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談哲學時最常遇到的反應之一就是:別搞得那麼複雜了,生活還是越簡單越好,複雜是沒有盡頭的。這種說法倒是應了存在主義者們常喜歡說的一句話“人們的最大共同特點就是懶惰。”不過,人們在表示複雜是沒有盡頭的時候,他們常常忽略了簡單也是沒有盡頭的這一點。原始社會就是簡單的一個經典模式,人類其實就是從簡單走過來的,要想簡單有很多的歷史經驗可以仿效,叢林法則,以強凌弱,姦淫亂倫,媚上欺下,冷血群殺都不但在邏輯上很簡單,而且也是非常現實的可以通過將人類文明回到簡單而實現的。
今天我們常見的一個現象是,很多人一面在各種場合高談闊論政治,在生活的競爭中勾心鬥角毫不含糊,卻一面大咧咧地說生活不要搞得太複雜。這種邏輯上的自相矛盾本身倒是人類之複雜因而需要對之有複雜的認識的一個表現。
人們在用簡單為理由反哲學的時候,忽略了一個基本點,那就是客觀存在自身的複雜性不是人們把它說得簡單了就真的簡單了的。雖然哲學家的表達能力有高有低,表達風格各有不同,甚至有的哲學家刻意將哲學的表述寫得複雜,但是說到底,哲學之所以複雜不是因為哲學家把它弄複雜了,而是客觀存在本身就複雜,哲學的複雜只不過是對客觀存在的複雜性的一種反映而已。
當然,擺脫不必要的複雜的困擾而以拿捏恰當的簡單取勝是一種積極的態度和技巧。但是人們在享受簡單的同時也須對潛伏在簡單思維背後的風險有所了解,以避免一味的簡單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果。我在之前的一篇博文中就曾提到過“活在當下”這個前幾年(或者應該說直到現在)在美國和中國都相當時髦的一句話,既可以用來勸勉人們不要過於憂愁煩惱,也可以被賭場的老闆們拿來作為紐約地鐵里的吸引人們去豪賭的廣告。
客觀的存在,尤其是社會的存在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系統,這種複雜性在今天的網絡時代的一個表現是常在網上寫文章的人一個不注意就會走到自己一貫的立場的對立面去,這是因為自然和社會邏輯是非常複雜地彼此相關聯的,很多表面上一致的,再往深一點可能就是彼此衝突的,而很多表面上彼此衝突的,再往深一點可能就是彼此一致的。而哲學的一個無休止的任務就是要幫助人們把這些看來剪不斷理還亂的線頭一個個地分開來理順了。。。。。。