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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中之爵,連春秋之魂,滿東海之水,奮擎天之忱,一仰而轟然入唇!春洪落山,歡濤滌壑,何其暢然爾。恰逢七夕之時也,有稻農者,感余指井之忱,敬田蟹數枚興酒,體碩鉗猙,乃令村廚細姜伴籠,味絕美,佐以大爵之酒,遂忘中原之鹿矣!
客有文墨者,醉起以詩,蹣跚曰:“常將冷眼觀螃蟹,看汝橫行到幾時?” 余以其誦古,不屑。彼趨釁曰:“公素以文武輕人,諒更有佳句乎?” 余徐語曰:“螃蟹橫行,有其道也!”
夫渤海之濱,時飛逸龍;京師腳下,藏鱗者眾。商賈有馬貴者,售木器為生。身矮言稀,人皆不伍。一日遇董海川,八卦掌宗師也,天下皆靡,唯露禪與匹。見而憐之,傳絕學,以其身矮,獨授蟹形掌。其法也,雙掌大開,泥步橫行,得蟹之猛,偷龍之靈。其伺如水靜,其攻似礁崩。伏則難測,起而飆風... 暑之火兮寒之冰,十年悟得真橫行。辭師之日,董師諄諄語曰:“得其心易,得其魂難。” 後每以墨筆畫螃蟹,棄其霸道之心,而得其縱橫之魂!時人珍之。
黃雲幾番出岫,斯人已逝滄溟。唯惜其真玉不輕授人,所傳者皆專諸荊軻之輩,非滄桑驟變,不可見也。然鯤足鵬腳,自留其痕。今人猶記其名:螃蟹馬也。
夫笑視熟蟹者,或畏之於滄浪之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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