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參贊安玉祥 王繼洪 註：本文已發表在2013年2月2日香港《大公報》副刊《大公園》上。 
我國駐外使館的外交官中，一般都設有“教育參贊”一職。如果我說中國駐韓國大使館的教育參贊是最忙碌的、最辛勞的，恐怕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不信的話，只要瀏覽下列簡明數據就可明白了的。 據二○一○年的統計，在華的外國留學生中，韓國的自費留學生的人數為六萬二千九百五十七人，繼續保持外國學生在華人數的第一位，與此同時，中國在韓國的自費留學生人數達到七萬人，占全部在韓外國學生數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連續六年來，韓國每年參加HSK考試（漢語水平考試）超過五萬人次，為該項考試在國外人數最多的國家。二○○四年世界第一所孔子學院在韓國誕生，目前孔子學院在一百○八個國家設有四百所，而韓國目前至少有十七所孔子學院和五所孔子課堂。全韓國有一百二十所大學、一千三百所高中開設中文課程，每年全韓要舉行十幾次的漢語演講比賽。中國有一百三十所院校與韓國的一百二十所院校簽定協議並建立了校際交流關係。至於在國際上有影響的、深層次的學術研究和交流的舞台，諸如“上海論壇”、“世界儒學論壇”、“東北亞論壇”、“環黃海大學校長論壇”、“中韓大學校長論壇”和“中韓職業教育論壇”等的舉辦，多少都與我駐韓使館的教育參贊及其同仁有直接或間接的關聯，多少也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和汗水。本人曾經只是每年中國赴韓國高校交流的數百名教師中的普通一員，而我自己也沒料到，能在韓國執教一學年中，竟然結識了駐韓使館前後兩任的教育參贊：艾宏歌和安玉祥，於此，足以可見他們忙碌的身影於一斑了。 尤其是安玉祥參贊真叫我領略了一回中國外交官的魅力。二○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韓國忠州大學（現名韓國交通大學）中國語系舉辦學生文化節，學生們用漢語排演了六七個獨幕話劇，他們請安參贊前來指教和參加開幕式。經中國語系主任俞泰揆教授簡短的介紹，安參贊在認識我僅僅數分鐘後，即登台發表演講。面對主要是漢語系的韓國師生，如果全用他嫻熟和純正的韓國語，顯然對他們是不夠尊重的；如果全用漢語演講，有不少是非漢語專業的學生，也未必妥當。於是，他在開場白中說：“今天請允許我用韓國語和漢語交替着演講，如果我全用韓國語講的話，我想坐在下面的來自上海大學的王老師恐怕是不能都聽懂的。”他似乎是在批評我不諳韓國語，但實際上是向我和全場數百位韓國師生、來賓和中國留學生發出一個信息：使館很“在乎”來韓工作的本國普通的教師。使我瞬間感到自己平凡工作的背後有強大祖國的關注和鞭策。同時安參贊也為演講的預期效果作了順理成章的鋪墊。 安玉祥參贊五十開外，身材高大，在他始終微微的笑意之中，並不失一位職業外交官所應有的幾分嚴肅和穩重。他在朝鮮金日成綜合大學獲得准博士學位，曾擔任過教育部國際合作司的處長、教育部留學服務中心副主任等職，對當今世界各國的教育，尤其是對高等教育的情況不僅非常熟悉，而且非常專業。“博洛尼計劃”這一專用名詞，我是從安參贊的報告中才頭一次聽到的。即“博洛尼亞進程”簽約國中的任何一個國家的大學畢業生的畢業證書和成績，都將獲得其它簽約國家的承認。大學畢業生可以毫無障礙地在其它國家申請學習碩士階段的課程或者尋找就業機會，實現歐洲高教和科技一體化，建成歐洲高等教育區，為歐洲一體化進程做出貢獻。他指出，針對歐洲的“博洛尼計劃”，“亞洲的校園計劃”正在激活和進入準備的階段。隨着世界經濟的重心移向亞洲，尤其是東亞和東北亞教育事業的發展顯得尤為重要。作為“亞洲校園計劃”的前奏，目前中日韓三國各有五所大學已能打通校際限制，各校相互承認其課程學分或成績，學生可以以其中任何一所大學的名義取得畢業證書。以後還將有更多的中韓日三國的高校加入其中。 安參贊在演講中，對中韓學生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時而用長焦鏡般的方式再現培養國際化人才是各國政府共同面臨的重大課題，時而用特寫的手法表述每個學生理應承擔的使命：在中韓經濟文化交流日益發展的當前，希望大家都有遠大的目光和理想，在學好漢語和韓國語的同時，必須培養自己具有國際視野，通曉國際規則，具有國際的競爭力。此時的韓國已進入了初冬，大地寒風凜冽，但會場內猶如一股春風在吹拂，讓人們不時地感到一種振奮和激動。 更令人折服的是安參贊在中韓建交二十周年的前夕，在講述中韓友好關係的歷程時，他直言不諱地例舉了中韓曾經發生過的經貿摩擦等問題，他也不迴避敏感的中、日、韓、朝四國間關係。其中“地緣政治”這個詞彙和概念，我也是第一次從他的演講中才聽說的，細細品味，其深刻的現實和前瞻的寓意，並非一篇短文所能道明和涵蓋的。他清晰地闡述“政治的地緣化”“文化的多元化”和“經濟的一體化”三者及其交叉的關係，並用漢語的名句“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來展現和總結中韓等國的關係和前景。讓中韓學生明白不僅要埋頭學好本專業的知識和本領，尤其對以外國語為專業的學生來講，更要具有歷史知識、外交理念、國際視野和傳統文化的素養和底蘊。 安玉祥參贊還預留了時間讓中韓學生來向他提問，為了鼓勵韓國學生能用流利的漢語提出一些較有價值的問題，他許諾：“哪位韓國學生問題提得好，我可以當場提供一位免費去中國高校留學的名額！”讓與會者即刻體味到了一種體現大國實力的象徵和中國外交官的氣派。頓時，會場的氣氛更加活躍了起來。 之前的半年，前任參贊艾宏歌博士也曾來校演講，我有幸與他同桌共餐和交談。忠州大學只是韓國百來所大學之一，他們在繁忙之中還能出席該校學生的課餘活動，他們所承擔的工作還遠遠不限於此和本文開頭所提及的，如韓國漢語師資的培養，對漢語教材的關心、每年HSK考試的安排和全韓漢語教學工作的總結，全韓各地中國留學生的活動，乃至像與我這樣普通來韓教師的交往，數次發郵件為我寫博文提供數據和成為網友等等，這些已足夠讓人感到欽佩了，更讓人從心底對來自祖國外交官敬重的是，他們能在一言難盡的繁瑣的事務堆中拔地而起，以謙和的姿態、以雄視全球教育發展趨勢的氣魄，讓教育成為橋梁，讓中國了解世界，讓世界了解中國；他們既在行教育，能在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中遊刃有餘，又能馳騁於國際交往的舞台；不僅具有戰略家的眼光和外交家的風度，更有着使人即刻便能感受到的人格親和力。 今年一月，在央視“中華之光──傳播中華文化年度人物評選”中，唯一獲得集體獎的是“孔子學院總部”，頒獎詞說道：“每個方塊字，都是中華文化的種籽，每一堂課，都是東方大國的舞台。是魅力，也是實力，這些來自君子國度的文化使者，他們比先賢走得更遠。”我想，孔子學院總部獲此殊榮是當之無愧的，但許許多多像駐韓使館的安玉祥、艾宏歌那樣的教育參贊及其同仁們，他們無疑是保證孔子學院能“比先賢走得更遠”的先行官和幕後英雄。 在借拙文為他們寫下幾筆的同時，由衷地感謝安玉祥參贊他們給我留下難忘的記憶和所上生動的一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