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字兒 2009-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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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經過文革的同齡人一樣,我所受到的小學和中學教育是相當特殊的。小學三年級開始學寫作文時,文化大革命也開始了。於是通過 “鬥私批修”寫檢查練就了一手寫敘事文的功夫,犯了什麼錯,怎麼犯得錯,時間,地點,過程,原因,後果,思想動機,甭管真的假的吧,反正寫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議論文,特別是夾敘夾議的那種,是從寫大批判稿練出來的。應用文,而且是帶散文風格的應用文是從寫 “活學活用” 心得體會練出來的。引經據典時的經典都是從“語錄”里來的,像什麼 “愚公移山”的故事,什麼“重於泰山,輕於鴻毛”的比喻,他老人家用過的,我們自然也得用。形象思維也是從那時開始學會的,印象特深的是兩個小人兒打架的故事:“…… …… 這時就好像有兩個小人兒在我腦子裡打架,一個說得這麼做而另一個說得那麼做。在這公與私,左與右激烈交鋒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老人家的教導 …… …… ”。多生動,多形象啊。 再往後就連這也並不寫了。拎着彈弓子打鳥,扒鐵道逮蛐蛐兒,趟護城河爬城牆,打張月票逛四九城代替了上學成了每天的主要活動。後來又在幹校當了三年非正式學員,在工廠幹了四年產業工人,等到終於可以考大學了時才發現,那倆小人兒好像不大靈光了。費了人勁才憋出來的作文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於是只好厚着臉皮去求自稱從小就是文學少年的家母。老太太對兒子自然是有求必應,而且是毫不客氣。非常認真地在那兩篇兒紙上畫滿了紅道和紅圈,然後逐字逐句地講了起來。在第五個錯別字和若幹個不通順,不流暢和詞不達意之後,我就暗暗地發了個毒誓,再也不寫作文了,也絕不去考文科。算是老天開眼,七八年語文考試沒考作文。結果五門考試中,語文成績最好,僥倖混入大學校門,學工。 正因為如此,寫作一詞在我心中一直是一個遙遠的,帶着光環的詞。很難把自己和寫作這件事聯繫起來。沒想到最近一不留神,開了一博客。除了常在別人的博文上評頭品足,說些風涼話外,自己也想縐上幾段,免得自己的博客總是空着難看。這一下問題來了,寫作一詞是斷然不敢用的,寫博一詞對我來說又太新,用起來不太習慣。怎麼辦呢?走投無路之際,兩個小人兒的故事來幫忙了。突然想起八十年代末,北京出了個痞子王朔,一時間,影視、小說界颳起了一陣王朔旋風。這小子從不用寫作這個詞,而用碼字兒來代替。“碼字兒”,生動形象,正好在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間。也正是我所要的。 不過要真想把字兒給碼順了也不是件容易事,練習還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以後這段時間的博文都會放在 “碼字兒練習”一欄里。今天這篇算是練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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