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一次重大路線之爭 - 兼談男人和女人
一個家庭,和一個黨一個國家一樣,經常會有路線之爭。家庭爭論大多是小事。諸如到哪兒度假?晚飯吃什麼?家具該不該換等等。但有時爭論的是大事,比如買房子。我通常不和馬嫂爭論小事,總覺得這類事,第一,我平時不太留心,信息不夠,判斷力也不夠;第二,這些屬於老娘們的事,就放手讓她隨意處理吧。但是,2002年我們買房子時,因為這是一個很大的事,我和馬嫂就發生過激烈的路線之爭。 我們這裡老中買房子大都找中介。馬嫂有點另類,她找到的這個房子沒有通過中介,而是從洛杉磯時報新屋上市廣告找到的。記得那天我還在上班,馬嫂來電話說,下班我們去看洛杉磯時報廣告上的一處新上市屋。下班回家晚飯顧不上吃,我們一家三口看了房子,感覺不錯,都比較喜歡。這是建商自建自賣的獨立屋,沒有中介。房子基地原本是一家人的院落,這是上世紀30年所建的老房子,被所在城市定為歷史性建築,不能隨意拆建。房子的主人,可能是缺錢,就把老房子周圍的園子劃分十多塊,賣給了開發商建房。建商在老房子周圍建了十多棟獨立屋。因為該老房子是歷史性建築,新建房的高度不能超過它,所以新建屋都是美國那種很傳統的一層平房。我們周圍新開發的大多是兩層以上的PUD,獨立平房大多是舊屋,這種新建平房獨立屋很少見。此前馬嫂通過中介也看過兩三處房子,但都有這不滿意那不喜歡的地方,而這棟屋子一看就喜歡上了。但一問價錢,要35萬美元,大大超出了我們原來設想的25萬美元左右的預算。按照我們當時的收入水平,買這樣貴的房子,按當時的利率貸款,經濟上會比較吃緊。我對買這樣的房子非常猶豫,顧慮很多。主要是覺得風險太大,把日子搞得那麼緊張,不好吧,我想穩妥些,更願意買個25萬美元左右的房子,而且才看了兩三處,馬嫂就下決心,確定了買的目標,是不是太倉促?做決定也太果斷了吧。而馬嫂呢,她堅持認為市場房價已經開始上揚,建商出的價格是偏低的,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一定要買這個房子。這樣我們之間發生了尖銳的路線鬥爭。這場鬥爭到了白熱化程度,馬嫂發了狠話:“你錯過這個機會,去買別的屋,我都不會搬進去住”一看到了這般境地,我就不多言了。在馬嫂的主導下,在我戰戰兢兢的心情中,我們家在2002年買下了現在的住房。買下房子後你猜怎麼着?我們這裡房市馬上大漲,真險啊。馬嫂英明!馬嫂果斷!買下房子後的十年中,情勢一直朝着有利於我們的方向發展:十年中利率不斷下降,房子的價值不斷上升,我們的收入也有較大幅度增加。我這個老爺們不得不服,事實證明,在買房子的問題上,馬嫂的路線是正確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我的一個朋友身上。朋友很擅長股票投資,在股市上賺了不少錢,越賺越來勁,幾乎所有的錢都放在股市上,一直捨不得買自己的房子,結婚了有小孩了還是和父母擠在一起住。結果老婆不幹了,在老婆的逼迫下不得不從股市上拿出些錢,買了一棟屋子自己住,買了一棟公寓出租。以後股市大跌,房市大漲,朋友因為從股市轉移了一部分錢到房市,減少了股票投資的損失,而投資的房地產,一直大漲。雖說最近幾年回落一些,但總的還是漲了不少,我們兩家一起吃飯時,我常常拿此事調侃:“聽老婆的話沒錯!” 沒聽老婆話,錯失買房好時機的例子也有。 一個朋友是我的同事。他和我在2002年同時看房考慮買房。可是這個老兄,是那種事事都想求得最大利益不願擔當任何風險的人。當時總嫌30多萬的房子貴,老婆催着買就是不買,想等等看房價降下來再買,可是一等再等,房價以後瘋漲,越來越貴,他也因為優柔寡斷被老婆罵臭了頭。最後實在等不下去了,因為有孩子和父母擠住一起很不方便,只好在去年買了棟70萬美元的房子,他自我寬慰說也還可以了,享受了利率低的好處。10年前30萬房價他嫌貴,現在無奈買70萬的房子,這是再低利率也補不回來的。 另一個好朋友也是做事下決斷比較小心的人。我們買房之時,他們也考慮把小屋換大屋。可是儘管老婆催啊講啊,他總是算啊想啊,就是下不了決斷,結果房市那幾年以20%多的幅度往上飆漲,錯失了機會。以後太太常常當着我們的面拿此事揶揄老公:“他就是那種人:看見地上有一塊黃色的東西,要仔細研究半天:是大便呢還是黃金?是大便呢還是黃金?結果等研究出來發現這是一塊黃金時,黃金已經被別人撿走了。” 通常的看法都是老娘們優柔寡斷,膽小,頭髮長見識短,不敢冒風險,老爺們則是敢闖敢幹,可我遇到的怎麼都是恰恰相反呢? 相關鏈接: · 馬嫂:我家周鄰十年房市變化見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