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小華是鄰家姐姐的表妹。人長得異常美麗,每次她來我們筒子樓,就好象有一道炫目的光射進來, 使昏暗雜亂的樓道里有着奇美的色彩。 我總是跑到門口去偷偷地看她,象去看仙女下凡。70年代仍處在是中國文明最黑暗的時期,美的事物完全被壓制,美的東西奇缺, 即使是電影的女主角也個個都是苦大仇深的,遠不如我們這位樓上美人。 鄧仙女來我們筒子樓並不多,可她卻是大大地有名, 這到並不完全是因為她的美麗,而是流傳在我們筒子樓的一段趣聞。相傳她的原名並非鄧小華,而是鄧小平。文革時,老鄧被打到, 她的父母為避禍,將她的名字改為鄧小華。 75年,老鄧被解放,在中央主持工作,她父母把她的名字又改回為鄧小平。 好景不長,76年初,周恩來總理去世,老毛頭還活着的時候,開始反擊右傾翻案風,老鄧不幸中槍又倒了,鄧小平又改名為鄧小華, 到76年下半年,老毛頭玩完,老毛婆被抓,老鄧被請出,鄧仙女這次不再輕舉妄動,只是靜觀其變。 可這次老鄧沒再倒下,而且逐漸登上了權利的頂峰,致死也沒下來,鄧小華卻徹底與鄧小平解了緣,繼續鄧小華至今。 我曾和朋友們說起此事,所有的人都說我胡編亂造,其實,這真不是我的調侃,我倒是希望我有那樣的智慧和幽默感,能把中國政治風雲的變換和一個我羨慕的小仙女有機地聯在一起,變成一個有聲有色趣味盎然的故事。可我那時一十來歲小丫頭,哪有那樣的創造力和洞察力呢? 現在回想此事,覺得它的起因並非空穴來風毫無根據,因為她的小名就叫小平,而且從未變過,按中國人的起名習慣,沒有大名叫鄧小華小名叫小平的道理,是不是?所以我的推理是,第一輪的轉換是真的,後三輪是大人挪喻時事而演繹的,那時學校經常不上課,老師們閒着沒事,編點笑話解悶也未可知。 當然最可能的年長一點的大哥大姐們編的,學校不上課, 他們更閒,閒着閒着就閒出這狀公案來。至於為什麼她那麼有文化的父母怎麼一開始給女兒起名鄧小平,這恐怕要成懸案了。 其實名字就是一代號, 是用一些既定的文字實指一個人的定義,既然文字是公用的,取名也應該不受限制,可中國文化自古就有名諱的傳統,身在高位的人名字是避諱的。 不像美國,如果你出名了,滿大街的人都用你的名。當然這也麻煩,不信你到一餐館叫一聲“Michael”, 保證有一排人站起來。最不可思議的是老子和兒子甚至祖孫三代用同名的傳統,想象一下,家裡餐桌上三個David,兩個Mary,這廂媽媽喊了,“David2給Mary1一個饅頭”,這得多麻煩。 鄧仙女的名字之所以糾結就是因為有一個那麼大的名人偏偏用了一個那麼普通的名字,讓人不撞車都難。說到這, 我想起另一件事。我一朋友說起他的一同事姓李, 讓我猜猜他叫什麼名字, 我猜了很多名人的名字,包括李白,李世民 等等,被他一一否認之後,他說了一個名字讓我哈哈大笑,“李大釗”。 我不知道,他父母是有文化還是沒文化,也許是曾經有過文化,但後來遺忘了, 只記得李大釗是個好名字,但忘了李大釗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