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鴻章赴日本談判被刺看中國的民族主義
由於中日在釣魚島問題上的互斗,近來在中國內地80幾個城市,都爆發了大規模的反日遊行,大部分地方秩序良好,但有的地方,據說是長沙,還有一些地方,有失控的現象,就是日資商店被搶劫,還有部分日系車被砸毀。
於是,很正常,面對中國洶湧的民族主義情緒,很多人開始談論,愛國也要理性,否則就是愛國賊,如果民族主義失控,那也是很危險的,這部分言論可以總結為,民族主義糟得很。但也有聲音說,民族主義好得很,中國就要發泄自己對日本的不滿,民族主義就是愛國主義。
那麼到底如何評價中國這一輪的民族主義情緒的發泄呢?是糟還是好呢?
現在日本的媒體也在大副渲染說,中國的愛國遊行是多麼的暴力,中國有多少的暴民,等等,仿佛,日本是一個非常文明的國家,而中國是一個暴力遍地的國家,是非文明國家。我們現在姑且不論,這場發生在中國的反日遊行是如何引起的:日本當然是最大的原因,如果沒有日本的所謂國有化“購買”釣魚島在先,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日遊行;而其次,在遍及中國的反日遊行中,絕大多數的遊行都是秩序良好的,而僅有極少數的是有暴力傾向的,這也不論,我們單看看,這個現在宣稱如此文明的日本,在100多年前,在明治維新以後,在已經進入了西方的文明國家以後,所謂脫亞入歐以後,當中國清政府大臣李鴻章去日本談判,也就是談那場甲午戰爭如何結束,與日本簽訂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的時候,日本人是如何“文明”的吧。
日本人在那個時候,也是民族主義情緒上升,因為中日在打仗。其民族主義的發泄在幾個方面。其一個方面,是清政府本來是派了兩個部級幹部赴日本談判,但日本以中國級別不夠為理由,非要北洋大臣李鴻章去日本,否則就不談判。其實李鴻章當時在國內的正式頭銜,也不過是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其實也是部長級別的幹部,最後李鴻章沒有辦法,只好去了。
因為整個的甲午戰爭,幾乎是李鴻章一個人在指揮和作戰,別人都在邊上旁觀,於是,日本人對李鴻章是恨之入骨。日本當時的首相,伊藤博文,之所以非要李鴻章赴日,其很大的目的,就是要當面羞辱李鴻章,讓這個大清朝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也是大清朝軍隊的實際統帥,在日本當眾受辱。
伊藤博文的這個想法本身也是日本政府的民族主義“暴力” 的一個表現。這還是次要的。另外一個方面是在民間,日本民間的民族情緒和暴力情緒非常囂張,有很多人,一直就想直接幹掉李鴻章,包括那個後來實際刺殺李鴻章的殺手,其人原來是想在天津動手,殺掉李鴻章,但沒有實現,這次機會太好了,李鴻章親自到日本來了,送上門來了,那如果不幹掉李鴻章,如何可以一雪日本人心頭之恨呢?
只是,這李鴻章是什麼人物呢?當時的世界,是只知道中國有李鴻章而不知有皇帝的,李鴻章太威風赫赫了。而其實李鴻章本人在國內的實際官銜並不太高,連軍機大臣都不是,根本就沒有入閣,也就是沒有進入政治局常委,只是直隸總督兼任北洋大臣,相當於北京市委書記的官銜而已,但李鴻章的赫赫聲威,是那些軍機大臣包括翁同龢他們所難以比擬的。李鴻章的實際地位,應該相當於國務總理,外交部長,兼大清陸海軍總司令,但李都沒有這些職務的實銜。只是其實際地位相當高。而面對這樣大的人物,還是全權代表大清來日本談判的,可是居然在日本,要被一個狂熱的民族主義分子給槍殺。
李鴻章的轎子,在街上遇襲,子彈打進李鴻章的臉頰,那個殺手只匆忙放了一槍就逃走了。李鴻章被刺以後,仍然以頑強的毅力,堅持談判,並以日本人開槍做理由,要求日本減少戰爭賠款。後來戰爭賠款從3億降低到2億,李鴻章戲稱是這一槍給中國省了錢,挨這一槍他也值了。當然,真實的原因,也不會僅僅是這一槍。中國談判往來的電報,早已經被日本人破譯,中國人談判的底線,日本人早就知道了。後來李鴻章去德國做的手術,還第一次照了X光的相片,開創了中國的又一個第一。
一個堂堂外國總理級人物,陸海軍總司令,在日本參加談判居然能被刺,這也就是日本這個所謂的文明國家可以幹得出來。伊藤博文在事件發生以後,也覺得對日本的談判不利,與日本的國際形象不利,於是就想盡辦法來補救。其實,在日本那個民族主義興盛的時候,日本的民間已經先後要刺殺英國的代表,德國的代表,而且也付諸行動好幾次了,這已經不只一次了。這就是日本的所謂文明。日本人的這種行為,有點類似,如果現在日本首相野田來中國訪問,中國民間有人要刺殺野田,而且還成功行刺,只不過野田運氣好,沒有身亡而已。這種行為如果能發生,當然是中國政府大大地丟臉,中國政府都不能保護一個外國首腦的個人安全。
其實,當一個國家或民族有很大的事情刺激的時候,包括對外的抗爭,戰爭,或內部有大的不公平的事情發生的時候,從遊行演進到暴亂都非常可能。甚至政府直接圈禁外國人也有可能。君不見,在文明的美國,在二次大戰的時候,不僅是在美國的日本人人身經常受到威脅,連日裔美國公民都被監禁起來,送到集中營,一直呆到戰爭結束,而圈禁的理由有兩個,一個是怕這些人通日,另外也是怕被美國人殺掉。而且,在文明的美國,黑人在遇到不公平待遇的時候,經常是滿街搶劫和燒殺;加拿大的溫哥華也發生過遊行暴亂事件;法國幾年前也發生過穆斯林青年造反,到處燒車的現象;最近英國還發生過一起暴亂和暴力襲擊整條街的事件。而美國,加拿大,法國,英國,不都是所謂現代文明國家的代表嗎?
當然,在這裡,筆者不是為中國個別的過激行為辯護,筆者也認為那不對,包括砸毀日系車,那是中國公民的個人財產。還有搶劫日資的商店,那簡直就是犯罪行為,應該嚴懲。但是,反過來,我們有如此多的所謂的公知們這般高調地自我譴責,自我矮化,歌頌西方國家如何文明,歌頌日本人如何文明,抨擊中國人如何的野蠻,包括日本媒體也拼命渲染中國人暴力,那也太過分了吧。因為他們西方人和日本人在歷史上,也並不是那麼乾淨的。
其實也包括最近這次中東世界的暴亂,他們甚至殺死了美國的大使館人員,這當然不對,但這種過激的行為,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美國太過無禮,在電影中調弄人家的宗教信仰,而這些伊斯蘭國家的人是將自己的信仰看得比生命還寶貴的,那麼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中東國家的激烈的反美行為了,包括暴力行為了。
誰是因,誰是果首先要搞清楚,然後才是講法律的時候。當然,民族主義的雙刃劍效應,也要小心。而歷史上,中國從來就不是一個民族主義盛行的國家,中國是天下主義,文化中心主義,民族主義這個勞什子,本來就是從西方傳來的,而且也是中國在多少次被西方教訓和挨打以後,才漸漸學會的。
當然,筆者這也是對中國要求不高,中國應該能超越西方國家和日本,表現得更文明一些,更彬彬有禮一些,最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不要扔雞蛋西紅柿,也不要燒人家國旗,更不要砸車,那都是西方國家常有的普世的做法,我們不要學習。可惜的是,這是普世法則,中國人如果要進入國際社會,必須要首先學習和遵守的。否則如何和國際社會接軌呢?如何可以體現西方的普世價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