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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5) - 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承担 2017-12-04 07:23:21

多情总被无情恼(95) - 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承担

与张立衡打过电话后,美丽最终决定去做流产。她向设计院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与老张做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接。做流产前, 她再一次地去找了谢老师。

对于美丽的决定, 谢老师有些惊诧和不理解, 就说: “哦,小张也是这个意思啊? ”

“是啊! 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我们现在还没有考虑要孩子, 怕担不起责任。”美丽自从做了决定,反而这两天晚上倒没有失眠。

“哦?” 谢老师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这个小张看起来稳重有担当, 却也是如此不靠谱。说出这样的话, 还真是意外。责任, 什么叫责任, 放纵自己, 夫妻亲热不做妥善的避孕措施, 难道这也是责任?

不过谢老师只是在自己的心里义正词严了一番, 并没有说什么,反而问道:

“那你妈是什么态度?” 谢老师想一个做母亲的, 总应该出面制止年轻人的不理智决定吧。 如果是我的女儿, 我是绝对不允许她在三十岁高龄怀第一胎时,就做流产的。但是毕竟只是同事, 人家已经做了决定, 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顺口问了一下。

“我妈? 我才懒得跟她说呢, 没告诉她。” 一提起母亲,美丽的心情就特别不好。

“你不让你妈知道, 你流产后, 谁照顾你做小月子呀?” 谢老师不太理解美丽母女的关系。

“流产需要做小月子吗?  医生说歇一个星期就好了” 美丽还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自己是晚婚晚育, 所以流产才有两个星期的病假, 如果是不够晚婚晚育的年龄的, 只有一个星期甚至是三天的病假。 所以美丽想当然地以为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我跟你说, 小月子更应该调养的, 还是告诉你妈吧!” 谢老师劝着美丽。

“我跟我妈不亲, 我是跟我姥姥长大的, 跟我姥姥亲。没有关系,我知道很多人做了流产歇两天就好了。” 美丽说。

谢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随即嘱咐了一些流产后的注意事项与细节。

按着谢老师的建议, 去医院的前一天, 美丽为自己准备了红糖,鸡蛋, 买了足够一个星期吃的挂面, 饼干,面包,牛肉干, 午餐肉, 蔬菜等食物。然后坐车去了医院。

正好那天的那个女医生也在, 美丽就挂了她的号,女医生大概已经忘记了美丽,打开病历,与美丽说了几句话, 才似乎想起来。

“怎么, 决定了, 要做。”女医生平板着脸问。

“是的。”美丽也简短地回答。

“ 那好, 那就今天做, 不能再拖了。你先出去等,我今天有几例。” 女医生说。

然后美丽就出去,坐在椅子上等。

门外的长椅子上坐着十几个人,不知道是来做流产的, 还是做检查的。大部分人都有家人陪伴着, 不是丈夫, 就是妈妈或者婆婆。 斜对面的房间门上挂着一块白色的布帘,上面用鲜红色的大字赫然写着 “流产手术室” 。

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帘子。 有人进去, 也有人出来。

一会儿, 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 蹬着高跟鞋, 神态自若, 一个人轻轻松松地离开。看着年轻女子一扭一扭的背影, 美丽的心里一下子放松了, 她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说, 原来也不过如此, 并没有人们讲得那么痛苦不堪。

又过了半个小时, 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脸色蜡黄, 皱着眉头, 一手扶着墙, 一手捂着肚子, 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 马上就有一个男人走上去, 双手扶住了女人, 那肯定是丈夫了, 女人哀怨地看了一眼男人, 眼泪迅即流了出来, 用手狠狠地捶了男人一拳, 男人挺直了胸膛, 好象是再多来几拳的邀请。 女人看着男人, 咧着嘴巴, 似笑又似哭地停止了捶打, 头一歪, 靠在了男人的怀里。然后便在男人的半扶半抱中, 慢慢地走过长廊, 消失在拐弯处。

美丽楞楞地看着男人和女人的背影, 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状况,这都是做流产吗? 她开始不淡定了。

于是便问旁边坐着的一个女人: “怎么回事? 刚才从那里出来的两个人都是做流产吗?”

女人回答: “当然是, 不做流产进那个门做什么?”

“可是, 为什么先头那个什么事也没有, 刚才这个怎么看起来那么难受?” 美丽想不明白。

“嗨, 跟你这么说吧, 先头那个多年轻呀, 况且是做特殊生意的, 有时一闪失就怀上了, 做流产做皮实了, 根本不当一回事。 而后一个年龄大了,体质肯定不行了, 而且这种时候, 当然的埋怨丈夫了。你没看到其他人都有丈夫陪着, 那个女的只是一个人吗?” 女人撇撇嘴, 不屑一顾地回答着美丽的困惑。

“我也是一个人, 我爱人出国了。”美丽解释着。担心别人看她孤身一人, 没有男人陪着,而猜测她的身份。

“我知道, 你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我们这个年龄的, 都是不小心怀上了, 可是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就只好做了。你没看见那个女的, 多漂亮, 多风流, 多年轻啊!” 女人说。

美丽呆呆地坐着,等待着。女人说了一大通, 究竟也没有说明白到底是痛苦还是不痛苦? 到底有多么痛苦?

等的时间越长, 美丽的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叫到了美丽的名字。美丽往手术室走的时候, 两腿发软, 直打哆唆。

当美丽躺到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的时候, 一瞬间, 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她全身绷着, 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很痛, 很痛, 痛死了, 痛得美丽出了一身汗,身子似乎虚脱了。当她颤颤悠悠地下了床, 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 走出手术室的门, 坐在了椅子上。肚子还在剧烈地疼痛中。

她一直坐了很久, 一直到肚子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才又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身体, 走过长长的楼道, 一直走到大门口, 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美丽要求出租车司机一直将自己送到宿舍楼底下, 她付了司机钱, 才一步一挪艰难地爬上了五层。 一走进房间, 人已经累得虚脱了, 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走到床边, 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 肚子仍然是丝丝地抽痛着, 腰也似砍断了一般的酸困。心里无端地袭来一阵一阵的悲哀, 无端地恨着张立衡, 为什么两个人的事情, 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一会儿又觉得亲手谋杀了自己的孩子,便悲从中来, 流下了眼泪。后来美丽一直认定那是一个男孩。多年以后, 美丽仍然坚信那确实应该是一个男孩的。

胡思乱想中, 伴随着交织而来的身体的痛, 和心灵深处的痛, 美丽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醒来后, 肚子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但是腰仍然很酸, 而且有一种下坠的拽痛感觉。美丽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 没有出门。饿了就烧壶开水泡方便面, 或者吃买好的面包和饼干, 尽管有面条,也有青采, 但是她都懒得去公共厨房煮碗热汤面。

三天以后, 美丽感觉体力,精力都恢复了过来, 腰间酸痛的感觉也减轻了好多。她就开始自己下楼去食堂打饭。

一天中午美丽又下去食堂排队打饭时, 与站在她前边的小王聊天。小王与张立衡是一个实验室的, 前两年硕士毕业后也留在了教研室。

“老张出去两年, 你没有打算也出去看看。”小王问。

“有这个想法, 老张说F2签证很难, 最近大使馆收紧了。” 美丽实话实说。

反正也不是一个单位的, 所以即使他们知道了, 也无所谓。不象在设计院, 美丽藏着掖着, 怕别人知道自己有出国的打算。

“你应该是J2签证, 不是F2签证, J2签证比F2签证容易一些。”小王说。

“什么? 你说什么J2, F2? 怎么回事儿? 详细说说。” 美丽一听小王如此说, 立刻来了兴趣。

“怎么, 你不知道吗? 老张申请的是J1签证, 那么你就应该申请J2签证。” 小王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看着美丽说。

“这样啊! 老张没有说, 我们一直以为所有的出国签证都是学生签证呢。你给我说说, 到底什么情况?” 美丽饭也不打了, 一路跟着小王, 听小王解释各种类型的签证以及申请配偶签证的不同。

经过小王的解释, 美丽清楚了许多。J2比F2容易签证就是因为J2签证持有人在美国有雇主付的工资, 这样一来就有了更可靠的经济担保。所以探亲一事还是满有希望和可能的。

回到家里, 美丽立刻给张立衡写了一封长信。把自己从小王那里打听到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写给了张立衡, 而且让他在美国也打听一下更具体的情况。

信的最后写道: “你到底搞清楚你究竟是什么签证了没有? 赶紧拿出护照来看看。如果是J1签证, 那么我就可以申请J2签证, 据说很容易办成。 就我打听到的消息, 你需要准备如下申请签证的材料。我准备好我这边需要的, 就可以去试一次。这样今年我就可以过去。” 然后列了一长串张立衡需要准备的材料。

最后, 美丽又检查了一遍信件, 封好口, 去邮局买了邮票, 就把信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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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4) – 要还是不要孩子? 2017-11-29 06:19:41

多情总被无情恼(94) – 要还是不要孩子?

 

美丽从厕所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 不知如何是好。结婚还不到三个月, 张立衡在刚结婚一个月时就出国了。在那朝夕相处短短的一个月里, 婚礼,签证, 购物, 回婆家,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 忙得昏天黑地的。夫妻俩竟然从未就孩子一事有过任何交谈, 只顾着准备出国和商量如何出国的事情了。

美丽左思右想神似恍惚地呆呆坐着, 终于熬到了下班, 就锁好办公室的门, 坐车回家了。

一天之间,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张立衡的第一封来信, 在漫长而焦心的等待后, 今天终于等到了。但是满心指望着的探亲签证基本无望, 剩下的唯有考托福申请留学一条路了。但是美丽真的有点不想再上考场了, 结婚了, 丈夫出国了, 她是可以走一条捷径的。

记得小时候, 姥姥在世时就一直说 “嫁汉嫁汉, 穿衣吃饭。” 。那么既然丈夫出国了, 自己怎么就不能借一下东风呢? 而且真的可能是怀孕了, 但是美丽又不太敢确定。 她不由得想起了与郑承业在一起时, 也曾经发生过两个月没有来例假的事情, 为此两个人还偷偷摸摸地专门跑到偏僻地方的医院做化验, 结果却是虚惊一场。美丽心里祈祷着, 说不准这次还跟上回一样。

那次自己还是在校学生, 未婚女孩, 如果怀孕可是要命的灾难。而这次就不同了,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晚婚晚育。 但是美丽的心里不能确定此时要孩子是好还是坏。如果要了, 出国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只能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等张立衡。如果不要,  马上就三十一岁了, 以后再生孩子会不会年龄太大了? 况且周遭的同龄人基本都生了孩子, 就是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人也大都有了孩子。 在美丽的概念思维里, 既然结婚了,孩子一定是要有的, 因为那才象是一个家啊!

记得以前姥姥家的邻居夫妻就经常吵架, 甚至动手打架, 每一次的吵架都是惊天动地, 左邻右舍, 七大姑, 八大姨轮番上阵, 才能调解。美丽读了高中后, 第一年暑假回去探望姥姥, 正好又赶上了邻居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夫妻吵架, 美丽对姥姥说, 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分开算了。

当时姥姥叹了一口去, 说, 傻孩子, 你懂什么? 他们大大小小的三个孩子, 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这孩子呀! 就是两口子之间的一根绳子, 一头牵着爹, 一头拽着娘, 那才象个家, 只要有了孩子, 那家就铁定散不了。

姥姥关于夫妻, 孩子,和婚姻的解释与理念, 根深蒂固地影响了美丽,所以美丽一直以为,孩子就是夫妻两人之间的粘合剂。

也不知道张立衡是什么意思? 喜欢孩子吗? 还是不喜欢? 还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美丽不得而知, 尽管他们是夫妻, 已经有过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 其实对于张立衡的心思, 想法, 美丽是没有把握的。或许要了这个孩子, 两个人之间就有了牵挂, 按照姥姥的讲法, 只要有了孩子, 家就散不了。

但是美丽其实又是非常想出国的, 这可能是唯一的不可错过的一次机会。 她的心里还是有野心的, 就想借着这个机会, 出国去看看, 或许再读个学位,也未尝不可。 想着想着, 美丽的心思又开始漫无边际地幻想了起来, 无数美好的事情, 美好的未来, 把自己包围, 环绕。

苦思冥想, 美丽也没有理出个头绪和办法来。 结果又是一夜无眠, 思来想去就到了天明。

起来后, 美丽赶早班车到了单位的指定医院, 挂了妇产科的门诊,妇科医生询问了美丽的情况后, 说: “估计是怀上了。去做个化验确定一下吧。”

美丽拿着单子去化验室做了化验。

半个小时后, 又见了那个女医生。

医生说: “怀上了。我先给你建立一个病历, 一个月以后再来做检查。”

“如果不想要呢?” 不知为什么美丽这样问。

“为什么? ” 女医生抬起眼睛奇怪地看了美丽一眼。

“因为我可能会继续读书。”美丽吞吞吐吐地回答。

“怎么? 你现在还读书? 读什么书? 多大岁数了还读书。” 女医生看着美丽说。

随即又看了一眼病历, 接着说: “哦, 才三十岁, 也不能算太大。不过马上就三十一岁了, 应该也是比较高龄了。如果现在做流产, 可能会引起习惯性流产, 最严重的可能导致终生不育。你可要想好了, 要做流产的话, 尽快找我, 越拖对身体的损害越大。如果决定流产, 最晚下个星期来找我。 如果决定要, 一个月后来看我。” 女医生一边看病历, 一边说。

美丽答应了医生, 一个人茫然走出了医院。

十月的天气, 秋高气爽, 蓝天白云, 阳光明媚, 和风温醺。这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季节, 不冷不热, 气温刚刚好, 阳光刚刚好, 微风也是刚刚好。 但是美丽的心情却不是刚刚好, 她满腹心事, 一路沉思地回到了设计院上班。

一走进办公室, 就看见老张,昨天下班时美丽就在老张的办公桌上留了字条, 说自己今天一大早要去看医生。

所以老张一看见美丽, 就关切地问: “怎么,美丽, 生病了? 你的脸色很不好。实在不舒服, 就休息几天吧!”

“哦, 我还行。” 美丽敷衍着老张。

然后坐了下来, 也不想和老张继续聊天, 只是一个人闷闷地坐着, 想着心事。 多年来, 老张已经习惯了美丽的这副神情与状态, 所以也不再言语, 埋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美丽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特别想找一个人聊聊天, 听听别人的想法。可是全设计院还真的没有一个朋友, 可以倾诉这种非常私人的事情。平日里聊天最多的是老张, 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与老张聊的。 美丽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 虽然在一间宿舍住过的好几个女孩都已经结婚生了孩子, 但是这么多年来, 由于美丽一直单身, 所以与那些做了妻子和妈妈的女伴们也逐渐疏远了。何况当时合住一间宿舍时, 也多有摩擦争吵。

想来想去, 还只有昨天的谢老师是唯一人选。 年长, 有经验, 工作上也多有接触和联系, 平日关系也还不错。 况且昨天也是谢老师提醒自己可能怀孕一事的。

于是, 美丽对老张说: “张老师, 我需要到谢老师那里处理一些事情。”

老张说: “去吧。”

快中午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美丽出了设计院的小楼, 穿过公司的马路, 又绕过一片小花园, 走进了总公司所在的大楼, 一直上了五楼到了谢老师的办公室。美丽走的急了点, 在阳光下, 还晒得有一些发热。

美丽急匆匆走进去时, 谢老师正在和外事处管内勤的小米说话。谢老师看见美丽进来, 打过招呼后, 就让美丽先等一会儿。

美丽就坐在沙发上等谢老师。大概十分种后, 小米离开了。谢老师走过来, 美丽把月中小结报告和报表交给了谢老师。

谢老师问: “怎么样? 小贾,去医院了吗?”

“去了, 确实是怀孕了。” 美丽说。

“你看, 我说得没错吧, 一看就是怀孕的征兆。正好你们设计院清一色的男人, 好多年的生育指标都没有用过, 这回可终于派上用场了。” 谢老师在公司的办公室管辖着下面所有部门杂七杂八的事情,当然包括计划生育工作。

“我还正想问您呢, 就是我有点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医生说如果现在做流产, 会引起终生不育。” 美丽吞吞吐吐地说。

“为什么呢? 你和小张也都不小了,反正迟早得要一个。早要比晚要好。而且即使再晚, 也就是晚个两, 三年, 怎么着也得在三十五岁前生吧, 其实现在就已经够晚得了, 可是不能再晚了。你们怎么打算的?” 谢老师问美丽。

“这不是小张出去要两年嘛, 我想等他回来再说要孩子的事, 我一个人恐怕也是不行的。” 美丽不想让谢老师知道自己有出国的打算。

“其实也没有什么, 咱们这里很多女人都是爱人出国后, 一个人独自带孩子的, 有的还一带就三, 四年呢。”谢老师还是劝着美丽。

“我就是想问一下流产到底有没有医生说的那么斜乎?” 美丽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想确定一下医生说的情况究竟有多么严重。 她知道公司各个部门的计划生育工作都归谢老师管辖, 她应该见过更多。

“因人而异吧, 有些人啥事儿没有, 确实也有一些人就很难怀孕, 不过慢慢调养的后来也都怀上了。我还真没有听说有人是再不能怀孕了的。不过医生肯定比我见多识广, 懂得更多。” 谢老师说。

美丽再一次的陷入了两难境地。

谢老师又说: “不过这事你得跟你们家小张商量, 可不能自做主张做决定。”

“哎, 来不及了, 医生说如果要做最晚下周, 不然更伤身体。一封信最快也要十天。” 美丽叹了一口气说。

“你有他电话吗? 你可以打电话呀! 这时候可不能想着省钱。”谢老师灵机一动地为美丽出主意。

“有他实验室的电话。” 美丽想起了张立衡的信里似乎有实验室的电话和地址。还说准备在公寓里装一个电话, 据其他人介绍可以买电话卡, 在午夜以后打电话就便宜很多。

“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 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也是大事, 要两口子商量着决定。” 谢老师说。

然后美丽离开了谢老师的办公室,心里想着,美国那边现在是午夜, 张立衡肯定下班不在实验室了。 美丽算了一下时间, 决定晚上下班后顺路去趟邮局, 那时是那边的早上, 正好等张立衡上班后打电话。

那天下班后美丽特意晚走了一会儿, 这样坐车到达邮局时, 时间正好是那边的早上八点左右。办好手续后就进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亭间, 邮局的工作人员接通电话后转了过来。

那边的电话响了几下, 就有人接了起来。

“哈啰!” 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哈啰, Can I speak to Zhang Liheng?” 美丽结结巴巴地说着英语。

“你好, 我可以讲中文。你等着, 我给你叫老张去” 对方一听美丽的口音就知道是同胞。

过了大概几分钟, 电话里传来了张立衡的声音: “我是张立衡, 您哪位?”

“是我, 美丽。” 美丽说。

“美丽? 你怎么想起打电话呢?” 张立衡不确定地问, 他实在想不到美丽会打电话来, 他听一个留学生说打一个国际长途, 如果不用电话卡, 短短几分钟, 会花掉两个星期伙食费的钱。

“我就是想跟你说, 我怀孕了, 你说怎么办呢?” 一听到张立衡极富磁性的声音, 眼泪夺眶而出, 美丽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经过昨夜一夜失眠的煎熬, 和今天一天的纠结, 独自一人面对难奈的选择, 现在终于有了可以商量的人, 自己新婚的丈夫。

“什么? 怎么回事儿? 怀孕了?”张立衡也被美丽的蒙头一棍,打得乱了方寸,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是反复重复着反问美丽。

“你说怎么办呢?  医生说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属于高龄产妇了。可是你又不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美丽六神无主地说。

 “怎么会这样呢? 你怎么想的? 要不就不要了吧?” 张立衡满脑子都是签证和托福, 便脱口而出。

“我也这样对医生说了, 可医生说如果第一胎做了流产, 以后可能会引起习惯性流产。甚至会导致终生不育。” 美丽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可能? 那就是也不一定。” 张立衡一下就抓住了医生话语中的可能性。

“是啊, 医生是这么说的, 应该是有可能, 但不是绝对的。我问过我们单位的谢老师, 她说很多人做了流产, 后来也都怀孕了。” 美丽说。

“那就不要了吧? 你托福准备的怎么样啦? 赶紧考一次吧, 正好赶得上今年的申请期限。” 张立衡一听美丽如此说, 本来不踏实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

“我现在很难受, 特困, 昨天还吐了, 连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医生说这都是妊娠反应。” 美丽的心里很委屈, 意思是现在哪里有精力去准备考试。

“那做了以后不是就没有了这些反应了吗?” 张立衡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暂时的。

“你怎么就不能关心一下我? 就只知道催着我考托福。” 美丽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吗? 而且你准备了那么多年。” 张立衡非常理智地回答。

此时邮局工作人员插进来对美丽说: “你预付的是十分钟的话费, 现在已经十分钟了,请问要加费吗?”

“加吧!” 美丽说。

然后接线员就又接到了张立衡的电话线上。

“怎么回事儿? 好象断了一下。” 张立衡问。

“不是, 是我预付了十分钟的电话费, 现在超过了时间, 我又加了钱。” 美丽说。

“哦, 国际长途要花很多钱的, 那就这样吧! 我给你打听准备这边学校的申请材料, 你赶紧考托福, 好吧!” 张立衡简短地说。

“那好吧!” 其实美丽还有很多话想说, 只是电话费太贵了, 就只好简短地说。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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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3) – 你可能怀孕了 2017-11-27 06:12:48

多情总被无情恼(93) – 你可能怀孕了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午后, 美丽刚刚挂断母亲催命符般的每日一电, 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 想吐出心中的烦躁, 却在一呼一吸之间, 反而象是吞进去了更多更大的郁闷, 心情更加的憋闷了起来。 母亲在电话中毫不掩饰对于张立衡在美的状况和对美丽婚姻的担忧。本来美丽对于自己和张立衡的婚姻, 在经历如胶似漆般的蜜月后, 信心满满地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正在规划着出国, 读书, 学位, 却由于母亲日趋严重的担忧, 和肆无忌惮的猜测, 也开始变得焦虑烦躁了起来。

最近一段日子以来, 美丽的担忧越来越重, 患得患失的情绪时时困扰着她。  本来疲惫嗜睡的她突然在一天夜里, 开始失眠。 也不是完全睡不着, 只是在辗转反侧中, 好不容易进入似睡非睡的迷朦状态, 但是却极易醒来。 总是在更深夜静时突然从梦中惊醒, 然后就是无端的伤感, 怀疑和恐惧的情绪瞬间袭来, 严严实实地将她包围, 缠裹, 压迫的她透不过气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怨恨,如潮水般地席卷了她所有的心思和情绪。再然后就是一夜无眠, 睁眼到天亮。

其实她也说不清在怨谁恨谁, 似乎怨恨一切可以看得见的人和事物, 比如母亲, 总是能够在自己刚开始感觉愉快与满足的时刻, 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不快乐起来; 再比如张立衡, 本来如胶似漆地新婚蜜月后依依离别, 说得好好的一去就来信,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却仍旧是音讯全无。 再比如设计院的同事们, 总是开着自己的玩笑。所有的这些人和事似乎都变成美丽不快乐的根源。

放下母亲的电话, 美丽顺着母亲的思路,一路想想下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滋味。即使再忙, 再紧张, 再不适应, 也总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写个只言片语, 报个平安吧! 百转千回间, 便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看的忘了名字的电视剧, 那是一个男人和女人感情发生变故的故事。大意就是男人出国留学后, 音讯全无, 最终抛妻弃子, 一去不返。

美丽思前想后,猜东猜西,脑子里一团乱麻,左冲右突, 却怎么也走不出思绪的结, 反而越缠越紧, 剪也不断,理却越乱。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一如往常。设计院的大部分同事出野外勘察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美丽和老张。 几年前在老张的努力下, 设计院终于解决了老张老婆农转非的问题, 而且在公司的后勤部门为其妻安排了一个工作, 也给老张分配了一套两居室的宿舍。所以老张也不再住集体宿舍了,两个儿子一个读了大学, 另一个也于去年考上了重点高中。

美丽自从大学毕业分配到设计院, 就与老张在一间办公室办公, 全设计院除了院长, 也就只有美丽和老张是院里的常驻人员, 基本不出野外作业。 说来美丽与老张已经共事了六年, 平常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美丽依然记得大学毕业那年的冬天, 看电视剧《渴望》时与老张讨论过的宋大成, 刘惠芳与徐月娟三人之间关系的话题。

老张当初那一番关于男人爱一个女人的对话,美丽记忆犹新。“呵呵,男人嘛,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即使女人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会做。那也会从心里捧着的。一旦不喜欢,就无所谓了。月娟愿意做,是因为她喜欢大成。大成那样做,是因为他喜欢惠芳。月娟做多少家务,跟大成喜欢她没有关系。”

为此美丽得出了一个结论,还问过老张:“那就是说,男人喜欢不干活的女人,而不喜欢干活多的女人。越不干活,就越捧着你,越干活,就越轻视你。”

对于美丽的结论,老张当初的反应是有些不知所措,便含糊地回答说:“也不完全是,只要喜欢,就怎么都好,如果不喜欢,就怎么也难。”

当初美丽觉得老张特有智慧,而老张觉得美丽的逻辑思维非常拧巴。

老张比美丽年长很多,对美丽也很友好, 所以全设计院里美丽与老张的关系最好。两人没有根本利益冲突, 着眼点也不同, 老张着眼于老婆的农转非和工作, 还有儿子们的学习成绩。而这些根本又是美丽无所谓不在乎的事情。而且经常是美丽一个人在办公室盯班, 老张则跑出去忙乎自己的私事。

而美丽呢, 与一个可以算是长辈的男性也没有什么竞争与较劲的意思。反而是老张在言语上精神上对美丽多有安慰和鼓励,并不象设计院其他年轻男性一样,眼睛里只盯着那些刚分配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研究生,或者逮着机会就跑到外事处与女孩子们搭讪聊天,而对同一设计院的美丽都不大在意, 也不太搭理。

所以几年工作相处下来,美丽和老张两个人相处的非常愉快。经常还可以谈天说地的聊天。

与母亲讲电话的过程当中, 美丽的脸就拉了下来.而且拉得很长。

等美丽放下电话后, 老张随口问:“你妈又问你小张来信的事情呢?”

“可不是嘛!我还烦着呢, 尽添乱。”美丽无可奈何地说。

说罢就懒洋洋地靠在椅子的后背上闭目养神。

“美丽, 美丽,你的信!” 走道里传来了门房老王头的大呼小叫。

人还未到, 声音先传了进来。

“美丽,小张来信了,我赶紧给你送上来,免得你着急。” 老王头气喘嘘嘘地说。

“老王,坐下来歇歇,喝口茶。” 老张与老王头关系不错,老张老婆还在乡下时,晚上两人经常喝着烧酒,一起下棋。

美丽一把从老王头的手里拿过信来, 只说了一声谢谢, 也顾不上招呼老王头, 就开始拆信,读将起来。

老王头对老张说: “不了,门房没人,头儿看见,又该说了, 我得赶紧下去。” 说完就出门走了。

美丽全神贯注地低头读信, 只听老张说: “美丽, 我出去办点事情, 你盯着点。” 然后也出去了。

“好的,好的。” 美丽头也没抬地答应着。

诺大的办公室,只有美丽一个人,非常的安静。

秋天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零零落落地投在桌子,椅子和地上,洒下斑驳的线条。美丽屏息静气,一字不漏地读着信。越读越不开心,美丽满心期望的探亲签证,基本不可能。而且张立衡根本就不打算尝试一下, 让美丽去碰碰运气,就一巴掌拍板决定了, 不去浪费时间, 不走探亲签证,走学生签证。而且信里一再强调美丽赶紧复习, 并且写道: “你已准备托福多年, 应该没有问题。”等等。

其实张立衡还并不是太了解美丽。美丽在上了大学后, 可能是由于中学时太过用功和努力, 可以说是倾其全力而考上了大学, 两番高考, 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反而上了大学后, 基本就是交差应付而已。

在大学暑假期间参加在学校举办的托福培训班, 一是受了当时同宿舍的好友子馨的影响, 更主要的是可以暑假不回家的最佳理由。 其实大学时代的美丽,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找对象的寻寻觅觅上。后来又与郑承业有过那么一段一生中刻骨铭心的恋情, 全副心思和感情都投入了进去。 所以虽然嚷嚷了多年的考托福, 其实进展并不是很大,而且心里根本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参加考试。

何况此时的美丽每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晚上失眠,白日里便越发的晕忽。平日里被母亲骂着总是狼吞虎咽只顾着吃的美丽,最近也开始变得没有胃口。整个人情绪低落,心情焦躁, 浑身更是没有一点的力气和精力去背单词,考托福。

本来指望着可以办理探亲签证,去美国住个一年半载,开开眼,见见世面的美丽,被张立衡赴美后的第一封来信,便斩断了所有可能。这一封盼望已久的来信并没有为美丽带来预期的希望和快乐, 反而搅得她的心情更加郁闷,烦躁。

整整一个下午, 美丽的心情很糟糕, 而且越想越不是滋味, 越想越不甘心。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要办签证了, 却正好赶上政策收紧了。心里又一直在埋怨张立衡, 好歹也让自己尝试一次呀, 然而他不准备申请材料, 美丽也无济于事。 可是美丽哪里知道由于自己和母亲从相识的最初, 就一直在张立衡面前说自己的英语有多好, 也一直在准备考托福申请出国等等。 结果才使得张立衡误以为美丽的英文考个托福是小菜一碟。

美丽左思右想,千愁万绪, 也没有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心里象是堵了一块石头, 沉甸甸地如大山一样, 出不来, 也下不去, 而且翻江倒海般地搅动着五脏六腑, 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肠胃还不时地泛起一股又一股的酸水, 如此这般地折腾了好几回。

最后,美丽实在忍不住了, 只好冲进厕所, 对着洗手池子,狂吐起来。

就在美丽狂吐之际, 来设计院办事的总公司办公室的一个同事谢老师, 正好走进了厕所, 一看美丽的情况, 就说: “是怀孕了吧?”

美丽因为负责设计院内勤事务,所以与总公司办公室的谢老师多有接触。 美丽结婚时,还邀请了谢老师参加自己的婚礼。

一语惊醒梦中人。 美丽猛然间意识到其实自从结婚后自己的例假就没有来过, 就是说从上次例假开始到现在, 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见红了。

美丽掏出兜里的手绢擦了擦嘴, 苍白着脸, 楞愣地看着谢老师,不知所措。

谢老师拍了拍美丽的肩膀, 含笑说: “高兴坏了吧! 刚结婚就怀上了。不过真该有个孩子了, 你也就是结婚晚, 你那一茬分来的哪个不是孩子已经满地跑了。”

关于孩子,美丽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高兴吗? 似乎不是, 不高兴吗? 似乎也不是。只是乍一听到这个猜测时, 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 无所适从的茫然和突如其来的震撼。

便有些木然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你的情形, 以我的经验, 十有八九就是了。 不过今天有些晚了, 医院下班了, 明天早晨去检查确定一下。” 谢老师说完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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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2) - 探亲无望 2017-11-22 06:47:07

多情总被无情恼(92) - 探亲无望


第二天,美丽父亲打电话给老同学张教授,询问张立衡的情况。

张教授回答说: “小张在到达后的第二天就给教研组写来了电子邮件,一切顺利。正在倒时差,已经在美国教授的实验室里开始工作了。”

最后张教授说:“刚去可能比较忙,也不适应,还有时差等问题。不用担心, 过几天安顿好肯定就会来信的。”

中午下班回到家后,美丽父亲对妻子把张教授的话复述了一遍。

美丽母亲说:“话是这么说, 道理上也说得通。不过, 我总觉得这个小张对美丽不是太上心,所以美丽去美国的事情得抓紧办,本来感情基础就不牢靠,刚结婚就分开,不是什么好事儿。恐怕夜长梦多,发生变故。”

说完这番话, 美丽母亲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而且我一直还是有些担心郑承业的事情,被小张发现。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美丽父亲低头听着,未置可否。

美丽母亲心里本来心急火燎的,希望丈夫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或者有什么好主意,好办法的, 两个人商量商量。结果一看, 每一次关键时刻, 丈夫一如既往地变成了闷葫芦。

更急了,就说:“你这个人,一到关键时刻就蔫了,什么事情都得我出面。美丽也是不争气,长得不好吧,你能力强点,能力不强吧,你勤快刻苦点,可是她呢,哪哪都不行。你看现在也不好好复习英语,考托福考个高分。反倒是打个电话都要哈欠连天,一幅迷迷瞪瞪的样子。真是急死我了。”

“你急也没有用,美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拧得很, 催也没有用。况且小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美丽父亲终于开口了。

“什么叫我急也没有用,美丽找对象、结婚不是我张罗着,催着你找老张介绍对象。不是我急, 指不定现在还单着呢。人品, 人品, 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品。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也没用。” 美丽母亲自顾自地说完就走进厨房做饭去了。

其实美丽母亲的焦虑情绪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同事秀丽母亲的影响。这个女人几乎每天都要来办公室询问张立衡是否来信,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看似关心,实际上存着看笑话的心理。因为秀丽母亲自从参加了美丽的婚礼后, 就一直话里有话地表示, 觉得以美丽的条件找了张立衡是高攀。 况且秀丽男朋友一事迟迟没有定下来,所以秀丽母亲也是心里不服。

而且两个女人在一个单位几十年,在在都要比,年轻时比自己的学历、职位、工资,后来比她们的女儿美丽和秀丽的学习, 再后来比考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 大学毕业后还要比是否考上研究生, 做什么工作等等。 比来比去的, 比了半辈子, 一直比到了此时女儿们的婚姻大事。

虽然美丽母亲非常清楚秀丽母亲的用意,但是秀丽母亲的一直追问,还是使得美丽母亲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没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特别不踏实。 所以几乎每天都要给美丽打电话, 询问是否收到张立衡的信, 而且假以时日, 她的口气越来越焦急, 母亲的焦躁情绪自然而然地也影响了美丽的心情。使得本来已经在心理和情绪上放松下来的美丽, 再一次的焦虑与急躁了起来。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以来, 美丽总是容易犯困,回到家就睡,坐在车上睡,上了班也是一天都在打磕睡,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感觉。凡事都提不起精神和兴趣来,上班都是在应付差事。

加上母亲每天狂轰烂炸似地电话打扰, 也开始整日间琢磨考虑张立衡是否来信一事。 思来想去的又一次地陷入了恐慌,焦虑,等待与不稳定的情绪中。

美丽每天几次跑到设计院的传达室, 查看来往信件。

 搞得传达室的老王头只要一看见美丽远远地走过了, 就扯着嗓子喊: “美丽, 没有你的信!”

老王头的好意是省得美丽多走几步路, 可是他这么一吆喝, 却让几乎全设计院的人都知道了美丽在等待新婚丈夫的来信。而且一直等待了很久。

有一些熟悉的同事碰到美丽时, 就开玩笑地问: “怎么,来信了吗?”

本来同事们之间就是无意识地开开玩笑, 逗逗乐子。但是本来生性敏感多疑的美丽, 加上母亲每天的电话催促, 耳提面命。更使得美丽的情绪飘忽了起来。

就在美丽昏天黑地永远也睡不醒, 和每天等待信件的时候, 远在美国的张立衡也在日夜颠倒的时差中度过。

他刚到美国的第二天就去了史密斯教授的实验室,开始工作。等他一有了电子邮件,马上就给张教授发了一封邮件,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张立衡的时差倒了过来。也逐渐地与一些留学生们熟悉了起来。午饭时间,与一群中国留学生们混在一起,他开始打听探亲事宜。得到的信息是探亲签证现在收紧了,H4签证不太好办,因为学校里最近已经有好几个留学生太太申请探亲签证被据。所以形势不容乐观。

张立衡也打听过美丽所学专业的系招收研究生的流程。那个系是每年秋季入学,而在前一年的秋季就需要开始接受申请,所以张立衡就想既然探亲签证这么难,干脆就别折腾了。美丽现在考过托福,马上开始申请,争取明年秋季入学吧。但是这将会带来新的难题, 又有了另一个麻烦,那就是两年后自己结束博士后工作回国时,美丽才刚读了一年,又是两地分居。

所以张立衡也很纠结,不知怎么办才好。加上时差和新环境的不适应, 以前自认英文很好的张立衡突然被抛进一个完全英语的陌生环境之下, 便显出了第二语言的不足与欠缺。 一时间,向来镇定自若, 踌躇满志的张立衡第一次有了手忙脚乱和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所以只在第二天给教研组发了简短的电子邮件后, 实在难以提笔给美丽写信。

就这样一拖再拖,就拖了几个星期。

其实张教授在老同学老贾打过电话询问张立衡在美状况后的第二天,就写邮件让张立衡安顿好后尽快给家里写封信,报平安,免得家人担心挂念。

于是, 过了几天,正好是周末,张立衡就给美丽写了一封信。

信里详细地讲述了打听到的关于探亲签证的不易, 以及学生签证的流程。自己的意见是不准备办理探亲签证, 基本可以断定是瞎耽误时间。建议美丽马上考托福, 一切准备就绪, 就开始入学申请,应该赶得上截止日期。争取明年秋季来美留学。到时候自己或许可以申请延长一年的研究工作,等美丽拿到硕士学位后,一起回国。

随后就把信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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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91) – 等不到的信 2017-11-20 05:44:44

多情总被无情恼(91) – 等不到的信


送走了张立衡后,美丽又休息了两天,婚假结束,就回去上班了。

结婚前,美丽在勘查设计院一直住在单身宿舍里。从大学毕业至今,整整六年的时间里,美丽的室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初是与美丽同龄的林雨朦,但是林雨朦在一年多以后就结婚,搬出去住到了新婚丈夫的宿舍。以后住进来的女孩子都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或者研究生,年龄越来越小。然后那些同宿舍的女孩子们一个又一个的恋爱了、结婚了,最后都告别了单身宿舍。说到底,在所有的女孩子里面美丽与林雨朦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她们毕竟同龄,容易沟通。尽管一开始也走过诸多争吵与不快。现在与美丽住同一间宿舍的女孩去年大学毕业,比美丽小了八岁, 经常在宿舍里招来一拨又一拨的男孩女孩, 精力旺盛, 吵吵嚷嚷地把宿舍搞的鸡飞狗跳的,为此美丽已经与她争执了好几回, 每一次都态度极好地说以后不会了,可是没过几天又故态复萌。每次美丽发了脾气, 训斥了他们, 他们就满世界地散布美丽是老处女变态。

现在美丽也终于结婚了,彻底离开了单身宿舍, 也离开了那些年轻人。结婚前她就退掉了单身宿舍,算是彻底告别了单身生活。当美丽去后勤处房管科办理退房手续时,心里面感觉隆重而严肃,很有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婚假结束后,美丽就开始住在了张立衡的单身宿舍,也是他们新婚后的新家。尽管距离稍微远了一些,但是坐车却极为方便,从车站的起点站到终点站,所以总是会有座位。这样一来, 美丽可以从师范大学的校门口一路坐到设计院的大门口下车,路上还可以打个盹,小舔片刻。

美丽非常喜欢和享受此时的生活状态。一方面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没有人打搅,也没有与室友之间作息时间上的冲突,少了如许麻烦。另一方面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解脱,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也不必再在那些同事们的怜悯眼神里度日如年。

生活在美丽面前展开了新的希望,一如北方初秋温暖的阳光和万里蓝天。

本来美丽的计划是突击备战托福,计划着路上每天坐车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记单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却总是犯困,似乎永远也睡不醒的状态。每天早晨被闹钟吵醒的美丽,迷迷糊糊上了公交车,接着还要再睡一个小时,直到到达终点站。上班时间也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很难提起精神来工作。下午下班后又会在车上足足的睡一个小时,又是直到终点站才会醒来。

日出日落,晨昏更替。每天的时间就在睡觉和睡不醒的状态中过去了。这样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了两个多星期。美丽也一直没有回过家,在美丽的心里,回家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如果没有母亲的催促,美丽是断然不会主动回家的。

直到一天下午,设计院的办公室里又是只有美丽一个人坐班。她正靠在椅子的后背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突然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美丽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就听到电话里面母亲高昂而急促的声音:“美丽,小张走了两个多星期了,来信了吗?”

美丽恍然大悟地说:“哦,两个多星期了呀?还没有呢。”

“如果一去了安顿好就写信的话,早就应该到了。这个小张也真是的。你的英文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去考?” 母亲一连声地问。

“我还在复习准备。” 美丽一边说一边对着话筒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又犯困呢?你呀,就是懒,从小就懒惰,一干点事就哈欠连天的。” 母亲说。

美丽的脸一下子拉得很长,尽管她知道电话线另一端的母亲看不见自己生气的表情,但是她还是用愤怒的表情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与怒气。美丽的心里对母亲是有怨恨有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仇恨,因为母亲总是能够找到一切机会编排自己的不是。所以她赌气似地没有说话。

“你今天回来一下吧,人家说养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你可到好,嫁了人就忘了娘。” 美丽觉得母亲年龄越大,说话的攻击性越来越强。

“什么事呀?”美丽不情愿地问。以前是催着相亲,现如今已经结婚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说说你和小张的事,说说你考托福的事,说说你出国的事。” 母亲的口气很不好,语气既焦急又快速。

“好吧。” 美丽无奈地答应着,然后放下了电话。接着继续犯困。

美丽母亲听到美丽答应了,便也放下了电话,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想起了二十分钟前与秀丽母亲的一番对话。

美丽母亲下午走进办公室,刚泡了一杯龙井茶,准备坐下来歇歇看看报纸。屁股还没有挨到椅子上,秀丽母亲就前顾后看、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美丽母亲特别讨厌她这一点,总是有些贼眉鼠目的萎缩,还特别喜欢故意制造一些神秘气氛。

美丽母亲白了她一眼,有些不屑地问:“又有什么新闻啊?”

秀丽母亲一心念着心里装着的大新闻,根本就顾不上理会美丽母亲的冷嘲热讽。

秀丽母亲压低了声音说:“我问你,你们家大女婿去美国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来信没?”

“用不着压低声音,这里又没有别人。不到一个月, 差不多三个星期吧! 美丽最近没有回家,我不知道来信没。怎么了?” 美丽母亲坐了下来,一边用嘴吹了一口漂浮在水上的茶叶,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一边抬起眼睛,悠悠闲闲地问到。

秀丽母亲摆出一付发现重大世界秘密的表情,急不可耐地坐在了美丽母亲对面的椅子上。

神秘地说:“我跟你说,我跟我们家秀丽今天打电话,她说她们学校有一个人去美国留学,自从出去就没有给家里的老婆写过信。老婆写了好多信,都没有回信。后来你猜怎么着?结果是一出去就被一个狐狸精给缠上了。不到几天就住在一起了。啧、啧、啧…….”

秀丽母亲在一连发出几声感叹后,看着美丽母亲没有反应,就自顾自地往下接着说:“我也是好心,一听说这件事情,一上班就赶紧跑过来告诉你。你们家美丽也得小心了,你们家那女婿个子高,又是博士,明眼人一看,条件那是比你们家美丽强了不知有多少倍。告诉美丽得小心点,看紧了点。”

秀丽母亲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一看美丽母亲没有吭气,象是在沉思什么。一个人干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便没话找话地说:“反正我可是告诉你有这么个情况。我得回去做事情了。” 说完就离开了。

当秀丽母亲离开后,美丽母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来来回回地琢磨着秀丽母亲的话,虽然她很不喜欢秀丽母亲,就是一个长舌妇,喜欢搬弄是非,传播小道消息,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但是今天她说的这个事情确实是引起了美丽母亲的高度重视与紧张。其实美丽母亲的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件事情,就是美丽与郑承业的那段感情。虽然现在看来张立衡并没有发现什么,与美丽的感情似乎也很融洽。但是那似乎总象是一个心病一样,藏在那里。本来小张与美丽的感情就不是太深厚,根本不象茉莉与费思博一样。这才刚结婚一个月就分开,如果真的一分两年,说到底都不会是一件好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美丽必须立刻出去,夫妻只有长期在一起生活,才可以慢慢地建立起感情来。

美丽母亲是一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于是她立刻抓起电话,给美丽打了过去。

美丽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本来晚上不想回去。家里哪里有张立衡的那间小宿舍自由放松。但是母亲一再地、反复地命令。不得已下班后美丽只好坐车回家。虽然家与设计院的距离不算远,但是中间要倒车,而且中间上车根本就没有座位的。上下班高峰期车上异常拥挤。所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美丽才回到了家。

站了一路,疲惫不堪的美丽阴沉着脸走进了家门。

那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餐。一见美丽回来,劈头就问:“怎么小张还没有来信呀?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考托福?赶紧准备准备。”

最近一段日子,美丽本来就感觉特别的疲惫,总也睡不醒,又站了一个多小时,脑袋似乎也不清楚,一回家,就被母亲连珠炮似地一系列问题问得越发朦懂发楞,只是直直地瞪着母亲,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见母亲说:“你这个瞪人的毛病怎么总也改不过来。”

当初刚参加工作时,美丽听见外事处的女孩子们议论自己瞪人可怕,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如何微笑,情况似乎有所改进。但是一着急时又会情不自禁地瞪眼。

母亲把美丽叫到美丽的房间,虚掩上门,一口气讲了一遍秀丽母亲的话,然后口气严重地问: “你和郑承业的事情,小张不知道吧?”

“不知道, 我又没有说.” 美丽没好气地说。

“那他也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说什么吧?” 美丽母亲紧接着又问。

“没有。”美丽简短地回答。她实在不愿意与母亲就这个问题而讨论。

“那就好。反正我觉得你需要立刻申请签证,或者干脆考托福,自己申请学生签证出去,就象当初茉莉一样。” 母亲建议。

美丽困极了,上了一天班,又站了一个多小时,车上颠簸来颠簸去的,晃悠的还有些恶心。此时什么也不想说, 不想思考, 甚至不想吃, 更不要说背单词, 考托福了。唯一想的就是上床睡觉。

母亲说的起劲,可是一看美丽懒洋洋地,一幅提不起兴趣的无所谓表情, 就有些生气, 说: “你怎么搞的? 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是你看你,好象我在害你似的。你别不爱听, 新婚燕尔, 三个星期也不来信, 这个问题不容忽视。当初思博先去美国一段时间, 一去就写信,十天时间茉莉就收到了信。有时侯还打电话, 多贵呀! 也舍得花。”

母亲没完没了地说着, 美丽神思恍惚地听着。

母亲说了半天, 看见美丽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生气地提高了声音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嘛! 合着我说了半天, 都是费话呀!”

这时候父亲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庭, 息事宁人地说:“先吃饭吧。”

于是一家三口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从聊天里得知,妹妹茉莉获得了博士学位,在费思博工作的城市找到了工作。夫妻俩本来在一个学校读书,只是几年前思博毕业后找到的工作在外州,所以算是小分别了几年。现在好了终于团聚了。而且早几年工作的费思博已经获得了绿卡。

“这个茉莉就是省心,思博也是好孩子,按部就班地什么都赶趟。工作稳定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 母亲满脸笑意地说。

每一次只要母亲一提茉莉,美丽就不说话,因为在她的心里,妹妹永远是幸运的,被上帝和命运宠爱的。而自己就是被遗忘的、不被看好的。而且母亲只要一提到妹妹的聪明能干,下一句话必定就是美丽的愚蠢懒惰。

但是母亲这次并没有指责美丽,而是对父亲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马上三个星期了,应该来信了,茉莉每次来信只要十天就到了。”

“刚去事情多,一切要安顿下来也需要时间。” 父亲安慰着母亲。

“即使安顿好一个星期后写信,也应该到了呀。不行,你明天去给老张打个电话,问一问小张同教研室联系了没有,他应该向老张汇报工作的。” 母亲对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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