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摸象一個家喻戶曉、人人皆知的成語,比喻看事物只憑片面的了解或局部的經驗,就亂加猜測,想做出全面的判斷。成語源於印度寓言故事,見《涅槃經》(卷三十二):
“有王告大臣,汝牽一象來示盲者時,眾盲各以手觸。大王喚眾盲問之:“汝見象類何物?觸其牙者言象形如蘿菔根;觸其耳者言如萁;觸其腳者言如臼;觸其脊者言如床;觸其腹者言如瓮;觸其尾者言如繩。”
成語給人一個印象是盲人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以點代面、以偏概全。然而就寓言本身而言,盲人無錯,是大王錯。大王明知盲人不知象,卻故意要盲人去看象並令其類比一物,犯了教條主義錯誤。盲人做了實踐,並得出了在他知識範圍內正確的類比結論,儘管這結論實際不正確。
換一個明眼人,如他根本不知象是何物,大王要他類比它物,他能怎樣回答?說象牛,如馬,似狗,這不是胡說八道、牽強附會嗎?還不如盲人。狡猾一點,回答:其牙如根,其耳如萁,其腳如臼,其脊如床,其腹如瓮,其尾如繩。且莫說他是答非所問,就算是答也似是而非,比盲人好不到那裡去。
其實,象就是象,不類它物,大王的問題本身是個偽問題。大王除了已經知道象是何物以外,比盲人高明不了多少。如問他象類何物,他自己也未必能回答。我想他不是故作玄虛、似是而非,就是顧左右而言他、答非所問,如此而已。
我們在海外的華人,由於根系中國,不免關心中國,這很自然。畢竟是局外人,加之中國政局黑幕重重,熱衷在海外網壇議論中國政治的人往往如同盲人摸象。對於同一事件,過去的經歷,已有的觀念,自己的好惡,獲得信息的取捨,不同的人會得出不同的觀點或結論。例如有人聽服務員忽悠說趙紫陽住平房就推斷他艱苦樸素,也有人見趙紫陽吃飛龍就認定他不怎麼艱苦樸素。又例如有人聽了薄熙來幾句漂亮話看到他給重慶老百姓施了點小惠,就肯定他是為人民做實事的好官,也有人見薄熙來搞無厘頭的“唱紅”、運動式的“打黑”,就聯想他要搞“文化大革命”,意在謀權。對同一政治事件有不同的觀點或結論本身沒有什麼不好,無論觀點或結論是非對錯。
然而有那麼一些要命的人,自認為知道事情真相而裝“大王”,他們總把自己的觀點或結論冠以“全國人民”或“廣大群眾”,以衛道士自居,動輒代表他人。有人在某地看見有數個老太太唱了“紅歌”,就說某地廣大群眾懷念毛主席。我操,我就是那個時代在唱“紅歌”長大的,儘管我對毛主席不怎麼樣,我也愛唱“紅歌”,有時也干吼幾聲“紅歌”,難道這是加拿大人民懷念毛主席? 還有人明明是自己在抬高改革開放前的成就、放大改革開放後的失誤,卻標上“全國人民在反思”,好像全國人民都願意回到毛澤東時代似的。這些人不僅眼盲,而且還有心病。
中國政治就如同一頭由“大王”(黨中央)牽出的大“象”,刻意去探討所謂真相就好比去回答問題“汝見象類何物”。不僅“盲人”(海外華人)回答不了,就連“大王”自己也可能回答不了。
寫於2012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