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美國面對歧視我們能做什麼呢? 怡然 “請把手舉起來,先生!”黑人保安沖艾瑞克講話,聲音明顯地提高了幾個分貝。他邊說邊舉起了手裡的探測棒,朝艾瑞克的腋下比劃着。 “為什麼?”艾瑞克白了黑人保安一眼,滿臉的不樂意。 “你難道沒聽見,安檢門的警示鈴響了,所以必須檢查你的身體。”保安也很不耐煩的解釋道,這話他每天不知道要說多少遍,沒耐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鈴響就得檢查?這是誰規定的?傻蛋!”艾瑞克不情願地舉起了胳膊。 “反正不是我規定的。先生,請轉過身去,該檢查你的後背了。”按說,那保安完全可以轉到艾瑞克的身後,可他被不明不白地叫了一聲“傻蛋”,心裡正窩火,懶得動彈,就故意刁難起來。 “我為什麼一定要轉身,難道你沒長腿?這是你的工作,懂嗎?”艾瑞克氣急敗壞地說。 “先生,別忘了,這可是政府機關,任何人想進入,都毫無例外地必須經過安檢門。你既然不配合檢查,那我只好去報告了。”黑人保安可不是開玩笑,他當真拿起了電話。 艾瑞克也不想示弱,他僵硬地站在那裡。沒過幾分鐘,負責這幢政府大樓的兩位保安警察趕到現場。他們是黑人的上司,問明情況,便很不客氣地讓艾瑞克出示駕照和工作證,還聲稱要給艾瑞克工作的公司打電話,通報情況,因為艾瑞克是被公司派來出差的。 艾瑞克也不是好捏的,他大聲說受到了歧視,是黑人保安對他的“特殊待遇”才導致事件的發生。據說後來還是艾瑞克公司出面調停,才使他得以解脫。 這是兩年前在美國某政府機關親歷的一幕。當時覺得那位保安純屬小題大做,但艾瑞克的感受也令我十分驚異。在美國,如果某個少數族裔有被歧視的感覺,似乎並非是怪事。但如果一個白人大聲疾呼受到了異族歧視,就不免令人生疑,甚至覺得他/她矯情。 無獨有偶。以前一起工作的一位巴基斯坦同事,因夫妻兩地分居,她每個月都得飛到先生那一邊團聚。機場成了她常來常往的地方,對機場的安檢她是深惡痛絕。有一次我們談起這事兒,她搖着腦袋直嘆氣,嗨,他們之所以特別“關照”我,就是看我的膚色,沒別的。我還是將信將疑,因為自己去機場的經驗並不很多,只覺得9.11以後,那裡的安檢的確很嚴格。 我們談得正來勁,有位美國同事凱倫也摻和進來。她說,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倆都睜大了眼睛,靜等着她的“其二”。她一本正經地說,我經常去的一家公司,每次進那座樓過安檢,都感覺到歧視待遇。我和巴基斯坦同事幾乎異口同聲地問,“誰歧視你了?”凱倫把聲音壓低,“非裔保安唄。”這是我第二次聽到白人談被異族歧視的感受。 歧視,歧視,怎麼到哪裡都躲不過這兩個字眼?現在我是一聽到“歧視”二字,就恨不能退避三舍。不是不想去正視,而是正視了又能如何?理想的社會,人與人之間應該是互相平等互相尊重的。但是,現實中能夠百分之百地達到嗎?無論在哪個國度哪個社會,踏遍滄海,怕也只是個天方夜譚。這不僅僅是因為制度或種族,更根本的還在於人性,人性的弱點是普世的。滾滾紅塵,何方有淨土? 來美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從最初的蜜月期,再經歷七年之癢,一直到今天走近淡定。每個人都會感悟到點什麼,只要不是閉鎖自己的心靈。認識社會的真諦需要的只是一個普通人的眼光和良知,感知如何不算數?不管你承不承認,它都會坦然地在那裡。 是不是想到白人也有被歧視的感受,就找到了一種心理平衡呢?詫已。不平衡又能怎麼樣呢?畢竟,我們大多數人歷經千辛萬苦地安居在此,是希望過快樂的日子,而不是刻意來做掘墓人的。 什麼時候人人都不再懷有被歧視的感受,無論是什麼膚色,無論從事什麼職業,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那應該才是我們夢想的彼岸。但願會有那麼一天吧…… 寫於2013年4月4日 漫談移民心態(上)---文化失落感及其他 漫談移民心態(下)-- 活出自己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