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土娃更名拜師學藝

童智子、光亮子、天仙子、黃仲仁和柯爾森五人一直行進在林間山道上。當東方剛剛放亮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中州邊界附近。童智子通過橫貫山的電子通訊室，和中 州軍方取得了聯繫。在軍方情報人員的指導下，五人一路繞過南域的邊防哨所，順利地到達了中州地界。軍方又派來一駕鯨魚飛行器，把他們和馬匹，一起轉運到了 清水河之濱的平沙飛行器場。這裡離半崖洞，只有幾十里之遙了。

從平沙飛行器場出來，一行五人騎着馬，又說又笑，走在通往半崖洞的小路上。此時正值深秋，遠近的山坡上，就像有無數個美人穿着紅、黃、綠三色彩裙，在秋風中 翩翩起舞，把橫貫山染得像火海波濤一樣。小路上，厚厚的落葉像印花地毯似地伸向遠方。路兩邊的楓樹隨風搖擺、斑斑點點，在藍天的映襯下，比春天盛開的鮮花 還要嬌艷。

土娃騎着棗紅馬，一路走一路瞧。他被橫貫山的博大和美麗深深地吸引住了。那漫天飄散的紅葉、披紅帶金的山巒、碧藍泛銀的清水河，和南域光禿禿山崗、臭烘烘的 江河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土娃在中州北部長大。那裡到處是平川和黃土梁子，很少看見崇山峻岭。最高的山是駝峰山，高不過八百米，方圓不過十幾里。土娃不記得 爬過它多少回。山上到處都是青石野草。如果幸運的話，還能在青石上找到一些遠古時代的海洋生物化石。駝峰山和橫貫山比起來，就像是一碗水和一條大河，能比 得上嗎？這橫貫山，就像是躺在中州大地上的一個巨人，把太極星上最大的一塊陸地一分為二，讓寒冷不侵南方，讓炎熱不擾北方。

土娃突然意識到，他從前生活的那個世界是多麼的狹小啊！原來天地之大，疆域之闊，世事之複雜，那裡是一個乾唐鎮可以比擬的。童智子騎着白馬，身後坐着柯爾森。光亮子和天仙子各騎一匹馬，走在白馬的兩側。童智子一邊走，一邊向客人們介紹着橫貫山。

“一億多年以前，”童智子道，“橫貫山脈是特綸絲海。後來，太極星地殼發生了變化，才升成了高山。”

“一億多年以前的事，你咋知道？” 土娃問道。

童智子知道土娃不了解地質變化，耐心地解釋道：

“地質歷史上，地殼的變化很大。高山變深谷、深谷變高山都是常事。看看《天地演化論》你就知道了。”

“啥是天地演化論？”土娃道。

“是一本書。”童智子道，“講天地演變歷史的書。你要有興趣，到了半崖洞，我找來給你看看。”

“橫貫山還在上升，”柯爾森道，“只是上升的速度，在人類看來，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先生說的對，”童智子道，“它每年上升五厘米。”

“嗨，這個上升速度，”光亮子道，“是我們西域飛鳥從太空測出來的。”

“飛鳥還發現，”天仙子道，“千里斷谷還在擴大。說不定哪天啊，它就變成海洋了。”

土娃聽了，心中不禁稱奇。他們都知道天地變化的事兒，唯有我孤陋寡聞。他暗暗地下決心：到了橫貫山，我就拜中州智人為師，博覽群書，廣知天下事，做一個博學多才的人。

“變成海洋了好呀，”童智子訕笑道，“你們就回不去了，就留在橫貫山，給我師傅做徒弟吧！”

眾人聽罷都哈哈大笑起來。

“看 見橫貫山和清水河，”柯爾森道，“我就想起了南域和東域。先不說東域，單說南域吧，環境已經惡化得不成樣子了。黑水河又黑又臭，死魚成堆。你看那邊的清水 河，多藍！再看看這邊的橫貫山，多綠！這就是兩個世界！南域只求發展，不要環境。尤其是那個中澤王，據說他聽從一個幕後軍師的指點，才十年的時間，就把南 域的環境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昨天我是第一次看見黑水河，”童智子道，“簡直是臭氣熏天！”

“我師傅常說：”天仙子道，“‘我們的師祖是從太空很遠的一個星球上來的。他們那裡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結果他們的家園毀壞了。師祖和他的眾門徒，不得不漫遊太空好多年，才尋見了太極星。”

土娃又吃一驚：原來西域人的祖先不是太極星上的自生人！怪不得他們都長得很奇特，不像太極星人。

“以前聽老人說，”土娃道，“西域人是天上來的，我咋都不信！難道是真的？”

“那還有假！”光亮子道，“在我們西域的海螺山莊，至今還有一幅巨型畫卷，記錄了‘光子’先祖五千年前漫遊太空的故事。光祖穿着太空服，看上去可酷啦。實話告訴你們，我做夢都想像他一樣，到太空裡漫遊去。每天呆在太極星上，多沒勁呀！”

“看把你美的！”天仙子笑道，“太空冷冷清清，有什麼好玩的？還是我們東臨島好，我可捨不得離開那裡！”

“天仙子，”柯爾森道，“不是我故意要給你潑冷水！也許有那麼一天，你們西域人也不得不像你們的光子祖先一樣，再一次漫遊太空，尋找另一個新的家園。如果人類 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總有一天，太極星就會被消耗殆盡！像南、東兩域現在這樣的發展模式，就好比是太極星的身上，長了兩個惡性腫瘤。它們每天都在不停地、 毫無節制地消耗着太極星上有限的資源。如果不把這兩個瘤子割掉，總有一天，太極星就會毀在它們手裡。”

“是呀。”光亮子道，“我們西域的天尊們，也很擔心。他們建議聯合中州和北域，遏制南、東兩域的擴張。一是為了和平，二是為了環境！”

“人說西域天尊，深謀遠慮，能預知天下禍福。”柯爾森道，“我真想見見他們，求點兒真經。”

“我師傅就在半崖洞，”天仙子道，“先生很快就能見到他。他雖然不是天尊，可他是天尊的師弟，對天尊們的看法了解得很。”

“這麼說我柯爾森，要因禍得福，”柯爾森十分歡喜，“就要見到兩個真人了！”

“兩個真人？誰呀？”土娃道。

“中州智人高士元和西域神人項天歌嘛！”柯爾森笑道，“用咱們中州的俗話說，可不就是兩個真人嗎？”

眾人聽罷又都笑了。

“先生覺得，”童智子問道，“什麼樣的人才是真人？”

“真人嘛，”柯爾森道，“就是以自然為本，取之自然，用之自然，順之自然的人。簡單的說，就是懂得和順從自然法則的人。”

土 娃見這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講的都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新鮮事兒。有的他一知半解，有的他一點也聽不懂。雖然他似懂非懂，但還是對這些全新的話題十分感興趣。 他隱隱約約地覺得，在他的眼前，已經開啟了一扇窗戶。透過這扇窗，他窺探到了另一個他未知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他好像看到了真理、溫暖、希望和美麗！

他們在如畫的山道上緩緩地漫遊着，盡情地享受着橫貫山在冬天來臨之前的色彩之美。那四匹大馬，在鋪滿落葉的山道上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又轉入一條羊腸小道。 這條小道彎彎曲曲，盤山而上，直通到山腰的半崖洞。此時，在兩百多米高的空中，有一隻禿鷹在盤旋滑翔。當一群山雀叫“喳喳”地從它下方飛過的時候，它卻顯 得十分悠閒，仿佛對送到它嘴邊的肥肉，絲毫沒有興趣。當然，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細節。即使偶然注意到了，若不留心觀察，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待續）

-------------------------------------------------------------------

 （原創作品，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