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們的國家是富強了,可我們的人民卻倒下了——GDP隨着房價和物價每年都在噌噌地往上漲,民眾腰包里的錢也隨着美國國債持有量和國家軍費的上升而逐漸凹了下去。然而,中國人心中的自我滿足感和國家自豪感卻並未以此受挫,諸如中國在2010已經超過日本,榮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系,並有望在2020年晉升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系早已成為報刊媒體競相傳送的大喜事。全中國的人民都在為着“國家”的經濟富強而不懈努力着,即使這些努力需要以“自由”和“民權”為代價。可是這樣的經濟騰飛並未給我們的“民生”帶來多大的益處——房價的持續20年上漲,物價的穩定飆升,民族文化的日益消逝……諸如此類的一切讓每一個中國人都體會到在這樣一片土地上生存的不易。 此時,不禁有人要問,為什麼我們的國家富強了,可老百姓的日子卻更加不好過了呢?難道我們的民眾不是組成這個國家的最基本單位?其實不然,國家這個概念在中國歷史上總是在被人偷換,有時它代表一個王朝,有時它代表一個政府,有時它還代表了一個政黨,但它最應該代表的卻是“整個的國民”,就像梁啓超先生當年例示的那樣——“猶太人,是整個卻不是國民;羅馬人是國民卻不是整個;印度人既不是國民更不是整個了。”如今,這個“國家”的經濟富強只不過是一個政府,一小部分人和它們背後所代表的政黨富起來罷了,容不下再多的“整個的國民”。然而,我們的國民卻抱着“國家”富強的美夢,安逸於“好死不如賴活”的現狀,精神勝利似的“活着”,縱然是誰也無法了解到“活着”這二字背後蘊藏了多少的辛酸與無奈。 我想說,我們的國民是偉大的,可憐的,卻又是可愛的。她的偉大在於她可以為了所謂“國家”的富強而犧牲個人的一切,即使這裡的國家被“一小部分人”和組織偷換了概念而謀取其自身的利益,但在我們國民的心中卻是他們所真正熱愛着的祖國啊。這樣的一種氣魄與偉岸,並不亞於當年那些抵抗日寇,浴血奮戰,保衛祖國的民族英雄們,那是怎樣的一種偉大與無私啊。 然而,她也是可憐的,她無法衝破被禁錮了的思想,被模式化的人生,也無法觸及被掩蓋的歷史。她相信她所被告知的一切,然而她懷疑着;她忘卻她所不應忘卻的一切,然而她懷念着;她捨棄了她所不應該捨棄的一切,然而她抗爭着。這就是我們的國民,我們自己,我們千千萬萬每一個中國人——我們如此這般為了金錢與欲望,忙碌着,奔波着;我們如此這般為了理想與信仰,奮鬥着,吶喊着;我們如此這般為了我們的生活,哭着,笑着,卻也活着…… 但是,她卻又是可愛的,她可以在紙醉金迷中安貧樂道,她可以在硝煙瀰漫里悠然自得,她也可以在倒行逆施下逆來順受。這時,不由地想起汪曾祺在《跑警報》最後寫的一段話——“中國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彈性的,不那麼容易被嚇得魂不附體。我們這個民族,長期以來,生於憂患,已經很“皮實”了,對於任何猝然而來的災難,都用一種“儒道互補”的精神對待之。這種“儒道互補”的真髓,即“不在乎”。這種“不在乎”精神,是永遠征不服的。”初讀此話,心中有莫名的無奈。現在仔細想來,汪曾祺的境界更高,那其實是怎樣的一種樂觀與積極向上的精神,是永遠都不會被征服的氣概,是它讓我們的國民變得可愛。 談到我們的國民,我不想像魯迅那般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因為我也同樣置身其中,同樣分享着這民族的劣根性,我不會去遮掩和避諱這種劣根性,做什麼諱疾忌醫的事。我發覺我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去承認它,克服它。堂堂華夏民族五千年歷史,沾染上些劣根性也不足為奇,關鍵是我們怎麼去正視自己,克服掉這些劣根性,不能讓“不在乎”變成一種麻木與冷漠。我也不想像有些人那樣去大罵我們的祖國和人民,雖然罵聲中飽含着愛意。縱然我們的國家有再多的不完善,但她也是我們的母親,是我們深愛着的祖國啊;縱然我們的人民有多少的劣根性,他們也是我們的兄弟姐妹,是我們血濃於水的同胞。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驕傲地告訴別人我是一名中國人,把“愛我中華”刻在心中。切勿把一朝政府,一屆政黨所做的事,歸咎到我們偉大祖國母親的頭上,她實在經歷的太多了,也承載了太多。相信我們的人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因為有太多的歷史告訴我們,選擇權是在人民的手中,而不在某個政府,某個政黨手中。在歷史的長河裡,只有人民和他所代表的國家生存了下來,他們承載着一個民族的文化與歷史,剩下的都早已灰飛煙滅,無從尋覓。 寫到這裡,心中仍是百感交接,諸位且當我狂人痴語,“不在乎”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