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蛇年就要到了,不由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在野外看到蛇的情形。 那時我們家住在景德鎮的新區,宿舍,廠房和學校都是從湖田古窯堆里開發出來的。夏天的丘陵氣候,時兒熱,時而悶,暑假裡實在無所事事,和小朋友們約好出門玩。在宿舍大樓的拐角上,猛丁看到一條蛇,擺個大S霸占了小路,那蛇有大約兩米長,淺黃,棕色和黑色組成的菱形花紋,看到我們,那蛇突然揚起了頭,嘴裡吐出兩個舌鬚鬚,那腦袋和脖子拐彎的地方,扁扁的.淺白的.我們像玩木偶遊戲一樣,突然怔住了.不敢說話,不敢動.緩過神來,悄悄往後退, 退到樓拐角的側面, 大夥壓低嗓門商量, “打不打”, ”打蛇打七寸”, ”七寸在哪兒”, “就一手多長吧”, “還是打草驚蛇吧”. 這是大夥的一致決定, 一幫小孩,沒有誰勇敢地要去打七寸,因為不知道七寸在哪兒,萬一給咬了咋辦.我們一個個到路邊隨手撅了根荊棘條兒,拿在手裡壯膽,躡手躡腳地轉回拐角處,探出一個個小腦袋. 那蛇, 還真沒走,腦袋轉回來,看看我們.您別說, 這蛇真是漂亮,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整齊的蛇鱗,光澤潤滑的身體,優美的S造型, 蛇的眼睛是烏黑髮亮的,就是看人時候有點怪,要”動動腦子”才看到目標. 說時遲,那時快,我們一幫小孩突然揮起荊棘條,”打蛇嘍”, “刷, 刷, 刷” 草葉未落, 蛇已不見了蹤影. 後來才知道這是五步蛇,很毒的,傳說被咬只能走出五步. 平時走過殘破的瓦窯,崎嶇的小道,總能聽到刷涮的聲音,蛇,太多了.我們也漸漸學到很多關於蛇的種類和習性方面的知識.大人們總是教育我們,不要去”惹”那些蛇, 你不去傷害它們,它們是不會來咬你的. 好驚險的一次,是為了我的”學農的自留地”, 上山砍樹枝圍柵欄,也是和小朋友一起,艱難地往山上爬,誰讓我們不走小路,專走沒人走過的地方呢.”四腳”並用,那才真叫”爬”山. 漫山遍野是荊棘,草叢,野樹都長的不高.竹子也是橫趴豎列的.我一路在前,當伸手去拽一片竹根的時候,”哇呀”一聲大叫,小夥伴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兒, ”看 ,我差點抓着它”, 順着我的手指看去那一片竹根,那青青乾兒,綠綠葉上,纏繞着一條小青蛇,可是畫片裡的竹葉青哎.見過泡在白酒里的竹葉青,真正看到,還是無限的驚嘆,好纖巧,好翠綠,好可愛…也好可怕呦! 它太毒了. 聽說有人不小心抓到蛇,手掌上馬上幾個齒印,這種蛇毒,會讓你在下山前丟掉性命的. 後來又見過火紅的水蛇,亮麗的金環蛇,變化多端的蝮蛇,土灰灰的四腳蛇等,大大小小的,從沒有一條是一樣的,個個都有美麗的,各自獨特的花紋,明亮的眼睛,柔動的舌,游潤無聲的美,那柔,那妖,那矯情,和神韻在我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家裡搬到江南小城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野生的蛇了,可是一出<<白娘子>>戲,喚醒了我沉睡的記憶.那是爸爸帶我看劇院裡演的戲,從小在北方長大的我,覺得越劇不那麼好懂,好在字幕是打在劇場兩邊的牆上的幻燈,好看的是角兒們的彩妝,水袖,小青蛇是我最喜歡的角兒,她不僅聰明,善良,機智還又有主見. 那時候,高考還沒恢復,能夠避免下鄉的途徑,就是學藝.一時間,左鄰右舍,練聲的,”啊(1),啊(2),啊(3),啊(4)”,”姨(1),姨(2),姨(3),姨(4),”的吊聲,”楊柳輕揚,直上重肖九”的評彈,中午,晚上,此起彼伏.有一天,和同學一塊回家的路上,看到她家窗口一位漂亮的女孩兒,依在一位非常俊朗的大男孩懷裡,大男孩貼着她耳邊說着什麼綿綿細語,他們倆凝神望着窗外,像鑲在鏡框裡的一副畫兒。同學悄悄告訴我,,那是她的姐姐,演過《白蛇傳》的小青。 那時候,真的沒見過這麼親密的戀人,敢向街人“展示”他們的甜蜜,以後留意那窗口,還時常看到他們倆綿綿情誼,緊緊相擁着的倩影。原來那位大男孩是芭蕾舞演員,據說是男一號。他們倆最震撼的舉動是在游泳池,那男孩在池邊“托”着同學的姐姐,邁着芭蕾舞步,從這頭,走到那頭,吸引了大量的眼球,也傳到我們這些小“旱鴨子”的耳朵里。同學的姐姐結婚的時候,我們終於看到了王子托着新娘。那幸福暖流的感動,讓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也被愛人輕輕地托起。 那一天,終於沒有來臨,老公試過許多次,總讓我腦海里浮想起烤紅薯的老農,抱着,托着,滾着他那烤紅薯的大鐵桶的情形,我雖然沒那大鐵爐子的粗壯,沉甸,可是到了他“手裡”,別說“托”了,他“嘿呦呦”,屁股撅着,就整一個“腰肌勞損”,直起不來了!算了算了,理想和現實的距離,不是一點點,有時候是得按光年來計算的哈。 出國以後第一次參加教會和大學生動聯誼聚會,結識了一對非常有風度的,和藹可親的五十多歲的祖籍德國的夫妻。二十年來,漸漸走近彼此的家裡,友誼和暖流,也漸漸走進彼此的心田。記得兒子還沒出生的時候,邀請他們來我們家做客,在公寓樓里小小的廚房,我們一邊吃,一邊聊,不知怎麼說起了屬相。太太高興地說,她屬蛇。我心裡一叫:“好個白娘子!” “白娘子”和她的先生,是青梅竹馬高中情侶,到老恩愛夫妻,從沙省一同闖蕩“大西北”,幾十年前落地紮根在這裡的。先生最著名的至理名言是:“我們家,大事我做主,小事兒她做主,從我們認識到今天啊,家裡從來就沒發生過大事兒”。看着他們用自己的愛心,撫養三個孩子,像放飛鴿一樣,送他們遠離,當孩子們帶着他們的孩子們一起在聖誕團圓的時候,就像嘗着“白娘子”的親手做的點心,酥軟,甜心。 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喜,是憂,是苦,還是樂,我們分享了生活的點點滴滴,我們互相關愛着,一起度過許許多多值得紀念的日子。在這遠離故鄉,遠離親人的冰天雪地里,感受到溫暖,感受到大愛,因為這裡有“白娘子”和她譜寫的新曲《白蛇外傳》。 謝謝格格提醒,想起最熟悉的這首台灣版《千年等一回》。也許您還記得。也許您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