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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书生》(大学文革恩仇)第六十四回 2017-01-24 14:55:27

第六十四回,渡中秋父子幸会叙天伦,阅论文师生传书操旧业 刘致远历尽磨难,摆脱了八一派武斗人员的追击,急急如漏网之鱼、忙忙似丧家之犬,来到了火车站,拜别了冒险救他的,邮政学校红卫兵,随即登上了去江州的火车。待到汽笛长鸣,车轮启动。刘致远才随着火车头上喷出的黑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活着出来了!”他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秋色。此时夕阳已经西下,天边绽放着太阳坠落前最后的灿烂。远山的红叶在余晖下血色苍茫。再看车厢对面的窗口,一轮满月正从地平在线冉冉升起。“金乌坠、玉兔升”,仲秋之夜拉开了帷幕。刘致远触景伤情,在心中默念苏轼的“水调歌头“: “…… 月有阴晴园缺, 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啊!爸妈、静茹、小妹!你们知道我还活着吗?” 月光如水洒满江州小城。小巷深处的一座庭院里,刘修成独坐在藤椅上,仰面观月。面前茶几上放着一壶老酒,和凭“月饼票”、粮票、钞票,三票俱全买来的三块硬如石块的月饼。他老泪纵横,摘下近视眼镜,擦了擦模糊的眼镜,再戴上,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金盆般的神秘的月亮,仿佛要看穿其中的奥秘:“月亮里究竟有没有嫦娥啊?”“嫦娥女神!你可知道人间‘泪飞顿作倾盆雨’么?你可不要被毛泽东的词‘蝶恋花’忽悠啊!那可不是什么‘高兴的泪’,那是真真切切、凄凄惨惨的悲愤之泪啊!妳知道吗?!” 近两个月来,接二连三的灾难降临到刘修成一家身上。先是全国高考被取消了,女儿致雅上大学的梦想成了泡影。不仅如此,政府还规定应届中学毕业生不准在城里找工作。一个大姑娘无所事事在家一年多了,老两口整天为女儿的前途发愁。后来毛泽东又发出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学校、居委会都上门来反复动员,说是要你“自愿”,其实就是将中学毕业生赶出城市,强迫到农村“插队落户”。 正当老两口为女儿的前途发愁之际,突然又传来了刘致远在学校被抓身亡的惊天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彻底摧毁了这个家庭的希望。老伴因此而精神失常,整日以泪洗面,卧床不起。刘修成忧愤难抑,喊冤无门,中秋团圆之夜,触景生情,更令老人珠泪涟涟。 此刻,东边厨房的窗口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水汽,随即飘出来阵阵的药香。女儿刘致雅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跨出厨房,穿过堂屋,走进卧房,来到大床前,俯下身来叫道:“妈!药来了,快起来,喝了吧!”,刘母躺在床上,帐子放下了半边,下半身盖着被子,面色憔悴,额头上札着布带。听到女儿呼唤,她忽然睁开眼睛叫道:“远儿来了?丫头!你说远儿来了?我的儿!他在哪里?”致雅忍住泪水说:“妈!我说,药来了!快乘热喝吧!”“不不!是远儿来了!他没有死!” 刘母坐起身来,推开药碗,固执地唠叨道:“对对!远儿不会死,从小我请人给他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要遭三次劫难。第一次是刚生下他的时候,我还在‘坐月子’。忽然,日本兵闯了进来,说居民区混进了可疑的人,要所有的人到下面集中。日本人哇啦哇啦,拖着你爸爸就往外走,又指着睡在床上的我,嚷着也要走。你爸爸跟他们讲我正在‘做月子’,日本人也听不懂。后来你爸爸把远儿抱出来给他们看,日本人才点点头‘要西!要西!’的走了。” 致雅打断刘母的话说:“妈!这些我听你说过好多遍了,别说了,药要凉了,快喝罢!”“不不不!丫头,还有!致远四岁那年,还没解放,忽然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你爸爸又在江北出差,周围死了好多孩子唷!我一个妇道人家急得没有主意,只有拜观音菩萨,让你爸爸赶快回来。说来观音菩萨也真灵,果然你爸爸第三天上真回来了。你爸爸一回来就说赶快找西医,这种病中医不行。马上把远儿抱到江滨医院,打了‘盘尼西林’才慢慢好了。医生说要是你爸爸迟一天,孩子就没命了!算命先生还说,致远长大还有第三次,前两次都过来了,这第三次……” 致雅抽咽着说:“妈!这次不同了!学校里追悼会都开过了……”刘母放声大哭起来:“我不信!丫头!我不信!”。哭了一会,忽然又止住了哭,轻声说道:“听!丫头!你听!致远的脚步声,老远,老远,我都听得到的!他回来了!” 刘修成听着房间里母女的对话,欲哭无泪。他对刘致远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寄予很高的希望。刘致远从小就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品学兼优。还在上小学时,刘修成就在课外教他背“唐诗”、“宋词”,读“古文观止”。幼小的刘致远一学就能懂,能记,深受“韩、柳、欧、苏”古文大家的儒家思想的熏陶。 上了中学,当时中苏友好,毛泽东主张“一边倒”向苏联,所有学校只教俄语。刘修成认为这样不行,又在下班回来,亲自教儿子学英语。经过二十多年的含辛茹苦的培养,眼看爱子马上就要成才,想不到却遭此噩运!回想起去年儿子去北京实习时,是何等的踌躇满志?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是大梦一场,一切都付之东流。刘修成仰面长叹:“苍天呐!你叫我怎么办啦?!” 忽然,大门外的门环“啪!啪!啪!”连续响了三下。在这中秋深夜,除了蛐蛐的鸣叫,四下一片寂静。这敲门声显得如此的清晰,响亮。而且这节奏和力度又是如此的熟悉!刘修成正感到十分诧异,房间内的老伴已经失声惊叫起来:“远儿!是远儿回来了!老头子!快!快开门!”刘修成急速走到大门前,拉开木门闩。沉重的老式木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了。柔和的月光如银霜一般洒进了堂屋。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瘦长身影猛然出现在了眼前,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孔。刘修成惊愕地问:“你,你是谁?”“爸!是我,致远啊!你不认识我了?”刘致远大声喊着,一步跨进门坎,一把抱住老爸。刘修成这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犹如喜从天降,连声叫道:“哦!哦!是远儿!老天有眼!嫦娥有眼!真是远儿回来了!”。 这时房间里刘母哭喊道:“远儿!我的孩子啊!妈来了!”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致雅赶紧拦住说:“妈!医生说你不能起来!你几天没吃了!”刘致远听到房里的声音,疾步奔进房间,一下扑到在刘母的床边,跪倒在地,热泪盈眶,握住母亲骨瘦如柴的手说:“妈你不要起来!孩儿回来了!孩儿不孝,让你受苦了!”刘母热泪横流,抚摸着刘致远的脸,喘着气说:“瘦多了!瘦多了!远儿,你吃苦了!”刘致远看到桌上尚有余温的半碗汤药,端起来,送到母亲嘴边说:“妈,你不要太激动,喝点药,躺着。”母亲用手推开药碗说:“不用了,你回来了,妈的病也就好了。你要不回来,妈也活不成了,吃药也没用。你快先歇歇去吧!” 刘修成在天井中兴奋地叫道:“真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啊!致远!致雅!快来赏月!吃月饼哟!”刘致远和妹妹安抚了母亲,一起来到天井。此时明月当空,辉光四射,天井中的两株桂花散发着沁人肺腑的甜香,否极泰来,父子三人沉浸在天伦之乐中。刘致远在木椅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月饼就啃,一口气吃了两块,抬起头来说:“咦!你们怎么不吃啊?”致雅笑着说:“我吃过了,爸妈牙齿不好,嫌月饼硬,正愁没法处理哩!正巧,你回来了。”刘致远说:“怎么?我觉得不硬啊?味道也不错!”刘修成说:“我们老了,牙齿哪能与你比?再说,你这是饿急了。” 刘致远用手抹抹嘴巴,问正在抬头看月亮的妹妹:“致雅,你们听谁说我死了?”致雅说:“上个月你们学校兵团来了人。江州的同学五,六个,周静茹也一起来了,送来了你的衣物、学生证和一支关勒铭金笔,还说学校已经为你开了隆重的追悼会。你的骨灰埋在江东市南山公园了。说得有根有据,又有火化的回单,和你贴身的东西,我们岂能不信?”刘致远问:“周静茹呢?她也相信吗?”致雅说:“她当然也相信了!当时她哭得像泪人一样,还把你的学生证、钢笔要去,说是作为纪念了。”刘致远听了,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致雅接着说:“可是,哥!你说奇怪不奇怪?上个月底,周静茹竟然闪电式结婚了!据说,男方是她的邻居,姓孔,是个军官。你看,周静茹是不是个假惺惺?”刘致远听了甚为惊愕,心里在流着血,沉默了一会,长叹一声说:“也是我们有情无缘罢,飞来横祸,阴差阳错,怪不得静茹!她说过‘等我到死’,她做到了,没有食言!”“可是,哥,你并没有死!”致雅不平地说。刘致远说:“可是,她怎么知道呢?我不怪她。”“哥!你怎么尽替她辩护!即使如此,她也不必急吼吼地结婚呀!好像有谁要她守寡似的!她不忙着结婚,现在不是可以挽回了吗!” 刘修成说:“你们不必争了,这肯定是她妈的意思。她妈多精哪,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哪,‘因缘天定’哪,硬逼着她赶在毕业分配前结婚。成了革命军官太太,好照顾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致雅气哼哼地说:“还真让她得逞了哩!听说周静茹被分配在‘上海化学工业公司’,前两天已经去报到上班了!”刘致远神色黯然,过了一会说:“这,这也很好!孔振邦人不错,果然他比我更能给静茹幸福,如果跟着我,静茹就只有去边疆的命了!” 致雅越听越气愤说:“哥!你是被关傻啦?光是静茹幸福,静茹好!你自己呢?你听到没有?你们学校已经分—配—完—了!你刘致远已经被注销了!没有你这个人了!你的工作、生活、事业怎么办?”。一句话说到了要害之处,刘修成和刘致远好像乌云遮住了月亮,忧愁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刘修成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学识水平在,总有办法的!待时局稳定了,去找学校,恢复学历,分配工作,工资要他补齐!这么个大活人,他能不承认?不过现在可不能去,先在家安心调养调养罢。” 岂料,刘致远这一待“时局稳定”,就遥遥无期。起先是江东市武斗尚未结束,无法回校。后来武斗虽然停止了,两派表面实现了“大联合”,成立了江东工学院“革命委员会”,实质是驻校“军宣队”(所谓“解放军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专权。随即,乘全国清查“五.一六反革命集团”运动之机,对七一五造反派学生、教师进行残酷的打击、报复。留在学校的郑国中、朱晓宇、葛承光、杨耀强、杜胜全……都被定为“五一六分子”遭关押、批斗,精神,肉体饱受折磨。市工人革命造反军总部头头余永宁、陆臣文、金坤水,江潮、周光荣等更多的人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坏头头”,被再度抓捕入狱、判刑。有的已经毕业分配离校的造反派头头,竟然也被学校派人,到接受单位抓了回去。 闻此消息,毕业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江东工学院学生,犹如漏网之鱼,惊弓之鸟,个个闻风丧胆。此时,刘致远如何敢贸然回校,去自投罗网?他只好在家向高教部和省市教育局频频发去申诉信,又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刘致远犹如龙困沙滩,只得一面等待机会,一面在江州油脂化工厂找了一个临时工做。 江州油脂化工厂座落在江州市长江边上,是一个集体所有制小厂,主要生产肥皂。一个简陋的敞篷车间,满地是脏水、油腻和肥皂头。油脂和碱水在一只敞口大锅里煮沸、翻滚,发生化学反应,形成肥皂。锅里冒出的热气充满了整个车间。反应完成的肥皂浆,经过调配以后,由一台满身污垢的肥皂泵,打到一台称做“冷板车”的设备里。液态肥皂浆在冷板车内冷却成大片的固体肥皂块。再用人工将大片肥皂,搬到“裁皂台”上,切成小块,打上“江州牌肥皂”的字样,就可装箱销售了。搬运大片肥皂的岗位,是厂里最重的活,一般都由临时工来干。刘致远别无选择地接受了这个岗位,干一天,工资两元。 诸位可别小看这两大元,一个月可就是六十块呐!当时大学本科毕业生,第一年试用期,工资才四十三元!刘少奇说要给大学生提高到七十元,反被大学生红卫兵批成搞“修正主义”“物质刺激”的罪状之一。由此也可见,当时病态社会之一斑。人们被愚弄到香臭不分、好歹不分的地步了。再说当时,当临时工也非易事,流入城市的农村户口没有资格;应届初、高中毕业生,属于“上山下乡”对象,也没有资格;只有所谓“城市社会青年”才有此机会。所以当时刘致远是以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心态,欣然接下这份“美差”的。 从此,刘致远与其它三个临时工一起,每天穿着短裤,光着上身,脚穿胶鞋,挥汗如雨,从“冷板车”上卸下一片片重达四十多斤的肥皂。一人抱一片快速来回送到“裁皂台”上,速度稍慢就会跟不上“切皂机”的速度。一天下来,累得精疲力竭,浑身酸痛,但想到家庭生活拮据,父母失望的眼神,和妹妹的愁容,刘致远只有咬紧牙关,坚持着干了将近一年。时间一长,厂里知道他是一个落难大学毕业生,又是学化工的,有些技术难题就来找他。比如,肥皂出现“开裂”,“冒水”,“冒霜”,“三夹板”等质量问题,他都能很快地帮助解决。厂里曾经向市化工局打过多次报告,要求分配大学生技术人员,一直没有能如愿。现在一个化工专业高材生突然平空而降,厂革委会主任岂能不欣喜若狂?他急于想将刘致远提为技术员,无奈当时工厂没有自主用人权,要想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提拔为“国家技术干部”更是天方夜谭。革委会主任打了几回报告,不仅不批准,反被批评为“组织原则”不强。主任也只好作罢,对刘致远的遭遇同情归同情,也是爱莫能助了。 这一天,刘致远干完活,在工厂浴室洗完澡,回家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一面走,一面浏览着路边每天变化着的大标语。今天的新标语是“热烈欢呼中共中央八届十二中全会胜利召开!”“坚决拥护中央将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的决定!”。路边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也高呼着类似的口号。一个国家主席的正式倒台,本来应该是震撼全国的大事。然而对于一个前途渺茫、生活无着落的无业游民,落难红卫兵刘致远来说,当初“革命、造反”的激情早已冷却,心中再也激荡不起涟漪了。“管你‘牛打死马,马打死牛’!”刘致远自言自语道,径直快步走向一个刘致远新近发现的宁静的去处。 在江州东方红大街的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新华书店。在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年头,书店书架上到处摆的是“毛选四卷”“毛主席语录”和马、恩、列、斯的著作,其它“政、经、文、史”书籍,除了极个别的如浩然的小说“金光大道”“艳阳天”以外,几乎都成了“毒草”,就连中国“四大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也一律禁止出售。所以新华书店里面冷冷清清、人迹罕至。可是,一般科技书籍并不在禁止之列。新华书店内科技书柜上虽说不上琳琅满目,倒也科目齐全。 尤其吸引刘致远的是,科技书柜的旁边有一扇神秘的小门。进去一看,令刘致远大为惊讶,竟然摆放着各种从美国、欧洲、日本、苏联、港台,进口的外文科技书刊杂志!原来这里是“新华书店外文部”。“新华书店外文部”控制得很严,必须要有单位证明,才能进去浏览。加上江州市能够阅读原版外文杂志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外文部里经常是空无一人。刘致远常来光顾,一回生二回熟,与管理员李老头成了朋友,后来刘致远几天不来,李老头反而感到寂寞起来。 刘致远躲避着外面高音喇叭的刺耳声音,急忙跨进了明亮,幽静的新华书店外文部小屋。李老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摘下老花镜,向刘致远打招呼:“Hello,小黄!你有两天没来了,干什么去啦?”刘致远说:“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有空,老李,你还好吧?”说着就沿着靠墙的书柜浏览过去。他随手拿起一本英文的美国“Science”(“科学”)杂志。封面上大幅月球表面的照片,引起了他的兴趣。刘致远打开封面,发现里面有许多地方被黑色油墨涂掉了。刘致远冷笑一声,不屑地用英语嘟哝道:“Really nervous!(真是神经过敏!)”。原来,当时进口科技书籍,也是要严格审查的,稍有敏感之处,就要用油墨立即删除。可是,百密难免一疏,刘致远还是从余下的字里行间看出,杂志封面是美国“阿波罗十号”飞船,于一九六八年十月飞入月球轨道,在离月球表面十五公里,发回来的月面清晰照片。刘致远不由得为人类的航天事业巨大进步而无比激动,同时又为中国的现状而感到悲哀:“唉!全世界人们的眼睛,都在通过电视荧屏,注视着人类踏上月球的划时代的壮举。可是,中华大地上,人们却在自相残杀,血流成河。人们却在欢呼‘打倒刘少奇!’的伟大胜利!这是多么巨大的反差呀!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啊!你还怎么立于世界之林呐?Really sad!(真是悲哀啊!)”刘致远“啪!”地一声,愤愤地合上了“Science”杂志。 李老头听着刘致远的感叹,忽然叫了起来:“噢,Mister黄!我差点忘了,这里有昨天刚到的‘美国化学学会杂志’,你快来看。”刘致远急忙跑过来,接过崭新的“Inorganic Chemistry of American”杂志,翻到论文目录,赫然看到有一篇论文的标题是:“a chemistry principle for special heat insulation materials for a spaceship”(宇宙飞船特种隔热材料的化学原理)。作者栏中,用中英文对照写着:吴云、刘致远、王夙雯,刘致远的名字上还加上了黑框。刘致远大为惊讶,这不正是前年他与王夙雯去吴云教授家探望时,在吴教授桌上看到的论文吗?吴教授在论文的最后注释中,用英文深情地写到:“刘致远先生,是一位负有才华的青年化学家。本论文中的许多资料均是由他出色的试验所获得。可惜,他于一九六七年八月十日死于中国文化大革命武斗,乃中国化学界之一大损失也。” “Great! It was wonderful!(太好了!太好了!)”刘致远喜出望外,激动地大叫起来。李老头吃了一惊问:“How the? Mr. Wong(怎么了?黄先生)”刘致远合上杂志兴奋地对李老头说“I bought!(我买了!)”。刘致远付了款,拿着杂志,兴冲冲地疾步回了家。 根据杂志上的联系地址,刘致远赶紧与恩师吴云教授取得联系。得知,“国家一号项目”“航天飞船隔热新材料的合成”已经恢复,正需要原来的人员归队。这真是苦尽甘来,吉人自有天相!老爸刘修成兴奋地说:“我早说过,远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妈妈也眉开眼笑连连说:“算命先生,算得准,算得真准!”。妹妹致雅也高兴地说:“哥!祝贺你!马上又要去北京了!”,可是想到自己不久就要“上山下乡”了,成为后来称之的“老三届”中的一员,刘致雅不觉又黯然伤神起来。 在吴云教授的大力协助之下,刘致远很快回到了“中国科学院有机化学研究所”与自己天涯遥恋的王夙雯一起从事材料化学研究工作。“四人帮”垮台,改革开放后,刘致远又去了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多次出国讲学,回来被聘为清华大学化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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