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錢塘江二座橋迥異的命運, 看世道的滄桑

 2011年7月15日凌晨1點45分左右錢江三橋引橋部分橋面坍塌, 一輛重型半掛車墜落, 又砸塌下閘道. 這座橋齡僅14歲的錢江三橋馬上聞名全國,人稱” 橋脆脆”. 同時它也為其祖父輩的錢塘江大橋楊名立萬, 這座茅以升74年前建造的公鐵兩用橋,被譽為” 橋堅強” .

 錢江三橋1993年奠基, 1997年1月28日通車. 2005年10月和2006年5月大修二次, 進行橋面系改造, 橋梁損害修補,結構補強, 日常小修更是不斷. 2006年大修之後, 設計時速70公里/時的三橋即限速為50公里/時, 並禁止外地大貨車、 半掛車通行. 錢塘江大橋1934年8月8日開工,1937年9月26日建成通車. 設計時速為20公里/時, 設計荷載鐵路面軸重50噸, 公路面15噸. 當時平均每天僅有150多輛汽車, 4.9 對火車通行. 現在日通行汽車超1萬輛, 火車150輛. 動車可以跑120公里/時, 汽車也可以跑到100公里/時. 40噸、 60噸重的汽車也在橋上跑. 大橋1937年,1944年和1945年被炸過三次, 至今沒進行過技術上的大修, 2000年最大規模的維修僅是更換了公路橋的橋面板, 平常只是10~15年做一次大橋鋼粱的漆裝. 錢塘江大橋不僅超齡, 也超限, 超載.

 同一江上的二座橋建成時間整整相差60年, 一個甲子的輪迴. 錢塘江大橋建成於戰火紛飛的抗日時期,雖歷經風霜巍然不動. 而錢江三橋則建於經濟繁榮的和平年代, 卻如此的弱不經風. 當年茅以升為了建錢塘江大橋, 特地辭去北洋大學(今天津大學)的教職; 而後為了阻止日本的進攻,又特地在橋身預留了炸橋的孔眼.二種行為都是職責的驅動,而非利益的驅動. 反觀錢江三橋, 建橋總指揮葉德范(杭州分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和副總指揮趙詹奇(浙江省交通廳長)紛紛因貪腐落馬, 雖未揭出直接與三橋建設有關,而誰又知這渾水的背後? 三橋竣工驗收就有專家不簽字, 一出生就沒有準生證. 這裡面有多大的問題, 誰能說得清? 60 年後的造橋技術和材料應該會有很大的進步, 而如此不堪的現實,不得不令人深思! 從二座橋迥異的命運, 我們至少可以看出二點: 1 . 制度問題: 前者是專家負責制, 當然知道趨利避害造好橋. 後者是官員負責制,只能依賴下屬、專家和各方利益的參與者, 最後是個什麼結果,只有天知道! 如果是貪官負其責, 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問題嚴重的是中國目前那項大型公共工程不是這種模式? 2. 道德問題: 沒有公德心, 做不了公德事. 事是人做出來的, 二座橋風雨的背後, 立的是不一樣的人. 樹德、立人, 而後成事, 這是普遍的因果定律.

六十年世道的滄桑,我們面對的卻是可悲的現實.最近幾年中國的公共事故不斷增多, 從上海靜安大火、溫州動車事故,到上海地鐵事故, 僅2011年7月塌橋事故就達4起之多. 這很難歸結於中國近年高速度建設的概率問題. 其背後的原因是值得整個社會深思的! 我的一個同事曾在國內從商, 他曾說: 國內你要承接工程憑的是關係.這關係並不在乎你認識多少人, 有時你只要知道其主管的一個電話,五分鐘就可以搞定.說白了就是權錢交易. 試想想,人是會說話的, 只有事不會說話, 這前期化出去的錢,只有後期從事上剋扣. 這樣的運作機制, 你說能有好的工程質量嗎? 所以出現手捅即破的隔牆的住宅和蘆葦當鋼筋的堤壩等豆腐渣工程就不足為奇了! 而令人憂心的是: 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周遭還有多少類似的潛在災害. 可嘆的是每次事故裡面都有太多的血和淚! 其社會成本是很大的.

這種不按事理做事, 只按潛規則行事的結果, 只能是傷天害理, 以事故收場.古今中外概末能外. 加拿大算是一個比較清廉的國家, 很少出現公共事故, 而唯一的例外是在它的特殊省份魁北克, 最近幾年連出二起高速路塌橋事故.2006年9月30日, 蒙特利爾北部拉瓦（Laval）地區的19號高速公路上方天橋（overpass）塌陷，幾噸重的水泥砸毀了兩輛行進中的車輛，造成5人死亡，6人受傷. 2011年7月31日，蒙特利爾穿越市中心的維勒-瑪麗(Ville-Marie)快速路（Expressway）位於唐人街東側路段頂蓋發生部份垮塌，約20噸重的水泥預製件掉落在行車道上。所幸沒有人員傷亡. 而前陣子就爆出: 魁北克省在工程承包中存在着貪腐現象, 加拿大皇家騎警也介入調查. 可見無論在那裡, 因果定律是一致的! 再拿2011年 3月11日的日本東海大地震和福島核事故來說, 地震天災當然無話可說; 但福島核事故中, 日本政府和東京電力株式會社(簡稱東電)的行為是值得質疑的! 從最初有意無意地隱瞞險情,到遲遲不肯用海水冷卻核電機組, 極力想保住機組, 最後造成機組的氫爆,核泄漏. 這是非常典型的自私行為! 它並未替福島方圓20 公里的居民和生靈的利益考慮. 核輻射的影響往往持續幾十年, 這留給日本人心頭的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為什麼會出現為自保而罔顧他人的事? 我們看看政府與東電的關係就清楚了! 經常有政府高官在退出政壇後, 轉而去東電擔任高管. 這實際上是一種政治酬庸關係. 以致東電在平常的核能檢查中會偽造數字敷衍塞責. 在整個事故處理過程中, 日本就沒給人一種光明磊落的感覺. 先是拒絕國際核專家的援助, 後又在未向國際社會通報的情況下，開始將福島核電站廠區內1萬多噸低濃度放射污水排入大海,其對海洋生態的影響, 誰也說不上, 也沒人說得清其影響範圍和時間究竟有多大? 可見官商勾結的潛規則在那都禍害不淺! 難怪乎日本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會發出”天譴論”的感嘆.(下面是他的原話: 私慾已成為日本人的身份標誌。美國的身份認同是自由，法國是自由、平等、博愛。日本什麼都沒有，只有私慾，物慾，金錢欲，性慾。日本的政治充滿私慾，只顧迎合大眾。有必要利用此次海嘯，將日本人長年積累的私慾污垢全部沖洗。這是對日本的天譴。受災民眾很可憐。日本應該以此為契機進行深刻反省。)這絕不是他對災民沒有同情心, 而是作為一個作者出身的他比別人對人性有更深的認識, 尤其是對日本民族的私慾性有切膚之痛,而想借大災針砭一下.

反觀我們自己,又何嘗不是私慾, 物慾, 金錢欲, 性慾橫流.在國內行行都有潛規則, 做工程, 看病,拍電影樣樣遭遇. 潛規則越多, 則與事理越遠, 與災禍越近. 既然因果律是如此昭昭然於世人面前, 當政者如能從制度上革除這弊端, 對百姓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若不然芸芸百姓大家起來抵制潛規則這惡因,也可驅除惡果, 切末以為自己人微言輕,難有作為, 其實中國內地道德的墜落也有一個過程, 尤其自21年前才開始它的加速過程, 若大家都來擯棄腐臭的東西,自然能積小善而成正果. 有人曾說中國發展速度太快, 是靈魂跟不上速度. 確實,發展的目的只是為了大家能在先輩的土地上安心平和地生活. 既然我們造不了趙州橋, 不仿讓我們的子孫去建錢江三橋, 至少他們不用提着嗓子眼過橋! 這次金融危機倒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可以讓我們慢下來, 整飭自己. 我們應該怎樣對待自己和別人, 應該追求怎樣的社會環境去生活? 正思而後行, 以後的道路才會通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