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級第二學期開學第二周, 二女兒 回家告訴我, 班上來了一個特別特別聰明的小孩。 當女兒介紹這個同學的時侯, 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女兒屬於那種善於觀察和表達的小孩, 從她複雜的表情, 明顯看出遇到了麻煩。

這可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的事 。 我這個二女兒小時候可是個無法無天的小孩。 敢做敢為,  誰也不在乎, 誰也不放在眼裡, 當然也十分聰明 , 在學校學習上沒遇到過對手.究競是什麼樣的小孩 使女兒很認真地作為對手呢? 我也十分好奇。

這是新來的一個印度小孩,真的十分聰明, 英文寫作和閱讀特別好, 在正規的報紙上發表過許多文章, 也得過州級竟賽的獎項, 州報記者專程到學校來對她進了採訪。

表面上我不露聲色, 但心裡很高興該子在學習上有了對手, 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看你怎麼辦?

 “ 不就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嗎? 難道她有三個腦袋? 你的英語閱讀和寫作不也是很好嗎?”  我故意激將地問。

“我的作文雖然好, 但還是孩子氣的。 她的作文象專業人員寫的, 有思想的, 不一樣。  她的閱讀是十二年級的水平, 比我高很多。”  女兒似乎很有自知之明。

一個星期後的周未, 女兒又談到了印度女孩Avni.  表情上似乎有了對策。 但還是很想聽聽爸爸媽媽的意見, 要想超過這個印度小女孩, 下一步該怎麼做?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指導孩子怎麼去做。 在大女兒學習成長的過程中我得到過一些教訓,  指導孩子怎樣健康地竟爭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很難把握 “比” 和“竟爭” 。  “比”是雙刃劍, 傷害彼此, “比”使人失去自我,失去方向, 最終共同失去特色,共同落後。   “竟”爭則是站在兄弟的肩膀上, 使自巳看得更遠做得更好。 可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和尺度很難分辨和把握。  這可比教孩子一種學習技巧, 教孩子解一道難題要困難得多, 是人格素質和品性的培養。 如果自已沒有很高的境界和素質, 或者把握不好尺度, 多教不如少教, 少教不如不教。

我相信自己是在一種拼比的環境中千錘百鍊過來的,  比不在話下。 對方不就是作文和閱讀好媽?  額外多讀幾本書, 再加強一些寫作技巧的訓練和實踐, 不就得了?  可話到嘴邊, 我停住了。 從小到大受到了爐火純青的比的薰陶和訓練, 難兔帶上比的烙印。 我不想用自己有局限的思維方式甚至是三角貓的思維方式去影響孩子, 倒是想看一看天真的小孩如何去竟爭。

“ 我要去Avni 家裡住一晚上。” 見父母不出主意, 女兒提出了自已的方案。

“你要去看她在家裡怎樣學習, 看她在家怎樣寫作文, 然後再向她學習趕上她, 是嗎?”  我試探地問。

“不是,  我要去看她什麼差,  看她哪些方面最差, 特別差。” 女兒糾正說。

“為什麼你不去學人家好的方面, 偏要去學人家差的方面呢?”  我不解的問。

“我不是學她差的方面, 是弄清楚她差的方面, 所以我不費多少勁就可以超過她。 ” 女兒解釋說。

太太向女兒表態說, 方案雖有創意, 但不能實施。 我們對這家人不熟悉, 得另外選擇方案。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在女兒心裡好象除了學習, 就只有Avni.  一個星期後的周未, 又談到了Avni,  女兒眉飛色舞地談了一周的觀察結果。

“Avni.的英文作文比我好很多; 閱讀比我好;  數學比我差一點點;  其它課程和我不分上下。她不愛運動也不愛音樂, 但是我爰體育也愛音樂, 我游泳和唱歌都非常好.幾個班的老師都讓我專門去他們班上唱過歌。 她的爸爸媽媽與我的爸爸媽媽背景一樣, 都會在家裡指導學習。 她的弟弟和我弟弟一樣大,  都會給我們惹麻煩。 但是她沒有哥哥姐姐, 我有個很優秀,有見識, 得過總統獎, 見過總統, 並且正在上大學的姐姐,  能給我很多很多幫助和指導。”  說完還狡吉地加上一句,   “她愛在學校哭, 我從不在外面哭, 而且我很容易把她整哭。” 一套套地講完了自已的觀察分析結果,  似乎趕超Avni 已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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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Avni.後, 女兒的學習態度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好象知道了只有認真學習才能保持優秀, 不象在低年級時, 貪玩也能保持絕對優秀。

與Avni.磨合了三四個星期之後, 雙方成了學習上很好的朋友。 在班上的學習和課外作業中, 英文和寫作女兒一般是與Avni 合作,  得到過很多好的點子和啟發。 其它課程則與另外的同學合作, 綜合成績在健康穩定地快速提高。  

大概在開學第四周, 班上選一名學生會代表, 女兒改變了過去馬虎的習慣, 作了很認真的準備, 以壓倒多數當選。  早在一年以前, 女兒三年級時, 也參加過類似的竟選學生會代表, 竟選前一兩天, 因為貪玩, 沒寫演講稿, 也沒認真為競選作準備, 名落孫山。

學期結束時, 女兒的英語閱讀最終也沒能趕上Avni 。一般同學的 AR Points 在 30 至 50  左在, 女兒的AR Points在 90 左右,  Avni 的AR Points 遙遙領先, 在350 左右。 當我詢問差別為什麼這麼大時, 女兒作了很有主見的解釋:  “我的閱讀成績己績很好了, 從九年級的水平提高到了十二年級, 我讀完過另外七本 Harry Potter, 每本書二十分左右, 但是我沒有再花時間去考試去爭分數, 因為我訓練閱讀的目的早就巳經達到了。”

四年級結束後, 很遺憾, 女兒轉到了另外一所小學, 班上再沒有象Avni.一樣的竟爭夥伴。 不過與Avni一起學習半年, 學習上養成了很多好的習慣, 對後續的學習幫助不小。 半年後, 在州府舉辦的五年級學生數學比賽中, 近百所小學的學生代表數百人參加比賽,  女兒得了第四名, 是唯一進入前五名的女孩,  這也是女兒無數次折騰父母, 充分地表現過俗聰明(Street Smart)之後, 第一次出色地表現出雅聰明(School Smart) 。

女兒得獎後, 我和太太都十分高興, 愚子可教!  看到了育兒的光明和希望。不過真正看到光明和希望之前, 還得慢慢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