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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目录
【艺术作品2011】
 · 我做的乌克兰复活节彩蛋
 · Winter Light 2
 · 冬的光
 · A Printing Work
 · 公园写意
 · 闲适的午后
 · 神秘之林
 · 残叶之光
 · 我的绿色女儿
 · 被忽略的美
【艺术作品2013】
 · 我画女儿的一张速写
 · 《猫和月亮》我的第二幅冬景画
 · ”羊羊得意“--我的钢笔画
 · 冬天的童话(画)
 · 写生历险记(画和所用材料)
 · 一张摄影和一幅速写
 · 秋色飞舞
 · 乡野的美-我的写生经历
 · 当画画的过程比结果重要时(有图)
 · 父亲节和我的写生作品
【艺术作品2012】
 · 五月和梦幻威尼斯
 · 我的一组美人香水艺术
 · 粉彩-开满樱花的浪漫季节
 · 艺萌的“象宝宝2”
 · 艺萌的“象宝宝1”
 · 白之色2
 · 白之色
【艺术作品2014】
 · 名片:风的季节
 · 艺萌的碎纸模特
 · 介绍我的新名片
 · 我的两幅童趣小品
 · 悄悄晒晒给家人制作的圣诞惊喜
 · 画雪的季节
 · 雪中的红色精灵-艺萌新画
 · 我自制的贺卡和感恩节
 · 艺萌的两只眼睛和她的穿越之旅
 · 爱的航行(艺萌撕贴画配诗)
【艺术作品2009】
 · 送给《上校的儿子》的一幅写生
 · 呆在女儿的童话中
【艺术作品2015】
 · 艺萌新作系列
 · 花谢之前(附写生画作)
 · 艺萌的无笔水墨画系列
 · 珠宝女孩和ipad画系列2
 · 艺萌的ipad电脑画系列
 · 借题发挥之“无中生有”
 · 献给如花的少女们
 · 来探春的小客人
 · 艺萌的吉祥画(话)《风声水起捞鱼
 · 艺萌的贺新春立体手工书
【艺术作品2014(2)】
 · 艺萌梦境引出的一幅画
 · 艺萌的指点江山之作
 · 艺萌的拼贴画
 · 城市之光和幽灵
 · 艺萌的镶嵌风格画
 · 一笔画出我的心--艺萌新作
 · 我的户外写生之红色谷仓
 · 早上的一幅速写
 · 我的写生和鹭鸶
 · 我的蓝调CD封面设计
【艺术作品2015(2)】
 · 如果你娶了个写博的女生(原创加美
 · 触摸大自然的母女(附图)
 · 童书是门不可忽略的艺术-艺萌新作
 · 院子里的杜鹃,金银花和父亲节的温
 · 艺萌的布贴手工
 · 母亲的花-点点水晶的生命绽放
 · 把文化穿在身上
 · 艺萌新作:高山下的牧场
 · 艺萌系列ipad原创画
 · 艺萌的复活节美图及一个实用煎肉技
【艺术作品2014(3)】
 · 我的3D作品-悠游自在沙滩情
 · 作品:我的晨昏日夜
 · 我的立体画作II《层峦叠嶂》
 · 孩童时代的记忆(我的3D作品)
 · 今年的第一幅写生
 · 画作:回到童年
 · 生命的无常和我的小舟(两幅)
 · 滴出来的春天(两幅)
 · 珍贵的毛线手套和我的春之画
 · 我的妆点冬季窗户之作
【艺术作品2014(4)】
 · 别具一格的英文诗配画(原创)
 · 我的剪纸《马踏祥云》
【艺术作品2015(3)】
 · 情人节——窗外和窗内(附新作)
 · 传递心中的那颗星(美图)
 · 冬季里的两幅温馨蜡染原创
 · 一首反战的圣诞歌曲和我的圣诞《合
 · 一对母女和一个男人的背影
 · 为世界和平祈祷(视频和原创美图)
 · 瞠目结舌的作品和价位(附艺萌新作
 · 艺萌的另类版画油印作品
【艺术作品2016】
 · 艺萌的艺术2016秋(叶)
 · 看我和小鸟谁的手更灵巧
 · 秋橘和春烟(两幅新作)
 · 迟到的中秋祝福
 · 艺萌新作和阿立的题诗
 · 挽救暑期的女儿
 · 我的新画5幅
 · 有关生命的画作(原创系列)
 · 关于“脸”
 · 乌克兰复活节彩绘蛋(附大小美女照
【艺术作品2016(2)】
 · 艺萌的艺术2016秋2(单版印刷术)
【艺术作品2017】
 · 艺萌的画ZT
 · 2017艺萌和美伦的双人联展
 · 2017夏季综合材质艺术作品系列1
 · 艺萌2017年的部分艺术作品
【艺术作品2018】
 · 艺萌9月画展开展前的新闻发布
 · 艺萌的新作和广告
 · 夏季写生和鸡尾酒
 · 花痴女2
 · 花季必得花痴病
 · 考验大脑智能的玻璃画
 · 餐巾纸贴《巴黎》-艺萌
 · 艺萌的鸟三联画
 · 笔下的阴阳画和双面游戏
 · 四月雪和我的布艺
【艺术作品2018(2)】
 · 诗配画:黑白颠倒世界里的鱼儿
 · 艺萌的新作品:冬
 · 牧羊女
 · 原创:我的纸盒屋(多图)
 · 种子的致命诱惑
 · 野性放纵是我的追求(组画)
 · 咖啡过滤纸和蜡纸的特别用途
 · 最后绽放的花朵
 · 画展的美国星级餐馆
 · 给两位女士的画像
【艺术作品2019(1)】
 · 医生诊所和我的手机涂鸦
 · 郭沫若的预言(附本人的即兴之作)
 · 艺萌2019艺术作品II
 · 艺萌系列作品I
 · 10月份的画展“希望”
 · 如何理解我的这幅画的寓意
 · 画界盛事,旗开得胜
 · 艺萌五月三喜
 · 艺萌的五月双画展
 · 原创作品:讲故事的6只兔子
【艺术作品2019(2)】
 · 我的主题艺展之 - Reflection
 · “勇气”- 我的另类主题艺展
 · 划小雪车的蓝猫
 · 天凉好个秋!
 · 留住秋季最后灿烂的身影-艺萌秋季
 · 秋-惆怅中的喜悦(原创)
【艺术作品2020】
 · 风暴后的涂鸦和其他
 · 疫情,卖画,都市宅女的鸡尾酒
 · 在园子里闲逛的早晨以及花的艺术
 · 一个法国乡村,一群鸟儿们的歌剧
 · 索尼娅的故事和一幅鸟图
 · 冰雪女王-瑞秋·费恩斯坦
 · 山的五种风貌
 · 三种雪山别样情和朱迪嘉兰的别样彩
 · 请放下枪,到我的薰衣草田来吧
 · 孔雀之恋- 囤积粮食的同时也要囤积
【彩墨画作】
【ipad绘画】
 · 艺萌ipad绘画系列6
 · 海风诗社为艺萌的画题诗
 · 画意与诗情- 我的新名片
 · 脚摔坏了能做些什么
 · 我家的山茱萸花开了
 · 女儿进入了青春期和一幅美少女图
 · 艺萌系列ipad原创画
 · 珠宝女孩和ipad画系列2
 · 艺萌的ipad电脑画系列
【3D作品】
 · 艺萌的吉祥画(话)《风声水起捞鱼
 · 我的3D作品-悠游自在沙滩情
 · 我的立体画作II《层峦叠嶂》
 · 孩童时代的记忆(我的3D作品)
【版画拓印印章】
 · 艺萌的另类版画油印作品
 · 艺萌的拓印作品系列
【艺术作品Collage】
【艺术作品-手机涂鸦】
 · 风暴后的涂鸦和其他
 · 夏季解暑菜:西瓜皮泡菜
 · 医生诊所和我的手机涂鸦
【粉笔+蛋彩画】
 · 一个法国乡村,一群鸟儿们的歌剧
 · 索尼娅的故事和一幅鸟图
 · 山的五种风貌
 · 三种雪山别样情和朱迪嘉兰的别样彩
 · 请放下枪,到我的薰衣草田来吧
 · 关于一个夏和四个春的系列作品说明
【手工】
 · 冰雪女王-瑞秋·费恩斯坦
【水粉】
 · 艺萌新作系列
 · 呆在女儿的童话中
 · 我的一幅童趣小品-妈妈味
 · 粉彩-开满樱花的浪漫季节
 · 艺萌的“象宝宝2”
 · 艺萌的“象宝宝1”
【人像】
 · 名片:风的季节
 · 介绍我的新名片
 · 成都第一天(女儿画像)
 · 我画女儿的一张速写
 · 我母亲的画像
 · 正在练琴的女儿
 · 我的绿色女儿
【白】
 · 我的两幅童趣小品
 · 白色的节日问候
 · 我女儿8岁时写的英文自由体诗“降
 · 白之色2
 · 白之色
【冬】
 · 《猫和月亮》我的第二幅冬景画
 · 冬天的童话(画)
 · Winter Light 2
 · 冬的光
【落英时节】
 · 落英时节3
 · 落英时节2
 · 落英时节
【雨】
 · 雨中溪流3
 · 雨中溪流2
 · 雨中溪流
【水彩】
 · 邻居的的意外死亡和我送的画
 · 我画的一幅《牡丹》
 · 我母亲的画像
 · 空气的味道
 · 自由,体制和我画的大耳兔
【画和它背后的故事】
 · 光环褪去而英雄不死(2)
 · 一个特别的艺展~光环褪去但是英雄
 · 送给《上校的儿子》的一幅写生
 · 艺萌的碎纸模特
 · 从豆子田到11月2日全球马拉松盛事
 · 躺在死亡之榻的女孩III(结局篇)
 · 躺在死亡之榻的女孩II
 · 躺在死亡之榻的女孩I
 · 呆在女儿的童话中
 · 再生的艺术和智慧
【画和它背后的故事2】
 · 亡国的密码就藏在这里
 · “中国城之橱窗”
 · 我的写生和鹭鸶
 · 滴出来的春天(两幅)
 · 珍贵的毛线手套和我的春之画
 · 养了6条狗和18头猫的女人
 · 夏洛特,一个年轻女画家的短暂人生
 · 乡野的美-我的写生经历
【早期作品介绍】
 · 卖画的故事系列-黑猫
 · “中国城之橱窗”
【画和它背后的故事3】
 · 索尼娅的故事和一幅鸟图
 · 我心目中最伟大的哥特派作家艾伦玻
 · 给两位女士的画像
 · 安琪拉和我的小天使
 · 你是用三个标志就能猜到的牛人吗?
 · 艺萌的新苹果铅笔的展示
 · 我的名片--写生酒庄
【旅行画志】
 · 83天自驾美国50州,比蹲在家里三个
 · 枫子古巴行:海明威的那片海
 · 暑期画中乐优游(多幅原创作品)
 · 五月和梦幻威尼斯
【加州写生回忆】
 · 俄式教堂,加州的天空和任性的我
 · 我的名片--写生酒庄
【卖画的故事】
 · 疫情,卖画,都市宅女的鸡尾酒
 · 画界盛事,旗开得胜
 · 原创:卖画故事之~小小丘比特
 · 原创系列:卖画故事之-远方的萨丽
 · 给两位女士的画像
 · 安琪拉和我的小天使
 · 卖画的故事系列-黑猫
 · 我卖出第一幅画的故事(附画)
【艺术花园】
 · 画出女人4分12秒的人生
 · 是变色龙还是.....女人?
 · 这种米饭到底是选择吃还是看?
 · 扫把扫出的艺术
 · 新《清明上河图》描当代中国百态(
 · 爱猫人的杰作
 · 现在艺术是怎么了?
 · 超凡的拼贴艺术大师
 · 独具匠心的名片
 · 测测你的眼力-隐身术
【艺术花园2】
 · 花园围墙的能工巧匠
 · 2分钟产生的不可思议的错觉艺术
 · Su Blackwell的梦幻书雕3
 · Su Blackwell的梦幻书雕2
 · Su Blackwell的梦幻书雕
 · 走向极致的超级写实人体艺术(胆小
 · 童话般的生命延续
 · 除了雪人我们还能堆什么
 · 有关咖啡的艺术
【艺术花园3】
 · 一组漫画告诉你叙利亚和ISIS
 · 巴黎的最后一位时尚女王
 · 毕加索的雕塑展与赵无极
 · 月亮的盛筵
 · 向凡高致敬的传奇花车游行
 · 一张震惊全球的照片所引发的
 · 让旧书永存
 · 如何辨认名画大师们(多图)
 · 幽默的蛋糕
 · 秒懂15种艺术流派(图加短片)
【艺术花园4】
 · 另类剪纸艺术
 · 巨型屋顶艺术
 · 这是什么怪兽?
 · 别出心裁的旧金山之旅
 · 种出一把2.5万元的椅子
 · 酷--把梵高种地上
 · 挥别“美”羊羊-致敬韩大师
 · 对比欧洲100年前画的景观和如今
 · 为赤贫者的艺术
 · 一张图读懂中国画
【艺术花园5】
 · 呵呵,名画可以如此娱乐大众
 · 老爹把6岁儿子的简笔画P成现实版
 · 震撼的卵石艺术--叙利亚的苦难
 · 画出来的艺术大咖工作室
 · 你知道行画和油画的区别吗?
 · 那些意想不到的广告
 · 毕加索作画过程含珍贵影像
 · 绝版《金瓶梅》彩墨连环画!(珍藏
 · 初秋的树枝和美女
 · 舍不得吃的“美食”
【艺术花园6】
 · 纸雕的植物王国
 · 为各省市设计的‘福’字
 · 颠覆你认知的“毒”便签
 · 大师们的遗产和非洲面具
 · 艺术的最高境界是用身体
 · 梵高是蒙娜丽萨的男朋友?
 · 两位艺术怪咖的友谊
 · 现代艺术好难懂?
 · 白石笔墨春宫图
 · 用一杯咖啡撩到10万迷妹
【艺术花园7】
 · 我只是去上了个班,回来就找不着家
 · 它不止可以治愈孤独症
 · (原创)一个美国前外交官夫人的传
 · (原创)一个美国前外交官夫人的传
 · 你从未见过的纸制“活”雕塑
 · 这个妈妈太酷了!
 · 喵星人的世界名画
 · 治愈失眠的无厘头
 · 父爱如山/中外艺术中的父亲
 · 你懂个JB当代艺术
【艺术花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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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外买下百年云南老宅,全家移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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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叫茉莉的女孩子的另类居家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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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故事】
 · 原创:我的北京饭店往事
 · 我80年代高考的故事(附照片)
 · 纪念我的祖母
 · 母亲的花-点点水晶的生命绽放
 · 呼格吉勒图冤案和一个女生的83年
 · 一个非凡的女人
 · 我的灵魂在俯瞰着我
 · 一个家庭悲剧
 · 邻居的的意外死亡和我送的画
 · 一个64记者的爱情
【真实故事2】
 · 原创:我在外交公寓帮老外带孩子
 · 西川的公鸡大王结局篇
 · 抢救婆婆
 · 缅怀祖辈-《银汉双星》及法国配乐
 · 清明缅怀我的祖辈-民国时期的老电
 · 我和我的小竹马(配照片)
 · 战犯楼和我的战犯姨公
 · 金项链,小木屋,穿越西伯利亚(美
 · 泳池边上遇二战女英雄
 · 暑期惊魂一刻
【真实故事3】
 · 我父亲曾娶过一个意大利间谍
【幽默】
 · 淫绂粥腔岍赐羲敦
 ·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 品牌的另类解读
 · 有趣的猜国名益智游戏
 · 他们比年轻人还生猛
 · 這個學生有前途...
 · 老婆"使用"说明书(ZT)
 · 不同肤色的性趣
 · 男人的弱点(搞笑)
 · 男人先走的原因
【幽默2】
 · 当男人遇到女人
 · 搞笑:中国岗位表情一览表
 · 局长开诊所
 · 周末开心-- 男女终极区别(附图)
 · 让老外泪流满面的中文
 · 盖茨和天上的乔布斯通话
 · 各国问题解决的通用指南(特别适合
 · 好好爱家里的执政党((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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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各国人奔跑为了啥?
【幽默3】
 · Nothing 和 Everything
 · 让你看傻眼的网络新三字经
 · 谁说中国人没有创新力?
 · 如果你娶了个写博的女生(原创加美
 · 手怎么那么欠
 · 潘金莲不淫荡了
 · 谁能补上后面的中国简史?ZT
 · 生活哲学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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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4】
 · 笑到失禁的欧洲简史
 · G20的前世今生---混子哥
 · 别再这样挂画了,求你了!
 · “拍案叫绝”的中翻英
 · 躺在床上的妻子问丈夫
 · 赤裸裸的换位图ZT
 · 为什么男人追女人到手后很快就变了
 · 笑着学英文- 三八节快乐!
 · 里根总统笑话(纪念南希里根)
 · 北美创业圈一对欢喜冤家
【幽默5】
 · 幽默:破解千古绝对
 · 同居1个月 VS 同居1年 ……
 · 图解文艺女青年必擒秘诀
 · 真逗:狠 人 葉 帥 傳
 · 周末一乐~如此恶搞名画
 · 周末一笑 2019版微信识人法则
 · 哲学家们的穿搭指南
 · 周末一乐:丝巾大妈的旅行6要素
 · 笑翻:南方人与北方人的宿命
 · 我们用英语吓晕了老外
【幽默6】
 · 各國打仗的方式,太好玩了(視頻)
 · 找了个山东男朋友后,我才知道那儿
 · 周末段子:世界上只有两种妈妈:北
 · 你永远说不过一个北京人,永远
 ·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被拉到
 ·  如果网民都是猫,那么如何撸一只
 · 一场手术死 3 个人,主治医生还倍
 · 笑死:剁手新Iphone
 · 民国老报纸的标题,绝对甩当今标题
 · 北方人第一天去南方上学结果崩溃大
【幽默7】
 · 中国好朋友俄罗斯真是一点面子也不
 · 周末一笑:网络大战引出的NMSL歌
 · 和广东男生谈恋爱你会被......
【孩子的情感与教育】
 · 没大人管,十个男孩 (女孩) 住在一
 · 芬兰正式废除小学和中学课程教育
 · 易中天:脑子给搞坏了
 · 我们的孩子是如何被教傻的!
 · 清华大食堂(ZT)
 · 天真的人,才会无穷无尽地追问关于
 · 完美的机器人VS真实的人生(ZT)
 · 触摸大自然的母女(附图)
 · 儿童节的随感
 · 理性的教育:做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女儿的故事】
 · 手机还魂记
 · 女儿和那只盲眼黑猫
 · 暑期惊魂一刻
 · 一个初中小女生的“终极”梦想
 · 我们永远是闺蜜
 · 女儿与圣塔的不了情
 · 美国孙女越洋采访在中国的爷爷
 · 妈妈,如果是我不见了你会怎样?
 · 与三岁小女的一场关于死亡的对话
 · 小女与蛇
【孩子的情感与教育2】
 · 不乱生孩子,是做人最基本的修养
 · 中国孩子VS印度儿童 完败
 · 家长必看“我把教育体系给告了”
 · 留美硕士感慨:美国教育很残酷
 · 中国女人对付男人那一套在美国行不
 · 这样的基础教育支撑起了世界一流的
 · 耶鲁大学:不招收中&#
 · 一个外教的肺腑之言
 · 好文分享-中西教育的根本差异
 ·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和常青藤的绵羊
【女儿的故事2】
 · 蹭疫苗热点-暑期惊魂(原创重登)
 · 最珍贵的奢侈品-逛Mall有感
 · 小苹果的一堂抗议课
【情感与教育】
 · 一个人的智慧和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
 ·  麻省理工学院中国总面试官:抄近
 · 过去15年我的孩子一半在中国一半在
 · 美国博士:美国高等教育超乎普通人
 · 一位普通教师自述:我身边的教师,
 · 钱颖一:人工智能将使中国教育仅存
 · 在斯坦福读本科是什么体验?碾压你
 · 在美国,为什么这些亚裔青少年会选
 · 好文:北美亚裔“拼娃”:一场没有
 · 哈佛到底有没有歧视亚裔学生?
【情感与教育2】
【小女的童言智语】
 · “像。。。。。。似的”
 · 呆在女儿的童话中
 · 女儿的诗“当我老了以后”
 · 小女的一个惊人发现
 · 谁陪爸爸睡?
 · Ear朵,Ear朵,真不是普通的耳朵
 · 5岁小女眼里的男人和女人 ---谁最
 · 每个小孩都是天生的诗人;每个诗人
 · 小小斡旋家
 · 签下吻的条约
【小女的童言智语2】
【原创】
 · 邻居的的意外死亡和我送的画
 · 子不教, 谁之过?---《女人的双输
 · 女人的双输
 · 飞来的横祸
 · 总统节的虚惊
 · 情人节随笔-俄国男人和花
 · 最最严寒的今天和我的一个妙招
 · 能猜出这幅画和谁撞脸吗?
 · 从容而快乐的老去
 · 一个女老板的英年早逝
【原创2】
 · 亲历讲述:如何对付色狼
 · 原创:我的北京饭店往事
 · 艺萌的微讲座《写作和艺术*艺术三
 · 酒,自取灭亡和年轻时的荒唐事
 · 俄国往事之烟酒趣事
【美好生活】
 · 桃胶~制作夏季养生美颜甜品
 · 教你做驱松鼠神器!
 · 7个广州女友凑400万,提前20年造养
 · 用名画来教你如何搭配衣服
 · 画意与诗情- 我的新名片
 · 院子里的杜鹃,金银花和父亲节的温
 · 今天是地球日,我们能做什么?
 · 如此稀罕的观赏花
 · 体验瑞典的复活节自助餐
 · 艺萌的三碗罗宋汤的回忆
【美好生活2】
 · 夏季解暑菜:西瓜皮泡菜
 · 一个威士忌女的话- 爱上威士忌女孩
 · 一个男人的话:为什么要和一个威士
 · 三鲜锅巴的各种民间传说
 · 鬼火和观叶植物(原创配图)
 · 华人如何在美国自建房
 · 亲历:美国妇女婴幼儿营养计划(WI
 · 如何在海外自制美味的新疆拉条子
 · 战国策里的色情故事和粤语
【先生的鸡尾酒】
 · 如何用二锅头调制一杯完美的鸡尾酒
 · 先生自制酸奶鸡尾酒: 加勒比海的风
 · 夏季写生和鸡尾酒
 · 秘制蔓越莓香橙鸡尾酒
 · 杏子的减肥酸奶 
 · 自创蓝莓可佛鸡尾酒
 · 又下雪了?没关系,调一杯爱尔兰咖
【心情日记】
 · 王医生,走好
 · 艺萌奇梦漫游记
 · 如何有尊严地离开世界(含珍贵照片
 · 一首反战的圣诞歌曲和我的圣诞《合
 · 怎样看待董氏兄弟的恩怨
 · 董鼎山先生千古!
 · 如果你娶了个写博的女生(原创加美
 · 是谁把我推入了这黑暗的泥沼?
 · 一张震惊全球的照片所引发的
 · 献给如花的少女们
【心情日记2】
 · 献给我的婆婆和所有因疫情而孤独离
 · 圣诞节期间中餐馆里的老外
 · 今天是个神圣的日子也是个审判的日
 · 郭沫若的预言(附本人的即兴之作)
 · 身边刚发生的人伦惨案(下)
 · 身边刚发生的人伦惨案(上)
【小猫心心】
 · 一个爱猫者的猝逝
 · 因身体的特别记号而闻名的10只猫
 · 心心,我的宝贝
 · 心心不见了
【旅游】
 · 新奇:一秒荡出国外
 · 旅游预定常犯的8种错误及其解决方
 · 什么时候买机票最便宜?(微博ZT)
 · 带着孩子去旅行
 · 高原上的黄龙
 · 人间瑶池--黄龙
 · 九寨归来不看水2
 · 九寨归来不看水
 · 古镇的第二天
 · 街子古镇2--成都行
【旅游2】
 · 好文推荐:一位娶了印度姑娘的中国
 · 为什么全世界都流行骗中国游客?
【小鸡“俏皮”】
 · 俏皮走了
 · 小鸡“俏皮” 的性别及其引发的(
 · 小鸡“俏皮” 来我家(附图) (
 · 小鸡“俏皮” 来我家(附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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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 缅怀祖辈-《银汉双星》及法国配乐
 · 思念到极致是无法言说的痛
 · 战犯楼和我的战犯姨公
 · 纪念我的祖母
 · 日升日落--送老爸上路
 · 5月,父亲在重庆被轰炸的日子(二
 · 5月,父亲在重庆被轰炸的日子(一
【母亲】
 · 我们打赢了一场不可能打赢的官司
 · 我母亲的画像
【健康】
 · 妙!梅毒的前世今生
 · 欧美没有长年卧病在床的老人?
 · Pizza可以做的这样震撼
 · “鲜”有英文词吗?
 · 另一种味精更可怕!
 · 50种蔬果农药残留排行榜
 · 警惕:經常單獨吃飯的人容易生病
 · 人体使用说明书
 · 医院各科室医生的健康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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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2】
 · 自制健康加应子果汁
 ·  腰椎间盘突出症保健操图解(全套)
 · 混子哥图解疫苗
 · 老雷说疫苗
 · 如何有尊严地离开世界(含珍贵照片
 · 看中医看西医我的气喘
 · 爆笑科普!!屠呦呦到底对疟原虫干
 · 给屠奶奶讲两个故事
 · 浴室的神奇--神器!
 · 牙套和烤苹果
【绿色环保珍爱地球】
 · 疫情期间我的小妙招2
 · 呼吁国人尤其是广东同胞停止食用发
 · 隆重介绍:西方妇女的环保卫生用品
 · 女儿和环保餐具盒
 · 自制安全便携净手液
 · 怎样做到四年才一小瓶垃圾(含视频
 · 绿色环保DIY之疏通下水道I
 · 自制绿色漂白剂
 · 艺萌的DIY天然洗衣剂
 · 艺萌的绿色洗碗剂
【健康3】
 · 最震撼的抗癌经历!没有之一!
 · 走进美国养老院(附图)
 · 一键就可以给老人带来快乐
 · 我在美国治肺癌(全文)
 · 不同身份在美国如何办理医疗保险?
 · 催眠图片你敢看5秒吗
 · 美国医院分类及概述
 · 冰糖炖柠檬(电饭煲版)
 · BBC纪录片:最佳/最差饮食国排行
 · DIY一分钟懒人健康芝麻糊
【健康4】
 · 非常中肯实用:美国专家告诉你当下
 · 触目惊心-“非典”幸存者礼露口述
 ·  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在德国堕胎的故
 · 亲历者讲述:抱团养老的现实真相,
 · 美国以一站式养老市场蓬勃
 · 北京地坛等16家大医院医生齐发声:
 · 一个骗子自述:我是怎么洗劫中国老
 · 非常实用:老人跌倒骨折后专家给出
 · 中国哪里的饮食习惯最危险?
 · 最值得收藏的图解体检报告!
【健康5】
 · 桃胶~制作夏季养生美颜甜品
 · 自制美味健康的早餐麦片-米琪的独
 ·  我在德國留學學到的在家自行治病(
 · 一个医生的自述:我染上了冠状病毒
 · 真相揭秘:美国流感死了6千多人,
 · 科普:杀人冠状病毒为什么不杀蝙蝠
 · 一个武汉康复患者与新型冠状病毒搏
 · 科普:有无性生活的差别很扎心
 · 医生发现的秘密:疾病来自于曾经的
 · 一个医生世家子弟的话:我支持医闹
【影音】
 · 一位前共产党员的血泪控诉
 · 复活节在家看电影- 绝恋的鬼故事
 · 小女生一口气演唱14种音乐流派
 · Scarborough Fair 的21种不同风格
 · 画出女人4分12秒的人生
 · 姚贝娜留给人间的最后一首歌
 · 电线上的鸟儿谱出的音乐(视频)
 · 盛产最性感美女的国度排行榜
 · 女子的PS照片反映不同地域的审美
 · 黑泽明"梦"梵高(节选)
【摄影】
 · 2019最美慢镜头合集,简直美呆了!
 · 一张生活照,却成了他们留在世上的
 · 摄影师妈妈把全家拍成了世界名画!
 · 照片背后的不择手段
 · 亲眼见到一块八国联军士兵的纪念碑
 · 屠杀在先,抗暴在后
 · 真妙!他是怎样想到把iphone照片放
 · 走进自己历史的游客
 · 新《清明上河图》描当代中国百态(
 · 高原上的黄龙
【影音2】
 · 震惊世界-56年徒手建造出一座无与
 · 介绍一部真实故事改编的催人泪下的
 · ABBA 经典阿卡佩拉
 · 《波丽露》一把大提琴4人演奏
 · 音乐家们的手
 · 一首超级名曲之谜
 · 我们的孩子够坚强吗?
 · 见证男人一生的镜子
 · 生命的最后3分钟
 · 如此之酷的演奏
【影音3】
 · 我先生的哥哥,那个柴静的德国男人
 · 未删减的美中主播跨海论战实录+中
 · 中美贸易战的实质(采访美政府顾问
 · 昨日重现:梁和平和他所推动的伟大
 · 这首爆红神曲竟然是一位外国小美妞
 · 美国人拍的真实还原中国农村的电影
 · 有趣:钢琴1-10级2分38秒告诉你
 · 跨越族群和宗教的治愈电影
 · 动画:追逐極致 - 雅典式民主
 · 酷!地产广告拍成了名画(附视频)
【影音4】
 · 黑人大哥哈里斯:那些黑人才是种族
 · 笑得肚子疼—— 乳包《清华词》
 · 非常欣慰!就让我们一代代地永远唱
 · 91岁清华老人冯国将先生讲述香港人
 · 比利时钢琴家尚·马龙为中国武汉创
 · 相约春天不见不散!两首唱给武汉的
 · 中国不值得任何人为它去死
 · 武汉协和医院护士长建议大家做好三
 · 我在自己的国土上逃亡
 · 寻找陈秋实(含陈母呼救的视频)
【摄影2】
 · 极简主义超美人体摄影
 · 值得细细品味:百年来,变了的和没
 · 周末养眼图:天空之美镜
 · 他用镜头“偷窥”不同国家孩子的房
 · 深藏大英博物馆的100多年前的中国
 · 直击人心的PS摄影作品
 · 华尔街日报:图片中的2018年
 · 亡命天涯的摄影师(组图)
 · 怕来不及说再见-触及心灵的影像
 · 中国西部农民生存报告(摄影集)
【影音5】
 · 中国全网封杀的美国90后:“我他妈
 · 《一剪梅》成了欧美最火神曲​
 · 【同声传译】彭培奥对华政策重磅演
 · 周末电影《狗镇》-“圣母”们是怎
 · 巾帼英雄~硬摇滚音乐人唐平
 · 酷!美国“黑步枪团队”用武器射击
 · 轻松周末:闹得欢拉清单
 · 让历史告诉我们大一统到底给中华民
 · 9分19秒弄懂中外政治正確
 · 史上最离奇案件之:离奇出现,诡异
【随感*诗歌】
 · 我来时很好,去时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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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让一个像鬼一样的人来管理你的健康
 · 圣诞节给孩子带来的是幻灭?
 · 亲眼见到一块八国联军士兵的纪念碑
 · 不正经话题:微信朋友圈
 · 亲历讲述:如何对付色狼
 · 小议笑议中西对美女的审美(原创加
 · 床上想到的-手机堪比核武器
 · 最珍贵的奢侈品-逛Mall有感
【视觉艺术家名曲】
 · 伊夫·蒙当(Ives Montand)的枯叶
 · 好厉害的无伴奏合唱,跨越不同年代
 · 看看谁对古典乐最在行?
【中华文化】
 · 中国食辣史-各省吃辣的能力
 · 啪啪啪的时侯,严禁说普通话
 · 青楼文化:中国男人的集体潜意识
 · 近代中国画之衰落
 · 学会不“Judge”别人
 · 超牛的中西文化对比
 · 你知道你的血统来自哪里吗?(网摘
 · 《新春贺词,饮片励志》
 · 人大教授周孝正饭醉现场演讲
 · 中国民间戏曲与新摇滚的希望
【论艺术】
 · 为什么性欲强的人更有创造力?
 · 艺术,是让你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 艺术家认为创作特别象“性爱”
 · 有些美很丑,有些丑很美
 · 好文!职业画家
 · 莫奈精神不朽
 · 美学常识:审美对象
 · 不懂艺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穷
 · 爱与性,在数学家笔下诞生
 · 今天的艺术已不再被称为美术
【转帖】
 · 那个叫张清的:二哥为你点个赞!
 · 失语的公共空间ZT
 · 上校的儿子-外省人,你要去哪儿?
 · 好文分享:台灣要與中國如何相處
 · 布鲁诺,穆罕默德和秦始皇的后代们
 · 若再回文革,我要么移民要么自杀
 · 若再回文革,我要么移民要么自杀(z
 · 《给生命最后的安详》 (莫小米)
 · 尿炕了和官场游戏(ZT)
 · 高雅与低俗ZT(特别高雅人士慎入)
【转帖2】
 · 中国人缺什么?ZT
 · 我的父亲(转贴)
 · 为什么说画画是更好的智力开发ZT
 · 中国需要讲真话的艺术家ZT
 · 三首我今天读到的诗:
 · 刘亚洲|我们的残忍会遭天谴 ZT
 · 理性的教育:做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 国人的两种语言切换系统
 · 用笔涂掉你人生的900个格子(图)
 · 周末开心-- 男女终极区别(附图)
【转贴3】
 · 千万别去北京
 · 真正的《老炮》
 · 图解国军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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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书画与上层阶级的身份标签
 · 下跪的民族没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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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股票和妹子兼得的一堂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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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棍节:看这位著名光棍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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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快亮了”-许章润教授致函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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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独家】前微博审核员勇揭中共审查
【那年那月】
 · 张国庆 | 香港是中国恩典的逃城
 · 新闻发布: 美国参议员马可 卢比奥
 · 高考悲喜交加录2则
 · 关于言论自由与我家人被国安骚扰的
 · 邓小平跪像社戏的短评与上海独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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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日重现:梁和平和他所推动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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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牟林翰领衔,2019年北大校友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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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何挽留英脱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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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日志正文
再论“文化无优劣,制度有高下” 2019-04-29 09:27:28

秦晖:何以混乱?欧洲穆斯林问题的反思                    

                                                                                                                                                                                                    

再论“文化无优劣,制度有高下”


如果我们把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定义为两种“文化”,那么神权政治与信仰自由就只能说是两种“制度”,如果前者是无优劣的,那么后者必然是有好坏的


“左”“右”两种偏见都忽视了“文化无优劣,制度有高下”的常识。本来,“喜欢什么是文化,能否喜欢是制度”,爱吃中餐和爱吃西餐是“饮食文化”之别,饮食管制和饮食自由就不是文化之别;信耶稣还是信穆罕默德是文化之别,但政教合一神权专制与政教分离信仰自由就不是文化之别。后者是制度问题。


而这,首先从价值上是有普世的优劣标准的,其次从逻辑上也是使“文化讨论”有意义的定义前提,最后从历史上讲,这种制度进步更是所有“文化”都经历过、正在经历也必须经历的现代化进程。

我们可以分别论证这三个方面:


就价值而言,如果人们希望爱吃中餐就吃中餐,爱吃西餐就吃西餐,他们就理所当然地不能容忍饮食专制,而应该同意饮食是个人偏好。这无论对中餐爱好者还是西餐爱好者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普世价值。中餐爱好者不能禁止别人吃西餐,西餐爱好者同样不能禁止别人吃中餐。原来吃西餐者如果尝了中餐觉得好吃想改换口味,也不能有什么“西餐党”来指责其“背叛”。


宗教同样如此,信什么不信什么改信什么都应该是个人的事,无论基督徒和穆斯林都一样。落实到个人的信仰自由是所有现代宗教的共同底线。当然,民族国家主权屏障的现状造成一些地方仍有底线以下的状态,一些国家仍有世袭暴君,一些国家仍有神权专制。但至少,如果你想移居到一个现代文明国家,你就必须接受这个底线。


更广义地讲,如果不同信仰者想要和平相处,如果人类希望和平交流,就只能遵守这个底线。只要不侵害他人,信仰者信什么都不是问题,包括所谓的“原教旨”。如美国的艾米什教团“保守”得匪夷所思,至今坚持《圣经》中的生活方式,连电灯、汽车都不接受,但只要你不强制别人(作为发达国家的移民包括按法律规定不得强制家人),你或你们信什么都可以。


有人说宗教是神圣的,不能类比于饮食,其实宗教本身就有信仰是“灵粮”(或“精神粮食”)的说法。宗教当然是神圣的,但神圣的只是神,而不是自称信神的任何人。宗教也是崇高的,但崇高的只是属于每个人的宗教情感,而不是由自然人组成的某个组织。任何这样的组织都不应该变成只准上不准下的“贼船”,似乎下船就成了“叛贼”,必须遭到惩罚。当然,就如世俗的人和机构一样,宗教领袖与教会完全可能拥有巨大声望和影响,但这不应该靠暴力和强制来维持。

其次就逻辑而言,如果我们把爱吃中餐和爱吃西餐定义为“文化”之别,就不能再把饮食专制和饮食自由定义为文化之别,因为这两种定义在逻辑上的冲突将使“能指”失效,“所指”紊乱,话语失去意义。例如,假如你认可前一种定义,那你主张的“文化多元”就只能是指爱吃中餐就吃中餐,爱吃西餐就吃西餐,也就是文化多元=饮食自由。但如果你又接受后一种定义,那只承认饮食自由不接受饮食专制岂不成了“一元”?而如果接受了饮食专制,吃中餐和吃西餐怎么还能“多元”得起来?换言之,假如你同时接受两种互悖的定义,讨论什么多元还是一元,乃至讨论更一般的文化问题就根本没有了意义。


必须强调,这里讲的仅仅是逻辑,与你的价值选择无关,也不是限制你自创定义。其实,我们过去有个时期就是盛行把“专政”视为“无产阶级 新文化”而把宪政 民主视为“资产阶级旧文化”的,但那个时代并没有“中华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提法,更没有“文化多元”的概念,那时在“文化”上讲的是“破旧立新”乃至“大破大立”,而且“破”的对象明显是没有“中西”界限的。


所谓“破除封、资、修,砸烂洋、名、古”,中国的文明是“封”、是“古”,西方的文明是“资”、是“洋”,都在要砸烂之列。显然这些人就是要推崇“专 政”,仇视自由,他们以此划分“文化”而根本不管“中、西”。他们的价值选择当然荒唐的,但逻辑却是一以贯之。他们至少明白专政和自由不能“多元”共存,而且两者有优劣之分(只是他们的优劣判断与我们截然相反,而且他们讲的这种“文化之别”,我认为就是制度之别)。并且这种优劣是跨越“中西”的。


其实这个逻辑很简单:如果把饮食专制和饮食自由定义为“文化”之别,那“文化之别”就不可能以爱吃中餐和爱吃西餐、亦即不同民族的饮食偏好来划分,而只能以任何民族中都存在的专制派与自由派来划分了。也就是说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两种定义仍然是不能兼用的。


同样,如果我们把伊斯兰和基督教视为两种“文化”,“文化多元”就只能理解为信仰自由、政教分离、世俗政治,而不能与信仰强制、政教合一和神权政治沾边了。如果有人说政教分离和政教合一之别也是“文化之别”,那“文化多元”这个名词就应当作废。

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可以多元,但前提就是信仰自由(而且这种自由必须落实到个人)。它与神权政治本身就是对立的。政教或者分离,或者合一,怎么个“多元”法?当然你可以说两者间会有个过渡,神权逐渐弱化,信仰逐渐自由化。但过渡绝不是多元:过渡意味着两种方向的斗争,或者向政教分离发展,或者朝政教合一倒退。就像土耳其自凯末尔以来的近一个世纪都可以视为过渡期,过去九十年总的来说明显是在进步,近几年则出现倒退。但进退都是两种趋势在较量。这和“文化多元”本身就追求基督教与伊斯兰作为个人选择长期共存,逻辑上是全然不同的。


总之,如果我们把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定义为两种“文化”,那么神权政治与信仰自由就只能说是两种“制度”,如果前者是无优劣的,那么后者必然是有好坏的。因为文化无优劣,所以基督教与伊斯兰等等的多元共存才是可欲的。而这种文化多元的可欲本身就要求信仰自由政教分离的“好制度”取代神权专制政教合一的“坏制度”,亦即信仰自由与神权专制是不能“多元共存”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么简单的常识如今竟然遭遇了挑战,而且来自两个看似对立实际互补的极端——一些人因为坚持“文化多元”就对神权因素(至少是“异文化”中的神权因素)缺乏抵制,另一些人因为害怕神权因素就整体排斥“异文化”。他们实际上都把作为文化的伊斯兰教与作为制度的神权政治混为一谈。


这当然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当今的确有不少穆斯林国家仍实行政教合一神权专制,乃至以对异教徒发动圣战为名的恐怖活动也大量是打伊斯兰的旗号干的。当然,不能说基督教中就没人干这种事,但如果时间限于现代,场域定于“西方”,那的确穆斯林中这种事的发生率远高于其他“文化”中。


但是否因此就可以把伊斯兰教与神权专制看成一回事?当然是不对的。这就涉及到历史问题了。


从神权专制到政教分离是很多“文化”都经历过的近代化过程。一方面,如今世界上绝大多数穆斯林国家在近代化潮流中也都宣布了世俗主义和政教分离,尽管其中很多国家实际上落实得不好,但像前述的土耳其这么重要的穆斯林国家也曾近乎成功。另一方面,历史上基督教犹太教国家也是从政教不分宗教专制的神权状态中走出来的。


中世纪基督教比伊斯兰更不宽容、更加排斥“异教”、更热衷于圣战和宗教裁判的例子很多,典型的如基督徒与穆斯林争夺西班牙的7个多世纪中,在不宽容方面,天主教王国以大规模宗教裁判和全面排犹,把只是对异教徒征较高的税的摩尔人王国远远抛了后头。由于摩尔人更为宽容,当时伊比利亚半岛上的犹太人和犹太教会基本上是支持穆斯林对抗基督徒的,这和今天我们在中东所看到的恰好相反。


坚持制度进步基础上的文化多元


这些年来穆斯林地区的进步努力成功率小,挫折率高,确实令人担心。但是这里不仅有穆斯林方面的原因,欧洲左右两方面的错误应对,尤其是两方面错误互为因果的“正反馈”效应也是重要原因

笔者不久前在西班牙科尔多瓦参观古犹太会堂遗址,那个会堂在穆斯林统治时期曾盛极一时,会堂内残存的装饰完全是穆斯林风格,但其中的花体字装饰却全是希伯来文的犹太经典语句,呈现出一种伊斯兰文化与犹太文化汇融的情景。据了解,当时在格拉纳达、科尔多瓦等穆斯林统治的城市中“摩尔人”(在西班牙几乎是穆斯林的同义词)与犹太人的居住区也是交错插花的,没有严格的分区隔离。



但是天主教王国“再征服”(所谓Reconquista)这里之后,却立即颁布阿兰布拉敕令(所谓驱逐法令),推行严厉的“奥托达菲”(auto-dafe,“信仰行动”),不仅禁绝了伊斯兰教,而且全面驱逐和剥夺犹太人,连许多“改宗(天主教的)犹太人”都不能幸免。以至于大量西班牙犹太人逃往(穆斯林统治下的!)奥斯曼帝国领土。

而奥托达菲中的宗教审判在西班牙典型的政教合一氛围和世俗专制权力支持下更达到空前的残酷,仅火刑烧死的人据史家研究就有三千到三万之间的不同数字,即便其中最小的估计也令人毛骨悚然。还有十倍于此的人被戴上尖顶高帽游街示众、在群众大会批斗受尽凌辱——我国文革时的那一套原来也是拐弯抹角以此为源头之一的。遭受这种残害的,不仅有摩尔人犹太人这类“异教徒”,还有更多的基督教内“异端”、乃至被诬指为异端的人士。


而中世纪的穆斯林世界却出现了“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把大量的希腊罗马古典文明遗产吸纳进来,不仅丰富了自己,还转输给西欧。过去这一直被认为是对欧洲结束中世纪的(人文)复兴运动(以前被画蛇添足地译为“文艺复兴”)有关键意义。


近年来国际中世纪史潮流有所改变,“罗马派”逐渐取代了“日耳曼派”的主流地位,前者对“日耳曼蛮族毁灭罗马文明导致一片黑暗”之成说提出修正,凸显罗马因素在中古早期的存在和罗马-中世纪的连续性继承性一面,否认古典传统完全“中断”后全靠阿拉伯人回传的说法,认为过去对“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的意义似乎有所夸大。我国的某些妄人更敏锐地抓住这个风向无限发挥,甚至说根本没有阿拉伯翻译那么回事,说希腊罗马那一套根本就是近代欧洲人假托翻译“伪造”出来的。这种妄论固不值一驳。


无论如何,阿拉伯翻译的作用可能没那么关键,但绝不是没有作用。而至少在西班牙等地,在中世纪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中,天主教体制比穆斯林更保守专横、更不宽容,这即便在“罗马派”兴起的今天也是无人否认的。

有人说,古兰经就有惩罚异教徒的条文,这就决定了伊斯兰必然要搞神权专制。其实基督教圣经中,尤其是基督教犹太教共尊的《旧约》中这类条文更加典型,但这并没有阻止基督教西方和犹太以色列通过宗教改革成为政教分离的世俗民主国家。


众所周知,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都是从古代闪米特一神崇拜中发展衍变而来,三教同源,教义和经典文本中的重合、相近之处要比这三教与祆教佛教儒教神道教等其他宗教要多得多。如果“普世价值”在三教之中的伊斯兰教都无法被容纳,那还有什么普世性可言?那还怎么在与基督教差异更大的上述各文化中实现?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正是因为三大一神教更为近似,所以竞争更残酷。由于同样原因,三教各自内部各教派(基督教中的正教新教天主教,伊斯兰中的逊尼派什叶派)的斗争甚至比三教间斗争更残酷。如果这种说法是事实(我以为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是事实),那这种斗争就成了纯粹的争权夺利,与教义无关,反映的与其说是什么“文化”特点,不如说是人性中的邪恶一面罢了。按照这种“关系越近,竞争越烈”的逻辑,教派中的更细分支、甚至分支中争当老大的各个同宗教徒间岂不是更加你死我活?


当然,这种逻辑的确是存在的,现实中也确实有这种现象。而且不限于某种宗教,甚至在无神论世俗界也是如此。古代皇室中争夺皇位的骨肉相残要比皇家与寻常百姓的冲突残酷得多;斯大林对白俄贵族流亡者可以听任其在海外自生自灭,对当年的同志托洛茨基却追踪索命十年,终于在地球另一面的墨西哥杀之而后快……


但是,如果只有这种现象,那人类就永远处在恐怖丛林状态而不可能有任何文明了。所以人类社会其实也存在着另一种逻辑,合作的逻辑,存在着文明的力量。所谓“制度有优劣”,就是指好的制度有利于文明战胜野蛮。


在制度进步的条件下,基督教、犹太教中这样的文明力量战胜了野蛮力量,而且这一过程并未消除两教的“文化凝聚力”——以色列尤其明显,这个离散两千年、语言、血统更不用说风俗习惯都已经高度分化的民族,就是在“大卫的子孙、摩西的信徒”的想象中结成了现代以色列这样坚强有力的共同体。但经典字面中描述的大卫的专制、摩西的不宽容并没有在现代以色列复制,这些描述也不妨碍以色列成为一个世俗的宪政民主国家。


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同为闪米特人后裔,比绝大部分为印欧人的基督徒血缘上更近,同属闪含语系的希伯来语与阿拉伯语、希伯来文与阿拉伯文也比两者与欧洲(印欧语系)语文更相似。犹太人能够进步,穆斯林为什么就永远不可能?事实上,古代西班牙穆斯林曾经比基督徒更宽容,近代土耳其世俗化也取得过惊人的成就,尽管历史会有曲折,但断言穆斯林永远不能适应现代制度,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现代化是价值上的应然,而不是什么“客观规律决定的必然”,即便对基督徒和犹太教徒也是如此。人为的努力和各种条件(并不仅仅是“传统”)影响下的成功概率差异是不能忽视的。而这些条件也包括“文化”间互动的情况。


这些年来穆斯林地区的进步努力成功率小,挫折率高,确实令人担心。但是这里不仅有穆斯林方面的原因,欧洲左右两方面的错误应对,尤其是两方面错误互为因果的“正反馈”效应也是重要原因。“右派”偏见使欧洲把世俗主义土耳其拒之门外,“左派”偏见又使他们对神权政治因素的渗透抵制不力。而在欧洲与穆斯林世界地理相邻、曾经的制造业劳动力需求衰减而近年中东动乱又使穆斯林入欧移民大增的条件下,欧洲出现严重的“移民问题”,这是必须认真面对的。


民族国家的现实,决定了无论是欧盟接纳新成员还是欧洲国家接纳新移民都需要有限制和门槛。但是“文化无优劣”,门槛不应该根据种族与宗教来划。而另一方面“制度有高下”,神权政治因素不能渗入欧洲,这与其说是“基督教国家不能穆斯林化”,毋宁说是现代国家不能中世纪化。


这两个方面不仅不矛盾,而且事实上是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如果接受亨廷顿那种“文明冲突论”,现代文明只能是“西方文明”、“基督教文明”,甚至是“新教文明”乃至“WASP文明”,必须以排斥“东方”、排斥穆斯林乃至排斥天主教和拉美裔为条件,那这种文明实际上就已经回到了十字军时代,那还能算是现代文明吗?那与它声称要排斥的穆斯林、实即穆斯林中最愚昧落后的神权社会还有何区别?反过来说,如果神权政治能畅通无阻地进入西方,乃至像那位威廉姆斯大主教主张的那样:“沙里亚”可以成为英国法律,那英国岂不成了个庞大的中世纪修道院?


当然,无论亨廷顿还是威廉姆斯都还只是“苗头”,远不能说他们就是主张中世纪那一套。但是“苗头”有发展的可能,如果发展下去,“亨廷顿倾向”与“威廉姆斯倾向”看起来似乎一左一右方向相反,其实殊途同归。欧洲决不能如此迷失方向。

秦晖:欧洲穆斯林政策的两大弊病——“文化”与“制度”优劣的错乱


如果说,欧盟在土耳其入欧“考试”上严格要求过于理想主义,那么欧洲人在另一方面的过分就更为奇怪。如今土耳其虽不能入欧,土耳其移民却已经到处都是,尤其在历史上有传统关系的德国等地,土耳其移民社区已经形成很大规模。而他们在这里享受到高度的“文化自治”和“传教自由”,甚至可以自由传播各种极端伊斯兰教派,宣传对基督徒的“圣战”,而这样的教派在土耳其本土却是被严禁的。


早在2009年,笔者赴德国参加法兰克福书展的活动,就在柏林纽科伦土耳其移民聚居区看到过这种极端派的清真寺,它的门前赫然贴着当地政府专为保障移民维权发布的鼓励“文化多元”、保护信仰尊严的“护身符”,而传道的内容却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消灭基督教!

德国最大的伊斯兰组织——土耳其伊斯兰联盟(DITIB)召开妇联会


我还得知,当地政府给移民的维权“护身符”是一套共四条:1.“无歧视:没人可以因为他的性别、出身、种族、语言、祖籍、来历、信仰、宗教或政治观点而受到歧视或偏爱。”2.“平等权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男人、女人具有平等的权利。”3.“尊严不可侵犯:每个人都有自由展现个性的权利,只要他没有违背宪法原则或道德准则。”4.“教养是义务:对孩子的照顾和教养是父母天然的权利,也是他们最首要的义务。”


但是,当地的一些清真寺却选择性地只贴出其中的一部分,例如只贴第1、4两条:他们可以“无歧视”地宣传对基督教进行圣战而不受干預,并把“对孩子的照顾和教养是父母天然权利”解释为家长有权强制子女信教。但对强调个人自由,尤其是强调男女平等的两条则不予理会。


我问道:这四条是可以这样“有选择地”宣传和实践的吗?没有个人自由和男女平等的体制是否可以在移民中“无歧视”地畅行?德国朋友说:他们的文化不能接受这些,我们也只能尊重。我说:这些教派的极端宣传在他们本国都不被允许,为什么这里却可以?朋友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的胸怀!土耳其不是还达不到欧洲的水平嘛!



笔者难以理解这样的怪诞。如果欧洲人对如此极端的伊斯兰教派强制传教都能宽容,为什么他们却不能接纳土耳其入欧?如果土耳其入欧的门槛如此严格,为什么连土耳其本国都不能允许的“反西方”暴力宣传,在西方却可以被宽容?

欧洲议会表决冻结土耳其入盟谈判


尤其西方一些教会领袖,对基督教过去的不宽容“过度反省”,唯恐在“文化多元”方面不够时髦。


如英国国教最高教职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姆斯在2008年甚至说:欧洲现在穆斯林已经很多,我们应该考虑为此改革法律,“部分接受沙里亚(伊斯兰法)”!结果引起轩然大波。


穆斯林的信仰自由和文化当然要保障。但什么是“伊斯兰法”?那是一种严格排他的宗教戒律,犹如中世纪基督教修道院戒律一般。英国绝大多数居民是基督徒,但如果把修道院戒律当成民法,那就不是什么基督教国家的问题,而是回到中世纪政教合一神权政治去了!


同样,“沙里亚”如果作为一种“伊斯兰文化”的内容可以在现代存在,那也如现代基督教修道院戒律一样,你自愿入院苦修受戒当然可以,但岂能要求别人?如果可以把它作为国家法律,那还有什么信仰自由(包括穆斯林的信仰自由)、政教分离可言!


欧洲如今的一种可虑现象,就是一些欧洲人(通常被视为“左派”)从“文化多元”的“政治正确”出发,把一些神权政治取向也当做“文化”来接受,或者至少态度暧昧不敢坚决抵制。而这种取向造成的种种问题又给另一些人(通常被当做“右派”)提供了排斥“异文化”、“异教徒”乃至“异族”人的口实,从而使欧洲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排外和种族歧视、宗教文化偏见重新抬头。


为了对付这种“右派”偏见,“左派”就更强调“文化多元”,而“多元”掩盖下伊斯兰神权恐怖的威胁又使一些基督徒对穆斯林的偏见更严重。另一方面,感受到“右派”偏见压力的一些穆斯林移民认为受到歧视,就更易于接受被“左派”宽容的神权思想影响,而接受这样的影响又进一步使人们对整个穆斯林群体的偏见更严重。如此互相反馈,使得两种问题都越来越严重。

2015年1月,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及其他政要出席了穆斯林团体组织的勃兰登堡门集会,旨在促进国家的宽容和宗教自由


在我看来,这两种问题尽管一“左”一“右”,其实根子是一个,就是受“文化(文明)决定论”影响,把“制度”与“文化”混为一谈,特别是把神权政治、政教合一、信仰强制这类中世纪制度与伊斯兰这种文化类型混为一谈。“左派”因主张“文化多元”善待穆斯林,就对神权制度因素的威胁视而不见,“右派”又会把对神权的恐怖转化为对伊斯兰文化乃至穆斯林族群的厌恶。


这种混淆是有远因的:近几十年来,由于“后现代”倾向对普世进步价值的怀疑,从“右”边滋长着文化类型史观和“文明冲突论”;他们把普世文明的成果都当做“西方”甚至“美国”的专利而自傲,把普世性邪恶对普世文明的挑战都看成是“东方”对“西方”、伊斯兰对基督教、有色人种对白人、甚至白人中其他族裔对WASP的挑战,从而培养出一种排外思潮。由于“政治不正确”,这种思潮在知识界并非主流,但在普通人心里的影响却通过选票体现出来。


而知识界的主流、高举自我批判大旗的“左”边,则在以往西方经济繁荣和民主福利进展与苏联等“替代模式”负面信息影响下,对西方内部的社会经济批判退潮(直到皮凯蒂几年前开始改变这一点),其批判话语除了似是而非的“南北问题”外,从法兰克福学派到布迪厄,对西方本身的批判越来越转向了所谓的“文化”,如过度世俗化导致人生意义的迷失或人的“一维化”、“媒体宰制”、“品味的区隔”、“象征的暴力”、“符号权力”与“文化资本”的不平等,以及对“他者”的“文化殖民”或“后殖民”之类。


所谓“一维化”既然成了罪过,“文化多元”自然成了无条件的好事。而在“特殊文化”名义下无条件维护一切“非西方”的东西成了部分知识界的时髦。他们其实已经失去马克思那一代左派对西方实行革命改造的信心,却转而反对西方对“他者”的影响,乃至反过来无条件欢迎“他者”的反向影响。他们把老左派对“进步”的崇拜变成了对“多元”的崇拜。


马克思相信“最好的世界是可能的”,而他们相信的是“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至于“另一个”是否最好甚至是否相对较好就无所谓了,因为反正是不能以“西方价值观”论好坏的。他们本来对西方主流政治经济体制不感冒,过去曾经认为苏联什么的更好,现在不这么看了,变成把制度当“文化”,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谁也别排斥谁。

电影《阿曼尼亚》讲述了在德国战后重建过程中,一个土耳其移民家庭三代人的悲欢


更有甚者,一些“左派”对世俗化本身并无好感,因为世俗化常被等同于“资本主义化”或“西方化”,而这些“批判精神”有些过剩的人并不喜欢这种“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状态。于是“激进的”左派反而容易与极端保守的传统尤其是“非西方”的传统发生隐约的共鸣。


前面曾提到德国纽科伦当局对土耳其移民区中极端教派圣战宣传听之任之的情形,后来又有朋友告诉我一个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情况:当时土耳其世俗民主政府曾经支持“亲政府”的主流温和教派派人来德国土裔社区传教,以抵制极端教派的影响(土耳其本身也把这种影响视为威胁),不料德国地方政府却抵制这些主流温和教派,甚至找茬把一些温和派阿訇给赶走了。理由是这些教派过于亲土耳其政府,违反“政教分离”,他们进入土裔社区会影响土裔的“信仰自由”,而极端教派宣传圣战倒是“信仰自由”的体现!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政教分离”并不等于宗教必须“反政府”,如果不反政府乃至“亲政府”就违反政教分离了?这样理解政教分离,也有点走火入魔了吧。据了解,当时的土耳其政府虽然与主流教派关系不错,但并非“教派政府”,也不搞“官办教会”。当局打击极端教派的圣战宣传也只是针对煽动暴力,并不影响土耳其的教派多元。


这种政教关系其实与欧洲的政教分离差不多,而与霍梅尼那种严酷的神权国家主张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当年正是西方长期保护了流亡中的霍梅尼,并对伊朗一心“西化”的世俗主义巴列维国王施加压力。巴列维确实不民主,但他的世俗威权比伊斯兰神权政治相对进步也是没有疑义的。


后来推翻他的“革命”最初是国内世俗民主派和温和穆斯林联手发难,但是西方这时却送回霍梅尼去摘桃子,他从西方回到伊朗就发动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狂潮,把世俗民主派和温和穆斯林都镇压下去,并立即就对西方翻脸号召“圣战”。今天欧洲对土耳其的政策,会不会又重蹈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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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格致夫 留言时间:2019-05-01 09:25:01

艺萌转这篇标题就是《再论“文化无优劣,制度有高下”》,那就将针对这个观点的部分摘录于此:

“要讨论作者这一观点,首先必须弄清“文化”与“制度”这两个基本概念间的关系。文化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要给它下一个准确定义,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据统计,有关“文化”的各种不同定义至少有二百种以上!迄今仍没有令人满意的公认定义。好在我们还是可以从广义与狭义两个层面来把握此概念。

东西方辞书对此有大体一致的解读。广义的文化,是指人类所创造的物质与精神产品的总和。狭义的文化,则特指意识形态领域的一切精神产品,包括语言、宗教、风俗、道德、法律、制度、思想、文学、艺术、科技等。

而无论哪种定义,文化都涵盖了社会组织方式与制度,换句话说,制度属于文化的一个子集。

由此,就暴露了秦晖观点的一个根本性自相矛盾:既然认识到作为文化组成部分的制度有高下之分,那么,强调文化无优劣,在概念和逻辑上就根本站不住脚!出路只能是承认文化也是存在优劣的。反之,作者既然认定包括了制度的文化无优劣之分,欲自圆其说,除非也承认作为文化子集的制度亦无高下之别!否则,就不只是颇显突兀的问题,同样在逻辑上无法自恰!

文化与制度,或说“矛和盾”,都在秦晖先生手中,两者是否有高下?取决于他的关联性选择是否一致。否则,就只能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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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格致夫 留言时间:2019-05-01 09:16:08

早前,高伐林转贴了秦晖教授关于制度与文化的两篇文章。该两文的价值在于理清了欧洲穆斯林政策的弊端,特别是对左、右两个阵营各自的问题所在有很好的阐述,具有不错的信息性和启发性。但令人惊讶和遗憾的是,作者对这一弊端形成机制的溯源和解读却是建立在错误的理念和逻辑之上!


作者在《信仰自由与神权专制是不能“多元共存”的》一文中提出一个核心观点:“文化无优劣,制度有高下”。乍一看,强调“文化无优劣” ,似乎是一种相当开明的境界,颇有些“政治正确”的意味。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个观点根本站不住脚!

……

具体见《浅析秦晖教授“文化无优劣”之谬》

(http://blog.creaders.net/user_blog_diary.php?did=MzAyMD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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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ngbin 回复 秋念11 留言时间:2019-04-30 22:34:47

你的回复说明并不懂得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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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念11 回复 fangbin 留言时间:2019-04-30 16:22:43

也是,文化比制度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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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ngbin 留言时间:2019-04-29 19:27:47

秦晖的许多观念我是接受的。唯有这一观念,可以说是绝对错误的。他的主观意识是好的,强调制度的重要性。但是,他颠倒了文化与制度的因果关系。可参阅顾准有关论述,即可明白有关道理。以美国为例,没有五月花号的精神,没有在这一精神指导下产生的文化,断不可能出现美国的独立宣言以及以后的宪法的。中国则是法儒两家轮流使用的专制国家,固然是统治者决定了最终制度走向,但文化在前不容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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