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打小就在老爸的教導和薰陶下對詩書“情有獨鍾“。那時,可讀的東西不多,加之年少單純,記憶力好,往往是聽老爸讀兩遍,那琅琅上口的經典佳句就留在了咱腦海里了。儘管那時俺對詩詞的含義一知半解,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俺可以搖頭晃腦地“出口成章”。俺那小腦袋瓜里,什麼“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還有老毛的“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等等,是應有盡有啊!
記得讀中學的時候,有一次,一位家在山區的同學帶來一些漂亮的紅色小豆豆分給大家,看着一粒粒心形飽滿,渾圓晶瑩,鮮紅欲滴的紅豆,俺腦海里立馬浮現王維的那首廣為傳頌的《相思》“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這時,正好班裡有一位調皮的男生路過,看見俺手裡捧着的小紅豆, 便追着向俺索要。在那個年代,男女生不在一起玩,一般互相之間也不講話的,俺窘得連忙搖頭:“不給,不給…”,看俺神情慌亂,滿臉通紅的樣子,女伴們都笑彎了腰,但願沒人想到俺之所以臉紅是因為心裡湧出那“此物最相思”的聯想。哈哈,那是俺記憶中第一次把那些耳熟能詳的詩情聯繫到實際中來。
相思是有情的結果,箇中的滋味那時的俺們是決然不懂的。只是看着這些小紅豆那麼可愛,便把它們當做寶貝,捨不得給人,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別說要是真把它們當相思豆,俺還無人可贈呢。沒有相思的苦,自然不知相思的利害。等到後來俺有了一個外地的男朋友,開始了“鴻雁傳書”,才體會到元人徐再思所言:“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實在是言之有理呀。在俺那如花朵一樣綻放的青春年代,俺也算是個酸溜溜的“文學青年”,一直以來不甚追捧那些青春文學,小資情調。沉迷於那些驚心動魄悱惻纏綿的愛情故事。喜看紅樓,普希金,裴多菲, 也愛讀三毛,金庸和瓊瑤。心中對未來充滿了幻想,渾身散發着所謂的小資氣息。那時,每封傳書裡,免不了引證中外愛情名言,古今佳文錦句以示格調。其實,許多的時候是“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啊…。
上次回國,無意中翻到兩封塵封已久的“情書”,打開一看,着實嚇俺一跳,這,這是俺寫的嗎?當年下筆千言,洋洋灑灑抒發的情懷現在看來竟是這般幼稚,無味又矯情。嘿嘿,但既然是俺寫的字俺也不打算賴賬。還別說,那段日子裡,一向風風火火,我行我素,信奉“即使沒有王子,自己也是快樂公主”的俺突然間變得多愁善感了。花開花落,月圓月缺,枝頭歌唱的鳥兒和路邊孤寂的小草都會惹得俺欣喜若狂或是潸然淚下。要命的是俺還要把這份“小資情調”與俺那個“鋼筋腦袋”的研究生男友分享,俺那上下起伏的情緒,莫名其妙的哭笑,常常弄得遠在千里之外的他手足無措,哈哈,用他那“超清晰”的理性思維,是怎麼也解答不了俺那隨意即興的感性行為D。
一天,俺隨朋友去登山,在路邊看到一種小灌木上結滿了一顆顆小紅豆,像極了當年俺的同學給的“相思豆”,欣喜之餘,不由得站在高山頂上,大聲讚美造物主,感謝他的美意,讓俺闊別X年後,在大自然里又偶遇這粒粒玲瓏的“相思紅豆”,讓俺的相思有了寄託。於是,精心挑選了別致的幾粒放到一牛皮信封里,直接給男友寄去了。接下來的幾天裡,得意於自己的小資創意,心中充滿了溫馨,一遍遍幻想着遠方的他收到紅豆後的幸福和喜悅。十多天后,“憤怒的”鴻雁姍姍來遲。男友在信中氣呼呼地質問:“…..好你個二妹子,都說紅豆最相思,你給俺千里迢迢寄來幾粒黑豆,是什麼意思?難道‘黑豆代表你的心‘嗎?!…..”嗚呼!俺這才頓悟,以前所見的“相思紅豆”肯定是以訛傳訛,鵲巢鳩占啦。原來,俺寄去的所謂相思紅豆,不過是另一種普通植物的種子,經過“長途跋涉”自然脫水變色了,致使俺那“紅豆本無語,粒粒寄相思”的好意變成了黑色的”壞心”。情急之下,俺立馬查了資料。原來,相思紅豆又名海紅豆,拉丁學名Adenanthera pavonina, 豆科含羞草亞科海紅豆屬植物,又名紅豆、孔雀豆、相思格。它質堅如鑽、色艷如血、形似跳動的心臟,紅而發亮,不蛀不腐,色澤晶瑩而永不褪色。其外形及紋路,皆為“心”字形。可謂大心套小心,心心相印,難怪自古被作為護佑祈福、定情寄意之佳品啊….。唉,都怪俺粗心大意,沒有調查研究就指鹿為馬,弄巧成拙,險些造成“一種相思,別樣離愁”啊!於是,“痛定思痛”,趕緊寫了個“研究報告”,附上俺改寫的新版《相思》給朋友寄去了: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遙寄三千里,黑豆也相思!”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