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小浮石大戰黃髮兒

黃髮兒好一會兒聽不見動靜，才知道那兩個西域人已經走遠，就停止了舞劍。他試着睜開眼睛，發現依稀可以分辨出四周的景物，便三步並作兩步，轉過“Z” 字形彎，跳上了海馬飛行器。海馬飛行器啟動了，轉眼之間，來到饅頭山頂。黃髮兒遠遠地看見一架西域飛舟，剛剛從崖邊升起，就怒火中燒，加足馬力，拼命追 趕。他橫下一條心，一定要在一線天峽谷與西域人一決高下。光亮子和黃髮兒，各自使出絕技，在饅頭山上空的一線天峽谷里，開始了一場殊死的搏鬥。

海馬飛行器像一隻蜻蜓，上、下、左、右地追殺天龍七號。這天龍飛舟也像是一隻夏夜的蝙蝠，靈活機動地躲閃奔逃。光亮子只想着把受傷的師姐，儘快帶到一個安全 的地方。天仙子肩膀上的劍傷仍然流着血，把梅花白袍染得殷紅。光亮子不敢戀戰，且退且走。而黃髮兒卻像發了瘋似地緊追不捨，處處壓住飛舟拼殺。這兩架飛行 器在一線天峽谷里，追打廝殺，迂迴徘徊，正打得難解難分。突然，一個石頭人怪，駕駛着一輛奇形怪狀的六爪車，出現在饅頭山頂。

這輛六爪車子像一隻長腿蜘蛛似的，單數的爪子和偶數的爪子交代使用，走得飛快。那石人把六爪車停在鍋底凹陷的邊上，朝光亮子大聲喊道：

“嗨，我是土智子，我來幫你們了，飛到我這邊來吧！”

那個石人的聲音，好像是從石頭縫隙里擠出來的。光亮子聽見了，覺得既熟悉又陌生。他有點納悶：

“今天真是活見了鬼了！遇上了這麼兩個奇怪的人。一個明明長得像土智子，卻凶神惡煞似地招招要他和師姐的命。而另一個好像是石頭堆起來，又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卻口口聲聲說他是土智子，要幫助我們。”

光亮子被這個石頭人的聲音吸引住了，決定相信他，讓他纏住黃髮兒的海馬飛行器。除了這麼做，光亮子沒有別的選擇。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如果沒有石人的相助，就很難逃脫這個黃臉漢子的追殺，把師姐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給她止血醫傷。

光亮子把天龍七號飛到六爪蜘蛛車後面不遠的地方。黃髮兒追了過來，也看見石人駕着一輛蜘蛛車爬來爬去，迂迴在蜂窩洞之間，靈活得驚人。黃髮兒眼睛一亮，若能 抓住這個傢伙，勝似抓住這兩個東躲西藏的孬種！更何況這個石人，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土智子，說不定真是那個該死的黃仲仁呢！黃髮兒放棄了天龍七號，飛到六爪 蜘蛛車的上方。那石人見他追過來，馬上開動六爪車，靈活地躲過蜂窩洞，沿着饅頭山北坡，像蜘蛛爬牆似地迅速地爬到了饅頭山下。六爪蜘蛛車停住了，石人從車 里跳到地上，手裡持着一把長劍，站在那裡等候。黃髮兒也心血來潮，把海馬飛行器也停在谷底里，從它的儲藏室里取出鐵甲衣穿上，手提紅寶石雙劍，向石人這邊 走來。那石人邁着沉重地腳步，也迎了上去。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腳印，深深地陷入鬆軟的泥土裡。

那個石人衝到身披重甲的黃髮兒面前，突然愣住了，舉在空中的長劍，像冰凍了似地停在風中。黃髮兒見了，心中罵道：

“原來是個粗笨愚蠢的石貨！”

便 不把這個石人放在眼裡。身穿浮石甲冑的土智子，透過石榴石眼睛的空隙，目睹了眼前這個追殺光亮子的敵人。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的相貌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 樣，讓他吃驚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劍也像生了根似地動彈不得。鐵甲人哪裡管石人為何舉劍不砍，他的心中只有廝殺，只有奪取六爪蜘蛛車，只有把這個笨拙的石人 打翻在地。他趁石人猶豫之機，雙劍用力刺中了石人前胸。石人的浮石胸甲上被刺出兩道火光。鐵甲人用力之大，讓石人向後踉蹌了好幾步，身體差一點兒撞到岩壁 上。石人使出一個側身翻，重重地落在了旁邊的泥巴地上。不料，他的雙腳卻陷入了沒過膝蓋的泥巴地里，怎麼拔也拔不出來。鐵甲人暗喜，舉起雙蛇劍，劈頭蓋腦 地砍下來。石人無奈，把長劍橫在頭頂，用它阻擋落下來的劍刃。就聽到“咣噹”一聲，三劍相擊，火花四濺。鐵甲人的紅寶石雙劍卻被石人的金剛劍各自砍出一個 缺口來，而那個金剛長劍卻完好無損。黃髮兒一愣，立刻把手中的缺口殘劍收回來，準備再攻。

石人在泥地上打了個滾，把雙腿從泥巴里拔出來，滾到了岩壁附近。鐵甲人步步緊逼，石人一味地躲避謙讓，一直被鐵甲人逼到崖壁跟前，已無路可退。石人無奈，只 好再次出劍相迎。這一回，鐵甲人用力過猛，只聽見“咣咣噹當”的好幾聲，鐵甲人的紅寶石雙蛇劍，竟然被石人的金剛劍一一攔腰削成兩段。鐵甲人大驚失色。他 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和絕望是什麼滋味！怎麼會這樣呢？紅寶石雙蛇劍是劍中之王，從未有過任何閃失呀。他顧不得想這些，膽怯和沮喪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 潰逃。石人右手提着金剛劍，左手指着鐵甲人道：

“嗨，你甭跑咧！我不傷害你。告訴我你是誰？”

鐵 甲人也不答言，只把殘劍插入背後的劍鞘里，從海馬飛行器里拿出高能激光槍，對準還在向他招手的石人，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扳機。一團綠色的光彈，划過陰雲濁 霧，擊中了石人的前胸。激光彈從浮石胸甲上反射出來，擊打在濕地上，頓時泥巴飛濺。石人笨拙的身體向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旁的一塊岩石上。他腦袋和身子晃 動了幾下，又穩穩噹噹地站住了。鐵甲人見兩樣兵器都不起作用，便無心再戰。他跳上海馬飛行器，倉皇而逃，耳畔還不時地傳來那個石人的喊聲：

“你是誰呀？你甭跑咧，我不傷害你！”

海馬飛行器一轉眼就飛出了一線天峽。

光亮子趁石人和灰衣人交戰之際飛出了一線天峽谷。降落在峽谷東面的一個向陽的山坡上，又把天龍七號開入樹叢中，叫師姐呆在裡面不要離開，自己到林里找來了止 血的旱蓮菜。他把旱蓮菜的葉子研磨成漿，糊在師姐肩膀的傷口上。天仙子側着身子，長發披在肩上和胸前，臉色蒼白，緊咬着牙關，一聲也不吭。光亮子把自己長 袍的內襯撕下來一塊，給天仙子挎肩包紮起來。天仙子有氣無力地道：

“謝謝你，師弟。”

“還謝我？”光亮子道，“要不是我太魯莽，你怎麼會受傷？”

“是你救了我，該說謝謝的是我。不能怪你，”天仙子道，“那個人跟土智子長得太像了，是誰都會弄錯的。答應師姐，不要責怪自己了，好嗎？”

光亮子點了點頭。天仙子還想說什麼，但傷口疼得厲害，就把話咽住了。

“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來。”光亮子道。

“是去看那個石人？”天仙子道。

“是。”

“要小心，別再冒失了。”

“記住了。你不要離開飛舟，萬一有事，隨時可以起飛。”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光 亮子把神光圈挎在肩上，把彈弓和彈丸藏在腰間，走出了林子。他跑了幾步，騰飛在空中，來到一線天峽上方，一頭扎入峽谷里，很快來到饅頭山北坡。令他詫異的 是，這裡安靜的出奇，一點兒廝殺的聲音都沒有！難道搏鬥已經結束？勝負如何？他們在哪裡？他想知道灰衣人和石人的戰鬥到底進行得如何，石人會不會有危險。 突然，從饅頭山的半坡上，光亮子遠遠地看見一個人，正站立在土智子的墳前。光亮子這一次有了戒心。他一面飛行，一面從腰間的羽毛袋子裡取出一顆彈丸，把飛 舟落在距離那人五十米遠的地方，注視着那個人。讓光亮吃驚的是，這個人的身形、衣着、發色，都和失蹤了的土智子一摸一樣。他的身旁，還停着那輛六爪蜘蛛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