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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客居他乡,故事几则
   

万维读者网(Creadres.Net)20周年有奖征文稿件


  一晃竟然在北美二十年有余。从青年到中年,一路走过,异国己经成为第二故乡。生活中有许许多多故事发生,以下几则算是生活中不经意的几个瞬间和几朵思绪浪花。有时回味起来,真是感慨良多。


  一


  我们家儿子是在美国生的。孩子他妈快要生的时候,我才从学校里匆匆赶过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妻子感觉肚子有点痛,也到了预产期,我想应该是要生了。

  医生在检查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如果有什么情况赶快给他们打电话,同时将孕妇送医院。好像那时候手机也还不普及,自己也没钱买。通常情况下,我打电话前要先心里对着自己说一遍。但那天情况紧急,忘了检查自己的句子。后来知道时态也用错了,可当时并没有觉得,但护士说你赶紧来医院吧。

  我驾车前往,到了医院门囗,医生护士一齐等在门口,有的抬着担架,拿着其他仪器,也记不太清楚了。医生将头探进年里,看看妻子,不停地问,“Where is the baby? ”又看看我们俩,脸上迷茫的表情。我才想起来,我电话里说的是“My baby was burn”。我想说“ My baby is going to be born”,但说错了。我那时还说不出“My baby is going into labor”,It is too laborious for me to come up such a sentence。


  二


  对儿子的中文教育我们一直非常努力,总希望着有一天美国不得不面对一个强大的中国。殊不知川普的外孙女,索罗斯的女儿中文秀己成网络热门。儿子的中文小时候还坚持的挺好,高中以后越来越不想坚持了。但可以看出来,儿子不想和我们说英文,有时候就着我们讲中文。

  前几天我捕捉到了一段对话。妈妈晚上问儿子:“你能花几分钟做SAT吗?”

  儿子正忙电玩回答:“可能也不可能”。

  妈妈又问:“究竟是可能还是不可能?”。

  儿子又道:“不可能也可能”。

  “那你是可能了”,妈妈又问。

  儿子再回:“maybe”. 

  妈妈再问:“possible?”。

  儿子:“impossible possible”。


  三


  北美的等级观念和我们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中国文化有基本的不同。慢慢地在这个社会里生活,你还是能够感受到细微的差异。在我们家里,儿女是一等公民,家里所有资源在他们离开家前全部向他们倾斜。老婆是二等公民,老公是三等公民。我家那条狗是特等公民。因为我们家的一等公民得侍候她洗澡睡觉,其余人等侍候她就餐。

  可是,有一天在城里过马路的时候,我却意识到,残疾人是一等,小孩是二等,老人是三等,你我是四等,牵在手里的狗是末等。狗在外,主人之命不得不受。

  这周日在教会里主日崇拜,男女老少一起在上帝面前敬拜,我意识到原来我们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但狗除外。


  四


  孩子终于大了,能和我们一齐分享。有一天晚饭后,吃完烤肉,儿子心情不错,我们一起坐在桌子前,妈妈问,每次总是我们问你的功课,学校成绩。要你做这个做那个,要你收拾房间、向客人问好。这次给你个机会,你有什么问题问我们吗?

  儿子问:“Do you love each other?”我说:“我们的关系挺好”。儿子说:“不见你们kiss each other”,也不见你们hug, 怎么能说 love each other? 看来儿子的眼睛还是不一样的,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五


  二十多年过去了,在夜静更深的时候回想这些年的成绩,既不辉煌又很无奈。但有几件事情值得欣慰。一是从一个好饮者变成了一个不善饮者,一个烟民变成了不抽烟的人。部分原因是刚来美国的时候经济不允许,后来是此道中人甚少,场所不便,总之与烟酒不再是朋友了。

  前几个星期,在朋友家二两便醉了一晚。当年不是酒仙也胜酒神,东北出差,酒桌上也从不含糊。我父亲在美国的时候常对我讲,你要是在国内,身体早就完了。想当年,常到基层出差,小酒常饮、小烟不离,我高中有一个同学就是醉死的。

  前几天在同学群里得知一同学做小领导被双规,听说才几万块钱。想想后怕,我们当年从公家创点小收,大有人在。常在河边走难保不湿鞋,更难保你有朝一日发达了,没有几个小三小四?儿子生下来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办? 北美还真是一个生活的地方。昨天和老婆谈起这些,她深以为然。


  六


  我年青的时候非常喜欢美食,怎奈实力有限,经常找朋友借钱。有的时候还不得不找经常光顾的店记个帐。久而久之,小债不断。后来出国,找朋友借钱的事在美20年从没发生。幸运使然还是环境使然,不好说。

  还有许多故事和感悟,意犹未尽。人生半百,身在北美二十载,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


附诗一首:客居他乡

二十年前离故国,

三千里地新山河。

一旦归为他乡客,

几番风雨几度秋。


(Creaders.net专稿,未经书面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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