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公司的業務繼續增長,做手工的三大主力艾梅爾、黎倩和唐娜三個人都埋頭在機器上幹活,騰不出時間去做手工活,因此積壓了不少手工活。老闆威爾心裡是很希望大家加班的,可又捨不得付那一倍半的加班工資。黎倩是從來不加周末班的,她周六要到中文學校教課,周日還要給琳娜上課——琳娜隨她學中文已有半年多了。唐娜周末根本沒空來加班,她還保留着她的那個在商店掛衣服的兼職工作,星期六星期天都要工作。但看到實在忙不過來,黎倩和唐娜平日都會留下多干一個小時。 艾梅爾不僅星期六工作,平時也多干兩小時,早上八點就和黎倩、唐娜一起到了,直到下午六點鐘才離開。她把邁柯爾送到一個政府部門辦的校後孩子託管中心,那裡專門接收放學後的十三歲以下的孩子。託管中心有校車直接從學校接走放學的孩子,晚上七點才關閉。邁柯爾的放學時間是下午三點,艾梅爾即使是正點上下班也沒法按時回去照管兒子。而在託管中心,孩子呆一個小時和呆四個小時都是付一樣的錢,艾梅爾決定趁機干長點時間,多掙點錢。當然,她也不會幹到七點才去接邁克,她不願邁柯爾成為最後一個離開託管中心的孩子,那樣,邁柯爾會難過的。 這樣幹了一陣,艾梅爾本來就尖的下巴更尖了,小臉瘦得一個大巴掌就能遮住,人也顯得很憔悴。黎倩關心地勸她別這樣沒命干,也得注意身體。 艾梅爾苦笑了一下,說:“倩,我沒有辦法呀。你想想,我的房租一個月就是將近八百,加上水、電、煤氣、電話和食品,還有汽油,光這些開支就得上千,還不算汽車保險和邁柯爾的校後託管費。我們現在也沒了醫療保險,萬一邁柯爾生病怎麼辦?我手裡總要有點錢。我現在已經為邁柯爾申請了免費的政府醫療保險,還沒有批下來。我要是不加班,就靠每星期四十個小時上班的錢,交完稅,恐怕全部都用完也應付不了這些開支。” 黎倩說:“你現在算單親母親,稅務上是不是有所減免,你找人問過嗎?” 艾梅爾說:“威爾已經把我的扣稅率降低了,可這也減不了多少,我本來交的就不多。對了,漢克回到維吉尼亞後,還請了律師,當然是法律援助機構提供的免費律師,說要跟我打官司爭兒子呢!” “是嗎?” 黎倩有些吃驚,“他要和你爭孩子?” 艾梅爾不屑地說:“他做夢也別想!格蕾絲告訴我,他根本沒機會!美國的離婚案孩子判給母親的占大多數,更何況漢克還是在防暴力命令下被強制離開的。他只是不想放棄他的監護權。” “他是邁柯爾的爸爸,總還是愛邁柯爾的。每年有些時間和兒子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再說,邁柯爾也需要父愛。” 黎倩說。 “是啊,看在邁柯爾的份上,我雖然不打算和他分享監護權,還是會答應給他探視權的。可是他提了許多條件,又是感恩節,又是聖誕節,把所有重要的節日都要占去,還要整個夏天!” “這樣怎麼行?孩子跑來跑去次數太多,生活不穩定,學習也耽誤,對孩子的前途沒有好處。” 黎倩擔心地說。 艾梅爾氣憤地說:“漢克是存心搗亂,就算把這些節日都安排給他,他負擔得起嗎?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怎麼能兌現自己的保證?我是不會相信他的。我有格蕾絲幫我,一點也不擔心。只是格蕾絲的價格太高,單為那個防暴力命令,我就付給她五百元錢了。漢克還沒完沒了,也不知道要花我多少血汗錢!” 黎倩想了想,說:“艾梅爾,你為什麼不搬家呢?你住的公寓這麼貴,要是搬到稍微便宜一點的公寓,你就會輕鬆很多。比如,我住的這個公寓,地點與你的公寓很靠近,設備也差不多,只是住的人稍微雜一點,但只要四百元一個月,比你的公寓要少三百多元呢!想想看,每個月不費勁就節約出三百元,你不是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嗎?” 艾梅爾聽了,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了,她說:“謝謝你的關心,倩。我也不是沒想過搬家,住在你們那裡我肯定暫時要輕鬆很多。可我的朋友告誡我,今後要與人交往,住在哪個公寓裡還是很重要的。我不能讓人看輕了我。我還是要交男朋友的,總不能就這麼樣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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