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上一節 艾米跟傑瑞去了珠寶店。艾米再次置身於有錢就能享受的奢華氣氛中。“這地方不錯,”傑瑞瞥了一眼店面說,“你們好眼光。”“什麼我們,婷婷拖我來的。”艾米指望早點完事。有些店員昨天也在場,她有點不自在。傑瑞哪管她的煩惱。艾米請他出面交涉,他欣然應允,卻不交涉,在店裡轉悠。向湊來的店員要了份商品目錄,走走翻翻好一陣,才提起金鍊子。聽說是退換,店員們不如上次興奮,雖然禮貌如常。有人挺迷惑。是位衣着比女性同事都整潔的男同志。他望望艾米,又望望傑瑞。這位哥哥很可愛,他眨動的眼睛仿佛在說,可他是誰呀?跟這位姑娘,還有昨天的美女又是什麼關係?不過,職業素養戰勝了好奇心。他打開一個又一個柜子,幫忙挑選,介紹他鍾愛的,措辭和語氣都挺誇張。傑瑞拿個小巧的放大鏡——他隨身帶的,掛在鑰匙鏈上——查驗,男同志還遞過一個大些的放大鏡。傑瑞則並未注意他。雙性戀,艾米想,理論上的。傑瑞有時關注艾米。審視她戴首飾的樣子,給予具體的、正反都有的評論。有時關注別的,比如硬紙目錄上的描述,他看上了,也口譯成漢語。“是手錶也是精美的首飾。八十年代的設計,卻歷久彌新。沒人敢忽視的風格!”“完美的橢圓吊墜,無與倫比的優雅——這款名叫LOVE的項鍊稱頌的是永恆的愛與激情。”員工遞過香檳,他淺嘗慢飲,又問有什麼零食;聽說有巧克力,他一定要艾米嘗嘗。真是個愛玩的,艾米想。他挑的都價值不菲。艾米起先還暗示。“這個表兩萬五誒。”“試試,試試!”後來隨他,權當逛店。試了一塊金表、兩條項鍊,還有幾副耳墜。傑瑞熱衷金鑲鑽的耳墜,艾米也留心比較。有一雙是多粒小鑽石排成精巧的圖案,無論是鑽石還是金環都不見瑕疵,匠人的手藝讓人驚嘆。另一雙一邊只一粒鑽石,但是更大,光芒奪目,艾米的注意力在鑽石上,都不記得鑲上了黃金還是白金。還有一雙也是單粒鑽石,比前一雙更大。它們如此精細,人的注意力不在金環也不在鑽石,而在與艾米的膚色、面相、體型的搭配。“美極了。”傑瑞端詳了,沒別的詞。“不錯。”艾米說。後兩雙的價格都是幾萬。小碎鑽的才幾千。艾米想:他實在客氣,不找便宜的,換成那副也行。再試了一遍小碎鑽的。“就換你喜歡的吧。”傑瑞說。拿過艾米的護照去辦手續。員工遞來裝首飾盒的袋子,艾米一看收據,三萬五。拉傑瑞到一邊,用漢語說價格。“說換便宜的,耳墜當中也有便宜的……”“有什麼辦法?”傑瑞說,“最適合你的也最貴。”“比金鍊子還貴!”“退了稅就比金鍊子便宜了。”傑瑞得意地說。艾米拗不過,收下耳墜,兩人在店員的祝福聲中離開,他們跟昨天一樣熱情。 “你去之前就沒打算換便宜的,對吧?”艾米回到旅館,同傑瑞坐在沙發上,問他。 “婷婷會怨我,何必呢?” “她想花多少是多少?” “嗯。” “她賺錢比你多?不,這是你們的私事,請不要回答。” “她的確賺得多。但對我來說無所謂……你怎麼了?” 艾米扭過頭,擦擦眼角,回望傑瑞說: “跟前男友談了三年,也沒在我身上花這個的零頭(她指了指咖啡桌上那個猩紅的首飾盒)婷婷圖我什麼?” “她仰慕你,不管你心意如何。” 艾米沉默了。只聽傑瑞又說: “我說這個不是炫耀。走到這一步,難免提起。也不是秘密。上網能查到。你知道了也不必糾結價格、面子之類。” “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婷婷出得起這些錢。” “你們有錢。” “是的。” “多有錢?”艾米見傑瑞談錢有些窘,忍不住逗他。 傑瑞取出手機,給艾米看了一個網頁,是婷婷公司的首頁,介紹商業理念、業務範圍和業績。艾米看清了營業額和利潤的數量級。作為總裁,婷婷的單人和合影照片散見各處。艾米望着網頁出神。 “意外嗎?”傑瑞問。 “知道她比我有錢,沒想到這麼極端。”艾米笑笑又說,“上網讀過霸道總裁文,原來是這樣。” “霸道,”傑瑞點頭,“對,就是她。” 他說婷婷幹活有股狠勁。花錢其實不潑辣。“公司里把財務卡得死死的,我送她外號葛朗婷。私事和小錢是我張羅。這次碰上你……”他嘆口氣說,“不說錢了。知道她錢多,你不該反而討厭她吧。你們能相愛,我很欣慰。我說過的。” 客廳一塵不染。枝形吊燈璀璨發光。傑瑞專注地望着艾米。他們有錢,艾米想,他沒有渲染錢能給我帶來什麼;住這個套間,跟他們進出珠寶店,我已有領略。 下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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