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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日志正文
为了母爱 死亡算什么?! 2020-09-03 11:39:03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什么东西最不需要矫饰而浑然天成,最可能令人禁不住热泪盈眶吗?母爱。还可能有一种什么“爱”会超越母爱,敢于挑战母爱的公信力吗?


如果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物种,而且是一种冷血的物种,出于一种比母爱还要不可思议的爱或精神,从一出生的那一刻起,在短暂的四年之中,将要费尽难以想象的艰辛环游世界一周,不得不克服前进道路上数不清的无数艰难险阻,就是为了能在有生之年再回到原生地繁衍后代的话,我们除了在心底里生出一种由衷的敬畏之情外,还能说什么呢?


就是这种比母爱还要让人费解的爱,每年驱赶着亿万万身躯庞大的三文鱼,从一生下来的那个瞬间的那个地点开始,冒着难以用常人的想象力来描述的千辛万苦,执意地非要绕海洋和河流一圈,最后又不得不“叶落归根”到自己生命的原创地,去实践自己超越母爱的伟大行动 - 繁衍生息后代,然后双双慷慨就义,为自己悲剧式的生命缀上一个完整的血泪句点。


什么是挺立在它们身后的那种让人落泪的原动力呢?母爱(其实母爱也是一种本能)还是本能?难道这些小家伙也领受到了一种类似于人类的“精神召唤”,宁愿牺牲自己的肉体生命去换来新生命的诞生和延续?


据说,三文鱼一定会在力气还尚存的最后短时期内,不吃不喝拼命地游回到自己生命的起点,同时也是自己生命的终点那个地方去。在成千上万回游的鱼中,仅不到百分之十的鱼能最终存活下来。


我沿着小溪缓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三文鱼的回游。这是两条一尺半长的硕大三文鱼,它们的身体的高度几乎与我眼前的小溪一样的深。它们俩好像在相互鼓励着搀扶着,全速拼命地逆着小溪湍急水流的方向向远方游去。它们这是往哪里去呢?我不知道穿过城市的这条小溪往哪里走,但最终肯定是流向大海的。


在它们俩这种坚韧执著精神的感召下,我沿着小溪一直跟踪着它们。小溪的床底多是些不规则的碎石和坚硬的物体。在这样浅显的小溪中逆流前行,这两个“庞然大物”要想顺利地通过河床,其艰难是可想而知了,遍体鳞伤乃至丢掉性命是它们生命之旅的一种“见惯不怪”的常态。


稍事休息了一会,它们又开始与大自然挣命了。第一条瞅准了一个机会,纵身一跃,窜上了一个新的台阶高度,越过了生命之旅中的又一个不值得一提的险阻。可是,另一个同伴却没有那样幸运,也许是长时间的万里奔袭使得它耗尽了体能,在艰难地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没能逾越过那个障碍。


看着它有气无力的样子和残破的身躯,我知道它完了。这里也许就是它生命的归宿了。首先越过去的那条,似乎一直在上游等着同伴,时不时地还踅回来看看自己不幸失败了的同伴。望着它们身上划的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我只觉得心里发酸、泪水禁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在几年上万里的艰难行军的路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它们停下来,它们俩肯定一直都相拥在一起,携手向一个又一个新的险阻挺进。难道我眼前这个默默无闻的地方,竟会成为它们俩今生来世永别的地方?


明天它们还有可能一齐携手同行吗,再去闯过一个又一个难以逾越的天险吗?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冷血雌雄伴侣吗?在本来就是极为艰难险阻的生命之旅中,前面等着它们的还有几千上万里的艰难水路,没有了至亲挚爱伴侣的陪伴和鼓励,那条剩下的鳏寡孤鱼还有生还的希望吗?它还能孤独寂寞地走完生命之旅,也是死亡之旅的最后一段路程吗?


它们好像正在作最后的死亡诀别。我怎么好像听到那条剩下来等死的在说:“亲爱的,走吧,别再管我了,你一定要活着回到老家去!”


我实在不忍看下去了,因为我知道,这条没能撑过眼前局面的三文鱼,不需要多久时间,一定会像我在小溪中见到的无数条经历过奋争而死去的三文鱼一样,悄无声息地飘浮在冰冷的水面上,睁着一双到死都不能瞑目的悲惨眼睛,向着待人不公的上天发出凄楚的哀怨,无奈地等待着下一次生命的轮回召唤。


我今天看到的这个让人心酸的场景,不过是三文鱼整个死亡之旅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这么一个冷血的物种都有比热血的哺乳动物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大无畏的无私母爱 - 虽然我们经常刻意地将这种母爱贬低为生物的自然习性,这么弱小的生命原体都敢以命跟大自然的不公抗争到底,顽强地一定要将珍贵的生命进行到底,比起这些我们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物种来,我们还有什么大话废话和豪言壮语能说得出口呢?!


面对着眼前由这么两个弱小鱼类演唱的生命之旅的悲歌,我除了感喟生命的伟大坚韧之外,还配再张嘴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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