了半天, 看见美丽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生气地提高了声音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嘛! 合着我说了半天, 都是费话呀!”

这时候父亲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庭, 息事宁人地说:“先吃饭吧。”

于是一家三口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从聊天里得知,妹妹茉莉获得了博士学位,在费思博工作的城市找到了工作。夫妻俩本来在一个学校读书,只是几年前思博毕业后找到的工作在外州,所以算是小分别了几年。现在好了终于团聚了。而且早几年工作的费思博已经获得了绿卡。

“这个茉莉就是省心,思博也是好孩子,按部就班地什么都赶趟。工作稳定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 母亲满脸笑意地说。

每一次只要母亲一提茉莉,美丽就不说话,因为在她的心里,妹妹永远是幸运的,被上帝和命运宠爱的。而自己就是被遗忘的、不被看好的。而且母亲只要一提到妹妹的聪明能干,下一句话必定就是美丽的愚蠢懒惰。

但是母亲这次并没有指责美丽,而是对父亲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马上三个星期了,应该来信了,茉莉每次来信只要十天就到了。”

“刚去事情多,一切要安顿下来也需要时间。” 父亲安慰着母亲。

“即使安顿好一个星期后写信,也应该到了呀。不行,你明天去给老张打个电话,问一问小张同教研室联系了没有,他应该向老张汇报工作的。” 母亲对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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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0) – 离别之前 2017-11-17 07:10:36
多情总被无情恼(90) – 离别之前

 

张立衡与美丽从老家回到省城后, 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出国准备工作。

张立衡去美国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属于公派自费留学。所谓公派自费留学就是以学校公派合作研究的名义申请签证, 但是生活费用由对方也就是美国教授提供。张立衡在拿到师范大学的博士学位后, 随即办理了留校任教手续, 当时师范大学的政策是博士一毕业就是讲师的职称。由此一来张立衡理所当然地仍然保留着师范大学讲师的职称和工作位置。只是以教研室与对方大学合作研究的名义出国做研究, 预计两年后返回本校。

他的导师张教授和系领导对张立衡的学术成就、工作能力、以及博士论文非常肯定和看重, 对他的许诺就是两年后回来即刻提副教授, 和教研室的副主任。锻炼几年后就可以晋升教授, 等张教授退休后, 顺理成章地接任教研室主任的位置。或许还会成为系主任等等。总而言之, 就是张立衡在师范大学是大有前途和发展空间的。也由于张立衡属于公派出国, 所以学校分配的单身宿舍以及工资福利等待遇一切照旧。

三十岁才结婚的美丽是实实在在的晚婚,按照规定有一个月的婚假。美丽的假期差不多在张立衡出国后结束。

新婚后的美丽, 在回婆家短暂的一个多星期内,与婆婆、小姑立娟有过一些不愉快和矛盾。与丈夫张立衡也有过几次争吵。但是每一次争吵后似乎都以张立衡的求欢和讨好,而使两人最终和好。虽然张立衡认错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糊弄美丽,因为他的心里觉得美丽所斤斤计较的那些鸡毛蒜皮,根本就不能算是事情,不值一提, 美丽纯属没事找事,庸人自扰。况且一个三十岁的人与一个小毛孩子较什么真,但是男人的欲望与需要又使得他在美丽的频频拒绝中,放下了身段,竭力讨好妻子。

回到省城后的第一天晚上,美丽的心里一直还是有些不痛快。她的心里总是绕不过去为什么一个二十岁的人仍然被认为是孩子, 想当初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扛着行李天南地北地闯荡了。即使在更小的时候,从姥姥去世的那一刻起,自己似乎就被当成了大人,也从此再没有人把自己当孩子般地宠爱过。而丈夫张立衡则总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为什么要与一个孩子计较。可是二十岁根本就不是孩子了啊!

前几天与立娟争吵后,最初的那几天美丽一直在嫉恨着立娟。到没有怎么仔细想过分析刘书洁这个人。今天坐了几乎一天的汽车,一路上张立衡都在呼呼大睡。美丽睡不着, 就开始琢磨着前几天立娟的一些话。

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其实立娟是受了书洁的影响。为什么立娟对书洁那么死心踏地的好呢?看来书洁这个人是很有心计和技巧的,把张家全家人笼络了。而自己明明什么都比刘书洁强,重点大学、知识分子家庭、省城的城里人、大设计院工作等等,怎么在立娟的心里就不如一个小县城出生、大专文凭、中学老师的刘书洁呢?

美丽想了一路,琢磨了一路,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到家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夕阳已经呈现穷途末路之态,懒洋洋地在西天划出几缕或深或浅的余晖。在路上颠簸折腾了一天的张立衡尽管睡了一路, 但是还是感觉很累。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说:“真累,先歇会儿吧。” 便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歇息。

躺了一会儿,美丽也没有过来,睁开眼睛一看,美丽仍然坐在沙发上,就问:“你不累呀?”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书洁和立娟的关系那么好呢?” 美丽楞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张立衡楞了一下,什么情况?就随口说:“什么叫关系好?一家人呗!当然好了!”

“不对,她们好象不象是姑嫂关系那么简单。书洁这个人不简单,很有计谋的。不然立娟为什么对她那么崇拜? 肯定有原因的。” 美丽自言自语道。

“什么简单不简单,还计谋的。那是因为书洁先对立娟好的。” 张立衡觉得美丽的有些想法和思维真的非常奇怪。现在一看美丽又开始有些神神叨叨,钻牛角尖的意思, 就不再理她,自己又闭上眼睛歇着了。

美丽看见张立衡没有附和自己来讨论这个话题,只是自顾自地闭眼躺着。就特别想知道张立衡的心里是怎么看待书洁的。

于是便问:“哎,我问你,你觉得书洁这个人怎么样?”

“书洁很好呀,对立行好,对我爸妈好,尤其是对立娟好。立娟对书洁比对我和立行还亲。” 张立衡随意地说。

“这就是心机了,你说她怎么那么会笼络人心呢?哄得你们家的所有人都说她好。真厉害!” 美丽撇了一下嘴,略有些不屑地说。

“什么叫笼络人心呢,一家人就是互相迁就,才和睦嘛!” 张立衡觉得这个话题特别无聊,就想尽快地结束此一话题。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书洁不是立行的媳妇,你觉得她好吗?” 美丽打破沙锅问到底。

“书洁人很好啊!脾气好,性格好,就是同事或者同学,也应该很容易相处。嗨, 其实我也就每年过年什么的才见一次, 就是我爸妈和立娟总说她好。” 张立衡说。

“那你会喜欢她吗?” 美丽想到哪就问到哪。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太过了啊! 无聊!” 张立衡生气地回答。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生什么气吗?” 此刻的美丽实在是又钻进了书洁为什么得到所有张家人好感的死胡同了。

张立衡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美丽就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她想到了姥姥,自己的童年,乡下的日子,姥姥曾经无数次地说过,想看到自己结婚成家、生儿育女,虽然当初自己曾经害羞地打着姥姥,口里说不要不要。但是姥姥也曾无数次地说过男人和女人如何在一起过日子。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一开始谁占了上风,就会一辈子占着上风。男人嘛,就是要拿捏着他,给一点,又不全给。美丽小时候生活在姥姥家,在姥爷去世前的日子里,确实感觉姥爷很怕姥姥,姥姥在家里一贯是说一不二的,而姥爷对姥姥也是绝对服从的。

美丽靠在沙发上,也在回忆与现实的穿越交叉中睡着了。

午夜时分,张立衡醒了,一看窗帘没拉,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 轻轻泻在了地下和床上。再一看,美丽歪斜在沙发上,也睡得正香。于是便起来,推醒美丽,说干吗在沙发上睡,去床上睡。

美丽睁开眼,以为是清晨,便说:“怎么天还没大亮?”

“才十二点,我们都睡着了。” 张立衡说。

于是美丽也起来了,两个人都饿了,就泡了两碗方便面,随便吃了。

吃饱喝足后,张立衡的情绪来了,抱着美丽求欢。美丽推拒着张立衡,嘴里说:“你们家人都对我不好,都喜欢书洁,还惯着立娟,没有人为我说话。”

张立衡嘴里说:“管他们呢,我喜欢你就行了。你是最好的。” 手却没有停下来。

美丽在张立衡的绵绵情话里满足地笑了,丈夫还是听自己话的,美丽放松下来,身体也在张立衡的百般挑逗与抚摸下柔软似水了起来,便也开始配合着丈夫,在爱河欲海里再一次地沉浮,痴迷,放纵。

夜晚是容易迷醉的诱惑,欲望是难以超越的鸿沟,欲望掌控之下的所有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在迷惑的夜里醉了情河,暖了心湖。荡漾起千丝万缕的爱意缠绵, 风情万里, 似乎那些人间的惆怅烦恼都可以在夜晚的激情浪漫里化为乌有, 飘散在深夜的月河之上。

在美丽三十年的生命里,除了与郑承业相恋的日子里,有过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爱护外,从未没有哪一个人如张立衡一般对自己如此迁就和包容。所以其实结婚后的美丽精神与心情都有着从未有过的放松, 也由于每天晚上张立衡的索取求欢, 所以基本上每天都要睡到大上午才起床。两个人生活的好处就是既没有母亲习惯性的辱骂与指责, 也没有在婆家必须有的克制和客气, 还有婆婆的监视与眼色,甚至小姑子的挑剔和打搅。

在这间只有十二平米的小屋里, 美丽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有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与释放。这间看似窄小的宿舍, 却有着无限巨大的空间任由自己弛聘和放纵。这才是家的感觉, 这才有家的味道。这才是自己的家。

 家, 是什么? 家就是自己可以随便说随便做而且又是说了算做了对的地方,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此时此刻, 美丽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东西想怎么放就怎么放,想 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三十岁的美丽, 破天荒地拥有了当家作主的自由, 也重新拾回了年少时在姥姥家的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清晨,当美丽睁开眼时, 张立衡已经去实验室了。她不需要急着起床赶着上班,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 任窗外已经升得很高的太阳把它的光芒透过那块淡绿色的竹林窗帘一缕一缕地射进来, 诺大的床上, 美丽横七竖八地躺着, 没有人打扰, 也没有人催促。

楼道里的人们都去上班或者上课去了。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小鸟的叫声, 为这份寂静增添了一些点缀般的优美旋律。美丽一般不吃早饭,饿的时候, 就啃几块饼干。自从结婚后美丽住了进来, 这间小屋最大的变化就是有了很多零食, 诸如饼干, 瓜子, 水果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大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美丽会强迫自己背一些单词。但是她总是很容易犯困, 经常是单词没有记住几个, 就会开始打起盹来。差不多十二点时,美丽就会拎着两个饭盒去楼下的食堂打饭, 那时张立衡也就会回来了。

而张立衡则是每天清晨起床后, 会去实验室。 与张教授讨论一下工作等相关事宜。中午回来与美丽一起吃过午饭后, 两人一起上街买东西, 锅碗瓢盆, 菜刀案板, 衣服被褥, 日常用品, 凡是能够想到的就都买了来, 堆满了整整两个大箱子。

两人谈恋爱未结婚前, 美丽也曾委婉地暗示过在张立衡出国期间也想出国看看。当时已经习惯了一人自由自在、无所牵挂的张立衡还竭力阻拦说什么 “也就两年就回来了, 省得麻烦折腾”等等。 现在正与美丽新婚燕尔, 你浓我浓,还没有尝够蜜月的甜蜜温情, 却又要面对分离的痛苦相思。尤其是在耳鬓斯磨、同窗共枕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 张立衡在心里上和身体上对美丽产生了一种依赖, 所以态度便来了个八百度大转变, 有事没事就鼓动美丽考托福, 然后赶紧申请学校, 争取冬季开学时就能来美团聚。

对于考托福, 美丽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底, 她也是有一些懒惰的, 想通过探亲签证赴美, 所以嘴上一直说: “别人都说出去考托福更容易一些。” 等等理由来推托。

张立衡则说: “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探亲签证很容易被拒签, 最保险的还是考托福申请学校容易一些。”

美丽嘴上答应, 说:“等你离开后,我就去考。但是你也要一去美国后就着手办理我的探亲签证申请。”

于是经过商量,两人一致决定做两手准备。无论是探亲签证还是留学签证, 哪个更快就走哪个程序。总之,就是希望在最短暂的分别之后, 能够尽快在大洋彼岸团聚。

紧张与忙碌中,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份。

北方的八月天, 在早晚时分, 已经有了很深的凉意。离别的日子渐渐逼近, 当秋风慢慢吹来之际, 缠绵绯侧的离情和别意, 也随着加深的凉意渐渐地笼罩了张立衡与美丽。幸福的蜜月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离别的日子已经来到。在临别前的最后两天, 张立衡没有去实验室, 整整两天与美丽厮守在房间里, 尽情地放纵在感情与肉体的癫狂享受中。

张立衡与美丽在没有白天与夜晚的昏厄迷乱中度过离别前的最后两天时间。

然后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起来,仍然有些头重脚轻的张立衡收拾停当后,下楼去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请司机一起上来和他一人一只大箱子扛到了楼下,塞进出租车的后备箱。

那天正好是周日, 街上很安静, 没有拥挤的赶着上班的自行车队伍,也没有横穿马路急匆匆上学的学生, 公共汽车,出租车也没有平日里的多。天色有些灰蒙蒙, 预报说会下小雨, 秋天的天气向来如此, 阴雨绵绵的时候居多。

公路上畅通无阻地顺当而辽阔。黄色的出租车在清晨寂静的公路上平稳地行使, 张立衡与美丽并肩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位, 张立衡的手紧紧地攥着美丽的手, 两个人不时地相视一笑, 却无言。

三十分钟后, 到达了机场,张立衡给了司机钱, 司机帮着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车就开走了。

然后, 张立衡拉着两件巨大的行李箱,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机场大厅。 美丽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服务台, 办理好登机手续和行李托用手续后,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张立衡犹豫了一下说: “你还是很快准备考一次吧, 我去了那边先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导师。”

“嗯, 过去后, 你就马上准备探亲的申请材料, 寄过来。”美丽说。

“那肯定, 我一到那边, 就给你写信。”张立衡说。

似乎该说的都说过了, 该吩咐的和该交代, 都也吩咐和交代过了, 他们沉默不语地相互凝视, 千言万语, 都藏在那一缕深深的注视里了。

片刻后, 张立衡终于说: “我得进去了。”

然后与美丽迅速拥抱了一下, 就走进了通道。走了一段, 是一个拐弯处, 张立衡回过头来与美丽招了招手, 转弯离去。

美丽一直看着张立衡的背影远去, 最后在一个拐弯处, 挥了一下手, 再一拐弯, 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在看不见张立衡的那一个瞬间, 美丽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一种不知是什么的思绪缠绕着她, 似有若无的, 一下一下地, 把她的心慢慢地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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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89)- 弟妹刘书洁与小姑张立娟 2017-11-13 10:28:29

多情总被无情恼(89)- 弟妹刘书洁与小姑张立娟

 

结果一中午, 张立衡和美丽都没有歇成午觉。后来美丽也不踢床了, 张立衡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闷闷地躺在床上, 谁也不理谁。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张父歇午觉起来了,就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招呼儿子: “立衡, 醒了吗? 我带你去咱镇子上的几家人家去坐坐, 你这一走就是两年,那些都是长辈, 需要走走礼。”

其实父亲早就对张立衡提起过这件事情, 于是便起来走出了门, 说: “爸, 我好了。”

张父说: “拿上你妈给准备的礼物。” 就率先出了大门。

张立衡拎着礼物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美丽也睡不着了, 就也起来, 准备在看看托福, 背背单词。刚坐下,还没有打开书,立娟一掀竹帘走了进来。

“大嫂, 看书呢!” 立娟说。

美丽一看立娟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床上,又想起她中午说的话,还有因她而起的争执,就没有好脸色地说: “对呀, 要准备考托福呢!” 说完也没有再搭理立娟,只顾看书,还故意念出声来。

“大嫂, 你知道我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复读了吗? 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英语。” 立娟根本没有留意美丽的态度,自问自答。

立娟看美丽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又说: “其实我别的功课还不错,如果象二嫂说的,咬咬牙,也就上去了。反正英语也就是死记硬背,不需要太聪明的。”

“谁说的,学英语不需要聪明,只需要死记硬背?”  美丽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死记硬背。

“二嫂说的,因为二嫂就是大学英语系毕业的。” 立娟理直气壮地说。

“那是你二嫂哄你高兴呢!哪里就那么容易呢。况且你二嫂只是读的一个专科的外语系, 与大学本科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美丽说。

“不管你怎么说, 我就相信二嫂说的。而且二嫂特别能干。” 在立娟的心里,二嫂刘书洁就是一个完美的无人可比的女人。

“呵” 美丽轻轻地发出一声很低的不屑的尾音。

“大嫂,你别不服气,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二嫂的。你还没有吃过二嫂做的饭吧,以前过年过节时都是妈做的,二嫂一开始什么也不会做,后来妈教她做饭,结果现在比妈做的好吃多了。所以如果二嫂在家,我们都不用妈做了。” 立娟听出了大嫂口气中的不屑与轻蔑, 愤愤不平地为二嫂辩护着。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二嫂的坏话。

立娟的二嫂刘书洁与他的丈夫张立行同岁,也是三十岁, 两人是中学同学。书洁家就在县城, 父母都是县中学的老师。 当初立衡与立行都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县中学, 书洁的母亲就是立行三年高中时期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立行与书洁同窗三载, 高中毕业参加高考, 立行考上了省城的一所本科大学, 而书洁则考上了县城的师范专科学校。

为了书洁, 立行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可以在省城留校当老师的机会, 回到了县城的师范专科学校也就是书洁的母校, 在数学系教书。 而书洁毕业后, 则分配回到了县中学教英语, 与自己的父母成了同事。

两人的恋爱开始于大学二年级, 那年暑假立行开始追求书洁。其实书洁的心里也是一直都喜欢立行的,所以恋爱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而且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立行的父母是镇中学的老师, 书洁的父母是县中学的老师, 从一开始两人谈恋爱起, 立行与书洁的感情就一直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和祝福。所以他们大学毕业后不久, 就结婚了, 过了两年就有了女儿小洁。

书洁自从与立行开始谈恋爱, 就经常和立行一起回镇子上, 看望立行的父母。书洁第一次看见立娟时, 立娟还不到十岁, 一个长着圆圆的娃娃脸, 梳着日本头的可爱女孩子, 一看见书洁就缠着她, 央求书洁讲县城和大学里的的事情。书洁也特别的喜欢立娟, 有时立行都要吃醋了, 烦着立娟这个小跟屁虫, 影响了他和书洁的约会。 相反地, 书洁却喜欢带着立娟, 因为书洁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没有妹妹,所以一看见立娟就特别的喜欢。而立娟也是从小没有姐妹,只有两个哥哥,虽说很宠爱自己,但是男孩子毕竟粗心。只能带着自己玩男孩子们的游戏,或者打跑那些胆敢欺负立娟的坏小子。

而书洁就不同了, 她细心温和,对待小自己十岁的小姑子立娟如同妹妹一样。立娟记得有一次,那时立行与书洁还没有结婚。二哥立行与书洁要返回县城时,她先是央求二哥带自己去县城逛。可是当时沉醉于热恋中的立行满眼满心都是书洁,哪里还有这个从小宠大的小妹妹呀。于是便连哄带骗地糊弄妹妹就是不想带这个电灯泡。最后还是书洁坚持带上了立娟。在县城,书洁带立娟去剪发,为她买时新的衣裙,看了电影,逛了公园。晚上还在书洁家里和书洁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晚上。

从此,立娟的心里,书洁就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姐姐,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可以说,立娟对书洁简直就是完全崇拜的态度。只要是二嫂说的,一定不会错。

尤其是在立娟到了十几岁以后,一些什么小心思啊,女孩子的小烦恼啊,都愿意对书洁说。两个人名义上是姑嫂,实际却亲如姐妹。

短暂的两次接触后,美丽心里也是很喜欢书洁的,温和文静,总是默默地做一些事情,而并不多言多语。美丽因为从小与姥姥一起生活, 与妹妹茉莉的感情本来就淡薄,而且自己挨爸爸的那一巴掌也是因茉莉而起, 况且母亲总爱用妹妹的美丽和聪明来比较自己的外貌与笨拙,所以美丽的心里对妹妹也是颇多怨言和嫉恨的。但是她的心里却又是极度渴望这种姐妹亲情的,可以彼此倾诉分享女孩子之间烦恼和心事的女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很难找到同性知音。读大学时的张子馨可以算是好朋友了, 只是由于当初子馨的男朋友罗浩然无意中泄露了自己与郑承业的恋情, 两个人由此有了隔阂,从此便渐行渐远了。

所以美丽的心理是特别希望与书洁和立娟处好关系的,而且书洁与自己又是同龄人。但是当美丽听见立娟使劲夸着书洁时, 心里又有一些不是味道的很不受用的感觉。

于是她便对立娟说: “女大学生是不屑做饭做家务的, 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不能一味地只是围着锅台转, 我们是知识女性。”

“二嫂也是她们学校每年的模范先进教师, 她教课的班是县中学的重点班。二嫂也是知识女性。”立娟说。

“我跟你说, 县城的中学怎么能和省城的中学比, 专科生怎么能与本科生比, 这点你都不知道吗?” 美丽今天也是与立娟死磕上了。

“省城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大哥, 二哥都是本科, 我大哥还是博士呢。”立娟不喜欢美丽说自己的县城和二嫂不好。

“对呀, 你看你, 也骄傲你大哥是博士, 你二哥是本科吧, 那不还就是本科比专科好吗?” 美丽看见立娟急了, 心里有一点小窃喜。

“反正二嫂就是好, 什么都好,你没有吃过二嫂做的面条, 那叫一个好吃。你看你今天中午做的什么呀,难吃死了。” 立娟从小在家里被人宠惯了,自己的两个哥哥从来都让着自己,二嫂也象姐姐一样护着自己,只有这个大嫂为什么就要与自己反着说,所以也是寸步不让地与美丽你来我往地辩论着。

“还说呢, 你看省城根本就不用自己家里擀面,我们都是到外面买切面的, 你们这镇子上,没有得卖,才只能自己做。” 美丽的心里一直想辩倒立娟, 而让立娟服了自己。

结果美丽也不看书背单词了, 立娟也不找朋友去玩了。姑嫂俩就在屋里, 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抢白、争论,只是各抒己见,各说其理,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美丽的心里并不想与立娟的关系闹僵,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又特别反感立娟被全家人宠着惯着的样子,似乎一大家子的人全都围绕着她一个人转, 父母宠着, 两个哥哥哄着, 就连二嫂书洁也是极尽溺爱。惯得立娟二十岁的人了, 看起来还象个小孩子,所以美丽就不想凡事都顺着她说, 而且特别想用话语来刺激一下立娟,也所以每每说出的话就比较尖酸刻薄。

本来立娟也是想来与大嫂套近乎,聊天来的,心里想着自己又多了一个嫂嫂,而且是从省城来的大学生,特别想听大嫂讲讲省城的事情。以为大嫂会跟二嫂一样,一见如故。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嫂是这样一个人, 歪理一大堆, 而且居然说二嫂的坏话, 这是立娟最不能容忍的, 她甚至可以说大哥不好, 父母不好, 但是就是不能说二嫂不好。

接下来,美丽和张立衡又在家里住了几天,距离出国也就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他们必须赶回省城做一些最后的准备。自从那天午后,立娟和美丽在西屋争执了一个下午后,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立娟再也没有来过美丽住的西屋。而且也很少见面,因为美丽起床后, 立娟已经上早班走了。立娟下了早班回家后, 美丽他们已经吃过午饭,歇了午觉。偶尔在晚饭时见过几次,也很少讲话。立娟赌气着大嫂居然攻击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 二嫂。而美丽则讨厌着立娟的娇骄二气,一个乡镇企业的工人,小镇子上的乡村女孩,还娇气骄傲什么?

终于到了离开的这一天,张母对儿子立衡千叮咛万嘱咐,出门在外一定要吃好喝好等诸如此类的嘱托。张父则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立娟则蹦蹦跳跳,讥讥呱呱说个不停,一副小女孩神情。

张立衡则爱怜地拍拍妹妹的头逗着说:“哥回来时给你买美国的巧克力。”

看到兄妹俩如此, 美丽则厌恶地把头扭过一边,根本不想看。

张立衡与父母,妹妹依依惜别后,与美丽一同离开了家,回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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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88) – 猪肉炖粉条和一碗面条 2017-11-10 11:00:41

多情总被无情恼(88) – 猪肉炖粉条和一碗面条

 

那个上午, 张立衡与其母亲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 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美丽一个人闷在西屋里, 忍着口渴, 生着闲气。

一直差不多到了中午了,张母才站起来说: “妈得去准备午饭了,你想吃什么? 妈给你做。”

“妈做的我都喜欢。” 张立衡好嘴地说。

“就我儿子嘴甜, 好, 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猪肉炖粉条。” 张母开心地笑着说。

“妈, 你做, 我看着, 我得学会做, 不然两年都吃不着妈做的饭了。” 张立衡说。

这么一提醒, 张母突然想起来了美丽, 便说: “忘了, 这美丽一个人一上午躲在屋里干什么呢? 好, 你把她也叫来, 我教你们做猪肉炖粉条。”

张母的心里其实是想让美丽学会, 好做给儿子吃。

于是张立衡便走进西屋, 一边撩竹帘, 一边说: “美丽, 干什么呢? 走, 跟妈去学做猪肉炖粉条。”

进门一看, 美丽正自躺在床上, 气鼓鼓地撅着嘴, 不理自己。

“怎么, 还在生气呢, 差不多就行了, 反正我们得学会做饭, 据说美国没有食堂, 都得自己做饭。” 张立衡的口头禅就是 “差不多就行了”, 可偏偏遇到的美丽还就是不能 “差不多就行了的人, 凡是总是喜欢争出个子丑寅卯来, 认死理的主儿。

美丽本来已经没有事情了, 一听张立衡又说 “差不多就行了”, 渐渐熄灭的火又死灰复燃了。

气狠狠地说: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 我这个人就是眼里不揉沙子, 凡事都是有个理儿的。”

张立衡走到床边, 推了一下美丽,说: “好了, 一上午了, 也该差不多了, 起来吧!” 说着就开始往起拉美丽。

美丽就死劲不起来, 结果一个要拉, 一个要推, 一拉一推间, 张立衡一下子就扑倒在了美丽的身上, 就势亲吻了起来。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 就听见院子里张父回来了, 站在南屋的厨房门口与母亲说话呢。

于是张立衡与美丽也从床上站起来, 收拾了一下零乱的衣服和头发, 一前一后出了门, 进了厨房。

“立衡, 你和你爸先出去吧, 厨房本来就不大, 你这大个子, 站着还挡光线。我和美丽做就行了。” 张母说。

然后又对美丽说: “要不今天我先做菜, 你看着先找找感觉, 赶明儿我再教你。你今天就擀面吧!”

张母知道美丽的刀功不行, 连土豆丝也切不了, 何况切肉。于是便让美丽做最容易的面条。

“我没有擀过面。” 美丽回答。

“ 哦?你在家就从来没有擀过面吗? 那都是你妈妈一个人又炒菜又擀面?” 张母有些诧异。

三十岁的美丽竟然从来没有擀过面条。在他们这里, 女孩子从小都是要训练做饭的, 就连立娟, 虽然平素娇惯些, 但是十几岁就开始做饭, 现在擀面条、包饺子、蒸包子样样都行。 这些都是女孩子应该学得呀, 但是张母从来没有要求过立衡与立行做这些事情。

“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出去买切面吃, 我妈会擀面, 但也很少擀。” 美丽说。

“哦,这样啊?其实买得面没有自己擀得劲道。 那我先教你怎么和面, 擀面吧!” 张母放下猪肉, 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在张母的指挥下, 美丽生平第一次和了面, 有些软,最后也擀成了面条,虽然又厚又软,捞出来后断成了一截一截的面疙瘩。但是张母做的猪肉炖粉条确实很香, 由于早饭没有怎么吃, 美丽实在是饿了, 吃了足足两碗。

到是张家三个人没有怎么吃, 他们嘴上没有好意思说什么, 但是平时吃惯了张母又细又长又劲道的面条, 今天的面条实在是软塌塌的不好吃。尤其是张立衡, 什么也不会做,嘴还很刁。

看着美丽吃的狼吞虎咽的, 心里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对妻子并不是太了解。虽说恋爱谈了半年,结婚也有几个星期了。可是由于当初自己一门心思在考虑出国的事情, 与美丽很少有彼此交流的时间, 而且约会时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口若悬河地谈论着未来计划,那个时候的美丽很少讲话,看上去温顺而安静。而且认识不久, 因为出国在即, 年龄都大了, 所以马上就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要说相互了解,也就是结婚后的这几个星期, 才算是朝夕相处, 对美丽才有了比较近距离的观察与了解。

他发现美丽很倔、很固执、爱较真、不喜欢开玩笑, 容易死磕。今天才发现美丽还不会做饭, 这令张立衡比较意外。因为张立衡是比较喜欢吃的人, 除非吃食堂没有办法。因为张母会做饭, 所以他的嘴比较刁。嗨,不会做饭算不了什么, 那就学吧。 张立衡心里说。弟媳妇书洁当初不也什么都不会做嘛, 结婚几年后, 现在不也什么都是一把手。

吃过午饭后, 美丽抢着洗涤了锅碗。美丽虽然不会做饭, 可是在家里一直洗碗, 而且洗的一丝不苟, 很慢, 但是很认真、很干净。

收拾利索后, 美丽回到了他们住的西屋。

“你们为什么不出去买切面? 切面也很好吃。” 美丽一进门就说。

“切面才不好吃呢, 我妈, 立娟, 书洁擀得面条都超级好吃。再说我们这小镇子上,哪里有卖切面的,都是自己在家擀的。哪里有省城那么方便, 买什么有什么。”张立衡回答。

“什么立娟也会做? 我不相信, 瞧你们惯得她那样。” 美丽不相信蹦蹦跳跳的立娟居然也会擀面这么复杂巨大的工程。

“我骗你干吗? 在我们这里,女孩子在家里是一定要学会做饭的,否则找不着婆家。”张立衡是一个非常喜欢开玩笑的人,他开始逗美丽。

“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谁规定女孩子必须会做饭, 现在是一样的。立娟没有读过大学, 当然得会做饭。” 美丽反驳。

“可是书洁也会做呀, 而且做得还很好吃。 所以你应该偷着乐, 不是我娶你, 你可就嫁不出去喽!”张立衡又笑着说。

一听这话, 美丽的脸色气得发白,她最不能容忍别人说她嫁不出去之类的话。张立衡一看美丽当真了, 赶紧上去抱着说: “跟你玩呢, 别当真。书洁一开始也不会做, 都是我妈教得。你这几天也跟我妈好好学学。你能考上大学, 还怕学不会做饭。”

小两口正自在房内逗嘴打仗闹着别扭又和好的时候,听见立娟下了早班回来了。

张立衡说: “时间不早了,睡午觉吧。” 说罢就率先躺到了床上。

美丽也走到床边,正要往下躺呢,突然听到立娟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北屋的母亲嚷嚷: “妈, 你这做的是什么呀? 面条不象面条, 疙瘩不象疙瘩, 稀里糊涂的是什么呀? 难吃死了。”

“你这孩子, 嚷嚷什么呢! 小点声, 大家都睡午觉呢。”只听见张母从北屋出来,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

美丽凝神细听,听见婆婆压低声音又说: “别嚷嚷了, 是你大嫂做的。刚才吃着还凑和, 现在可能是时间长了, 更浸得不好吃了。”

“这也太笨了吧! 怎么弄成这样,真难吃, 我要热馒头吃。” 立娟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变小。

美丽站在床边, 听着厨房里婆婆小姑子母女俩的对话, 尤其是听到立娟居然说自己太笨了, 就愤愤不平地对张立衡说: “你看你妹妹, 还说我笨, 她才是笨蛋中的笨蛋呢,连个大学也考不上。”

“你怎么说话呢, 立娟不是考不上大学, 只是第一年没有考上。如果复读一年, 没准考上北大了呢。只是她不愿意上学而已。” 张立衡比立娟大了十二岁, 从小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怎能容忍美丽如此的污蔑。

美丽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张立衡在讽刺自己复读了一年后才考上的大学,气得脸色通红,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愤怒地绕着床边走来走去,并不时地用脚踢着床腿子,美丽踢一下床,床就晃一下,如此几次,晃得张立衡很不舒服, 便索性也站了起来。

其实此时的张立衡根本就没有想到美丽也是复读一年才考上的大学, 所以也搞不清她为何如此生气。只是觉得美丽的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只不过陈述了实情,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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