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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劉學偉博士的博客
  歷史學博士,中國社科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在這裡評論時事和研究政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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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劉學偉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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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欣賞的是莫言的什麼?
   

莫言,一個不能說話的人

作者:卡羅琳-普埃爾

2012年11月10號 《觀點》周刊

2004年,在一個以“中央帝國”為主題的書展中,《觀點》就已經掛起了今天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的畫像。

在2004年,我們已經說,他是一個中國的加西亞·馬爾克斯,他可以很快就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就是這個莫言,在本周四,他真的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他的靈感的來源?他自己的生活,他從山東郊區的貧困農村到今天的北京城的經歷。他的祖父的回憶,幫助他通過他那個小小的望遠鏡去書寫二十世紀中國的傳奇故事。

在《豐乳肥臀》這部書中,莫言講述了他的家鄉,那裡連續被惡霸和強盜統治。1930年代的日本占領軍的士兵,1940年代的國民黨人,1950-60年代甚至更遲一些的政委,直到最近幾年的野蠻的商人...  通過這個壁畫,一個非同尋常的女英雄,八個女孩加最後一個男孩(名叫金童,由一個瑞典牧師接生)的母親,體現出生命的全部力量。這是一個有着莫言自己母親的深刻身影的女性。她勸他不要說得太多,以免引起政治麻煩。就是聽了她的話,管謨業(他的本名)取了筆名“莫言”,中文的意思是“不說話”。也是為了她,他選擇了寫作:“因為人民的生活故事,是與官方的歷史不同的。文學,不是歷史,是一種以藝術的方式講述事情......“


盜版


色情的,滑稽的,悲慘的,滔滔不盡的,照法國出版社Seui的說法,可以媲美馬爾克斯【譯者註:哥倫比亞名作家】的“百年孤獨”,《豐乳美臀》是一個文學的傑作:800頁的書僅僅寫了83天!在中國它第一次出版於1995年,並馬上被禁止。這並沒有阻止他賣出200萬本,這還不包括盜版書在互聯網上的閱讀。 2003年11月,一家小型出版社製作了一個新的版本,印了4萬本。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有人告訴我們,宣傳部門將再次批判這本書,但是事實上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必須說,現在,在書店裡,還有更糟糕的情形。”作者說。


參加書展,有幫助嗎? “非常有幫助!”莫言開始受到單獨的邀請,後來終於參加了官方代表團。這個團里有其他二十來位作家,但也包括審查他們書的那些官員!...... “應該指出,中國的官僚系統也有正面的發展。”他補充說。可能是因為中國變得越來越強大。當局有了更大的自信心,能夠接受更多的批評。就像在唐朝和宋朝,中國文明的黃金時代。


隱喻的真像


怎樣挑戰這個制度?進入一個傳統:幾個世紀以來的中國知識分子和藝術家玩弄文字遊戲,在一個獨裁的政治體制中傳遞他們的信息。莫言以他的黑色幽默,他的故事和人物具有強烈的象徵意義而著名。在上一本書,《酒國》中,他描畫了一幅殘酷的中國社會20世紀90年代的圖景,腐敗和裙帶關係扭曲到如此地步,官員甚至會吃小孩。

在《豐乳肥臀》這部書中,兒子不能脫離他的母親的乳房,就像今天的中國人民脫離不了共產黨。在《鐵孩子》【未查明該書的中文名】一書中,他描述了在城市郊區生活的一個屠夫的兒子的童年。大家都知道,在中國,人們用酒和肉這兩個新一代的寵物來形容過於放縱的性生活。


偉大的沉默


自始以來,莫言就採用這種【隱喻】方法。於1988年由張藝謀執導的改編自他的作品《紅高粱家族》的電影“紅高粱”,他描述在日本占領期間農村中的浪漫故事,和他飢餓而孤獨的童年。 “我出生於1955年,比大饑荒早兩年……【譯者註:這裡顯然有引述錯誤。大饑荒是60-62年。那時莫言已經至少5歲。】[這場饑荒造成至少三千萬人死亡,1958年至1961年【年頭不對】,埃德]。我最糟糕的記憶是由飢餓引起的胃痛和鄰居家餓死人時的哭泣。”


在山東省高密,他靠吃他的祖母和姐姐煮熟的樹葉,樹根,樹皮長大。11歲時,文革正盛,他在遭到一場嚴厲的會議批判之後,被學校開除,因為他出生於一個“富農”家庭。這個孤獨的孩子貫穿黑衣,很少說話,他苦笑着說。 1976年,軍隊將他的拯救。 “當時,一個農民能夠參軍,就像買彩票中大獎:你終於可以有足夠的吃,有工資,保暖的衣服。”空閒時間他寫作。 1984年,他進入了軍隊藝術學院。 “你無法想象有多少藝術家曾在中國軍隊的各種宣傳機器中工作。”它的領導人允許他自由出版,直到1995年,媒體對他的《豐乳肥臀》發起激烈批判。這事結束了他的豁免權。在接下來的一年中,他以上校軍銜退伍。他保留了緘默的習慣,這讓他可以繼續寫,但是他不能說......


譯後記:西方人欣賞的是莫言的什麼?

應《觀察者網》要求,介紹西方人士對莫言的看法評價。我在網上查看了十多篇相關文章,基本上都是當時報紙上刊出的。大體都是介紹性質的。講述他的生平、著作,然後是一些主要著作的內容簡介。並沒有多少評判性的意見。這裡我翻譯的是法國一份著名周刊上的介紹文章,已經更深入,但依然沒有多少評論。

不過從文中很經典也似乎很客觀的引述中,法國的讀者已經收到非常明確的誘導。從我的譯文中,國人也不難看懂作者想向法國公眾傳達的明確意念:正如他的筆名,莫言不能自由地講話,他只能大量地使用晦澀的隱喻來表達他心中的憤懣。他和他的記憶中的痛苦是一貫的,從1930-1940-1950-1960年代,從未中止。不過作者還是無法否認,從1976年,莫言參軍以後,中國的文革也結束以後,情況有了大幅度的好轉,莫言終於可以轉彎抹角地講話了。

我還是沒有時間去讀多少莫言的小說。我只看了《豐乳肥臀》的頭十章,我忍受不了那種沉悶陰暗的氣氛,決定不讀了。

本文作者說,莫言一直靠吃樹葉樹根樹皮長大。除了那三年,中國真的有很多農民吃這些嗎?這是事實嗎?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寫?

我看到普埃爾的文章引述的《酒國》一書,居然描述那些腐敗的官員會生吃小孩!這樣的小說,即使是寓言,我覺得都太恐怖。這樣的寓言可能在今天的中國公開發行?還被翻譯介紹到國外?我真覺得匪夷所思。中國有這樣的事嗎?這不是污衊誹謗嗎?看見了至少一部分有地位的西方人感興趣的是什麼了嗎?簡而言之,就是在中國的一切陰暗骯髒的東西!他們就是想看到中國的小腳老太的裹腳布!或者中國今天的官員還是食人生番!

他們還沒有從他們那個高高在上的時代裡走出來,就如同毛澤東時代的中國人一樣,認為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比如中國,就算是有進步,也有限,只不過是可以轉彎抹角地講話了。

他們看不見,中國在2011年有7025萬公民出國旅遊,然後99.99%以上都高高興興地回到了那個西方人看來似乎依然水深火熱的故國。

我實在覺得,莫言的小說中向西方人傳達的中國人的形象並不準確,並不公允。我迫切地期望有一些更宏大的敘事能把中國人的形象向世界更準確地傳達。

我當然也明白,中國人民現在享有的自由還遠遠不夠,但我更看到中國在政治、言論自由方面取得的巨大進步。比如莫言用那些充滿悲情的當代故事,(比如《蛙》中對計劃生育政策導致的悲劇的控訴。)居然可以贏得政府認可恭賀的諾貝爾獎!我實在也是不清楚,如果中國現在就徹底開放言論,給人民帶來的心情舒暢等正面效益,能否抵過可能導致的擾攘不安。我的基本觀點還是,隨着社會內部張力的降低,慢慢放開言論控制,不要不進步,也不要躁進。

對於西方人,不必把他們想得太壞,但也不必把他們想得太好。他們總是把他們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他們始終有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要讓他們真正放棄這種優越感,中國人還得努力數十年。



附錄:原文

Mo Yan, l'homme qui ne devait pas parler

Le Point.fr - Publié le 11/10/2012 à 18:46
 Par Caroline Puel
De lui on disait déjà en 2004 qu'il était le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chinois et qu'il pourrait très vite être "nobélisable". Lui, c'est Mo Yan, qui a reçu jeudi le Nobel de littérature. Sa source d'inspiration ? Sa propre vie, de son pauvre village du Shandong aux faubourgs du Pékin d'aujourd'hui. Et aussi les souvenirs de son grand-père, qui lui ont permis d'écrire la grande saga chinoise du XXe siècle vue par le petit bout de la lorgnette.
Dans Beaux seins, belles fesses (Seuil), Mo Yan raconte l'épopée de sa bourgade natale, où se sont succédé tyrans et brigands : soldats de l'armée d'occupation japonaise dans les années 30, hommes du Kuomintang dans les années 40, commissaires politiques des années 50, 60 et plus, jusqu'aux affairistes sauvages de ces dernières années... Une héroïne extraordinaire traverse cette fresque, la mère de huit filles et enfin d'un garçon - Jintong, Enfant d'or, né d'un pasteur suédois -, une femme en qui s'incarnent toutes les forces de la vie, un personnage fortement inspiré de la propre mère de Mo Yan, celle qui lui recommandait de ne pas trop parler pour ne pas s'attirer d'ennuis politiques. Pour elle, Guan Moye a adopté le pseudonyme "Mo Yan", qui signifie en chinois "Celui qui ne parle pas". Et c'est pour elle encore qu'il a choisi d'écrire : "Parce que l'histoire que vit le peuple est différente de l'histoire officielle... La littérature, ce n'est pas de l'histoire, c'est une manière artistique d'expliquer les choses..."

Copies piratées

érotique, burlesque, tragique, torrentiel, comparable d'après l'éditeur français Le Seuil à Cent ans de solitude de Márquez, Beaux seins, belles fesses est un tour de force littéraire : 800 pages écrites d'une traite en quatre-vingt-trois jours ! Lors de sa première publication en Chine, en 1995, le roman fut interdit. Ce qui ne l'a pas empêché de se vendre à 200 000 exemplaires, sans compter les copies piratées et la mise en ligne du livre sur l'Internet. En novembre 2003, une petite maison d'édition a réalisé un nouveau tirage à 40 000 exemplaires. Et rien ne s'est passé. "On nous avait annoncé que le bureau de la propagande allait de nouveau critiquer le livre, et puis rien n'est venu... Il faut dire que maintenant, dans les librairies, on trouve bien pire", explique l'auteur.
Le fait de participer au Salon du livre l'a-t-il aidé ? "C'est très utile !" Mo Yan, d'abord invité isolément, s'est finalement retrouvé dans la délégation officielle, parmi une vingtaine d'autres écrivains, mais aussi parmi ses censeurs !... "Il faut souligner l'évolution positive de la bureaucratie chinoise, ajoute-t-il. Sans doute parce que la Chine devient de plus en plus forte. Les autorités ont davantage confiance en elles et acceptent maintenant les critiques. Comme sous les Tang et les Song [les deux dynasties qui ont composé l'age d'or de la civilisation chinoise, du VIIe au XIIIe siècle, NDLR]."

La vérité des métaphores

Et comment défie-t-on le régime ? En s'inscrivant dans une tradition : les intellectuels et les artistes chinois usent depuis des siècles de codes, de jeux sur les caractères pour faire passer leurs messages dans un système politique autoritaire. Et Mo Yan est aussi célèbre en Chine pour son humour noir que pour ses histoires et personnages à forte signification symbolique. Dans un précédent livre, Le pays de l'alcool, il dressait un tableau impitoyable de la société chinoise des années 90, pervertie par la corruption et le népotisme, au point que des fonctionnaires arrivaient à manger des enfants. Une métaphore de l'oppression du peuple par les bureaucrates qui reprend le thème du cannibalisme souvent utilisé par les écrivains.
Dans Beaux seins, belles fesses, le fils n'arrive pas à se détacher des seins de sa mère, comme aujourd'hui les Chinois du Parti communiste. Dans Enfant de fer (qui paraît également au Seuil), il décrit l'enfance d'un fils de boucher dans la banlieue d'une ville. Or chacun sait en Chine que la viande et le vin sont une manière de parler de la sexualité et d'une vie trop libertine, deux des obsessions de la nouvelle génération.

La grande muette

Dès ses débuts, Mo Yan a utilisé cette méthode. Adapté au cinéma en 1988 par Zhang Yimou sous le titre Le sorgho rouge, son Clan du sorgho, tout en décrivant une romance à la campagne sous l'occupation japonaise, traitait de son enfance marquée par la faim et la solitude. "Je suis né en 1955, deux ans avant le début de la grande famine... [qui fit au moins 30 millions de morts de 1958 à 1961, NDLR]. Mes pires souvenirs, ce sont les maux de ventre provoqués par la faim et les pleurs de voisins lorsque quelqu'un venait de mourir d'inanition."
à Gaomi (Shandong), il grandit en mangeant des feuilles, des racines, des écorces d'arbre que préparaient sa grand-mère et sa soeur aînée. à l'age de 11 ans, en pleine Révolution culturelle, il est exclu de l'école à l'issue d'une séance terrible de critique, car il vient d'une famille de "paysans riches". Il a été cet enfant solitaire vêtu de noir et qui parle très peu, raconte-t-il avec un sourire désabusé. En 1976, l'armée sera sa planche de salut. "à l'époque, entrer dans l'armée lorsqu'on était paysan, c'était comme gagner au Loto : on pouvait enfin manger à sa faim, avoir un salaire, des habits chauds." Et du temps libre pour écrire. En 1984, il entre à l'Institut des arts de l'armée. "Vous ne pouvez pas imaginer le nombre d'artistes qui travaillaient dans cette armée chinoise pour tout l'appareil de propagande." Ses chefs le laisseront publier librement, jusqu'en 1995, année où la presse se déchaîne contre Beaux seins, belles fesses. Fin de son immunité. Il quitte les rangs l'année suivante, avec le grade de colonel. Et conserve une certaine tendresse pour la "grande muette" qui l'a laissé écrire ce qu'il ne pouvait pas d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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