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提前下班回家。他趕到商店買了輛小型自行車，又趕到課後班提前把兒子湯姆接回家。湯姆七歲，還不會騎車。本來亨利不急，想等夏天到了再教湯姆。可現在等不到夏天了。 他迫切想做的另一件事，是教會女兒游泳。游泳在很多場合可是保命的本領，不會不行。他家有游泳池，本來也打算等天暖和些再教女兒，現在看來只好讓女兒上室內游泳學校了。 打電話給游泳學校注了冊後，他便來到前妻提芬妮家。他和提芬妮是去年離的婚，女兒跟提芬妮住。 提芬妮開了門，冷冷地說：“我不是告訴你了，凱倫今天沒空！” “提芬妮，凱倫要學游泳，這個比什麼都重要。”亨利耐着心和提芬妮說話。 “你瘋了嗎？天這麼冷你讓凱倫下水？” “室內有溫水池。” “你急什麼，有錢沒處花嗎？幹嗎不等到夏天再讓她到你那頭的游泳池學？”提芬妮噼里啪啦地問。 “這，”亨利還有耐心，可卻不知怎麼解釋。“我，我很快要出遠門，到時候怕不能帶凱倫學游泳。”他支吾道。 “出遠門？你要去哪裡？湯姆怎麼辦？”提芬妮一副疑惑的眼睛盯着亨利看。 “我會安排，你放心。”亨利說着，伸手就拉住了女兒。 日子越是靠近4月22號，亨利就越是迷惑。他身體很好，其他方面也沒有異常，這就要到來的日子裡，自己會是個什麼了結法？自己一了百了倒沒什麼，凱倫好歹也跟了母親，可湯姆呢？這孩子要怎麼辦？他信不過提芬妮，因為她向來不喜歡湯姆。 他想起了好友拉夫。拉夫和自己從高中認識到現在，他和瑪麗夫妻倆都是慷慨厚道的好人，把湯姆交託給他們很可靠。 於是這天，亨利帶上湯姆，把拉夫夫婦請出去吃晚飯。 “嗨湯姆，你好嗎？又長高了！”瑪麗一見湯姆就問長問短。 “跟拉夫和瑪麗說說你最近學會什麼了。”亨利摸摸兒子的頭。 “我學會騎自行車了！”湯姆很興奮地說。 “酷！”拉夫誇讚。 “拉夫，瑪麗，你們是我最信賴的朋友了。”亨利說，輕咳了一聲。 “嗐，這個還用得着說嗎。”拉夫沒經意亨利的話。 “我是說，萬一我要給卡車撞了，你們可要好好幫我看着湯姆。他長大了會有出息的。” “別說傻話！”瑪麗說着，吞下了一塊美魚。 “我是說萬一。” “哈，萬一，那這小子可要叫我爸了。”拉夫和瑪麗硬是沒生出孩子來，這會兒他乘機調侃兩句。 “萬一給卡車撞了”，大家都這麼開玩笑，亨利卻是笑中含真。 儘管命中注定的東西很難改變，他還是決定4月22號呆家裡不出去。他和老闆請假，說這天他有要事不能來。 “那你準備23號干十五個鐘頭吧。”漢斯這麼對他說。 4月21號晚上，亨利帶着湯姆，約了提芬妮和女兒凱倫，全家四口一起到飯館吃飯。 “今天是啥特別的日子？”提芬妮問，眼睛裡還是那股疑惑的表情。 “不一定非要什麼特別的日子，想出來吃飯就出來吃飯。”亨利說。 “爸爸你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凱倫看着亨利說。 “你怎麼會這麼說？”亨利被女兒看得有點緊張。 “因為你眼睛裡有特別的東西。”凱倫回答。 “什麼特別的東西？”亨利問，眼睛卻轉向別處。 凱倫聳了聳肩。 “什麼特別的東西，眼睛進了沙子了吧。”提芬妮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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