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重建我們的思維方式-從蘇格拉底辨證法結合範例哲學看重建
- 給俱樂部高管的一封公開信
未來俱樂部主席，秘書先生：
作為現代中國知識分子在海外的部分，我們有許多國內同伴沒有的優勢條件。如沒有共產黨專制下的信息限制，包括上網，書籍報刊等多種資源，而且我們享有自由民主世界一切個人的言論自由，和信息獲取的公民權力。但在昨天的哲學系列講座第二講問答中，使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多數人的思維方式，與國內同伴的思維方式，並沒有根本的區別。這主要表現為感性的思維認識形式陳舊落伍，而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思維的內容上，如“左，中，右”的劃分，“毛派，鄧派，習派”，“團派，上海幫，清華幫“，等等。在反駁對方觀點時經常出現的謾罵，粗魯率直的反駁，表示情緒的激動，嫉妒，惡語相加，好為人師，譁眾取寵，缺乏真誠態度，等等。即使比較有思維深度的爭論，也還逃不出共產黨多年灌輸的哲學政治化的意識，如所謂”對立統一“辨證法，唯物唯心區別等思維方式。
我認為，在中國經濟崛起的今天，我們更需要有一個中國人精神的崛起。只有精神崛起，中國人才能不辜負未來領導全球走向人類文明新階段的偉大責任。欲達到此目標，中國的知識份子必須首先改變自己的思維方式，重建我們的思維結構。只有思維方式的轉變，中國人的精神面貌才有可能改變。據此，我草擬以上題目為“從蘇格拉底辨證法結合範例哲學看重建我們的思維方式”的建議如下。
範例哲學的根本方法為“2+1”，2，既一分為二，1，既分開兩邊的聯繫。什麼是“+1”？在看到一個事物分為二個基本部分之後（如果中國古代的陰陽之分），所要強調的“+1”，是要看到雙方的內在關係。
但是如何具體地，或怎樣地，看待這種方法呢，如果可以稱之為一種方法的話？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我們必須重新返回到古希臘第一哲學大家蘇格拉底的使用的辨證法。正是這個辨證法被黑格爾作了“根本的手術”，成了所謂“對立統一，互相轉化，螺旋式上升，由低級到高級的循環運動”，然後誇大推廣到了一切自然社會的領域。
在蘇格拉底那裡，辨證法，是一種高級的求知方法，它是通過假設的疑問和反詰，來尋找和發現對方命題中潛在的矛盾，表現為與其他的其他信仰的一致性衝突，最終使對方得出否定自己對知識陳述，從而引導對方走向重新全面深刻地反思自己知識的可靠性，重新去發現事物的本質，既，探討真理[1]。這就是西方教育普遍認同的“批判思維”，或“思辨方法”，“dialectic thingking”, 也稱為，“criticalthinking”。Richard Paul通過對蘇格拉底的辨證法分析，認為他的方法包含了6類問題。它們是關於“1 想當然的概念 underling concepts，2 假設Assumptions，3 證據evidence，4寓含義和結局implications and consequences，5既定的立場underling position，6對問題本身的疑問questions about the question.”
舉例如下：
例子1：
蘇格拉底：請哲學家先生，聽我說。有人告訴我，你有智慧，我有一個問題要問。告 訴我，如果你願意，生命的意義對一個人和所有人都一樣嗎？
愚蠢的哲學家：很自然，就是這樣。
蘇格拉底：當然，當然。我早該知道的。謝謝你，我的上帝。我還有一個問題，我 期望您的答案：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愚蠢的哲學家：當然。總是很高興地幫助同胞。生活的目的，當然是尋找那些東西， 讓你快樂。這是生活的樂趣，值得活着。
蘇格拉底：謝謝你的美意。現在，告訴我，如果你願意，先生，怎麼能使我有這些 東西，給我帶來幸福和快樂？
愚蠢的哲學家：這是很容易的。它是通過辛勤工作和努力，你達到你生活中最想要 的東西。
蘇格拉底：我早該知道的。我明白了，現在如果我可以再打擾你了，請告訴我，大 師，什麼樣的工作，一個人做才有可能達到他的欲望呢？
愚蠢的哲學家：給自己帶來最大樂趣的工作是最有價值的。一個人應該做他最擅長 的，如果他希望做的很好。
蘇格拉底：這是有道理的，謝謝上帝。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當然，一個人必須生 存然後才能喜歡他的工作，才能施展他的手藝，但從這個工作中的獲取的並不多？
愚蠢的哲學家：我會說很多這樣的人必須存在，是的。
蘇格拉底：如果一個強壯的勞動者必須作體力勞動的瑣碎的工作，但他將永遠不會 得到工頭的一樣的薪水。這個男人應該做什麼，使他能有一份工作，待遇不夠好， 但仍能享受生活？
愚蠢的哲學家：，很自然，他必須選擇一份工作，能帶來了他期望的財富。人的欲 望是沒有意義的，如果他永遠不能達到它們。
蘇格拉底：的確是非常明智的！我不希望產生誤解，所以請允許我將上面作講過的 表示明確無誤：人生的意義是追求幸福。幸福的手段是通過一份好工作。我們必須 為有一個良好的工作作出必要的犧牲。這很可能是他不喜歡的工作。是這樣的嗎？
愚蠢的哲學家：你理解得很正確，我的朋友。
蘇格拉底：我們的對話接近結束了，但仍然有一個懸而未決的質疑使我困惑。你說 一個人可能需要犧牲一個他喜歡的工作而干一個他不喜歡的工作，以便為了在生活 中追求自己欲望滿足，對嗎？
愚蠢的哲學家：這是真的。
蘇格拉底：如果這樣的人會作一個他不喜歡的工作而如此勤奮，他會不會最終增長 不滿？
愚蠢的哲學家：這似乎是理所當然。
蘇格拉底：根據你所說的話，如果這樣的人慢慢產生對生活的不滿，他不會失去他 生活的目的嗎？
愚蠢的哲學家：這似乎是矛盾的，是的。
蘇格拉底：那請你告訴我，先生，這樣我們就可能驅逐混淆，以免它永遠困擾着我： 如果生命的意義是滿意欲望的，但對某些人，滿意度是達不到的，你的意思是說， 有些人永遠不能希望他們的生活有意義？
愚蠢的哲學家：看來是如此。
蘇格拉底：請原諒我用了你這麼多的時間，但在我離開之前，我必須有明確的答案。 如果生命的意義是普遍的，那麼追求幸福和快樂不可能是真正意義的生活，可以嗎？
愚蠢的哲學家：不，不能。
蘇格拉底：那你說，偉大的哲學家，什麼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活，這樣我可以知道它 嗎？
愚蠢的哲學家：...
例子2：
蘇：“人人都說要作有道德的人，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是道德呢？”
青年：“做人要忠誠老實，不能欺騙人，這是大家都公認的道德行為。”
蘇：“你說道德就是不能欺騙人，那麼在和敵人交戰的時候，我方的將領為了戰勝敵人，取得勝利，總是想盡一切辦法欺騙和迷惑敵人，這種欺騙是不是道德的呢？”
青年：“對敵人進行欺騙當然是符合道德的，但欺騙自己人就是不道德的了。”
蘇：“在我軍和敵人作戰時，我軍被包圍了，處境困難，士氣低落。我軍將領為了鼓舞士氣，組織突圍，就欺騙士兵說，我們的援軍馬上就到，大家努力突圍出去。結果士氣大振，突圍成功。你能說將軍欺騙自己的士兵是不道德的嗎？”
青年：“那是在戰爭的情況下，戰爭情況是一種特殊的情況。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能欺騙。”
蘇：“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會遇到這種情況，兒子生病了，父親拿來藥兒子又不願意吃。於是，父親就欺騙兒子說，這不是藥，是一種好吃的東西，兒子吃了藥病就好了。你說這種欺騙是不道德的嗎？”
青年：“這種欺騙是符合道德的。”
蘇：“不騙人是道德的，騙人也是道德的，那麼什麼才是道德呢？”
青年：“你把我弄糊塗了，以前我還知道什麼是道德，我現在不知道什麼是道德了。那麼您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才是道德呢？”
蘇格拉底提到的這6類問題，讓我重新歸納為五類。它們是，1）審查下屬概念和立場；2）審查假設；3）探測證據；4）審查的影響和後果；5）關於這個問題的問題。這五類思辨詰問方法，可以有許多不同的提問法。答案也許有解，也許無解。如何將他們的邏輯結構提煉出來，形成完整的“辨證詰問”體系，來武裝我們的思想，取代黑格爾的“對立矛盾”的世界觀和方法論？讓我們先看例子和解釋[2]。
1)審查下屬概念和立場，就是需要提問者更多地考慮，究竟是要求什麼，思考證明他的論點背後的概念，要他“告訴我更多”，讓他考慮更深入的問題。如果提問是從一個特定的立場，可以嘗試對其直接進行反駁。但反駁的立場表明，他是或明或暗地基於下屬的概念或立場。
例子：
為什麼你這樣說？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已經知道這件事，能否有更多的補償？ 你能不能給我舉個例子嗎？ 你是說......或... ？ 這種做法是否是合理的，正當的嗎？ 尋找的替代方法有哪些？ 為什麼它是如此...有必要嗎？ 誰從中受益？ 為什麼是它更優越？ 它有什麼優勢和弱點？ 它們有什麼相似之處...和... ？ 它們之間的差異是什麼...和... ？ 你如何能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個問題？
2)審查假設，是使提問者思考的他們立場的前提和沒有懷疑過的自信，使他們重新思考自己持有的這些觀點，鑽進去推理，而不是假設它們是一個想當然的。人們往往使用未深思熟慮的或微弱的理解支持他們的論點。例子：
還有什麼我們可以假設嗎？ 你的假設是... ？ 你是如何選擇這些假設？ 請解釋為什麼/如何... ？ 你怎麼能確認或否定的假設呢？ 會發生什麼，如果... ？ 你同意或不同意如果... ？
3)審查證據，是當他們描述他們觀點背面的證據時，證明是否這些事實是虛構的。事實是最頑強的東西。人們常常利用微弱的證據來支持他們的論點。例子：
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怎麼知道的？ 讓我看看...... ？ 你能不能給我舉一個例子，是嗎？ 你認為是什麼原因... ？ 這是什麼性質的？ 這些理由是否足夠好？ 我怎麼能確定你說的話嗎？ 為什麼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證據可以支持你在說什麼？ 你有什麼權力，根據什麼你持這種說法？
4)探討影響和後果，是指出他給的說法，可能有的邏輯影響/後果是可以預見的。做這些有意義嗎？他們是否可取？例子：
然後會發生什麼？ 該假設的後果是什麼呢？ 怎麼可能......用於... ？ 它的含義是什麼... ？ 如何...適合我們學到了什麼？ 它為什麼是...重要嗎？ 它為什麼這種方法被認為是最好的... ？
5）關於這個問題的問題，指的是，有時成為反對整個事情的，是問題本身。例子：
問這個問題的角度是什麼？ 你覺得我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它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將蘇格拉底的辯證詰問方法，進行範例哲學的抽象，提煉出其形式和結構，認識其本質，學會使用 - 是蘇格拉底留給後人的任務。
1下屬概念和立場（絕對）
審查下屬概念和立場，就是找尋觀點產生的背景。觀點的產生，是有個無邏輯的過程。既是，觀點的到來，與觀點的產生的＂原因＂，不僅不是必然的因果關係，甚至不能說是個＂原因＂。因為這個詞在漢語中已經蘊含了因果關係。觀點在思維中的出現，是思維背景存在決定的。而在思維的背景中，找不到思維背景與產生的觀點有必然聯繫。從這個意義是說，觀點的來源，是二級範例（思維）本體的絕對的概念。
2關於這個問題的問題（在）
審查關於這個問題的問題，本質上是對觀點的原始狀態的存在，作為一個整體，表示驚訝。因為這個觀點的誕生，是思維的對象進入＂現象界＂，成為二級範例的初始階段。因此，此觀點是思維作為本體的＂在＂的階段。同一級範例的本題中＂在＂的範疇一樣，觀點的在是觀點現實性和可能性的基礎。
3探測證據（定在）
探索證據意味事實的存在。事實作為觀點的支持基礎，是思維範例的定在。沒有什麼比事實更使人明確無誤的。我們的觀點牢固確立的根本所在，就是基於事實。事實是改變一切的動力。
4審查假設（思在）
事實的存在給予觀點的現實性。而任何現實性所代表的定在，都蘊含着思在的可能性，表現為假設。假設是思在對定在的修飾和補充，是定在可能的邏輯延伸，因而也是觀點在思維中的再加工和在新的不同條件下的複製。
5審查影響和後果（存在）
審查影響和後果，代表觀點未來的狀況，因此屬於思維範例的存在，既現時的空洞和邏輯的存在。它是觀點在沒有被普遍認識時的邏輯必然性，無法予以否認。但它是確切地存在的。如同黑格爾所言，凡是邏輯的一切，必然變為現實的一切。不過不同的是，這個觀點的現實性，是思維範例的現實性，不是自然界的現實性如精神現象的路程一樣。
所以，觀點從絕對到在，從在到定在，思在和存在的過程，就是蘇格拉底辯證詰問法的內核的邏輯結構和體系。它的提煉，使人們更容易掌握蘇格拉底辯證詰問的核心思想來進一步輔助和加速探討真理的過程。
蘇格拉底的辯證詰問方法，不是算卦。有些問題沒有答案，或不只一個答案。辯證詰問的核心，是學會不固首自己的信念，尤其是未經仔細思索過的信念。找尋自己認識中的＂dogma＂，建立這樣的思維方式：首先認識到自己不懂，然後才可以開始追求知識（真理）。就如同基督教徒要首先承認自己有罪一樣，才能對上帝抱有敬畏之心。從最高的意義上看，神既真理。敬神如敬真理。未經辯證思維訓練的一般人，既無知，又不知道自己的無知（好為人師），所以是雙倍的無知。認識於此，是走向真理追求的第一步，是作人的開始：＂未經思考過的人生，不值得繼續＂（蘇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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