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萬維搞起海一代海二代的徵文。老沙看了幾篇。感覺大夥基本說的都是惆悵的感覺。徵文比賽老沙沒什麼興趣。倒是覺得養兒育兒應該是件快樂的事情。那就借這個機會把七八年給孩子陪練後寫的隨筆與大家共享一下吧。

 人常說“望子成龍”。老沙在這點上絕無奢望。讓他們參加體育鍛煉無非就是起個

鍛煉身體的目的。當然也想要通過比賽培養他們的競技精神和意志。我這兩個犬子，

老大小沙憨厚老實，少言寡語好靜。老二二子精明活潑，愛說多動喜歡顯白。人說一母生九

子，子子各不同真是沒錯。老大身體厚實，但不喜跑動，動作不協調，所以我就讓

他去學空手道。記得剛開始時他的動作要多笨有多笨，場上練時看得我直搖頭嘆氣，

就差自己蹦上去耍了。回了家自然少不了加小灶，沖拳出腿不作出點模樣不算完。

他們教拳的老師是個老美，功夫相當好。對學生要求絕對嚴格，不象一般老美GOOD

JOB GREAT的沒事掛嘴邊。練拳時紀律性巨強。每回練習結束都要集體跪背三大紀律

八項注意什麼的。對練是磕着碰着了無所謂。這一點，家長們到是很欣賞，為什麼

吶？凡是送孩子來的老師早就講清楚了，來不光是練拳，還練紀律，練精神。而家

長們送孩子來就已經知道不是來耍的。當然也不是光批評不表揚，學生有進步老師

同樣予以肯定。這樣使得他們對得來不易的表揚更加珍惜看重。

半年下來小沙的拳技有了長足進步。有一天和我們住很近的朋友告訴我們說小沙在

學校打架了。我一聽這還了得，怎麼回事？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他們班上有一小子，

平常特招人嫌，被班裡人公認的一個JERK。那天在更衣室小沙提着書包過時碰了他

一下，小子就出口不遜。小沙也沒說什麼就又碰他一下。那小子就朝小沙撲將過來，

被小沙一拳撂倒。我朋友的兒子和小沙是哥們兒，回家把故事說給父母，他們才告

我們知道。我聽後心裡暗樂，行呀小子，長出息了。看來拳練的有效果。老沙小時

打架是家常便飯。看兒子會打架心裡美，當然嘴上不好說什麼。於是就把小沙叫來

問他打架怎麼回事呀，能不打架就不打架呀的一堆cliche講了一通。完事兒我就問

你這拳是怎麼打的，給我演一遍如何。小沙是那種有十說一的性格，怎麼也不願說。

結果惹得老沙手癢，說anyway，過來，咱倆過過招吧。於是爺倆就比劃上了。小沙

那時身高已經和我差不多了(嘿嘿，老沙是矬了點兒)，也就是力氣不夠罷了。這幾

個回合下來，一個沒注意被小沙給我嘴上打着一拳，竟給他打出血來了。當時是疼

在嘴上樂在心裡。同時也感嘆，老了。

要說最讓人感覺老了還是游泳。小沙的游泳是我當初手把手教的。年底出去玩，帶

着兒子們下池子游泳，我就跟小沙說咱們好長時間沒游了，來，比比。一二三，開

始。快到對岸時我往後面瞥一眼，咦，人吶？往前一看，小沙正跟那等俺吶。喲喝，

再比，結果再比輸得更慘。搞得心情很不爽。上得岸來沙嫂拍這肩膀說不行了吧，

老啦。俺也只有搖頭的份兒了。 

和他哥哥小沙比起來，二子的性格是整個一相反。這小子從小就愛咋呼。能說會道。

有一說十。有十說百。從小就愛登高爬低，不愛在屋子裡待着。在我們那向陽大院

兒里，二子是家喻戶曉。沒有不喜歡他，沒有不認識他的。經常晚上吃飯時得挨家

讓小沙去找，不定從誰家給提了回來。老沙俺成天忙，和鄰里少有交往。老外記老

中名字又不靈光。所以為了省事兒，人也不記俺們名字了，就二他爸爸二他媽媽這

麼稱呼俺和沙嫂。

說起運動，因為二子成天在外頭瘋，我倒也沒怎麼琢磨讓他參加什麼項目，覺得他

動得夠多了。直到有一天二子突然對我說他要玩兒棒球。俺一聽，堅決支持。說來

老沙對大棒子球還是很喜歡的。還小時就接觸過。到了洛杉磯後就更迷上了。在USC讀

書時因為買了學生票，所有USC主場球賽隨便看。大家都知道USC是橄欖球的傳統強

校，但很多人不知道USC同樣是美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棒球強校。像Randy Johnson，

Mark McGuire， Barry Zitto等都出身南加大。棒球場就在我們系附近，經常我就

拿着本書溜答過去邊看書邊看球。再加之俺又特喜歡道奇天使，結果一到棒球賽季

就成天聽球看球，浪費的時間着實不少。眼下聽兒子說要打棒球當然是很高興。馬

上報名參加。

在我們那地方，有很多不同的棒球協會，每個協會都有各個年齡段兒的LEAGUE。第

一次訓練那天，老沙給同事們發個email，說身體不適，早早就溜出來跑到二子練球

的球場。二子球隊的名字是藍鳥，就是多倫多那支隊的名字。教練老V是個有多年棒

球齡的同志。教球起來無比認真投入。家裡為了教孩子還自費買了架投球機。可見

起敬業精神。這天是第一次練球。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試工。一試就看出來老美的

棒球群眾基礎有多雄厚了。棒球這東西是看着容易，玩兒着不簡單。粗一看上去不

就是個扔球接球打球麼。但真讓你去做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先說這infield，練地滾

接球是二子是回回都擋不住球，老美的孩子們可就熟練多了。等到練接高飛球時就

更沒影兒的事兒了。老沙在場邊看得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脾氣躁的毛病就發出來

了。你別看二子淘，對他爹可是怕得要命。聽我一吼就更慌神兒了。這時老V走過來，

跟我笑嘻嘻的說沒關係，別的孩子都有基礎，小二子我看練得挺認真的，給他講要

領聽得很用心。以後肯定行。您就放寬心吧您吶。說得俺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暗

暗掐了自己一把。這臭脾氣，好好管管自己吧。

這古人說的好：“二子接不到球，安知其非棒球料子乎”。到試棒時二子卻露臉了。

跟接球不一樣，揮棒要的是身體的協調性和爆發性，二子這方面可是天賦極高。所

以棒子一揮教練就大讚動作漂亮。這點上他比其他好多有基礎的老美孩子還強。二

子又是那給點兒陽光就燦爛的性格，登時士氣大振，棒子掄得呼呼響。還頻頻沖我

Dad did you see this，did you see that 的喊。回家路上還喋喋不休的跟我講教

練怎麼誇他來着。我說行了小子，等你把球接好了再吹吧。

別說，二子雖然愛吹，但練起球來還是蠻認真，我吶也帶他加練點兒小灶。尤其是

扔傳球方面。話說賽季開始後，每個星期都比兩場，我只能去周六的比賽。第一場

比賽後回家問他如何，回答當然是GREAT了。跟沙嫂一問，才知道他是最後一棒。但

兩次都安打上壘。看來首次比賽教練還是讓他最後上場。到了周六比賽那天我早早

就去了。事先跟二子說兒子，可要給老爸露臉呀。老爸重重有賞。打出好球來老爸

給你獎勵一個quater。二子一聽馬上問是一個好球一quater還是通共一quater。俺

一聽這小子精明得很嘛，咱就一球一quater。他又問那我打了個double是不是就是

兩個闊特。俺一聽你小子掉錢眼兒里了，給我把心思放到球上。好吧，倆就倆。二

子價錢議定就歡天喜地的上去了，就跟那錢已經是他的似的。

比賽開始我一看lineup，嘿，小二子位置前排，到第二棒了。看來教練對他信心增

加了。在他們這個年齡段兒，還不用投手投球，用的是投球機。總共有六次機會，

六次用完無論擊沒擊球都有結果。他們第一棒上來第六球揮空就給strike out下去

了。二子上來，俺就跑到本壘後面的鐵網外給觀敵料陣。第一球為了看看球的位置，

沒有揮。第二球球來的低揮空。俺趕緊喊don't swing at the bad balls。第三四

球有接觸但擊出界外。第五球二子又是全力揮空。這下就剩最後一球了。我又想喊，

沙嫂一捅我，說你別給增加壓力了成不。結果就把話從嘴裡給倒咽回肚子裡了。好

個二子，臨危不懼，球一出來有些低，他拿棒子一敲，出界，還活着。俺看的心裡

先是哥登一下，馬上叫好。下一個球過來是正中心，兒子雙臂一振，鏜的一聲，球

如離弦箭，直穿左翼，老沙大叫狂呼，耶死耶死。二子撒腿直向一壘狂奔。上得一

壘就直奔二壘。俺一看噢嘔。結果人家球傳回來，正跟那兒等他吶。出局。引起這

邊家長們一片嘆息。等二子回來，我上去說小子，你得看清球在哪兒再決定上不上

二壘呀。是不是為了錢才奔二壘的呀。小子沖我嘿嘿壞笑。

到了下半局，防守上場。二子打second base。對手上來一球就大力擊出一擦地皮的

快球，快得我還沒看清就已經進了二子的手套。全場觀眾在球擊出的一瞬間先是烏

的一聲，等看清二子截住又都哇的一聲。兒子可能也根本沒想到會截住球，愣了一

下。大家一愣之後集聲大喊扔一壘，二子這才反映過來，趕緊慌手慌腳的從手套中

拿出球來扔到一壘殺對手出局。一時場上掌聲四起。老沙更是玩兒命鼓掌，拍着沙

嫂喊“看見沒有？這球太牛了”沙嫂說：啊？我正跟別人說話吶，沒看到。等到這

局結束，二子跑下來，沖我第一句話就是 A quater。

自此役之後小二子就提為一棒。他們藍鳥隊也逐漸成為聯盟里的一隻強隊。只可惜

在他們的AL冠軍賽中輸給了後來總冠軍DEVIL RAYS。賽季結束後教練給每個隊員都

頒了獎。小二子得了個“MR。NO PRESURE”獎。就是因為二子從來都能在緊張時刻

有出色表現。用教練話講“HE JUST GOT NO FEAR”。

（這是最近剛剛找到的八年前的錄像。再看真是大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