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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2018 - 02/2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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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趣(一)
   

1. 黑灯泡

  父亲委托一个熟悉的叔叔把五岁的我从县城带到在乡下大队小学教书的母亲那里去。父亲有一些电影公司的朋友,从他们那儿要了一个烧掉了的放电影用的小灯泡,黑亮黑亮的,很好玩。父亲把灯泡放在我上衣口袋里,让我带回乡下去玩。我一直跟随母亲生活在乡下,偶然才到县城住住。

  那个叔叔骑着车,我坐在横梁上,不是很舒服,总是扭来扭去。路面也不好,抛得厉害。三十里路花了一个多小时。还有约五分钟就要到村子里母亲任教的小学了,是从岭上下来,车速较快,很抛。叔叔怕不安全,下来推着车走。他一边擦汗,一边说,看看你的灯泡。我才想起来,赶紧去口袋里摸。灯泡没了!

  再一摸,摸到一些碎玻璃渣子。手拿出来一看,全是黑黑的玻璃碎片,好在没伤着手。叔叔一看,笑了,说,碎了,路上太抛,可能你的口袋碰到车把手了。

  终于到了,母亲出来接。她向叔叔道了谢。叔叔还要到别的地方去,没有休息就赶路去了。我告诉母亲灯泡的事,母亲赶紧叫我把衣服脱了,她仔细把口袋里的碎灯泡清理干净。

  玩具没有了,还差点伤了人。


2. 看电影

  一天晚上,附近一个屋场放电影。母亲任教的小学里的四五个老师都决定去看。母亲带着我,来去不方便,决定不去。吃了晚饭,其他老师收拾好了,带着手电筒,互相喊着要走了。经过我们门前,我和母亲正在洗脚。他们说,去不去?母亲说不去了。他们上了山路走远了。一下子,世界安静下来。这个小学是独立的,一排教室,一排宿舍,周围两三里路没有人。

  母亲又问我,去不去看电影?我赶紧说,去。我们迅速擦干脚,穿上鞋子。母亲走出门,朝山路那边还没有消失的其他老师喊,等等我们,我们也去。老师们停下脚步,等着我们。我们锁好门,追上去。

  走去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路上不断遇到附近屋场的人也去看电影。到了那个屋场,找到放露天电影的打谷场。本村的人已经摆了很多凳子,外村的只好蹲着或者站着。本乡本土的,总有亲戚什么的。有外村的就找本村的亲戚家借凳子。有个老师借了一张长凳,可以坐几个人。他们让我和母亲坐着看。电影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印象。后来就睡着了。

  大概九点多钟电影结束后,还了凳子,我们往回赶。拿手电筒的人在前面带路,为了省电,也不总是开着。后面的人都跟着。我又困又累,不愿意走。母亲只好鼓励我。她不强壮,背不动我。我自己一路走回来。


3. 谈恋爱

  小学里的老师有不同来历。除了校长是有编制的,其他都是民办老师,从大队各个村子里招来的初中或高中毕业生。一排新修的土砖宿舍共九间,每间大约十平米。母亲带着我住在第三间。另外还有一个大厨房,有一个年轻老实的小伙子做饭。

  附近的老师大多早上来,晚上回家,不总是住在学校。我们在三四里外的屋场里也有家,外公外婆舅舅等都在同一个屋场住。他们都是从县城下放到农村生产队的。因为带着我不方便,母亲就长住在学校,星期六才回家。

  那年过了年开学了,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大概二十岁。她没有房间,早上来下午走。中午吃饭时,她取了蒸好的饭菜,到我们屋里来吃。我们三个人坐在矮凳上,中间放一个高凳子当饭桌。新老师从家里带来的腊猪肝,热好后油亮亮的,非常香。她让我们尝尝。

  母亲问,怎么不到那边去吃?她脸一红,说,有点不好意思。原来,她正和一个男老师谈恋爱,准备结婚了。那个男老师住在第八间房。那时人们还不是很开放,虽然谈恋爱,也不会总是单独在一起。那个男老师很好的一个人,我有时去找他玩。他还经常脸红,很害羞的书生模样。可惜那些年,没有什么考大学的说法了。

  后来我们的户口迁回了城里父亲那里,搬回县城来住。

  那几年,民办教师少了,师范新毕业的老师多了。女老师当了几年民办教师后回家务农。一次母亲和我在街上偶然见到她,已经不是姑娘家的模样,不过还是很干净整洁。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有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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